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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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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侃侃言道,就像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实,“如果我林轻语只能选一样东西,那一定是你。不论是作为哥哥也好,爱人也好,什么名分都没关系。我在乎的只是邢天航这三个字,永远都不会放手。
我以前太傻,那么多年都一直推开你,但现在不会了。我会抓住你,紧缠住你,直到你死,或者我死。
老师的这个游戏很好,虽然残忍,但让我看清楚自己。我就是个不顾廉耻,也没什么正义感的人。如果你要放火,我帮你扇风如果你杀人,我帮你磨刀。只要你说句话,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她再次抓起他的手,感到他缩了一下,却没有用劲推开。
“天航哥哥,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我们已经错过了过去那么多时光,未来留给我们的又那么少,你就不要再推开我了好不好?”她将他的手放在自己面颊上,恋恋不舍地乞求。
“小语,我……不值得。”
他望着她,视线却穿过了她,看到低柜上那张青春逼人的毕业照,颤声说:“我再也不是以前的邢天航了……我是垃圾,是……烂泥。”
“烂泥就烂泥,大不了大家一起烂。”
邢天航悲悯地望着她,突然抽回手,指着自己胸膛,桀桀大笑。气息紊乱,笑声断断续续,听得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你猜不到……哈哈,猜不到我有多坏!
我……不过是空剩了这副壳子,里头早就烂光了,心肝腑脏,全烂光了懂不懂?哈哈哈……”
林轻语就这样死撑着。
邢天航疯笑了一阵后,开始闷头睡觉。她晓得他是睡不着的,不过是背过身,不想与她争执罢了。
她也没有说话。
说了那么多,又一直都是她在说,她也累了。
陈家宁又上来过一次,撤走了那些辅助呼吸的设备,说情况已基本稳定,不必担心。他还给林轻语送了些吃的上来,她也没动。
时间宛若静止。
整个上午,邢天航都没有开口,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烈日白云,摩天高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林轻语以为他们间的冷战会一直这么下去。
但是没有,邢天航手机响了。
他神智虽已清醒,但手脚仍是不听使唤,好不容易够到了手机,却完全握不起来。
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沉重的名字:邢何也。
邢天航脸色明显变化。他更急,撩了几次,无奈力不从心。林轻语摇了自己的轮椅到他身边,替他拿起来,放到耳边。
“爸。”他颤抖着吐字。
“孽子!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邢何也滔天怒气传来,破口大骂,“我以为你只是不上进,没想到竟心肠歹毒!这样做了套,害自己亲弟弟!”
邢天航脸色煞白,胸口又开始可怕地起伏,张了嘴费力呼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已回到南阳!”邢何也在那头咆哮,“我命令你现在就来见我!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我……”邢天航眉头已拧成了一个结,额上青筋暴起,吃力说:“我需要……一个……小时。”
“我给你一个小时!天航,我警告你别自作聪明!这个世界还轮不到你做主!”邢何也挂断电话。
邢天航要了一个小时,能让他站得起来,正常地说话,走路而看不出太明显破绽。
黑色宾利准时到达邢何也寓所下。
他一路都闭眸靠在座椅上,此刻才费力地睁开眼来。
陈家宁扶了他一把,他勉强起来,脚步虚浮地走下车。
陈家宁眉头紧皱,“你确定可以吗?”
邢天航望着眼前森严的台阶,突然笑了笑。他瘦得厉害,脸颊两侧的线条有如尖刀刻过,眼睑下一层淡淡的青,映得那笑容几分邪魅。
“你以为我是来挨训的吗?”他哂然一笑,语声无力,却字字穿心蚀骨,“我是来看戏的。这么精彩的一出戏,就是死了也不能错过,是不是?”
邢何也坐在厅里。
他是去帝都述职的,突然有信息部的同仁告诉他冯年凯出了事。中央正严抓党风廉政建设,立刻表示对这样的**现象必须从严处理,打下这头老虎,好为广大党员同志敲一记警钟。
冯年凯自掘坟墓,死得如此难看。邢何也自不必惋惜。
只是令他震惊的是,网络曝光他的地下情妇竟然是郁丰总裁郁小凡!
而打伤冯年凯的真凶也已投案自首,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宋天尧!
邢何也是何等样人。
这件事看来虽天衣无缝,但前后时间太过巧合。那位神秘大**炸天在去郁小凡家中取证后不久,所有的文字照片就都编辑完成,曝露于网络之上,立时引起百万转发。
而南阳时报更是在冯年凯被送往医院后的第一时间就赶到急诊处进行采访。当时连医生都未弄清楚这位被匿名送来的患者身份,而记者已经先行得知。
更不可思议的是,冯年凯穿着睡衣被捉奸痛殴一事刚在网络上传开,公安部门也仅是刚得知消息,还未公开立案,宋天尧就已经踩着点去自首,前后不过半个小时不到。
这每一件事,就像是幕后有只黑手在推波助澜,所有的情节都卡在关键点及时发生,按着剧本演出,精心算计。
“睡衣门”一爆,首当其冲的就是冯年凯,同时被丑化的还有郁小凡。次日一开盘,郁丰股指直线下降,一小时都不到便已跌停。
但这都不算什么,只有他邢何也心知肚明,此事真正受损,或者说那幕后操盘者真正想报复的其实另有其人,那就是他宋天尧的生父。
懂得利用宋天尧来报复他的人,也就是晓得他与宋天尧父子关系的人
他的长子,邢天航。
邢何也反应更快。
闻讯后立刻从帝都起飞,乘坐专机赶回。他同样一宿未睡,坐在正大光明厅里,要会一会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
邢天航拾级而上。
………………………………
(九十六)都是畜生
邢天航虽然面相上大部分继承了乃母聂婉慧的绝色,但身形来看,还是和邢何也大体相似。
颀长挺拔,器宇轩昂。
只是现在他更瘦,形销骨立的身形在正午日头下有些打晃。邢何也看着他从楼下一级级走上来,突然觉得这个儿子比以前更难以捉摸,仿佛下一刻他整个人就会沉沦在日光里,在人间彻底消逝。
邢何也满腹的怒气凉了一凉。
今天气温接近三十摄氏度,邢天航穿着不合时宜的长袖衬衣,外面还加了件薄薄的开衫,双手负在背后。
“父亲急着找我?”邢天航说。
他的表情很淡,语声也淡,似乎说句话都能让他很累。
邢何也并没有立时发作。尽管他一路都气急败坏,甚至在还来不及下飞机,就匆匆打了电话来痛骂这个儿子。但现在亲眼看到邢天航,却有另一种更酸楚寒凉的情绪漫上来,盖过了心中愤怒。
“你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决定好好说,还用了弟弟这个称呼,提醒他一家亲伦。
“天尧的事我也不清楚。我本在瑞士,天尧突然致电我,说他杀了人。我立刻飞回国内,劝他自首。”邢天航并未说谎。
“你不在南阳?”
“是。”
“你去瑞士做什么?”
“滑雪。”邢天航从容应对,苍白面上浮起一个潇洒笑容,“对了,我又结婚了。婚姻大事本该预先通禀父亲,再邀父亲来观礼,但我恐父亲日理万机,不敢自讨没趣。何况也不是第一次了,便自作了主张。”
“不错啊,你去举行你的高山婚礼,回来还亲手把弟弟送进警局!倒是两不耽误!”邢何也横眉冷笑。
初见邢天航时,邢何也确实被他萧瑟的状态惊了一惊,甚至触发了那几乎都被遗忘的骨肉亲情,想给邢天航个机会澄清。
潜意识里,他还是希望自己想错了,天航没那么歹毒,不会因为嫉恨弟弟,而故意设了局。
也许真的是误会,出事的时候,邢天航也并不在南阳。
可当邢天航侃侃说起自己再婚的时候,那种凉薄和幸灾乐祸的口气,又全盘推翻了刚建立起的那点父子温情!
天航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将天尧推入火坑,只为报复自己这些年对他们母子的不公!
邢天航望着邢何也的恼羞成怒,笑了笑,低声说:“父亲如此动怒,是不满我的婚事,还是怪我不该送天尧自首?”
他站了这会儿已有些支撑不住,手脚微微打颤,额上亦起了薄汗。可他仍旧毫不退避地望着邢何也,欣赏他每一分的怒目疾色。
邢何也满眼血丝,狂吼说:“你结不结婚,和什么样的女人结婚,我都没兴趣!天尧出这样大的事,你为何不先告诉我,为何不等我回来再处理!”
“天尧信任我,第一时间先告诉了我,求我替他拿个主意。”邢天航俊颜浅笑,稳操胜券的模样,“也许父亲还不晓得,其实我们兄弟感情很好。”
“所以你就故意怂恿他去自首,让他把这个罪名坐实了!”邢何也怒火冲天,“只要他认了打伤冯年凯,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再难改事实!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对吗!”
“事实本来就不容篡改,这种话让我听到也罢了,传出去对父亲名声有碍。你该说,做了案就得自首,这才显得父亲公正严明。”
邢天航轻飘飘言道,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又懒懒说:“纵使平常人家也晓得罪当伏法,何况父亲位高权重,更该从严律己不是么?”
“这不该是你对我说的话!”邢何也雷霆震怒,狠狠打断!
他外交手段非比寻常,顿了一顿,平复自己的情绪,接下来也不再狂吼,语声低沉,带着摧人的寒气。
“天航,你不够资格同我玩儿手段!你以为坑了自己弟弟,就能连带将我拉下马么?我不是冯年凯那个蠢货,你太低估我!”
邢天航笑了。
他和邢何也的接触其实很少,这些年间连话都没几句。但父子心灵相通,他晓得邢何也此言一出,已将自己当做了敌手,而再无半分父子情谊。
头脑中又有些眩晕,他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咬牙稳住身子。“我哪敢低估父亲。”
亦是同样低沉,不急不缓的语势,他说:“天尧犯事,自然无法动摇您的地位。因为外人皆知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他一个姓宋的闯了祸,又怎么会跟您扯上关系?父亲还是稳住了,切莫不打自招。”
“邢天航!”
邢天航并未理会,苍白玉面轻笑,“我这么做,一来是维护公平正义,二来,也确实是存了私心。您和宋阿姨都会难受对不对?就当是给我苦命的母亲一点安慰吧。”
“啪!”一个耳光大力抽上邢天航的面颊!
口腔中立时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邢天航身子一晃,刚要往后倒去,却整个前襟都被提了起来。
邢何也咬牙切齿,眸中满是凄楚痛色,“天尧这个傻瓜,枉他敬你爱你,一心一意当你是哥哥!你不在的时候,他还瞒着我去看你妈!照顾她!你……你这个畜生!”
邢天航满嘴是血,却强自大笑,盯着他狠戾说道:“爸说我是畜生?哈哈哈,邢何也的儿子是畜生,那邢何也是什么!”
他用力咽下冲到了喉咙口的腥甜,齿缝间血丝殷然,如风中残烛,带着同归于尽的绝然。
“不过你也没说错,我真的就是畜生!”他狠狠笑,凄厉说道,“六岁时,我看到你和宋阿姨在床上疯狂**的时候,我就不可能再正常了!天尧也许是正常的,可他有个畜生的爹!畜生的哥哥!所以,他倒霉!”
邢何也重重将邢天航掼到地上,朝他胸口就是一脚,气得语声发颤,“从小到大,我一次都没打过你!看来,是我错了!早知你是这样灭绝人性,我该早早将你掐死,省得你祸害弟弟,祸害全家!”
大口大口的鲜血立刻从邢天航唇边涌出,他本已苍白的脸色迅速灰败,如大渐弥留般可怕。可他却浑不在意自己,望着暴怒的邢何也,勾起染血薄唇,喃喃轻语。
“你本来就不该生下我。我如果……从未来过这世上,现在也不至……这么……这么痛苦。”
“你痛苦,所以就为所欲为了是吗!”邢何也面罩寒霜,一把撩起邢天航衣袖!
………………………………
(九十七)早就不恨了
邢天航没有任何反抗。
吗啡的余力,令他身子还是麻的,虽大口地吐血,却感觉不到什么特别痛苦。
他看到邢何也拎起自己手臂,也下意识地想要护住,但整个反应却比平常要慢了一倍不止,眼睁睁看着袖扣被拉开,袖子被撩起。
静脉上密密麻麻、无数针眼!
邢何也脸色骤白,连瞳孔都抽缩了一下。
“你竟然又……又复吸!”他颤声说,痛彻心扉。
他扬起手几乎又想狠狠一巴掌扇下去!那手顿在半空,颤了颤,却终于还是放下,落在在邢天航布满针孔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好痛。
邢天航觉得痛,痛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你……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孽子!你车祸以后分明戒了……”邢何也痛苦说道,五官扭曲,几个字下来,几乎要咬破舌尖。
邢天航惨笑。他已经完全地站不起来,软软瘫在地上,躺倒在邢何也怀里。
“爸,我真的……很痛。”
他轻轻说道,吃力地指着自己的头,又努力笑,“里面……有个锯子,像要把我锯开。爸,我不是故意的。我的脑子坏了,真的……坏了。”
“天航,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爸爸,我们戒掉它!可以做到的……”邢何也老泪纵横。
“戒不掉的。”邢天航笑,“我现在,没了它……根本不能活。我……已经很多年了。”
“天航,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啊?是你恨爸爸没关心你,对你妈妈不好么!”
邢天航摇头,“小时候恨过,现在早就不恨了。”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试着去握住邢何也的手。
那是他印象中的大手。在自己还很小的时候,他曾和父亲扳过手腕,父亲叫他用两只手对他一只,还故意输给他,让他高兴。
二十多年没碰,父亲的手已经老了。
邢天航有些不舍地握着,感受这丢失了许久的温暖,轻轻叹:“爸,我可能……没剩多少日子了。以后……我不在了,你有空就多去看看妈妈。她爱漂亮,爱买衣服,你就多买些给她,多夸她漂亮。”
“别胡说!天航,爸爸不许你胡说!”邢何也亦紧握住儿子,失声痛泣。
邢何也再也没提宋天尧。
邢天航心有愧疚,说了几次,都被邢何也打断话头。他亦自私地不愿坏了气氛,也就作罢。
邢何也扶他起来坐下,亲手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邢天航甘之如饴地喝着,小口小口喝了近三分之一。
中间邢何也不停询问邢天航的身体到底如何,打算立刻请国际盛名的脑外科专家来为他会诊。邢天航不愿谈这些,敷衍了几句,倒是兴致勃勃向邢何也介绍了林轻语和邢欢。
“小语是我的妻子,小我四岁,我们就是这次在瑞士结婚的。只是她不慎受了点伤,等她好了,就带她来拜见您。”邢天航说,语声含着欣喜。
“人怎么样?能照顾你就好。”
“爸放心,小语她对我很好的。”邢天航顿了顿,又说道,“我还有个女儿,叫邢欢的,爸还记得吗?”
邢何也脸色一惭,当年邢天航劫后余生,他带走了儿子,却不肯收留这个没血缘的孙女,丢给了柏靳文,害天航醒来疯了似的寻找女儿,却遍寻不着。
“我找到欢欢了!原来欢欢有自闭症。你说巧不巧?中福院的老师恰好把她送到小语那里做干预。”
他说起这个有着自闭症的孩子,竟没有任何的沮丧,只是为能失而复得庆幸。“爸爸你说我其实还不算太倒霉是不是?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还挺有运气的。
我查过数据,这茫茫人海,走失了孩子能再找回来的,只有01的概率,就是说一千人里也只有一个,可竟然能让我找到了!更可贵的是小语,她是世上最善心的,又是欢欢的老师,对欢欢有如己出。”
他像喝酒似的,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水,微笑说道:“这样我就很放心了。我现在结了婚,小语和欢欢就是名副其实的母女了。小语天性乐观,欢欢又是不懂得什么悲苦的,以后倘若就只剩她们两个,也能过得很好。
呵呵,真没想到,我三十不到,竟然把人生大事都解决了,连女儿都这么大了。爸,您晓得么?我有个好朋友,叫林莫言,也就是小语的哥哥。他跟我同岁,到现在还连女朋友都没有着落呢。”
陈家宁在车内等了很久,感觉这一小时无比漫长。
邢天航的这个父亲,他其实见过一次。车祸以后,邢天航在加国休养了数月,回国时是他和林莫言飞到加国去接的。因为飞机上有十几个小时,而那边并没有人会送他回来。
办理出院的时候,对邢何也惊鸿一瞥。
陈家宁印象中那是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虽然不再年轻,但年轻时想必是个风流俊逸的人物。
只是很冷淡。
对他和林莫言的远道而来,没有任何表示,连握手都没有。他等在那里似乎只是想看一看他们俩,证实确实有人来接,而并不是儿子的信口胡言。然后就走了。
邢天航也从不提起自己的父亲。
陈家宁有时候和林莫言或者阿德聊天,探听得一些零星过往。不过连他们都讲不清楚,只晓得这对父子积怨颇深,倒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和邢天航关系还不错,常致电国内,关心他恢复情况。
邢天航每次和弟弟通过电话后,也总是心情很好。他的母亲也在加国,他常会买些女人用的东西寄往加国,便是托这个弟弟转交。
邢天航摇摇晃晃出去时,说是要去看一场戏。
但两父子,又何来相残相杀的戏码?
陈家宁觉得自己算了解他。
此人惯是如此,看似冷漠决然,其实不过是虚张声势。那锋利的刺,尖亮的枪,最后还不都是不了了之?
他狠不起来。要狠,也只会对自己狠。
陈家宁抬头又望了望那高冷森严的台阶,坐立不安。手机上邢天航也没有任何来电。陈家宁跺跺脚,打算不管那些警卫先冲进去再说。
却看到邢何也亲自送了邢天航出来。
………………………………
(九十八)变成伟大的人
车开出去很远,邢天航仍扭着头,盯着邢何也的住所。
父亲亲自送他出来的,晓得陈家宁是他的医生,并不信任地看了一眼,提议说还是多请几个专家来看看。另外吗啡这东西,尽量少用,能戒就戒了。
邢天航竟一口答应。
陈家宁看到他胸口余留的点点血渍,暗自叹了口气。但邢天航兴致很好,特别高兴的样子。一路看着窗外的景色,面带微笑。
快到家的时候,邢天航突然说:“家宁,我早上是不是对小语太凶了?”
陈家宁好笑,暗叹苦经,“你岂止对林小姐凶,你对我们一直都很凶。”
邢天航笑了笑,轻轻说:“原来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个印象。家宁,我想先买点什么东西给小语赔不是,你陪我去吧。要是觉得我平素对不起你们,也尽管下手,我一起买单。”
“开玩笑而已,你还是尽早回去休息。”
“家宁,我现在回去也不可能睡着的。你不觉得哄好老婆大人才是头等大事吗?”邢天航轻轻说,笑得像个凡夫俗子。
陈家宁轻叹一声,也不再坚持。
两个男人驱车去了。
逛了两个多小时。
邢天航买东西很快,还是好几家店的熟客。只要一进店,就会有热情的导购迎出来,告诉他最近有哪几款是适合林小姐的,已特地为他留了出来。而他林轻语的尺码、喜好皆倒背如流,一边挑选,一边笑着对陈家宁解释。
“小语好动,所以太淑女的衣服,她都很少穿。但是她对花边蕾丝啊,公主裙这种又特别喜欢,看到了就走不动路。”
陈家宁很诧异,他万没想到邢天航这种高冷男会去谈论这类琐碎的话题,好奇说:“林小姐喜欢那种风格?从没见她穿过。”
“是啊,她喜欢,但买回去又很少穿。家中已囤了好几件iovanna。”
邢天航说着,又拿了一双蝴蝶结款的尖头水晶高跟鞋,让店员包起来,语带宠溺说:“女人都是这样表里不一的。像这种鞋子,她也是喜欢得要命,但真的穿起来呢,一会儿嫌累,一会儿又嫌跑不快。也都束之高阁。”
“那你还买?”
邢天航认真说:“买啊。就算不穿,但看到时心里还是会高兴。”
陈家宁无语。这些东西买回去,林轻语估计也就试穿的时候,或者整理柜子时看到了高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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