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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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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宁无语。这些东西买回去,林轻语估计也就试穿的时候,或者整理柜子时看到了高兴那么一下子,然后就压箱底,直到许多年以后,恐怕连吊牌都不会拆。

    但就是为了这一下子的高兴,几分钟的事,在邢天航眼里便是无比珍贵,完全值得一掷千金。

    幸好他只有一个正天,倘若是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事,恐怕也不是做不出来。

    购物出来,陈家宁要直接回家。邢天航想了想,问他晓不晓得哪里的小龙虾和奶茶比较有名。

    陈家宁笑,“我倒是晓得一个,林小姐前日才带我们去吃过。她还抱怨说你没趣味,从不许她吃这些排挡、路边摊,说不够健康。”

    邢天航苦笑,“我从不染指这些,到头来还不就这副鬼样子?现在想明白了,她喜欢吃这些,就随她去吧,别吃坏肚子就行。”

    时间不过下午四点。

    吴胖子摊位还未摆出来。但有钱能使鬼推磨,不一会儿,两人便提了十斤小龙虾,大份铁板烤鱿鱼,还有许多乱七八糟邢天航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大包小包,回到车上。

    宾利车上一股浓烈的十三香味道。陈家宁说一会儿恐要让阿德开去洗车,邢天航笑笑,说不用。

    在门口,遇到林莫言。

    邢天航脸色微微一变。

    随即便笑着招呼,“莫言,回来了?正好我买多了分量,你来便是正好。”

    说得好似他并非穿越,而是隔壁串门回来。

    林莫言抓住邢天航,他长衫长裤将身体遮得极好,但腕口骨节分明,捏着硌手。再往上瞧,整个人已消瘦得脸颊两侧都深陷了下去,苍白不算,清俊眸下一片青黑,再出尘的容貌也瞧得骇人。

    “对不起,天航。”林莫言颓然说,“我未能阻止。”

    邢天航笑笑,“我猜到了。我在这里没什么变化,多半是你那边进行得不顺利。八音盒这东西,也不是那么精准,那时候小语也是跑到了童年时分。对了,她人呢?我特地买了她爱吃的,麻烦你背她下来,大家一起凑个热闹。”

    他听上去并不在意,主动去餐厅张罗,将买来的餐食一一摆在桌上,招呼大家来吃,又从冰箱里拿出几听啤酒。忙忙碌碌,不亦乐乎。

    “天航。”

    “嗯?”

    “我并非没有机会改变。”林莫言艰难说,“我只是,做了别的。”

    林轻语一直都没有下楼。

    她突然间觉得很累。

    就像去游乐场疯狂玩了一整天,当时劲头十足,兴奋尖叫,但到了游园关门,那潮水般的人流退去,那缤纷闪亮,比白昼还眩目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就是无比的黑,无比的冷。

    感到落寞,还有一丝丝的害怕。

    天航哥哥早上又发了脾气,这倒没什么。他的情绪不太稳定,邵泽平说过,到如今这样的阶段,能控制得像他这样已是十分不易。邵泽平让自己多体谅他,别太在意。

    她自是不会在意。

    为了他,她向来什么都可以。

    只是背转身,还是会觉得有些累,累到想哭。

    林轻语让自己舒服地躺下来,在他睡过的那张大床上,平躺着,闭上眼睛。

    他曾骄傲地对别人说,她能把所有的悲苦都化作乐观,小小的身体里有无穷无尽的能量。

    天航哥哥,我没那么厉害,我只是个傻瓜。

    只有傻瓜,才能遭遇了这么多苦难还笑得出来,也只有傻瓜,才会明晓得走投无路,还是勇往直前。

    可曾经,我是有退路的。

    在二十一岁之前,我一直都躲在壳子里,攥着那条退路。你在壳子外面三番四次地诱我出来,我都不敢,因为我就预感到那会是很可怕的一条路。

    可最后,我还是受不了你的诱惑。

    你太好,我太喜欢你。

    我斩断了那条退路,改成拉着你的手。

    爱情本身并不伟大。

    而是因为爱,让我们从懦弱到坚强,从自私到无畏。

    从渺小的自己,变到伟大的人。
………………………………

(一百)只想和你在一起

    林轻语脸色煞白。

    “你,自己乱说什么!我们新婚燕尔,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可是要生气的!”她努力摆出一个生气的样子,脸上却只有惊惶。

    邢天航仍是淡淡的,弱风扶柳般的笑,“方才还豪情万丈的,说要一起面对,一起走到底的呢,现在却这么着慌了。”

    “是邵泽平告诉你的?”林轻语喉咙发紧,一字字,眸中水光盈动。

    “我猜的。”邢天航说,“小语,你不善说谎。”

    林轻语咬着唇,“所以,你早就晓得了。你晓得自己活不长了,还没事般的和我结婚?还……还弄这些来哄我开心?”

    “日子总是要过的。还有一年多,连你都可以打起精神同我说说笑笑,我是男人,怎么可以唉声叹气?”邢天航平静说。声音有些喑哑,却仍是笑得好看。

    林轻语低着头,狠命拿指甲抠着石膏,不让自己哭出来。床单上好大一滩石膏屑屑。

    邢天航也不说话,就这么温柔地,静静地瞧着她。

    过了片刻,林轻语使劲儿吸了口气,挂着泪,冲他笑,“所以你就为所欲为了是吧,想吼我就吼我?你觉得反正只有一年,我就该让着你,供着你?”

    “早上是我错。”邢天航轻轻去抓她的手,用手帕擦去她掌心里的石膏粉,“那会儿我脑子糊涂,说了不算。小语,你不能和一个病人计较。”

    他一本正经地耍赖。

    林轻语“哼”了一声。

    邢天航坐得有些累,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边,挨着她躺下。

    “你说的很对,人生的意义就在于和爱人一起去经历,不管好的坏的,苦的甜的。我想通了,小语,时间不多,我应该换一种活法。”

    “怎么活法?”

    “我早上去看了我的父亲。你晓得,我走的时候其实状态并不好,我很烦,狂躁,也有些绝望,我身上难受,就想和父亲吵一架,不死不休的那种。”

    “后来呢?”

    “后来,他发现我打吗啡。他很心痛,气到要打我。”

    “他打你了?”林轻语蓦地心下一紧,“打你哪儿?要紧么?”

    “没有,他没舍得,只是掐了我一下。”邢天航撩起袖子给她看那一处瘀痕。

    邢何也约莫是动了真气,那一下下手颇狠,邢天航手臂上紫痕深重,甚至盖过了密集的针眼。

    “小语,说来也奇怪。”邢天航重新卷下袖子说,“那时候我整个人还是麻的,可父亲那一下,却掐得我生疼生疼。我一下清醒过来。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缓缓说,语声微颤,“小语,我觉得父亲还是爱我的。”

    林轻语轻轻靠在他怀里,伸手抱住他,“父子没有隔夜仇,天航哥哥,你父亲自然是爱你的。”

    邢天航伸手搂住她,在发丝间落下一吻,轻轻说:“是啊,所以我一下又很高兴了。我觉得仔细想,其实现在的生活并不坏。

    虽然寿命是短了些,但是我和你结婚了,欢欢也找回来了,父亲爱我,还允许我随时探望母亲……

    这些事情,都是我之前反反复复,求而不得的,现在却一件件都成了真。这简直不能再好。”

    “可是太短了,你不觉得吗?”林轻语缩在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瘦削的身体,泪一滴滴滚落下来,“这样好的日子,该天长日久才对。”

    “小语别贪心,能有就不错了。”邢天航宽厚地笑,“你看的那些狗血剧里,不是常有牺牲多少年的寿命来换一个愿望什么的么?你就当是我折了寿,换眼下这些幸福好了。

    举家天伦,执子之手,是我求了一辈子的心愿,现在一一都满足了,总得有些代价。”

    “谁不是父母天伦,有妻有儿的了,这又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林轻语窝在他怀里抽泣,哽得自己喉咙发痛。

    他拍拍她单薄瘦弱的背,又轻抚她的发,“话不能这么说。你没有的,求而不得的,对你来说就是难的。

    别人也羡慕我有钱,生意场上翻手**,殊不知对我来说,那只是几个无聊的数字,多个零、少个零,根本没区别。

    小语你想想,倘若我没能从催眠当中醒过来呢?我和郁小凡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辈子呢?

    又或者柏凌没那么好,不肯成全我们?我被迫要同她维系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呢?

    相比那样,是不是现在要幸运得多了呢?”

    “我宁愿你和她们在一起,如果……能换你长命百岁!”林轻语尖叫了一声,后半句却吞在喉咙里,凄楚得听不清发音。

    “可我却不愿。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邢天航哽咽了一句。

    他从容无波的神情终于溃败下来,抱得她几乎窒息,凄倦眸中溢出涟涟水光,“一年也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两人就这么并排躺着。

    墙上是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花园,还有那个童话般的彩虹庄园。

    邢天航盯着那幅画许久,突然说:“你说我在那里买了个庄园?”

    “不是,是你造了个庄园,那里本来没有。”

    “确实是个好地方。”邢天航把她搂在怀里,嗅着她发上的香,懒懒说道,“我明天就找人去谈价格,现在无事,正好把设计做了。抓紧点的话,还能住上个把月。小语,我想把妈妈和欢欢都接过去,你同意么?”

    林轻语刚要点头,突然听到“妈妈”两个字,用力一拍脑袋说:“啊,我这个鱼脑子!我光顾着和你生气,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邢天航赶紧抓住她的手,皱眉说:“说了多少次,说话归说话,别老打自己头。到底什么事?”

    “我看到周艳棠了!她现在很惨,流落街头,在吴胖子那里拣剩菜剩饭!”

    “怎么会?”邢天航眉头皱得更紧。“她神智清醒么?会不会是老年痴呆,这才走失了?如果那样的话,把她送回去就好了。”

    “不不,她看上去挺正常。我……我把她抓回来了,关在柏凌姐以前的那栋楼。”

    “抓回来?”邢天航大吃了一惊,“小语,你现在胆子不小。弄得不好,她是可以告你非法拘禁的。”

    他对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无可奈何,叹了口气站起来,说:“好吧,我先去看看。”

    邢天航打开门,却看到林莫言站在门口,神色紧张。

    “天航,我接到一个电话。”

    “谁?”

    “唐永发,以前范洋手下的一个工人。”
………………………………

(一百零一)姓柏的禽兽

    林莫言来不及多做解释,就把邢天航拽上车。

    邢天航坐在副驾驶座上,使劲按了按胀痛的脑壳,叹气说:“你们兄妹俩都是这样冒冒失失。你好歹告诉我那个唐永发找你干什么,就这么把我拖过去。我连认都不认得他。”

    林莫言从后视镜中瞥他一眼,干干说道:“我也只是晓得有这么个人,并未说过话。”

    “那你何必这么慌?”邢天航也瞧他一眼,觉得林莫言似乎小题大做。

    毕竟只是个建筑工人,不晓得哪里打听到林莫言的电话。莫言去也就罢了,还非把自己拖上,不得不说有些夸张了吧。

    林莫言额上尽是汗,不禁将车内的冷气又往下调低了几度,“天航,你晓得我是在哪里看到唐永发这个名字的吗?”

    “哪里?”邢天航被他一提,似乎也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

    “越江大桥事故罹难者名单。”

    “你是说,这个人早已经死了?”邢天航果真吃了一惊。

    林莫言苦笑,“一个本来死了的人打电话约你,你慌不慌?”

    邢天航蹙眉。他倒还保持着镇定,只是坐直了身子问:“是你穿越回去,令他死而复生了吗?那这越江大桥,现在到底还在不在?”

    “不在了。”林莫言沉声说,“刚回来的时候我还不敢肯定,所以特地先去金福湾看了,那里现在还是空的。”

    “你未阻止那个事故?”

    “事故还是事故。我没本事劝服郁东森,更没本事说动那些高官。”林莫言自嘲一笑,“所以我只能尽力,在事故发生前,疏散了所有工人,令死伤为零。”

    邢天航细想,其实林莫言的选择非常正确。

    简单,直接,而且好操作。

    若换做他,恐怕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所以,桥依旧是塌了。郁东森和林莫言依旧是去牢里走了一遭。只是那些无辜的工人,倒是都活了下来。

    人命跟前,什么都不值钱。

    能这样已足够好。

    唐永发在电话里只是说了个门牌号码。所以当邢天航他们赶到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家。

    邢天航和林莫言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唐永发是个小个子的男人,又黑又瘦,还不到一米七。他的女人倒是体态丰盈,只是脸色不太好,像是大病初愈。

    他们还有个儿子,在简易的儿童乐园里玩着滑滑梯。

    “栓子,小心别摔着。”女人很疼惜儿子,不时回头张望。

    夫妻俩生性节俭,但对这个儿子很宠。等待的时候,还给儿子买了一份儿童套餐。孩子只吃了两口便跑去玩了。邢天航进来的时候,唐永发正吃着剩下的半个汉堡,他妻子吃着薯条。

    “林先生。”唐永发站起来招呼。

    林莫言点点头。

    这个唐永发显然并不晓得自己曾经去鬼门关里走过一遭,现在已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他看着林莫言有些局促,拿起儿子擦过的纸巾,在自己嘴上胡乱擦了把。

    林莫言与邢天航在狭小的座椅间坐下,开口说:“你好,我是林莫言,你找我什么事?”

    唐永发有些紧张,吃吃说道:“我认得您,出事那天,就是您拼命叫我们离开,这才救了大伙儿的命。我们那些工友都记得,说您虽然是也是老板,但跟郁东森那头老狐狸不一样,您是大善人。”

    这顶帽子一扣,令林莫言觉得千斤压顶。他脸色极不自然,尴尬说:“不敢。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若能帮得了,尽力相帮。”

    唐永发的小眼睛里燃起了亮晶晶的希望。

    他岁数并不大,农村人娶媳妇早,他二十岁就当爹,现在也不过就二十四、五,比林莫言还小,看上去却像是大了一轮。

    “我这事其实和林先生没什么关系,本不该来打扰林先生。但我和我老婆在南阳举目无亲,又没什么文化,这件事搁在心里咽不下去,但若要告发出来,又着实不晓得该怎么告。林先生您门路广,又是个有本事的,求您给我们指个出路。”

    林莫言点头,他听出来唐永发像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来求他做个咨询之类的,略略有些放心,“好,你说吧。”

    唐永发咽了下唾液,指了指身边的女人,对坐在对面的两位贵人说:“这个是我老婆,叫唐姣姣。”

    邢天航脸色微微一变,“唐姣姣?”

    他记得这个名字,秦岚宇和顾新曾经跟踪过这女人,说她是柏靳文的情妇,还为他生了孩子。只不过那时是因为抚恤金的事,唐姣姣上访,被柏靳文相中,现在唐永发好端端活着,又不晓得会有什么其它的原因。

    他一下动容,没想到今天陪林莫言来这一趟,竟窥破暗流汹涌。

    唐永发自然猜不到邢天航所想,继续说道:“我十六岁就出来打工,十八岁回老家娶媳妇,姣姣就跟着我一起出来。我在工地挣钱,姣姣帮人家做做保姆啥的。后来有了栓子,她奶水多,也暗暗地替人家做奶妈。”

    唐姣姣从两人进来后就一直低着头,说到此处,脸色已很难看,忽红忽白,眼眶里泪水打着转。她将桌上汉堡的包装纸捏在手里拼命搓揉,一句话都不说。

    邢天航看出她羞愤难当,对林莫言说:“你带零钱没有?大家都渴了,让唐太太帮忙买几杯饮料来。”

    唐姣姣感激地望着邢天航,逃也似的离开。

    唐永发叹了口气说:“做奶妈这事儿其实是犯法的,但对方出的价格很高,又说能解决栓子以后在南阳的户口,包进好的学校,我们自然忙不迭地应了。”

    林莫言说:“所以呢,是碰上东家赖你工钱么?”

    唐永发摇头,痛苦地用手捂住脸,呜咽说:“我……我真是哪辈子缺了德啊!我鬼迷心窍,答应了让姣姣去做这个混账活啊!”

    他两手在脸上拼命地搓,直把一张黝黑的脸都给搓红了,猛地放下手来,狠命咬牙说:“那个混账东家,他欺负姣姣啊!他……他逼姣姣给他生儿子!”

    邢天航事先已略有知晓,并不惊讶,林莫言却是“啊”的一声惊呼。

    唐永发羞恨交加,冲冠眦裂,“说来真是没脸做人!我看姣姣在这里有吃有住,还能带着栓子,以为东家对她好,便放心接了好几个外地的活儿,连着三年都没回来,没想到一回来姣姣竟已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出来!”

    “简直禽兽!”林莫言拍案大怒。

    “不单单是这样啊,林先生!最禽兽的是,姣姣肚子里又有了,孩子都足月了,东家的婆子发现自己男人干的好事,竟绑架了我们栓子,逼姣姣去做引产!”

    这下连邢天航都震惊了。如此丧心病狂,令人发指!“唐先生,请告诉我那个东家的名字。”

    唐永发抖抖索索从裤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上面头版头条,正是邢何也、柏靳文和冯年凯三巨头在宣布自贸区建成大会上的合影。

    “就是中间这个,姓柏的!”唐永发咬牙切齿。
………………………………

(一百零二)什么都完了

    张万年往塑料袋里装了两瓶干净的水,5家庭装的那种,还有两包苏打饼干,十袋方便面和两罐午餐肉。

    路过水果摊的时候,他停了脚步,又买了四只橘子。

    虽然是柏靳文的属下,但他自己也是正科级干部,出了柏公馆的大门,就是兜得转的张科。

    张科有自己的自备车,也分到了好几套房子,两个儿子一个刚上大学,一个还在高中,却连婚房都准备好了。

    今天张科没有开车。他提着那个袋子,到了南阳最热闹的金川路海鲜一条街。

    每日六点以后,这里的夜排档就会摆出来,热热闹闹炒沸半个南阳。就算你站在两条街以外,都能闻到漂浮在空气中火辣辣的香!都能想象出铜锅下炭火熊熊,铁铲上汤汁翻滚,食客举杯挥箸,吃得汗流浃背的样子。

    张万年没有加入那些食客的行列,他站在马路边,将自己的身形隐在一片阴影里,点了支烟。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张万年有些急躁了,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再一次在那些食客中搜寻起来,依然没什么结果。

    有两个拾荒的路过,张万年递了根烟给对方,“兄弟,我打听个事儿。”

    拾荒的倒也不怵,滋了口烟,眯着眼问他,“啥?”

    “有个女同志一直在这条街转悠的,有见过么?”

    “什么样儿?”

    “五十来岁,本地口音,穿个白恤和的确良花裙裤。”

    “有啊,上礼拜还见过,不过这两天都没瞧见人。”

    张万年心里沉了沉。

    一个多月前,他冒险将周艳棠从柏家救了出来,并说好每周两次在这里见面,接济她一些衣物和吃食,然后再找合适的机会,送她离开南阳。但柏靳文将整个南阳封得如铜墙铁壁,简直插翅难飞。

    昨天又爆出“睡衣门”,冯年凯躺在医院,凶手虽然已经自首,但那个郁小凡仍旧下落不明,整个南阳的戒严又升了一个级别。

    他今天本想来告诉她,出逃的计划可能要再缓一缓,但却不见周艳棠人影。

    一辆黑色的公务车缓缓泊进人声鼎沸的金川路。

    张万年脸色变了。

    手中袋子哐当掉落,橘子一个个滚落出来。

    柏靳文摇下车窗,“小张,今日架子不小,要我亲自来接你。”

    张万年以前做特警的时候,空手收服六、七个持有武器的歹徒都不是问题,为此还荣立军功。

    也就是因为这个,他能在转业后混到了柏靳文的身边,让那些战友都羡慕不已,有什么搞不定的事儿,还要托关系求他帮忙。

    但现在,张万年一脸死白,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几乎是被拖下来的,路都走不了。

    柏靳文坐在自己的司令椅中,先点了一支烟,吸得太猛,竟咳了两下。

    他这两年也有些老了。虽然身体还是很硬朗,需求被撩拨了以后简直一发不可收拾,但白发却冒得更明显。他又不喜欢染,倒是弄了个两鬓霜白的廉洁模样。

    呛了之后便不高兴再抽,柏靳文望着烟头上那明晦不定的红色,缓缓开口,“小张,跟着我有几年了?”

    张万年坐在他身前的会客椅上,与他隔了一条宽大的办公桌,垂首说:“报告,二十年多了。”

    柏靳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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