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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时光倒流-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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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坦白相告自己现在有的是钱,但仍是反讽说这一切还是拜郁东森所赐。若没有他的“提携”,他林莫言不可能有今天。到时郁小凡一定会摆一副“我施舍你”的表情,那他瞧着也其乐无穷。
但就在刚才,他又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这样不好玩。
他恨郁家,恨郁东森陷害他,恨郁小凡毁了天航,欺负轻语!
从始至终,郁家趾高气昂,认为自己能施舍,能目空一切,扭转乾坤,做这个世界的王!
凭什么?
一个字,钱。
他们用钱铺出一条条幸福的坦途,又用钱填满一道道痛苦的沟壑。除了后来的邢天航,郁小凡从来没有求不得,优越感由此而生,自私任性,理所当然。
打败这一类人其实很简单。
因为,钱是他们唯一的骄傲。
只要比他们更有钱,他们就立刻失了自信,慌张得像没头苍蝇,从原来的高高在上,到俯仰鼻息,生怕你瞧不起他。
林莫言感觉没意思。
他现在有钱,但他不愿做这样的人。
他怜悯这样的人。
邢天航仍有知觉。
他感到有人过来,拎起自己两条手臂,背在身上。
那人的气息威严,凛然不可亲近,却又是自己在心中梦里遥想了无数次。
“爸。”他昏昏然睁开眼。
“天航,别怕。医生马上就到。”邢何也背着他,说话略有吃力,却脚步未停,一路背着他打算上二楼。
邢何也有些喘,因为紧张,还有力不从心。
邢天航伏在父亲的背上,相隔二十年的距离,一下变得那么近,近到两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爸,我好难受。
他在心里说,软弱如一稚童。
思维再次混乱,仿佛回到六岁。那一年,他夜半突起高烧。渥城大雪封城,所有的车辆都没法开,父亲也是像现在这样,背着他急跑三公里,直到医院。
那时候的父亲,腰板很挺,背脊很宽,背着幼小的他,毫不费力。
可现在,那个背弯曲了,自己的腿也已经拖到地上。
“爸,你背不动我,我……自己走。”他轻轻说。
“不用,爸还没老。”邢何也头也不回。“你身上难受,先别说话。”
邢何也将邢天航背到卧室,两人俱是全身湿透。
“天航,换个衣服。全身是汗,要着凉的。”邢何也替他拿来一套干净的睡衣。
解开邢天航上衣的那一瞬,邢何也惊了一下。
儿子身上,三、四道狰狞无比的伤疤,横的,竖的,从十几公分,到二十几公分,有当胸而过,有拦腰一劈。有一条似乎是新的,伤口红肿,肠线都未吸收,针脚明显。
邢何也用热水打湿柔软手巾,避过那条新的伤处,轻轻为儿子擦身。
经过那些伤疤的时候,他愈加轻柔,一点力气都不敢用。
“天航,痛么?”
“还好。”
“告诉爸爸,是因为痛,才打吗啡的吗?”
邢天航抬头,父亲的面庞近在咫尺,细看黑发间华霜丛生,眸中痛惜关切。
“以前痛,现在……好多了。”他轻轻说。
邢何也让邢天航躺下,自己去厨房烧粥。
一个小时后,他小心翼翼端上来一碗米汤。
“我小心撇出来的,就是最上一层的米凝汤,还放了糖。
“爸还会这个?”
邢何也看他精神好了一些,也略略放心,拖了把椅子在他床前坐下。
“怎么不会?你母亲不肯喂奶,你又对奶粉过敏,你宋阿姨便教了我这个土办法。一锅粥,只能熬一小碗米凝,却最有营养。”
“宋阿姨教的?”
“是啊。”邢何也看刑天航怕烫,便接过碗来替他吹凉,边说,“小芸家条件不好,小时候家里买不起奶粉,大人便用这个喂大她和弟弟妹妹。”
“那,要谢谢宋阿姨了。”邢天航低低说。
“谈不上什么谢或不谢,也谈不上谁对不起谁。”邢何也喟叹说。“人生就是一笔糊涂账。天航,我愧对你母子,也愧对小芸与天尧,可明知是错,仍回不了头。”
“我没有怪爸。我只是……觉得妈妈可怜。”邢天航将头靠在床榻上,语声虚弱,“妈妈为人傲慢,宋阿姨却体贴亲和,爸会做那样的选择我也明白。”
“你能明白?天航,我虽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却仍看不清命运的真正模样。”邢何也自嘲。
“我与你母亲,最开始也曾真心相对,以为可以执手相伴一生。但相爱难敌时光,我们总是为小事吵架,每吵一次,我心灰意冷,她遍体鳞伤。
我借口工作,日日宿在大使馆。不是不想见她,而是我怕了,不想再与她吵。
她更加苦闷,得了产后抑郁,月子里就精神恍惚。你饿急大哭,她不仅不喂你,反而用被子将你牢牢盖住,若不是小芸发现,你差点就窒息。”
邢天航倏地抬头,满面惊诧。
“我不敢再把你放在家里,将你抱出来。可我一个大男人,完全手足无措。幸好小芸一直帮我,她是家里的大姐,三个弟妹都是她带大的,她教我煮米凝汤。直到你周岁,晚上都是她哄你睡觉,一夜要起来两三次。
天航,我承认之前便与她有情。但也是在你出生后这段时间,才真正决心走到一起。”
………………………………
(一百十三)小惩大诫
郁小凡坐在林莫言那张madeinondon的皮制沙发椅上。觉得椅子是好看,但坐上去并不舒服。“你们不是要给我解释吗?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她刻意坐得笔直,声音也拔高,但现在面对着高富帅版的林莫言,向来的颐气指使竟莫名缺了底气。
林莫言笑笑,递给她一杯水。“急什么,脸红脖子粗地吼到现在,润润嗓吧。”
郁小凡脸色一尬,她确实口渴,一口气喝了大半。
“好了,你快说。”
林莫言点点头,“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我也是一知半解,原来你父亲,他……”
她话未说完,郁小凡便咚的一声昏倒在椅子上。
林轻语一惊,“林莫言,你把她怎么了!”
“别紧张,她只是昏睡。”
“你弄昏她想干什么?你要……你要把她也催眠,一报还一报?”
“催眠她?我干不出那样的缺德事!她不是爱睡男人么,所以我……嘻嘻!”他桀桀坏笑。
“林莫言!”林轻语脸一红,又立刻板下来,“你敢碰她,我跟你断了兄妹关系!”
“哎呀,你还真信?告诉你,她这样的,送给我我都嫌脏!”林莫言轻蔑瞥了郁小凡。“冤有头债有主,她现在还什么都没干,我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滥杀无辜的人吗?”
林轻语瞪他,更恨恨地瞪郁小凡,抱着头痛苦大叫。“啊!一想到那个女人正在过去的世界里和天航哥哥卿卿我我,我简直想吐!不行,我受不了了!我们现在就得把她弄回去,再把那个正主儿抓回来!”
“把她送回去,不过是换个人和天航卿卿我我罢了,那三年总是他们在一起。谁让你当初蠢,把天航拱手送人!”林莫言嘲笑她。
“那也比那个郁小凡好!”林轻语指着垂着头昏迷的郁小凡说,“这个不过是自私任性些,那个却令我恶心。”
“昨日的因,今日的果。她今日的自私,到了明日就会是为所欲为任性若不加制止,发展下去就是残暴和不择手段。”林莫言说。
“小语,你想过没有?蛇蝎心肠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她今天虽然没做什么,但不过是心里的那条蛇还没被孵出来而已,一旦破壳而出,照样会咬死人!”
林轻语沉吟,“不错,莫言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你说该怎么办?”
“小惩大诫。”林莫言缓缓吐出四个字。
林莫言将车停在紫荆苑楼下。
“上去吧。”他对郁小凡说。“十八楼是你和母亲的住处,二十二楼……呃,是你自己的地方。”
“我,真的住这里?”郁小凡将信将疑。
林轻语说:“郁小凡,这件事很难解释。但来的时候,我们也已经带你去确认过了,现在的时间确实是七年以后。你可以认为是自己失去了中间这七年的记忆。”
她用了“失忆”这个说法,并不想让太多人晓得八音盒的存在。
“这七年里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三言两语也说不清。你想找回记忆,不妨上去问你母亲,她总不会骗你。”林轻语说。
郁小凡仍在犹疑,林莫言已替她打开车门。
郁小凡在大堂驻足了片刻。
这里有两部电梯,一部是停二十楼以下的楼层,一部是停二十楼以上的楼层。
她想了一会儿,选择先去十八楼。
她想妈妈了。
这里也是独门独户,她虽然因为“失忆”完全不记得这里的构造,也不难找到。
门是虚掩着。
她推开,唤了声:“妈妈,我回来了!”
房里无人答应。
客厅、厨房一个个找过来,都没有人。
郁小凡甚至还找到了母亲的卧室,床头摆放着诗集。那是齐凤的习惯,睡前总喜欢翻几页,翻累了便正好睡着。
正打算退出房间的时候,她突然瞥到了墙上一个12寸的黑框白底相片!
郁东森的遗照!
郁小凡如被雷劈中,咚的坐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背脊一片寒凉!
爸爸,死了?
在这七年里,爸爸死了!
她觉得整个人都是麻的,心脏简直已经不会跳动。
不,不是这样的。她见过爸爸,就在两天前。
那天是天航他们毕业演出,演出结束后她就请所有人去朱丽叶喝酒。
她喝得酩酊大醉,被林莫言送回家。那时候爸爸还出来接了自己,把自己送回房间,唠叨着,说女孩子在外面就该滴酒不沾,怎么能喝到这般没有形象。
他还替自己打了热水洗脸,说自己满嘴酒气,难闻极了。
那些话,言犹在耳。
可是时间过了七年,活生生的人成了墙上冷冰冰的照。
“爸!爸!你回来啊,你别吓我啊!”
郁小凡跪在地上痛哭,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已全是泪水。
林莫言推着林轻语站在门外。
“你爸死得突然,心梗,很快就去了,没遭多大罪。”林莫言淡淡说。
郁小凡抽泣着。“他心脏是不好,但一直吃药控制得不错。怎么会……”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药了。他在牢里,为了争取保外就医,三个月没有吃药。就在假释的前一天,突发心梗。”林莫言说。
“牢里?我爸为什么会在牢里?他……他自己去坐牢的么?”郁小凡惊恐地睁大双眼。
林莫言仍不带感**彩,“他的一个项目出了质量问题,整座桥塌了,死伤六十几个人。他是法人,当然要坐牢。”
郁小凡哭着摇头,“怎么会这样?爸怎么能坐牢?他坐牢了,我和我妈怎么办?”
林莫言冷冷道:“你这话说得新鲜,凭什么郁东森他不能坐牢!人在做,天在看!丧尽天良迟早要遭报应!郁小凡,你只晓得你和你妈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死难者的家属?
有新婚燕尔死了丈夫的!有白发老娘死了唯一儿子的!还有父子两人都在工地上,一下送走家里两个男人的!你说她们该怎么办!”
他本来还尽量克制着情绪,可越说越怒,说到后面简直怒不可遏,朝着郁小凡就吼起来!
“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们!我只要我爸!”郁小凡尖叫。“他们一百条命,也及不上我爸一条!”
“厚颜无耻!”林莫言咆哮着,“小语你看到了吧!我说这种人就是死不悔改!他们这个阶层,自私自利是刻在骨头里的基因!”
“我不理你们!我要找我妈妈!”郁小凡猛地擦一把眼泪,跳起来。
齐凤的手机还在房间里,再加上方才进屋时大门也敞开着。郁小凡断定齐凤并没有走远,很可能只是去了二十二楼拿什么东西。
她急着想见到母亲,连电梯都不高兴等,直接从消防梯那边奔了上去。
………………………………
(一百十四)卸下伪装的郁小凡
林莫言说,二十二楼是郁小凡自己的地方。
这句话值得玩味。
仔细解读,其实可以得出这么两层意思。
第一,这是一个私密的地方。
第二,这里有一个真正的,卸下了所有伪装的郁小凡。
不晓得现在这个郁小凡有没有听出来这两层意思。但不管有没有听出来,她已经踏进了那个属于她的地方。
也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二十二楼的客厅里,齐凤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垂下来,手腕被割开,浸在盛满水的瓷皿里。
那是一只景德镇白瓷缸,敞口,原本插了文竹。
现在满是血水!
“妈妈!”郁小凡尖声大叫。
林莫言神色一凛。
郁小凡的那一声叫,他在十八楼都能听见。
两人正在等电梯。林轻语一推他,“快上去看看!”
林莫言哪待她说,两步便奔了四楼。
“齐教授!”林莫言一把将齐凤背在身后,朝郁小凡大吼说:“快去按电梯,我送齐教授去医院!”
保时捷飙到了一百六十码!
郁小凡将昏迷不醒的齐凤靠在自己身上。她用手帕紧紧缠住齐凤的手腕,但仍有血丝渗出来,沾在她的身上。
“妈妈,你有什么事想不开要寻死啊!爸爸已经不在了,你再有什么事,你叫我怎么办啊!”
大量失血,让齐凤的身体冰凉。郁小凡紧紧抱住母亲,冷得瑟瑟发抖。
林莫言脱下西装,往后座扔去。
“什么事?还不是你干的龌龊事!”林莫言恨声说。
“我……我做了什么?”
“你可以问问朱琳,替你买过多少次床品。一套床品,就代表你睡过一个男人!”
“林莫言,你少血口喷人!”郁小凡气得发抖,将外套丢还给他,尖声怒骂。
林莫言紧打一个急转,态度冷漠似冰。
“你可以不在意我。但是郁小凡,看看你妈妈,她对你失望透顶!”
林莫言心急如焚的时候,邢天航却睡了一觉。
虽然没有真的睡着,但他享受着父亲照顾自己的感觉。邢何也留了一盏小灯,坐在他床边。
闭着眼,邢天航仍能感觉到那一点微弱的灯光,他于黑暗中想象着父亲现在脸上的表情,想象着父亲不再那么威仪,双目如炬代表着大国形象,而是穿着家常的衣服,戴着老花镜灯下看书,又或者看累了,挨着儿子垂首打着瞌睡。
过了许久,邢何也仍旧没走。
邢天航几次想叫他先去睡,说自己没事了,不用这样陪着。但话到嘴边都没说出口。
自己,还是自私的。
惜时如金,贪恋着父亲这一晚的温情。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蒙了亮光。
邢天航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到楼下,宋小芸正在准备早餐。
“天航这么早就起来了?”她笑脸迎人,如常地招呼着他,宛似昨晚的争吵根本没发生过。“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爸呢?”
“哦,何也陪了你一整夜,这会儿刚睡下。”宋小芸说,“还是没胃口么?吃不下的话,喝点热牛奶先暖暖胃。”
邢天航接过来那一杯牛奶,捧在手心里,感觉着儿女情长的温度。
“宋阿姨,昨晚是我不好,我脾气太冲,你别放在心上。”邢天航主动道歉。
昨晚父亲的那些话令他动容。他觉得哪怕在之后的经年累月中,宋小芸夺走了父亲,但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救过那个孱弱的孩子。她喂自己喝米汤,她唱着歌哄自己入睡。
宋小芸笑笑,她本姿色平庸,在家不做打扮的时候,确实无任何亮点。但是她的表情却甚是自信,端着一杯红茶在邢天航身边坐下,怡然自得。
“何也昨晚陪了你那么久,是不是父子交心说了许多?呵呵,大概是真的老了,他以前没这么婆婆妈妈的,现在反倒变了。”
邢天航望了宋小芸一眼,缓缓放下手中那杯牛奶,神情有一丝复杂。
“天航你是明白人,正巧何也不在,那我就畅所欲言了。”宋小芸说。“我不晓得你给何也灌了什么迷汤,让他对你偏心,还一心想修复我同你之间的关系。
但怎么可能?你是嫡子,我是庶妻,我没那么天真。我相信天航你也同我一样,不过是面上敷衍他一下,心里却恨得我入骨吧。”
邢天航勾起薄唇轻笑,语声清寒,“宋阿姨说得对极了。父亲只是一厢情愿。”
宋小芸又是一笑。
她长得不美,但是很爱笑。外交场上被誉为“smilinghineseeauity”,笑脸迎人却手腕强硬,靠这微笑打败了不少政敌。
“天航你这么痛快,我说起来就省力得多了。对,我是救过你,但不过是一时恻隐之心罢了,况且我这些年夺走你的父爱,逼疯你的母亲,就算曾抚养过你一段时间,也及不上你恨我的万一。”
“宋阿姨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宋小芸将秀发拂至耳后,姿容优雅说:“天航,在你心里我是个如此不要脸的女人,那如果我选择离开你的父亲,你是不是会很高兴呢?”
邢天航沉吟三秒,轻轻说:“条件呢?我不觉得你会突然天良发现。”
“救天尧。”宋小芸凝视着邢天航,单刀直入。
邢天航蹙眉,“救天尧?你要我怎么救?”
“替他顶罪。说是你做的!天航,你和郁小凡的过去,南阳人人皆知,如果说你们藕断丝连,暗通曲款也是情理之中。你夜半去郁小凡家偷欢,看到她和冯年凯的丑事,一气之下便动了杀心!”
邢天航静静望着她。
随着她疯狂的话语,女人本来平淡温和的面容竟渐渐狰狞起来。
“怎么样,天航!你不是生病了吗?你昨晚昏倒,应该病得不轻。就算判了刑,也一定能保外就医的,对你并无影响。
但天尧就不同了,他还有大好的人生,不能被这样一个污点毁了前程。何况他向来乖,进了监狱这种地方,对他是很大的打击。”
邢天航仍旧不发一言。
宋小芸以为他动了心,继续趁热打铁。
“我晓得你恨我,但只要你保证天尧没事,我立刻同何也断了关系。我辞职,回我的老家,这辈子再也不见他。
天航,或者你有什么其它的条件,我也可以答应。需要我照顾你的母亲么?要让我像丫鬟一样伺候她吃喝拉撒吗?没问题,为了天尧,我都可以!”
………………………………
(一百十五)众生平等
邢天航终于开口。
他也笑了一笑,淡漠轻鄙。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你是这样的人,而且把我也想成这样。”
他的语声很淡,就像对一个世界观迥然不同的异类沟通,疲倦且无奈。
“在下楼前,我本来还怀着……呃,怎么说,谈不上感恩,但至少感慨。
父亲说你以前对我很好,还从母亲手里救过我的命。我想即便后来因为各自利益,你孤立、排挤我,但至少在最一开始的时候,你对我是善意的。为了父亲,我可以原谅你,与你和平共处。
但你刚才的话让我失望。
你太精明。你认为我恨你,就一定希望你没有好下场。你甚至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凄惨的下场,以此来同我谈条件。
让我为天尧顶罪?
呵呵,宋小芸女士,你也算是国家高级干部了,这种话说出来不觉得可笑么?天尧犯了错,理当接受制裁。你怎么同柏靳文那种人一样,认为法律是自家订的,随随便便就拿条件来交换了呢?还是这么可笑的条件!”
宋小芸脸色发白。
“你不想给你母亲报仇么?我害得她精神失常,也夺走你父亲三十年,你最想的……不是我能离开他吗?”
邢天航缓缓站起,冷然说:“宋阿姨,我送你一句话。心中有恨,自然满目荒凉。这三十年,你确实夺走了我父亲,但也照顾了我父亲。况且,这是你们俩之间的事,你拿你自己的事来与我谈条件,不觉得好笑么?”
“邢天航,你不肯替弟弟顶罪就算了,莫说这些假惺惺的话。”宋小芸望着他背影冷笑,“何也又不在,你做这幅伪善的样子给谁看!”
“我不是你,我不需做任何样子。”邢天航已走至门口,长身玉立,冷漠回敬。“天尧做事冲动,让他得点教训没坏处。还有,莫让父亲得知你是这样的人,我恐他失望。”
齐凤失血过多,但所幸抢救及时,暂时已脱离危险。
她是型血,血库恰缺少这种血型,林莫言二话不说,撩起袖子就献了400ml。
“莫言……谢谢。”郁小凡嗫嚅着,递给他一瓶橙汁。
林莫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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