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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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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鼓励天尧去自首的,因为他晓得只要天尧一踏进市公安局的大门,冯年凯、郁小凡,包括天尧自己,就都没了退路。

    而他又通过线上线下加攻宣传,在最短时间内令事件迅速扩散发酵,升级到一个全民皆知的热点。这样一来,即便邢何也插手,也无法轻描淡写撸过,而必须给个交代。

    这本来是一箭三雕的妙招。

    他以为他会有报复的快感,用来缓解他一直以来的痛苦与绝望。

    但没有。

    他仍旧是个软弱的人,表里不一,色厉内荏。

    “炸爷,事态有些过了。咳咳……暂且压一压。”邢天航在楼下打电话,压低声音说道。

    “邢先生,我早已没有炒作,现在都是网民自行转发。”

    “封掉所有渠道。”他轻声吩咐。

    邢天航刚刚收线,林轻语已经在楼上轻唤。“天航哥哥,你好了没有?要不要我下来帮忙?”

    “不用不用,小语再等一下。说好了你受伤期间,让我来照顾你的。”他回答一声,从煎锅中盛出培根,放在盘子里。

    一条培根和两枚鸡蛋的配置,是林轻语发明的满分早餐,她很迷信这个,从前每次考试必吃。

    吐司机里跳出两片焦黄喷香的面包,邢天航取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在她的杯中倒上热牛奶。

    所有的东西都码放整齐,他端着餐盘走出厨房。刚要上楼,突然脑中猛地一阵剧痛,他手一松,盘子便整个翻落。
………………………………

(一百零六)与子偕老

    林轻语大口嚼着培根,邢天航坐在一旁,给她削苹果。

    “小语,你喝点牛奶,别老吃荤的。”他微笑说。

    “嗯嗯,培根哪里荤了?一个土字旁,一个木字旁,明明都素得很。”林轻语又开始强词夺理。

    邢天航笑,擦了擦手,又去给她剥鸡蛋。

    “天航哥哥,我刚才听到楼下哐啷一声,是什么声音?”

    “哦,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邢天航轻描淡写说,“你上次都没放好,就堆在碗柜口,我一打开就掉了下来。”

    “上次不是我洗的碗,一定是邵泽平这个家伙。我说过他好几次了。”

    “他一个大男人,能被你支来唤去的,就不错了。小语以后别得寸进尺。”

    “天航哥哥好奇怪啊,今天居然帮泽平说话哎!”林轻语喝着牛奶说,“是因为同你爸和解,心情也变好了么?”

    邢天航剥着鸡蛋的手滞了滞。

    “小语,你快快吃。”他换了个话题,“今天带你去见我母亲。”

    林轻语倒是吃得爽快,但关于穿什么去见这个婆婆,却纠结了快一个小时。

    “这个不行,太幼稚了,你妈妈会觉得我是个小孩子,会担心我照顾不好你。”

    “这个也不行,太随便,你妈妈会觉得我没有拿她当回事。”

    “这个其实还不错,但是不是太隆重了?而且穿这个最好穿高跟鞋,我今天只有石膏靴子,不行不行。”……

    邢天航坐在一旁,静静地望着她。

    这个咋咋呼呼充满活力的女孩子,只要光看着,就让他觉得心满意足。看着她把自己做的早餐津津有味地吃光,看着她因为要见自己的母亲而刻意打扮。

    自己波折一生,却终于迎来了生命中的小确幸。

    “小语,随便一些就好,你晓得我妈妈她……并不会有什么想法。”邢天航神色略有苍白。

    一双意大利定制高跟鞋,匆匆走在邢何也寓所外的阶梯上。

    把控得极好的节奏感,显示着这双鞋的主人行事素来很有分寸但略尖噪的着地声,又传达着她此刻心情惊惶异常。

    宋小芸几步扑进邢何也的怀抱,带着哭腔:“何也,怎么会这样!你别吓我啊,天尧素来老实巴交,怎么会杀人!”

    “什么杀人,不过一怒之下,打架罢了。”邢何也字斟句酌,这盛怒之下斗殴和蓄意谋杀,罪名相差可大了。

    “那也不可能!天尧什么样的孩子你心里不清楚吗?他向来绅士有礼,怎么会和人动手!对方还是市委书记!”

    宋小芸也职位不低,三两句后就镇定了一些,意味深长说:“何也,你初来乍到,别是得罪了什么人,给你使的袢子!”

    “我又没得罪过谁!”

    “哼,你别忘了你那个不省心的大儿子!”宋小芸提醒他,“他恨你,也恨天尧,说不准就是他做了局,将我们天尧诱进去!”

    邢何也怫然不悦。

    宋小芸见他不吭声,更大声说道:“那个郁小凡,本来就是和他不清不楚的。在天航身上得不着了,就打我们天尧的主意!天尧性子纯,这才上了当!”

    “天航和郁小凡早就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再去翻这些陈年旧事,还有什么意思!”

    “是啊,我不怪天航。我只是可怜天尧,哥哥能高高兴兴地结婚,他……却要进大牢了!”宋小芸极聪明,看邢何也虽不着力,但今日话语里明显向着邢天航,也不敢再针对他,立即摆出个委屈的模样,默默垂泪。

    “何也,我……我大约是太急了,这才口不择言。我真的没有怪天航的意思,我希望这两个孩子都能好好的。

    你已过知天命的年纪,我也想天航能不再同你闹别扭,一家人和睦共处。你这次回来,我晓得天航他不喜欢我,也已经识相地留在渥城。”

    “小芸,别这样。”邢何也见她说得凄楚可怜,数十年的耳鬓厮磨又漫上心头,语声不觉缓了,“天航、天尧都是我儿子,我谁都不会不管。小芸你放心,我来想办法。”

    宋小芸凄凄说道:“何也,你不用安慰我。今日这事可大可小。说小了,不过是天尧同人打了一架说大了,是你副部长的儿子和市委书记争风吃醋,影响极坏!这中间是谁煽风点火,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就是要将你推上绝路的人!”

    宋小芸最后一句猛地戳在邢何也心上,令他遍体一寒。

    是啊,天航虽然可怜,但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委实狠辣。倘若天尧和自己的父子关系被公之于众的话,那便立刻像冯年凯一样,分分钟翻身落马。

    这个大儿子自小寡言,城府深重,现在又离开身边太久,根本摸不到他什么心思。昨日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自己真情流露,但倘若他只是做戏呢?

    倘若这只是一场他精心策划的报复呢?

    邢何也暗暗心惊。

    他走过去,紧握宋小芸的手,“小芸,相信我。天尧是我最疼爱的儿子,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坐牢。”

    聂婉慧的别墅风景很好。

    但因为建在海边,所以有个很长的坡道,阿德的车开不上去。就只能让两人先下来,林轻语坐着轮椅,邢天航慢慢将她推上去。

    他今日仍是着了长袖衬衣,浅蓝色牙签细条纹,袖口翻了浅浅的一道边,露出优雅清瘦手腕。如贵胄公子,俊逸出尘。

    “天航哥哥,累不累?”林轻语回头问他。

    “不累。”邢天航笑了笑,海风轻撩起他前额的发,更显英俊无敌,“不过是推个轮椅,能累到哪儿去?”

    “可是这个坡道好长啊。”林轻语嘟着小嘴。

    邢天航心中说,我只盼这个坡道更长些,我就这么推着你,永远走不到头才好。

    “没有关系。我就当今日是尊老爱幼,推了一个走不动路的老婆婆,出来海边散步。”他轻轻取笑她。

    “好啊,你说我是老婆婆!我是老婆婆的话,天航哥哥你早就是老头啦!”林轻语娇声怨怼。

    她嘴上说着,却不敢再回头。

    因为已有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天航哥哥,我多想变成一个老婆婆。

    满头白发,牙齿掉光,摇摇晃晃路都走不动。

    我多希望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还在我身边,你的头发也都白了,挺直的背也弯了。可你还在我的身边,推着轮椅,带我去看海,看夕阳。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一百零七)遭人嫉妒的美神

    林轻语有些紧张,在喉咙口酝酿了好几分钟,才将那一声“妈妈”叫出口。

    聂婉慧甚至都没有抬头。

    邢天航笑笑,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取出一条卡地亚的钻石项链,在聂婉慧眼前晃了晃。

    聂婉慧立刻睁大眼睛。

    “送给我的吗?”聂婉慧就像一个孩子看到了糖果。

    “妈妈,这是小语送给你的。”他指了指林轻语说,“我结婚了,小语是你儿媳妇。”

    “好好,结婚好。”聂婉慧点头。

    “妈妈,小语方才叫你呢,你都没有答应人家。”邢天航哄她。

    “答应,结吧。”聂婉慧缠夹不清。

    邢天航耐心说:“不是,已经结过了。我是说方才小语叫你妈妈,你得答应她才行。小语,你再叫一声。”

    “妈妈。”林轻语立刻说。

    “嗯。”聂婉慧倒也应得爽快。

    邢天航将项链交给林轻语,微微笑说,“你看,我说妈妈会喜欢你的。来帮妈妈把项链戴上,她很好哄的。”

    林轻语摇着轮椅,过来替聂婉慧戴项链。聂婉慧这时候才仔细看了看这个儿媳妇。不看不要紧,一看立刻“哎呀”一声大叫,“天航,天航!”

    “妈妈,怎么了?”邢天航忙说。

    “她是个瘸子!天航,你怎么娶一个瘸子!”聂婉慧惊叫,很是不满。

    邢天航哭笑不得,解释说:“妈妈,小语只是腿骨折了,下个月拆了石膏就好。”

    “不是瘸子?”

    “不是。”

    “还好。吓死我了。”聂婉慧松了口气,她朝林轻语轻蔑瞥了一眼,“我想呢,你本来也没多好看,如果还是瘸子的话,怎么嫁的出去。”

    林轻语的脸黑了黑。

    不禁心中腹诽邢天航这条十六万的项链,效力也不过就持续了两分钟。

    她看到邢天航望着自己,眼光很是歉疚,既想护着自己,又不忍呵斥自己有病的母亲。

    林轻语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说:“妈妈,你晓得我的腿是怎么断的么?”

    “怎么断的?”

    “摔断就太普通了。”林轻语又将轮椅摇近些,“妈妈你晓得维纳斯么?就是爱与美之神。”

    “晓得。”

    “她是不是没胳膊?”

    “对啊,没胳膊。”

    林轻语点点头,故作神秘说:“这就对了。维纳斯是第一届美神,她当选之后,许多人嫉妒,她寡不敌众,遭了暗算,胳膊就给弄断了。”

    “啊,这样断的?”聂婉慧大为惊讶。

    “是啊。”林轻语煞有介事点头,“我也是。我是第二届美神。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本来不是这样的,本来可美了!唔,妈妈你也算很美了,可我比你还美那么一点点的!”

    “真的?那后来呢?”聂婉慧显然对这个故事很有兴趣,同时又将林轻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对她这个第二届美神很是怀疑。

    林轻语点点头,一本正经说:“美神总是要被人妒忌的,我一个疏忽也被弄断了两条腿。不过我比维纳斯要聪明,我认为两条腿能跑能跳,比一张脸可重要多了。”

    她朝邢天航做了个鬼脸,吐吐舌头说:“于是我宣布放弃自己的美貌,让他们修好了我的腿。所以,嘻嘻,下个月我就能拆石膏啦。”

    “啊,原来是这样!”聂婉慧恍然大悟,对林轻语的论断大为赞同,“你说的太对了!难怪那些坏人都诋毁我,因为我太好看了!”

    林轻语说:“是啊,所以妈妈你以后要吸取我的教训。把好看这种事情放在心里,不要老是放在嘴上,这样人家就不会来嫉妒你,做人安全很多。”

    聂婉慧使劲点头,想到林轻语因为太好看而给人弄断了腿,十分胆战心惊。“你以前真的很好看么?”她摸了摸林轻语的石膏,有些心疼,惴惴问。

    “是啊,虽然我现在已经放弃了美貌。不过有些技能还是在的。”

    “你还有技能?”

    林轻语眨眨眼睛,狡黠说:“比如梳头啊,我很会盘头发。还会做漂亮的指甲。”

    “真的啊?”聂婉慧十分眼馋,对这个第二届美神立时充满敬仰,“你能给我盘头发么?月月她怎么都盘不好,笨死了。”

    “我是第二届美神,一般不轻易给人盘头发的。”林轻语故意沉吟。

    “可你不是我儿媳妇吗?”聂婉慧此刻倒是脑子十分清楚,强调说,“我们是自家人。”

    林轻语笑了笑,顺水推舟说:“妈妈你说得对极了。我从不给别人盘头发,但对妈妈你是例外。我把妈妈打扮得美美的,比美神还美,好不好?”

    “嗯嗯!”聂婉慧使劲点头,立刻拉着林轻语的手,赞不绝口说:“这个媳妇真是百里挑一。天航,你眼光好极了!”

    林轻语得意一笑。

    邢天航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忍俊附和说:“美神座下,何其幸焉。两位美神还有什么想买的,尽管开口,我无命不从。”

    林轻语确实手巧,替聂婉慧盘了个古典娴雅的造型,又插了几朵洋兰,令她端庄中透着年轻。

    聂婉慧爱不释手,简直连午觉都不肯睡,怕弄坏了头发。

    “妈妈放心睡吧,起来我给你弄个更好看的。”林轻语哄她。

    她从聂婉慧卧室中出来时,看到邢天航正将林轻语剩下的那几朵洋兰编了一个花环。

    “天航哥哥手也好巧。”她看着他赞。

    邢天航笑笑,将花环戴在林轻语的头上,戏谑说:“小语真好看,不愧是小美神。”

    林轻语脸上一红,“我方才同妈妈开玩笑呢,天航哥哥会怪我吗?”

    “怎么会?”

    邢天航望着窗外的大海,平静说:“其实你做得很对。我母亲现在不过自恃美貌,以前神智清楚时更是变本加厉,盛气凌人的。小时候我只恨父亲抛弃我们母子,但其实他们两个分开,她自己也有问题。”

    “天航哥哥,妈妈只是性子单纯,她人很好的。”

    “人好有什么用?她对我父亲一往情深,可父亲只看到她的骄横跋扈。”邢天航苦笑。

    林轻语握住他的手,轻轻说:“感情这种事,向来说不出个谁是谁非的。就像你和你爸,之前也是水火不容,但吵得再凶,也是父子,并不忍心真正伤害对方。”

    话到此处,手机铃响,正是邢何也来电。
………………………………

(一百零八)他们这种阶层

    邢天航微微一凛,拿着手机快步出了房间。

    并非有什么要瞒着小语,而是因为他很忐忑。

    说说父子和好,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彼此疏冷已久,信任又不像搭积木,说建立就可以建立。就好比现在,邢何也一个电话打来,就足以令邢天航慌乱,怕又滋生出什么事端,打碎了这脆弱的父子情。

    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求在这仅剩的一年里,能得个圆满。

    幸好未过多时,他又走了进来,面露欣喜。“小语,父亲让我回去住两日。”

    “我并未答应,我同他说,要先问问你的意思。”他说是征询,眸中却含着热切。

    “哈哈,天航哥哥你真是,这是好事啊,有什么好多问的!你爸叫你回家,定是心疼你了,还不快答应!”她照旧没心没肺大笑。

    邢天航可能没有注意。

    林轻语管聂婉慧叫“妈妈”,但管邢何也仍旧是称呼“你爸”。

    孰亲孰疏,一字之差。

    但这个爸倒像是真的心疼起儿子来,下午便派了车来接,说要同邢天航一起吃晚餐。邢天航还在犹豫,叫林轻语一把推上了车。

    她自己跟着阿德回到滨江一品,再打发他去给邢天航送药。出门的时候他并未做在外过夜的准备,药都没带在身上。

    等阿德走后,她就自己理了个小袋子,叫了个7人座的出租车把自己运回娘家。

    路上,她反思了一下自己和邢天航的感情历程。

    在一开始的十三年里,她被他表白无数次,她都拒了。

    后来,他和自己的好朋友准备结婚,她还是伴娘。婚礼前夕,他把新娘甩了,又跑来向自己表白。

    这次她接受了,可才开心了两天,他转身又和别人结婚了。

    四年后,他再次单身。她死气白咧地求,他都不肯临幸,最后她一狠心,扬言要和别的男人圈圈叉叉,他这才暴跳如雷,雷厉风行地把她收了。

    某一天,她正在给他的女儿上课,上到中途,跟个落汤鸡一样的时候,他又突然求婚。

    然而,这个人前脚求婚,后脚就跑去阿尔卑斯山自杀。她把他拖回来,两人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找了一群素不相识的老外做宾客,分分钟把婚给结了。

    结婚第三天,他再次说分手。

    第五天她瘸着两条腿,一个人回了娘家。

    林轻语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出租司机回过头来不解地看了她好几次,心里嘀咕这女孩儿约莫不正常。

    但林轻语仍忍不住想笑,她觉得如果断章取义,又或者是标题党要博人眼球的话,自己这段感情听上去可着实凄惨,这个男人也渣得可以。

    有时候,我们的生活就是这样擅长伪装。

    你以为它给了你一杯苦酒,但喝下后,才发觉其实是蜜糖。

    可当你欣喜地以为是蜜糖,却往往是毒药。

    林轻语回家看到的第一眼,就是林莫言的白眼。

    “怎么一个人?”他显然不满,“天航呢?”

    “哦,他爸叫他回家住两天。”林轻语满不在乎说。

    林莫言的脸立刻就虎下来。

    “什么意思!他那种爸也算爸?平时这样对他,现在勾勾手指头,他就去了!那你呢?刚结婚就把你丢下?你还受着伤!”林莫言说吼就吼,竟一点前奏都没有。

    “什么叫把我丢下,干嘛说这么难听!你怎么就不说是我丢下他呢?”林轻语不买账,据理力争说,“他是让我和他一块儿回去,我不肯。他使劲儿求我,差点都跪下了!”

    “算了吧,我是你哥!你那点出息,我会不晓得?”林莫言语含讥诮。

    “你既晓得,那还有什么好多说的!”

    说实在的,她一分钟都不想和邢天航分开,何况还是去他爸家里住,心下本就小有烦恼,现在林莫言一挑,便愈加心烦。

    “天航哥哥一直和他爸不和,现在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一点,我难道还耍性子叫他不要回去?”

    “回去也行,干嘛不把你带上?莫不是邢何也觉得我们姓林的,连他邢家的门都不配入?”

    林莫言今日也怪了,平时向来是不拘小节的人,今天却在这些俗礼上较了真。

    林轻语被他这句搞火了,拉下脸说:“林莫言,你有完没完!这么挑拨离间的,你觉得很有意思是不是!”

    “我挑拨离间?我是替天航叫屈!”他冷着脸,也不知是在生谁的气,“这么多年,他爸管过他多少?说说父母双全的人,过得比我们两个孤儿都寒碜。

    现在倒好,邢何也也不知哪根筋不对,突然想起这个儿子,叫天航回去他就回去!他到底有没有一点骨气!”

    “跟自己爸爸讲什么骨气!”林轻语彻底火了,大声说:“邢何也是对天航哥哥不好,我也从来都不喜欢他。可那毕竟是他爸,现在开始关心他,难道不好吗?

    为了这个,天航哥哥已经犹豫了好久。我看得出来他其实很想回家,但就因为不想让我一个人,才不肯去。

    那你叫我还能怎么说?他还有多少日子,我若再不懂事地闹下去,让他以后带着遗憾走吗!”

    林轻语声音说得很响,一句比一句响。

    气势很足,理直气壮。

    直等到最后一句,等说到“遗憾”的时候,喉咙才一下痛起来,火烧火燎,就像华丽演绎了半天,却在最后一个高音的地方突然唱破了。

    她停了下来,小脸绷得更紧,鼻尖发酸、通红。

    等吸足气再次开口,依旧是那个撕破的音,她也不管,噶着喉咙继续,“说白了,假如将来……天航哥哥真的不在了,什么邢何也、屁何也的,我才不放在眼里!可现在……”

    她深深吸气,哽咽说:“现在只要天航哥哥觉得父亲爱他,或者他以为父亲爱他,我就要……就要给邢何也涂金!”

    “你以为我不想?林轻语,我是怕我这个傻兄弟上当!”

    林莫言每一个字都重得像鼓槌,在屋里当当当的敲出回响,“没错,我就是挑拨!我不想天航和他爸好!因为我压根不信邢何也会这么好!

    他们这种阶层的,全是一丘之貉!郁东森!柏靳文!邢何也!没一个好人!”

    “你这就是仇富!”林轻语驳斥他,“郁东森和柏靳文是卑鄙恶劣,但邢何也同你无冤无仇!你干嘛给人家乱扣帽子!

    也许他看天航哥哥现在身体不好,父子连心可怜他了呢又或许是天航哥哥自己做了父亲,由己度人能理解他爸了呢?总之他们能讲和,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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