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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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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我已扔了。”他说。

    看到她眼中明显的失望,他极淡地笑了笑,把她往浴室赶,“好了,我帮你放水,好好去洗个澡,我可不想晚上抱着一只小龙虾睡。”

    林轻语满不情愿,“可好闻了啊,天航哥哥你闻闻!”她意犹未尽地闻着自己手指头,满不情愿被邢天航推进浴室。

    邢天航殷勤周到地替她放好热水,撒上鸢尾花浴盐,又笑盈盈地问要不要替她更衣,伺候沐浴。林轻语羞红脸,将他赶出浴室。

    走出浴室,邢天航顿时再无笑意,快步回到楼下门厅。

    林轻语刚回来,买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归置。他看到那只手提袋上,写着“祥泰国际服饰城”。

    那是本市一家经营了很多年的服装批发市场,营业时间只到晚上七点。

    就算她结束后又去吃了大排档,那现在也已经十一点了,难道她足足吃了四个小时么?

    而她又提起了八音盒的事。

    小语不善说谎,心血来潮要用八音盒来帮助欢欢智力开发?

    她的谎技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那么是谁在今晚约见了小语,并且让她又重新萌发了时光倒流的想法呢?

    今晚,邢天航强逼自己去读那些资料,人一直昏昏沉沉,等他警醒过来,发现小语还没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急忙打了她电话,问她在哪,要不要来接。她说,就快到了。

    电话里听去,那是个很安静的所在,既不像大排档,更不像服饰城。

    而且,也没有地铁站里的报站声。

    邢天航的脑中顿然出现了一个令他讨厌的名字

    邵泽平。

    今夜的月色约莫透着些古怪。

    它透过云层照亮了南阳的夜生活,却也令许多的人魂不守舍。

    比如宋天尧。

    向来觉得这种场合无聊的他,鬼使神差地跟着郁小凡参加了今天的晚宴,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父亲,和一个从未见过的哥哥。

    欢迎晚宴上,伴随着委婉深情的音乐,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邢何也二十年来担任大的工作与生活经历。那些投放在屏幕上的大幅照片,几乎每一张都是父亲与哥哥,还有年轻时候的聂阿姨。

    父亲与聂阿姨结婚,那种摄于老派照相馆的婚纱照,仍难掩父亲当年的帅气与聂阿姨倾城之姿

    父亲要远走加国,聂阿姨已经怀了哥哥,大腹便便,父亲小心地护着她登上舷梯,两人对视,眸中情深意浓

    哥哥出生,产房中,父亲激动万分,一手抱着襁褓中的孩子,一手搂着聂阿姨深深亲吻,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宋天尧从未见过这些照片,他不晓得原来年轻时候的聂阿姨有这么美,她和父亲看上去那么相爱。

    他曾经拿着手机里的照片向邢天航炫耀父爱,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劝邢天航让他父母离婚,现在看来,那时的自己愚蠢又无知。

    他的父爱只能偷偷藏在手机里,而哥哥却可以走到公众前,用最大的音量,最宽的屏幕向人展示父慈子孝,爱满天伦。

    诚然,邢何也只有一个儿子,那便是邢天航。

    世人不知他的存在。宋天尧,姓宋,与邢何也无任何关系。

    屏幕仍在滚动播放,制作组的效率甚高,邢何也刚下飞机,与邢天航热烈拥抱的画面也已摄录其中。宋天尧低头喝着闷酒,身边有人唏嘘,啧啧赞叹。

    “那个就是刑大使的公子么?真是一表人才啊!”

    “那是自然,将门无犬子!你看人家那气质,一家都是人间俊杰!”

    宋天尧自嘲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看到父亲一路都亲热拉着哥哥,向市委的一些重要领导引荐。父亲慈眉善目,哥哥谦恭有礼。

    呵呵,是要告诉大家哥哥是正天总裁,让那些权贵以后都要多关照他么?

    酒精渐起作用,宋天尧放眼望去,邢何也与邢天航的身影都被拉长变形,摇摇晃晃,五官狰狞。

    “你们……呃,串通好了骗我是不是?”

    他一杯接一杯地往下吞,纵使低度的香槟起泡酒,也让他有了醉意。“你们其实好着呢,呵呵……爸,你很爱哥哥。哥,你也很爱爸。呵呵呵……好就好嘛,骗我干嘛?我又……呃,又不会吃醋……”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喝醉了,也无人问津。

    不知几时,邢天航走了。

    再不知几时,邢何也走了。

    晚宴结束,郁小凡拉着醉醺醺的他回家。打开车门,他脚步跌跌撞撞,满口胡言乱语。“小凡,你看……你能看见我吗?”

    “看看你这点出息!又没有人灌你,自己也能把自己喝成这样!”郁小凡不理他的醉话,没好气说。

    她费尽力气把他弄上二十二楼,恨铁不成钢。

    今天她扮乖弄巧,想在邢何也面前博个好印象,没想却平白遭一顿奚落。偏偏宋天尧又如此上不了台面,不晓得安慰不算,还醉得不省人事。

    “小凡,你……呃,你看得见我吗?”进了房间,宋天尧兀自喋喋不休,酒气喷在她脸上,伸出手在她面前挥舞。

    “看得见,看得见!你一个晚上要问多少遍!”

    “不!你看不见我!”宋天尧拍着胸脯大声说,“我明明是……呃,是隐形人!我跟我妈都是隐形人,你怎么可能看得到我?”

    他一下躺倒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

(五十一)要赢得漂亮

    郁小凡心中一酸。

    她轻轻地脱去他的鞋子,扶他在沙发上躺好,又替他拿来枕头与毯子。

    “天尧,你这个傻瓜。”她跪在他身边,两手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他的唇很甜,但仔细回味,就能尝到混着气泡香槟的苦涩。

    “我当然看得到你,不论在渥城,还是在南阳。”她轻轻说,“天尧,我爱你,不因为你是谁。”

    标书即战书。

    接标以来,正天从上到下,全力投入。邢天航亲自挂帅,成立专案小组,每三日召集集团内精英进行例会,事无巨细探讨设计进展。

    那些年薪百万的管理高层,自沈年以下,一个个全部顶着浓重黑眼圈,面有菜色。他们中多数已人到中年,被邢天航操练得磨了层皮,发了福的肚子眼见着就小了下去。

    而可怜巴巴的小白领们,更是岌岌可危,连牙刷和隐形眼镜清洗液统统带来了公司。平时走路也都用跑的,邢天航离开公司之前,俱夹着尾巴大气不敢出。

    邢天航深居简出,鲜少露面,多数职员只闻其名。其名有二,一是无与伦比的英俊,二是无与伦比的暴戾。

    连沈年这样的资深战将都常被骂得狗血淋头轰出总裁室,方案重做更是家常便饭。

    相比,副总林莫言的人缘就要好得多,集团上下也就只有他不买邢天航的账,还敢跟他对着吵几句。

    十七楼中会议室,景观、建筑、结构、机电、照明、声电方面的各个负责人轮番提报反复修改的方案,会议已持续了三个小时。

    结构设计部的lex对着投影屏幕讲述完毕,最后提出了几个难点,等待邢天航能予以指示。

    “因为设计要求,主楼的多功能厅会采用到一个长4米的悬臂梁,可悬臂结构超过35米之后,安全度就会大大降低,但如果增加安全储备,设置斜撑,那在外观上又会破坏美感。邢总,您看这怎么处理?”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lex已等待许久,邢天航依旧未做回答。

    他忐忑不已,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或者问错了话,惹怒了这位暴君。

    邢天航坐在离大家都较远的主位,因为投影的关系,屋内灯光很暗,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唯有沈年离邢天航坐得最近,借着笔记本电脑的反光看到他一张脸苍白若纸,额上布满了密集冷汗。

    “邢总,先休会吧。”沈年小心又小声问。

    邢天航望了他一眼,极缓极缓地点头。

    “先休息二十分钟。行政部买了下午茶,是邢总犒劳大家的。”沈年话音刚落,人群立刻作鸟兽散。

    沈年忙凑到邢天航身边,“邢总,感觉怎么样?扶您回房间休息吧?”

    门一开,陈家宁等就围上来,将他扶到沙发上躺下。

    陈家宁这两日也是日日在正天上班,邢天航加班,他也加班,猫在他的总裁室时刻待命。“怎么了,还是不行?”

    邢天航脸色已是难看至极,连话都说不出。

    陈家宁二话不说,先给他吸氧,然后又拿出一套仪器开始做基础检查。

    “心跳很快,血压也低……但这些都是生理性反应,并非病理原因啊。”陈家宁微有疑惑,“你自己觉得怎样?”

    吸了氧,邢天航脸色似稍有恢复,蹙眉说:“好多了。”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方才你是什么感觉?”

    邢天航最厌烦回答此类问题,眉头便蹙得更深,勉强说:“头晕,想吐。”

    “这样的症状有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陈家宁不让他蒙混过关,刨根问底说:“一两天,还是三四天?”

    “一周多。”

    “一周多你不跟我说!”陈家宁简直要厥倒,“先生,你是打算瞒我多久?”

    邢天航淡淡看他一眼,“现在你晓得了?”

    “嗯啊。”

    “想办法让我能听进去,这样开会效率太低。”邢天航轻声吩咐。

    “啊?”

    邢天航又解释一遍,声音更沉,语气已很不好,“我说想个办法让我能集中精神!”

    一个三小时的讨论会,中间被迫中断两次,这样的效率令他十分恼火。

    “所以,你现在的问题是无法集中精神?”陈家宁问。

    邢天航厌恶地哼了一声。

    “包括什么?听不到别人讲话……还有吗?”

    “眼睛也看不清楚,那些字会扭来扭去!想东西特别累!”邢天航缓过来一些,立刻坐起来,烦躁地拔了氧气管,扔到一边,就像那些全是别人的错。

    “家宁,快想点办法!我这样会拖累整个团队的进度!”他心中焦躁,便蛮恨地命令。

    陈家宁望了邢天航一眼,他的脸色仍是不好,但已有力气发脾气,很明显那些不适是连续开会造成的。

    陈家宁迟疑了下,还是开口说:“先生,说句不好听的,您现在可能不适合再过度用脑。您的脑部本来就有极大损伤,近来又屡屡出现这样的症状,我认为这是一个警示,提醒您应该完全放松下来,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怎么休息!”

    邢天航厉声自嘲说:“让我现在丢下整个团队跑去度假吗?从今以后就像一个白痴一样,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吗!”

    大门砰的打开,林莫言边走进边大声说:“你跟家宁凶什么!谁让你像白痴一样过日子了!你是正天掌门人,带领兄弟拼命是没错,但没让你赔上自己的命!”

    “我没有。”邢天航狡辩,“我不过是和大家同舟共济!”

    “不需要!”林莫言不留情面说道,“我们是团队,但各有分工不同。天航,我跟你说过,这些硬骨头,我们来啃就可以。

    即便做得没你出色,那又怎样?我要的只是拿下这标!你一百分是拿,我九十九分也是拿,何必为了那极微小的一丝瑕疵,付出无数倍艰辛?你为什么总爱和自己过不去?”

    “明知有瑕疵,难道不改么?”

    邢天航望着林莫言,沉声说:“我跟你想法不同,我不仅要拿下这标,还要拿得漂亮,要所有人心服口服,要他们都晓得我正天是凭真本事赢得光彩!”

    “不然,”他顿了顿,扯起唇角自嘲说:“即便我什么都不做,这个项目也会是我的。”
………………………………

(五十二)坏了规矩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林莫言针锋相对,“我说你不务正业,就是指这个!”

    林莫言瞪着他,目光如炬,“天航,你父亲回国多久了?除了欢迎晚宴那一次,你有没有去看过他?陪他吃过一顿饭?”

    他苦笑“那么多人排队巴结他,甚至连我都借你的光,有不少公司贴上来说,自贸区的项目我们正天吃肉,留点汤给他们舔舔就好。你怎么就是半分都不肯低头呢?”

    邢天航冷冷瞥林莫言一眼,轻蔑说:“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抛下兄弟们,去陪我爸吃吃喝喝,打好关系是不是?”

    “没错!”林莫言毫无愧色,“我跟你说过,我们是团队,各有分工不同。你邢天航最该发挥作用的不是在这里玩儿命!是回去抱紧你爸的大腿!”

    邢天航薄唇抖了抖,充血的眸中交杂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嘲讽、绝望、不甘、愤怒……什么都有,每一种情绪都极强烈,眸中血色更红,俊颜惨白。

    “我的作用……呵呵,我最大的作用就是回去抱我父亲大腿?”他勾唇惨笑。

    “天航,你别嫌我说得难听,我并没有侮慢你的意思。”

    林莫言缓了缓语气说道:“我承认你在设计方面是天才,但你若肯在你父亲面前讨他一个欢心,顶我们兄弟苦熬整月通宵!这何乐而不为呢!”

    邢天航全身僵硬,却更刻意将背脊挺得笔直。

    “天航,现实一点。现在谁不公关?我们有这个优势又不丢人,再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实力。”

    林莫言劝道,“这是道加分题,我们实力占80分,你爸又送了20分,多好!何必非要把那送的20分扔了不要,再拼死拼活地去争那一分两分?

    天航,干嘛活得那么累?”

    邢天航亦注视着林莫言,他说的没错,自己干嘛活得那么累,干嘛老跟自己过不去?

    父子一场,犟什么犟,这争来的一口气又有谁会看?

    “我做不到。”邢天航平静说,语声亦不再暴戾。“六岁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父亲。如果抽干我身上的血就能撇清我和他的父子关系,我很乐意这么做。”

    他朝沈年微微颔首,“休息结束,走吧。”

    栓子失踪已三天。

    柏靳文当着唐姣姣的面说说派人去找,其实也只是让手下一个警卫员在附近街区溜了两圈,然后把小孩的信息在派警署做了失踪登记而已。

    柏凌当年也失踪过,但这并没意味着有过相同经历就必须要感同身受。对柏靳文而言,唐姣姣只是一个怀孕的工具,而那个乡下娃子更同他没半毛钱关系。

    甚至他觉得此乃冥冥中天意,他儿子在降生前就赶走了可能会令生母分心的异己,那将来长大了,也必定是无人敢阻其去路。

    他的这个儿子,会是英雄!气吞山河,顶天立地。

    唐姣姣魂不守舍,日日如坐针毡。她还有两周便是预产期,柏靳文已安排她住院。她哭哭啼啼不肯去,说万一走了,栓子回来找不见她。

    柏靳文连话都不用说,只看她一眼,她乖乖不敢再响。

    “你收拾下,我下午派车来接你。”他沉沉撂下一句话,走了。

    唐姣姣抹着眼泪去收拾东西,她肚子大了,动作迟缓,屋里兜兜转转,满眼全是栓子的玩具,小衣服和小裤子。

    自己东西一件没整,拿起儿子的一辆小火车,又坐在床上哭起来。

    手机响起来。

    唐姣姣以为是栢靳文,恹恹地接起来,却发觉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在这里举目无亲,栢靳文平时看得她很紧,每个屋子都装了摄像头,也不许她和左邻右舍多话。平时除了栢靳文打给她,告诉她自己什么时候有需要,及她偶尔打电话回老家之外,手机很少有用。

    唐姣姣犹豫着接起,却听到一个熟悉的童音,“妈妈!”

    “栓子!”唐姣姣瞪大眼睛,眼泪立刻飙出来,“你……你在哪里?你快告诉妈妈,你……你把妈妈急死了啊!”

    她急待孩子回话,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冰冷女声,听上去并不年轻。

    “栓子妈是吧?”

    “你……你是谁?你快把栓子还给我!”唐姣姣几乎要晕倒,手抖得连电话都捏不住,却又怎么都不敢松手。

    “还给你?”对方一声冷笑,“你不检讨下是不是自己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活该有此一报吗?”

    “你胡说!我……我没有!”

    “呵呵,偷了腥还赖!低头看看你的肚子,里头那块烂肉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对方在话筒中大吼,怒意沉沉,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你到底想干嘛?大姐,你……你要怎么才能把栓子还给我?我求你,孩子还小,不懂事的。”唐姣姣彻底瘫软下来,哭着求对方,“你要钱么,我给你,我都给你!”

    “呸!你哪来的钱!你除了有个肚子,身上还有什么!”对方似乎气极,又打不到她,撩起一个巴掌就扇在栓子脸上,听筒中立时便传来孩子哇哇哭声。

    “栓子你怎么了!……大姐,我求你!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把栓子还给我啊……我什么都答应!”

    逢人就叫大哥大姐,果然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货!

    周艳棠恨恨骂了一声,她一巴掌不过瘾,反手又撩起一掌扇在栓子另一侧脸上,直把孩子打得跌倒在地上,这才缓缓站起来。

    “你快生了吧?”

    “是……是的。”

    “呵呵,那你自己说,这孩子该不该生?”

    “不……不应该。”唐姣姣瑟瑟发抖,腹中隐隐作痛,似乎连这未出世的孩子也预感到接下来会面临一个十分可怕的命运。

    “你现在出门,直接去市武警医院,上三楼产科找一个花医生。”周艳棠不带感情地吩咐。“乖乖照我说的去做,自然能见到你的儿子。若是敢随便打电话告诉别人,自己看着办吧!”

    “你要干嘛?那个花医生……他会对我做什么?”唐姣姣颤抖着问。

    “你说呢?这世上最讲究的是一个规矩,名不正言不顺的,生下来就是坏了规矩!”

    周艳棠咬牙切齿,五官因过度愤怒而狰狞,恨不得真能在她圆滚滚的肚皮上踩上两脚!“别以为会生儿子就能让自己一步登天,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大姐,我给您跪下!给您磕头……给您磕头……”

    唐姣姣将手机放在地上,艰难地跪在地上,抱着肚子磕了三个响头。

    她油腻腻的长发沾了汗,又沾了泪,全都凌乱黏在脸上,本还有些媚态的脸孔苍白浮肿。

    “大姐,听到了没?我和孩子一起给您磕头了!

    求你给他条活路!他都已经足月了,现在生下来就能活啊!

    大姐,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答应你生下来立刻就带着栓子回乡下去,这辈子都不来南阳了!

    求您发发慈悲,饶了我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大姐,他是一条命啊!”

    周艳棠啪的挂断电话。那个乡下女人的嚎啕她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对在地上乱哭的栓子冷笑,“你不是问你妈是疼你多些,还是疼小弟弟多吗?很快就知道了。”
………………………………

(五十三)神秘的情人

    地产圈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是个很小的圈子,如果你想进一家国内排名靠前的,实力雄厚又有未来发展的大集团,靠谱的选择一般也就正天和郁丰两个而已。

    而这两家也各有特色。

    正天出了名的高薪,只要你手里有活,正天绝对肯出价钱,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一旦签约,就真的是往死里用,非做到你鞠躬尽瘁不可。

    而郁丰的风格就是工作宽松,朝九晚五,一般只要过得去的,不会有太多苛刻要求,但同样的,薪水也和正天要差一大截。

    想要钱去正天,想要生活去郁丰。

    当然,这是在人家都看得上你的前提下。

    也有擅长规划的职场精英,决定四十岁前在正天赚下身家,四十岁后去郁丰享受生活。

    纵然郁丰一贯松散,但在以往无数次与正天的交锋中,郁丰也未见得有何吃亏。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总保持着二分天下的局势。

    圈内人士都晓得,郁丰的美女总裁会些法术,上至水深齐腰的衙门大院,下至正说戏说的记者圈,她在各个圈子里都有关系,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比如这次自贸区项目的竞标,相比正天整日厉兵秣马的的高度战备状态来说,郁丰简直毫无动作。一到五点,整个公司就撤空了,一个加班的都没有。

    员工们都对郁小凡很有信心,以往只要是与政府搭边的项目,她都手到擒来,这次应该也不会失手。

    只有郁丰高层略有隐忧,因为空降了一个邢何也。

    郁小凡情人无数,但从没人晓得她有个二十二楼,更无人晓得二十二楼接待过哪些神秘贵宾,但关系再硬,能硬过人家父子吗?

    可郁小凡依旧笃定。她新买了辆马萨拉蒂送给男朋友,每天开了送她上班,下了班逛街吃饭看电影,周末还会驾了游艇出海,或者去登山。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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