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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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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姑娘意志顽强,身残志坚,一坐上轮椅不待身后的男人推她,自己摇着就冲过来,占了一张临街的桌子,大声呼喝着开始点菜。

    一杯啤酒下肚,林轻语打了个酒嗝,笑眯眯对两人说。“怎么样,我说吴胖子是除了天航哥哥外,最可爱的男人吧。你们是不是也快爱上他了?”

    邵泽平哭笑不得,他还要开车,不能喝酒,只好闷头吃菜。

    陈家宁与她碰了下杯,饶有趣味问:“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天航那样的人怎么会和你在一起的?你跟他真是没有半点相同的地方。”

    林轻语爱喝酒,酒量却很差,这时已经有点晕晕乎乎,笑嘻嘻拎起一只蟹脚,啃了两口说:“你们不信吧,连我自己也不信。我从八岁就开始喜欢他,但一直都不敢肖想他。他求了我这许多年,我始终不敢。”

    那蟹脚很辣,她辣得呛了几下,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啤酒,“就我这种德行,我觉得嫁给吴胖子还差不多,怎么就嫁给他了呢!更奇怪的是,他竟然喜欢我,呃……我觉得他脑子真的有问题。泽平,在你把它弄坏前,本来也不怎么好使……呃!”

    “吴胖子实在太次了,我觉得其实我可以。”邵泽平酸溜溜说,“我还食点人间烟火,不像他生人勿进。”

    “你给我闭嘴!”林轻语瞪了他一眼,“他也就这两年脾气不好,那也是你给害的。以前年轻的时候,他人缘可好了。”

    陈家宁笑起来,“什么叫年轻的时候?像是你们都已经七老八十了似的。”

    林轻语也哈哈笑说,“人是没老,就是心沧桑了。天天跟着他折腾,每一天就像经了百年似的。”

    她眼睛有点痒,就拿手抹了一下,却忘了手上都是辣油,这下火辣辣地整个眼睛都烧起来了。

    “其实七老八十也挺好的。”她狼狈地赶紧拿餐巾纸去擦,还是被辣得呛出了眼泪,断断续续说:“我就特别羡慕这种老头老太太,天天牵着手遛弯儿,买颗白菜还一起出门,多好!”

    她说着,目光停留在马路对面走过来的一个老女人。
………………………………

(八十九)落魄的院长夫人

    那女人的身影很熟悉。

    但又比林轻语印象中的要憔悴许多,不仅瘦,连背都佝偻了。曾经保养得好好的头发,因长久没有染了,白发都重新冒了出来,花了满头。衣服虽然还算干净,但显然没有好好花心思搭配,一件完全不讲究的宽大恤,下面穿了条花花的裙裤,就像随便在菜市场板车上买的那种,一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六十块的样子。

    林轻语睁大眼睛,微醺的醉意立刻消散无形

    周艳棠!

    这个女人,绝对是周艳棠!

    可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周艳棠怎么会落魄成这个样子?就像一个流浪街头的乞丐!

    内心恐惧根深蒂固,虽然有两个大男人在身边保驾,但林轻语看到她仍是不敢轻举妄动,只敢低了头,举了一只濑尿虾挡在自己面前,一边偷偷观察。

    周艳棠似乎是这里的熟客,看准一桌客人即将离席,便慢慢蹭了过来。麻木而无表情的脸上,一双眼睛却甚是锐利,紧盯着盘子中未尽的食物。

    客人前脚刚走,周艳棠后脚便冲了上去。她眼明手快,抓了桌上一屉水晶包,塞了两个到嘴里,一边拿起预先备好的塑料袋,将其它几个点心倒了进去。

    等服务员过来翻桌时,她早已识相地退到了一旁。

    周艳棠并不贪心。

    她如此收了两桌的残羹冷炙,觉得可以撑到第二天的晚上,便也不多做留恋,迅速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狼吞虎咽吃起来。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斯文男人走过来,在她面前放下一碗海鲜粥。

    “老妈妈,我们点的多了,这碗粥还没动过,你吃了吧。”

    周艳棠警惕地望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从来没见过,看气质也不像是部队出身。

    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便动手吃起来。每次扫荡剩菜,她都会以点心为主,又好带,又管饱。海鲜粥这种汤汤水水的,确实已经好久没有沾过牙了,鲜得她几乎吞掉自己的舌头。

    她一碗粥只花了两分钟,等她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前不仅有刚才那个斯文的男人,还多了一男一女。

    那个女的她认识。

    林轻语。

    周艳棠反应奇快。

    “啪”的一声将手里的塑料袋朝林轻语扔!邵泽平回身护住林轻语的时候,周艳棠已经向后窜了出去。

    林轻语气得大叫,“笨蛋!一袋馒头砸不死我,你倒是快追啊!”

    邵泽平并不知两人恩怨,被她这么一吼,才“哦”了一声,赶紧撒开大长腿追了出去。

    夜市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周艳棠对这里又熟悉,尽往人多的地方跑。邵泽平虽然跑得快,但中间隔了重重吃宵夜的人们,一时间竟进不得她身。

    林轻语急得不行,扯嗓子放下狠话,“邵泽平,你今天要追不上个老太婆,以后别来见我!”

    炸爷局促的小屋里,宋天尧终于睡着。

    睡着,却睡得极不安稳。

    他明明是个彻头彻尾极为西化的人,不知怎的竟梦回古代。

    他梦见自己骑了高头大马来迎娶郁小凡,小凡着了凤冠霞帔,坐在花轿中。自己很是欢喜,将娇怯怯的她扶下轿子,正打算要揭开盖头,饮下交杯酒,突然来了个抢亲的山大王。

    那山大王排场很大,派了许多小妖下山,狂浪地要抢小凡回去做压寨夫人。小凡哭着向自己求救,自己便一刀向山大王砍去。

    凶悍的山大王哼都没哼一声,一下倒在血里。

    十里八里的村民都赶来看热闹,将自己团团围住。刑部大老爷拨开人群,就地升堂,俨然是自己的父亲邢何也!

    父亲怒目对着自己,公然职责自己坏了他的清廉名声,欲大义灭亲。

    就在自己戴着枷,插着犯由牌上刑场的时候,郁小凡又突然出现。她仍旧是凤冠霞帔,只是被邢何也搂在怀里,已经成了他的续弦,自己的姨娘。

    邢何也凉凉地看了自己一眼,吩咐左右将自己无罪释放。自己追上去叫了他一声父亲,却被他厌弃地一脚踢开。“世人皆知我邢何也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邢天航。”

    “爸!”宋天尧猛地惊醒,一头冷汗。

    邢天航迅速走过来,关切地望着他,“天尧,怎么?做噩梦吗?”

    宋天尧心神半恍。愣了愣,才回过神来,哀凉叫了声,“哥!”

    邢天航拍了拍他肩膀,安慰说:“天尧,别怕。”

    “哥,不关我的事!是冯年凯逼小凡的!他一定是拿自贸区的项目逼她,小凡不得已,我也是不得已!”宋天尧语无伦次,紧抓住邢天航的手,颠三倒四说。

    他的手透着凉意,手心湿冷。

    邢天航任由他握着,还将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手上。邢天航的手也不暖,但很稳定。兄长的安抚,令他不再害怕。

    “天尧,你想好了吗?”邢天航缓缓说道。

    “想好什么?”

    “接下来怎么办。”

    “我不晓得。”宋天尧垂首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生气了!小凡过去是有求于他,可她现在都已经要同我结婚了,他还死缠着她不放!堂堂市委书记,却是这样卑鄙恶心的男人……”

    “天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邢天航打断他。

    宋天尧天真的语气仍像是在学校里与同学打架了一般,到教导主任面前,要辩个孰是孰非。

    邢天航站起来,望了望墙上的挂钟。虽然斑驳,但走时精准。

    “已经快24小时了。”他清晰说道,“冯年凯是堂堂市委书记,失踪这么久,市政大厅恐早已人仰马翻。查明真相是迟早的事,这里并不安全。”

    宋天尧跳起来,激烈说道,“你是说会有人来抓我?不,他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无辜的!

    小凡说她来替我顶罪,可她现在去了哪里?哥,小凡呢?她是不是已经逃走了?我要去找她!”

    “小凡暂时安全,先想好你自己的出路。”邢天航对这个犹分不清主次的弟弟略感失望,默默叹息,但随即又被疼惜替代。

    他按了按宋天尧的肩膀,缓了口气说:“天尧,你先不要乱,听我说。

    首先,你并没有杀人,冯年凯还活着,并没有死。

    第二,你的确是犯了法。虽然这件事有诸多曲折,量刑时也许会从轻发落,但再怎么样,故意伤人的罪责是逃不掉的。”

    宋天尧如被开水烫了一样,整个人往后一缩,“不行!他们不能抓我!是冯年凯先睡了小凡,他是市委书记,知法犯法!他才是混蛋!”

    邢天航用力按了按眉心,顶住那不安分欲痛欲裂的额头,疲惫说:“天尧,去自首吧。”
………………………………

(九十)头条新闻

    “哥!”宋天尧惊恐地瞪着他。

    “天尧,我不是逼你,最后的选择仍是你自己来做。你可以选择让小凡替你顶罪,也可以让我安排你出国。

    但你自己想一想,这是你愿意看到的么?让自己爱的女人替你受过?又或者是像过街老鼠一样,惴惴过完一生?

    天尧,你纵逃得过法律制裁,但逃不过自己良心。”

    宋天尧濒临绝望,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下。

    “爸会怎么说?爸晓得了会怎么说?”宋天尧揣着最后一点希望,喃喃说。

    邢天航居高临下注视着他,“你同他通过电话么?”

    宋天尧摇头,他沉浸在自己的矛盾痛苦之中,如被滚油煎沸。“没有。我都不敢告诉他。我……我恐连累他。”

    邢天航将宋天尧拉起来,缓声说:“你能为父亲考虑,足见已经长大,有了担当。天尧,做人便是要这样。可以犯错,但不可软弱。”

    炸爷在外间敲了敲门,探进来半个头,比着口型叫了声“邢先生。”

    邢天航点点头,又对宋天尧说,“你先考虑下,我不来打扰你。但天尧,不管是自首,还是逃走,你都必须立刻决定,我要在天亮前送你走。我在外面,你想好了就来叫我。”

    邢天航来到外间,关上门。

    炸爷很小心地凑了上来,轻声说道:“医院有了消息,冯年凯已经醒了。看上去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市政大厅确实通宵未眠,全市武警都出动了,一级戒严。”

    邢天航微微颔首,又朝屋里望了一眼。

    “南阳出这么大的乱子,我父亲应该会立刻从帝都赶回,现在只怕已在路上。柏靳文那里也不可能没有反应。”

    “邢先生料得极准。这两位爷都已被惊动了,只怕不时便要会合彻查。”炸爷略有担心,“您将冯年凯藏在协和医院,只怕藏不住。”

    邢天航再次往屋内望了一眼,冷冷说道:“不用藏了,告诉他们转普通病房,就说是有人匿名打了120才收进来的。”

    邢天航话音刚落。门打开,宋天尧拖着沉重的步子出来。

    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一样,软得只剩下最后一丝气力。

    他斜倚在门上,抬着迷离通红的眸,便用这最后的气力吐出来一句。“哥,我……跟你去,自首。”

    并没有等到天亮。

    黎明之前,邢天航便将宋天尧送进了市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他在最黑暗的时候做出选择,却走向了一条通向光明的路。

    宋天尧一路都不说话。等到了警署门口,他突然对邢天航凄凄说了句,“哥,别再跟爸吵架了,以后他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了。”

    邢天航一怔,神色竟有好些闪躲,微斥说:“说什么傻话。”

    “我其实都晓得,到了南阳,爸从未在外人前说起过我,如今又闯了这么大祸,他自然更不会认我。”

    “胡说什么!爸对你的好,一定要将心剖了给你,你才能晓得么?”邢天航怒声说道。

    “哥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天尧凄瑟惨笑,“也许是我和我妈霸占了爸太久,所以现在要还了。

    你晓得吗?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比你好,爸总宠着我,也向着我妈。我甚至还有点同情你,想要分一点父爱给你。

    可没想到,从西半球到了东半球,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别胡思乱想。”邢天航脸色极白,揪着胸口的衣襟,压抑一声声咳,“爸一直都是最疼你的,不管在渥城还是在南阳。只是以他的身份,现在不方便说。天尧,我们既为人子,就该多体谅他,配合他。”

    “哥是觉得,如果爸在,他也会赞成我自首么?”宋天尧一只手放在车门上,犹疑地最后问道。

    “是,他会为你骄傲。”

    宋天尧一咬牙,推门下车。

    宋天尧的背影一消失,邢天航立刻拿出电话。

    “炸爷,放消息吧。”

    “是。”

    邢天航说这句话,没有超过三秒。

    但他可以预计,电话搁下后,将会有一个核弹级的消息在网络上瞬息炸开!一小时后,不,可能只要半小时,这条消息就会被转发上百万!就会上百度热搜,成为南阳乃至全国民众家喻户晓的头条新闻!

    炸爷效率极高。

    邢天航还未走回到车上,手机上就接收到了炸爷在网络上转发的微博。

    “地产王国的肉色营销企划!”、“美艳总裁靠色相拿下自贸区!”、“市委书记偷情女总裁,捉奸在床当场打残!”……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标题跃入眼帘,有图有真相。

    那些文字,每一笔每一划都犹如匕首投枪,带着有毒的刺和倒钩,虽砍的不是他,但血却一样喷溅了出来,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令他窒息。

    那些照片,每一张都体现着老新闻工作者的敏锐和犀利。冯年凯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睡衣半敞,带着情事后的猥琐迷离。

    郁小凡的卧房,邢天航虽未去过,但有的东西他一看便知。比如那套锦绣未央的彩瓷花纹床品,就是她独特的喜好,如今在照片上看来凌乱不堪,白色纸巾随意丢弃,还未及收拾。

    这些和那些,都是在他授意下捕捉的,发布的,扩散的。

    郁小凡还未回来。

    但她回来,恐郁丰已再也不是郁丰。

    邢天航终于勾起惨淡薄唇。

    “先生,上车吧。夜半,湿气太重。”阿德催。

    邢天航极缓地点了点头,刚要迈步,突然整个人朝后倒去。

    阿德大惊,忙抱住邢天航徐徐倒下的身子,遂看到一丝触目的殷红自他唇角边溢出。

    “先生,先生,我送你去医院!”

    邢天航无力地抓住他的手,虚睁的眼眸里神色空洞,“没用的,阿德,是我……自作自受。”

    邵泽平将周艳棠往房间里一扔,就像大猩猩随意丢一个吃过的香蕉皮。

    周艳棠惊惶无比,死死扒住门框想冲出去,凄厉嘶喊说:“你们这些下贱人,你们敢抓我!林轻语,你这个小贱婢!你串通邢天航一起害死了我家凌凌!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统统都不得好死!”

    林轻语仍是怕她,不敢冲到最前面,隔着邵泽平,远远喊话:“周艳棠,你搞清楚,是你们把柏凌姐逼死的!你们逼她生下孩子,又逼她不要孩子,你们有没有把她当做是人?

    这里是她最后生活过的地方,你若是还念着一点母女之情的话,就在这里好好忏悔吧。”
………………………………

(九十一)人吓人,吓死人

    门被大力关上。

    周艳棠跌在一片黑暗中。

    就像她曾经被软禁了两个多月的暗无天日。

    “凌凌,凌凌,你的命苦,妈妈命更苦哇……”周艳棠懒得动,也懒得开灯,就坐在地上借着室外零散的星光,有句没句地嚎。

    突然,她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嘤嘤的,很轻,但持续不断,像小婴儿的啼哭。

    周艳棠心头一震,咚咚狂跳。她就着暗里寻那声音,发现似乎就是在自己对面的那间卧室。那门掩了一条缝,孩子的哭声便从里传来。

    周艳棠素来大胆,文革时破四旧也冲在了前头,西山寺的老方丈被她抽过耳光,菩萨脑袋也砸碎了好几个,是那个时代天不怕地不怕的女英雄。

    但现在,她听着那凄凄的婴儿哭声,只觉遍体生寒,背脊上铺满细细的鸡皮疙瘩。她狗一样地趴在地上,莫说爬过去看,连动一动都不敢。

    啼哭时断时续,不但没有停止。过了一会儿,反而又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很年轻,似乎也是睡梦中被吵醒,音色显得模模糊糊。她柔声哄着那个哭闹的孩子,说一些“小宝宝,要睡觉”、“一觉睡到大天亮”之类的话,过了一会儿,看孩子仍旧吵闹,便轻轻地哼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夜里安静,美丽和温暖。”

    歌声委婉温柔,充满母性慈爱。

    周艳棠却听得惊恐至极!

    凌凌!凌凌是你吗?

    这首歌是妈妈小时候教你的,现在你做了妈妈,就唱给自己的孩子听,对吗?

    卧室门悄无声息打开。

    先是看到一双纤细的足踝,视线往上,便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周艳棠脸如死灰,连抬头都不敢,死盯着地下,打摆般发抖。

    柏凌像是飘过来的,飘到她跟前,低头望着她,“妈,我是凌凌。”

    那声音说不出的淡漠,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每个字都要竖着耳朵听,但又偏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妈,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周艳棠终于抬起头,惊惶忐忑望着自己的女儿。

    柏凌穿着薰衣草色的蕾丝连衣裙。这条裙子周艳棠还记得,是柏凌最后一次回家吃晚饭时穿过的。

    那时候她们母女关系闹得很僵,她叫柏凌将邢欢送人,人工受孕,和天航再要一个男孩子。柏凌不肯,生下孩子后一天都没回家住过,连月子都是在月子中心做的。林轻语说是邢天航收留了她,想必就是带着孩子住在了这里。

    柏凌的最后一次回家,让周艳棠心怀窃喜。她和柏靳文都认为她是回心转意的表现,拗了一阵,最终仍是妥协。

    自小到大,这个乖巧的女儿就没有让他们操过心,也从没有忤逆的时候。现在依然不敢违抗。

    这种习惯性的顺从,让他们产生错觉,认为他们一切都对,而女儿也从不可能存在另外的想法。

    可那次,柏凌坚决要离婚。

    柏靳文自然勃然大怒,那最后一顿团圆饭便吃得不欢而散。

    再然后看到柏凌,就是在塞班医院的停尸房。

    “凌凌。”

    周艳棠终于敢抬头看她,看到她死一样苍白的脸色,身子不由往后一缩。

    “妈妈,我纵然是死了,但也是你的女儿,不会害你。为何你看到我这么害怕?”

    “我……我没有害怕。”周艳棠颤声说。

    “你害怕得都在发抖,还说自己没怕。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柏凌盯着她,一字字说。

    “没……”

    “我托你带好我的孩子,你把她弄到哪里去啦?天航找了好久,到处都找不到她。你究竟把我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柏凌语声陡的转厉,冰凉的手掐上周艳棠的脖子!

    “你老实说,是不是把我的孩子弄死了?”柏凌秀美的脸庞中,突然七窍流血,凄艳可怖地瞪着周艳棠,状如厉鬼。

    “没……死,”周艳棠吓得魂飞魄散,喉中咔咔作响,艰难吐字,“我送她去……咳,中……中福院……”

    话刚说完,周艳棠已昏死过去。

    啪啪几声,屋里的灯都亮起来。

    林轻语望着昏死在地上的周艳棠,鄙夷说:“平时凶的要死,原来胆子这么小。”

    邵泽平苦笑说:“你莫怪她胆小,人吓人,吓死人。轻语你这种玩法没几人受得起。”

    林轻语不以为然,“泽平,你是不晓得她和那个柏无常有多坏,天航哥哥的脾就是叫她给打破的!还拿我哥的设计图逼天航哥哥和柏凌姐结婚,坏事儿做绝!”

    “听起来,快跟我差不多罪大恶极了。”邵泽平自嘲说,“不过你说的也对。若不是这人自己心里有鬼,我就这么随便催眠下,不至于有这么大反应。”

    “那现在怎么办,你证实了欢欢确实是天航的女儿,还继续把这老太婆关在这儿吗?”玩笑归玩笑,邵泽平还是谨慎的,“她毕竟是柏靳文的发妻,我们这样算是非法拘禁的。”

    “她以前是高法院院长夫人,作威作福,现在却只是个老乞婆。”林轻语皱眉说。

    她看了看邵泽平诧异的样子,连忙解释说:“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说老乞婆就能随便关。我的意思是,周艳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不觉得奇怪么?”

    “是很奇怪。她就像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是啊,她以前在南阳多霸道,就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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