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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千古情-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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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糜α四蔷涑捎铷D―坐井观天!

    我跟他在死人堆里节节高升,借着外面晨曦的微光略一衡量,离井口至少还有三米远,但是,却不见再有尸体丢下来。

    正忐忑不安间,脚步声再度响起,伴随着“刷刷”之声,好像有人在用扫帚扫地,接着,劈头盖脸一阵什么东西雨一样浇下来,浇了我一头一脸,好像夹着块石头正砸在额头,再痛我也不敢叫出声,抬手一摸,靠,一手血,一头包。

    等那混蛋脚步声远,刘彻低声问:“你怎么样?”

    “没事。”我憋着气。“你呢?”

    刘彻没回答,伸手抱住我轻笑。

    “还来?”我卯足了劲儿想推开他,可惜力有不逮。“都这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刘彻感慨地说:“我在想,你我此番生死同当,患难之交弥足珍贵,我会永远记得。”

    “记忆有时候是件很累人的事,尤其是这种血淋淋的记忆,越快忘记越好。”我低声说。虽然肉墙比井壁要温暖得多,我还是宁可不要靠在他身上。因为我知道他不是要吃我豆腐,而是想以自己的体温温暖我――我已经冷得抖成一团了。

    “又有人来。”刘彻在我耳边说。

    这次似乎是三四个人,脚步格外的迟缓沉重,仿佛抬着什么重物。

    来不及想,“轰”的一声,震得耳膜欲裂,接着所有的晨星天象都消失于更深的黑暗之中。

    呆了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刘彻压低了声音说:“他们将井口堵住了。”

    我们现在离井口的高度,想爬上去已经不易,再加个沉重的……估计是块巨石,这次真的是死定了。忽然想起天龙八部中段誉跟王语嫣困在枯井那一段,跟眼前情景真是出奇相似,惟一不同的是少了对爱侣,多了双垂死鬼。

    “怎么办?”向来都是别人问我怎么办,想不到这三个字有天会自我口中说出。

    刘彻的回答更绝:“两个办法,一是坐井等死,二是喊救命。”

    说做就做,扯开喉咙大叫:“救……”幸好我感应准确,抬手堵住他的嘴巴。

    “你疯了?”我惊怒交集。

    刘彻一动不动由着我,直到我认为安全为止,才把手放下来。

    “困在这里惟有一死,落到他们手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刘彻如是说。

    我冷哼一声说:“他一定会让我们活着,而且会让我们活久一些,因为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折磨我们,到时候,我们会死得又慢又惨。”

    刘城璧对我们的仇恨强烈到什么程度,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不然也不会在遍寻不着之后,再来个“落井下石”做得干脆彻底,连“万一”的机会都不给我们留。

    刘彻笑了笑说:“对你不会。”

    “他曾经怎样对付我,好像我刚刚跟陛下说过了……”刘城璧说过的话犹在耳边,会把我先奸后杀给他爹报仇,这我怎么忘得了?

    刘彻笃定地说:“我是男人,我知道男人的心,口硬心虚。他说得狠毒,不过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恐惧罢了。”

    “恐惧?”我不明白。

    “喜欢自己的杀父仇人,焉能不惧?”刘彻语含冷嘲。

    我学乖了,只要一提及这种敏感问题,最聪明的方法就是装糊涂装无知装白痴一语不发保证没错。

    感觉他的胸膛一起一伏,似乎在蕴酿着酸气,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洛樱啊洛樱,你何其有幸,竟能同时为几个男子所爱;你又何其不幸,竟然同时为几个男子所爱。”

    “嘘……”我装出警觉的样子,把他冒出的泡泡堵了回去。“好像有声音。”其实根本没动静。

    刘彻果然闭上嘴,竖起耳朵细听,听了半天当然听不到什么,只是也没再说那些唧唧歪歪的事儿。

    四周又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丝微光从石头的孔洞里照射下来,天光大亮了。

    “这石头是何物?”刘彻仰头望了半天,问我。

    “大石磨,你不知道吗?”我懒懒地说。“刘安别的本事没有,倒是发明了一件让中国人受益不小的东西。”

    “什么?”刘彻好奇地问。

    “豆腐。好象又叫戎菽,这个大石头是磨豆腐用的。”

    “噢,数月前淮南王倒是向朕呈过此物,说是居家潜心钻研美食,偶得此物。朕尝过,倒也美味。”

    我嗤之以鼻:“什么钻研美食,那是他为了长生不老,叫手下什么八公七公炼丹炼出来的副产品。所以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家伙早有不臣之心。”

    “此话怎讲?”

    “长生不老这种事,自古以来那都是皇帝的专属爱好,他一个小小的封王竟也妄想长生不死,想干什么不言而喻嘛。”对于神仙啊,长生啊,有种异乎寻常的热情,大概是他们老刘家人的特殊爱好吧。

    “有道理……可是,皇帝的专属爱好是何意?”他听出我话中有话。

    我正经八百地说:“那意思是说,长生不老是件浩大奢侈政治敏感度又高的工程,普通人根本想都不要想,就算想得到也干不起,就算干得起也不敢干,想得到干得起又敢干的,除了皇帝一家之外,天下别无分号。所以说,长生不老是皇帝的专属爱好。不过陛下,您可千万别有这种愚蠢之极的爱好啊。”

    我纯是好心提醒他,反正历史也改变了,说不定除去寻求长生的瑕疵,汉武帝的形象会更正面一些,将来卫长公主也不会因为老爸的昏聩而被迫嫁给一个神棍弄得终身不幸了。

    “愚蠢之极?”刘彻静静地重复这四个字,似乎这四个字比“长生不老”那四个字更加重要。“你言下之意,这世上并无长生?”

    他这一重复,我就知道自己错了。就象韦小宝说谎说到最后不得不拿笔记录在册,免得谎言太多穿帮一样,我也早应该给自己记录一下,因为我说的谎不比他少,有些时间一久连我自己都忘记了。

    比如:世外桃源!

    一急,我赶紧补救,说:“呃,当然,也不全是愚蠢啦,毕竟还有世外桃源。不过那也不是绝对的长生不老,只是比外面衰老得缓慢一些罢了。总之在这个世界上,人没有方法可以令自己长生不死。”顿了顿,我假惺惺地作忧伤状说:“唉,何况和田玉没了,我们又给困在这里,别说长生,能活着出去就谢天谢地了。”

    刘彻双臂环绕着我,笃定地说:“朕是天子,有神明护佑逢险化夷,不会轻易就死,更不会死在这种肮脏之地。”

    “希望如此吧。”我可不像他这么盲目乐观。“可是陛下,你真的不害怕?我们很有可能出不去,也许会饿死在这里,你不怕死吗?”

    刘彻实在太镇定,追求长生不老的皇帝怎么会不怕死呢?好奇死了。

    “你以为朕是贪生怕死之徒?”刘彻不悦。

    “当然不是……”我赶紧撇清。“只是陛下你太过镇定了。”

    刘彻怡然而笑,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帝王之术也。无此定力,如何驾驭群臣,如何治理国家,如何君临天下?”

    “那,您倒是怕还是不怕呀?”

    “怕!世间岂有不怕死之人。不过比起死亡,朕更怕碌碌无为,虚度一生。朕心中有太多未了之事,未竟之志,朕想令大汉空前强大,四海富庶,百姓安居;朕想制服匈奴,永绝汉患;平定四边,令诸夷来朝;朕想成就大汉千秋万世的基业,如东升旭日永不西沉;朕还想跟你一起,踏遍这大好河山,登山临海封天祭地,同享尊荣富贵永不分离。”又来了又来了,干什么都要扯到我身上。

    “朕想做的事实在太多,上承天命下应民心,大业未成天岂能绝朕?”

    我暗暗点头,正常情况下他说的没错,可问题是如今一切都变得不正常了,谁又知道这口井不是一代大帝的葬身之处?

    我望井长叹。

    “为何叹气?”

    “我是觉得对不起你。”我心里郁闷得慌。“如果不是我,也不会连累你受这份儿罪。堂堂大汉天子,宏图伟业雄心万丈,如今落在死人堆中装死不说,还被困在井底生死难料。今儿个真出不去的话,我就是死一万次也难以向中国人民谢罪呀。”

    汉武帝要是死了,汉朝不亡可就难了,那我就真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姬,万世千秋的罪人。

    刘彻揽着我,温柔地说:“傻瓜,出宫寻你是我的决定,朕有心要做谁敢阻拦?朕喜爱你之心,未央宫内外皆知;你屡次婉拒于朕,同样人尽知晓。朕一国君主,堂堂男子汉,岂能让一女子承担罪责?若真受死于此,朕便写血书一份以遗后世为你正名。”

    我心一软,眼眶就热了。

    想想古往今来历世历代因女子误国的帝王,到最后哪个不是把罪名一股脑儿推给女人自己扮无辜?这时候他却还惦着我的名声,不想我承担“红颜祸水”的骂名。真不知道洛樱这个女人对他有什么好,不过是为汉廷做了那么几件事,至于说到感情,除了撒谎欺骗,就是敷衍推拖,就连拒绝他的理由都无法坦率真诚,对他个人而言,还真就一无是处,怎么当得起他如此真情?

    沿着石磨中间的孔洞照射进来的光线越来越明亮,我略一侧头,看见刘彻庄肃的脸孔,二十六岁的年轻皇帝眼神坚定犀利,下巴上,唇上,渗出青惨惨的胡子渣儿,眉宇神色如三十六岁般沧桑。自十六岁继位,十年之间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每一件都可谓是惊天动地,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远非一个十几二十几岁的少年应该承当的,可是作为皇帝,他就必须要承当,必须要面对,不管他本人愿不愿意,就算他天生做皇帝的材料乐在其中,也总有疲惫的时候,帝王风光的背后,是难掩的案牍之劳、心力之悴。

    他那超越同龄人的成熟果断,是由无数政 治 斗 争积累下来的,可敬,但是也可怜……

    刘彻的视线落到我身上,微一蹙眉,抬手从身上的外衣上“嘶”,撕下块布条,将我受伤的头部包扎起来,包扎得很细心。

    他哪儿知道这点小伤对我根本不算什么。低头任由他,心里又酸又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脾气坏又不识抬举,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心里想着嘴上却说起正事儿:“陛下,你猜他们掩藏尸体有什么目的?”

    刘彻打好结,说:“他们想留下继续寻找我们,只得将尸体处理干净,否则一旦被人发现会招惹麻烦。”

    他想的倒跟我不谋而合。

    “那就糟了。”我说。“如果是这样,早晚他们会想到井底,到时候把全镇的井都重新搜索一遍,你我就插翅难飞了。”

    “所以乘他们尚未想到,我们要想法子上去。”说着,刘彻站起来,站在尸体之上,仔细打量着滑溜溜的井壁,衡量着井口的高度,然后说了句:“试一下吧。”这井的圆径大约二到三米左右,刘彻长手长脚,双手扶壁低哼一声两腿用力上跳,整个人呈x形状,撑在井壁上,可撑不到三秒,“吱溜”滑了下来。

    我苦笑,如果换了晏七行,这事根本不成问题,刘彻虽有些功夫,但是太肤浅了,跟晏七行没法比。

    唉,我也不懂什么“梯云纵”、“开碑裂石”之类的功夫,否则现场传授说不定还有指望。

    “这样子不行的。”我说。挣扎着想起来,却力不从心,只得坐回去。“就算上得去,那石头那么重,根本不可能推得开。”

    刘彻说:“但有一线生机,也须一试。”

    我无奈地叹道:“如果我好好的,合我们二人的力量,也许还有可能。刘城璧这个王八蛋,都是他害的。”顺便骂了一句。

    “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办法。”刘彻望着井上的石磨喃喃地说。

    我想了一百遍,结果是――没办法!

    除非我们走运,外面来了救兵,再除非我忽然奇迹般地复原,还有一点希望。可是这二者都不可能,所以根本没办法。

    刘彻不死心,从怀中摸出把短刀来,借着石孔透入的光线一晃,我“咦”了一声,那把刀的造型居然跟我那把瑞士短刀一模一样。

    刘彻说道:“是照你那把造作的。”

    运足了腕力,将短刀插入井壁的石缝中。我拿出自己那一把递给他,说不定他真可能想出办法来。

    插在井壁的两把刀成了借梯,刘彻站在刀柄上,手足可够得着石磨,他双手托住石磨运了运气,全力一顶,石磨纹丝没动;再顶,还是不动,又顶,那把复制品短刀再也抵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当场折断,刘彻“咻”地摔了下来。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里?”我关切地爬过去。

    “没有。”刘彻气恼地坐起来,抬手揉着额头,额头上肿起好大一包,估计是摔倒时撞到井壁上了。

    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同样一头包,果然是同病相怜啊。可惜,我却没有力气去撕下自己的衣襟为他包扎。

    刘彻不服气,把断掉的短刀拔出来一些,还想再试。我劝阻道:“算了,你一个人搞不定的,还是省点力气,想别的办法。”

    刘彻倔脾气上来,竟然十分不听劝,一试二试三试,短刀倒也没再断,可惜上头那石磨硬是半点推不动。只好跃下身来,坐到我身边喘粗气。因为沮丧,两个人好半天都不说话。

    终于,我打破了沉寂,说:“虽然你不眠不休赶着来见我让我很感动,可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句,陛下这次真的太冲动了。他们把阵仗搞得这么大,如果找不到我们,接下来只怕会公开造反了。就算我们出得去,迎接我们的只会是更严峻的局面。”

    刘彻吐出一口气说:“早反也是反,晚反也是反,既然心存异志,迟早都一样。”

    想了想,问我道:“造枪与造弩,哪个工期更快更短?”

    我说:“这个不太好说。照道理来说,这里的条件这么落后,设备呀工具呀都成问题,制造枪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事实上他们的确成功了。如果他们真的熟练掌握了整个工艺流程,造枪会比弓弩更快,因为弓弩所需的木料,必须经过烘干这一过程,这就延长了工期。不过所幸的是,我们的武库有许多烘干过的木料,这样比较起来,差不多吧。”

    听了我的话,刘彻侧过头来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缩缩头嘟囔道:“本来就是嘛。”

    我说这里条件落后,伤了他大汉皇帝的自尊心了。

    刘彻消化着我的回话,说道:“他们得到造枪之法是在去年冬天,短短数月间,能造出多少支枪?”

    “这就要看他们的实力怎样了。合金原料啊,切割啊,制造火药啊,工艺啊,造一支枪容易,成批制造的话就复杂多了,具体的情况都不清楚,所以实在不好计算。”

    “合金?火药?你在说什么?”面对从未听过的名词,刘彻掀起了眉毛。

    “合金指的是一种金属与另外一种以上金属或非金属组成的物质,比如钢铁混合物,金银混合物。火药是由硝石、硫磺、木炭为主要成分组成的可以迅速燃烧并爆炸的混合物。听起来很复杂的样子,其实就是制造枪支必须的材料。”从怀里拿出那把黑黝黝的铁家伙递给他。“这支枪的外壳完全是铁制的。大汉朝冶金业十分发达,这无疑是个有利条件。对了,以陛下所见,他们这次来人中配备了多少支枪?”

    刘彻回想了一下说:“大约有三几十支。相较弓箭而言,的确既快且准。”

    我思索着道:“对付大汉皇帝,只带了三十几支,看来他们存货不是很多。啊,奇怪呀,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为什么这么仓促行动呢?再等个两三年羽翼丰满后动手,胜算不是更大吗?就算刘安没脑袋,刘城壁跟那个神秘的丹心墀主人可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这么大的事应该更谨慎才对……想不通啊想不通。”

    刘彻说:“兹事体大,待我们上去再议不迟。”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我们开始想办法,幻想着那些武侠小说里的情节,或者这井里还有什么没有发现的密道通向外边,可惜现实中没有那些戏剧性的奇迹。连那些被我们连累无辜丧命的村民们的尸体都利用上了,但是还是无法出去。

    开始时,外面还有些脚步声,到了晚上,就静悄悄的毫无声息了。

    虽然是夏日,但井水的寒气却愈来愈重,到了夜里,我们必须相互拥抱才能抵抗寒冷。但也因为这样,井底的尸体腐烂的不会那么快,反而使我们的景况不至于更糟。

    经过一天两夜的折腾,体力严重透支,但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饥饿的滋味,腹鸣之后,就是胃痛,接着无力感一点点地侵袭着身体的每一部分。

    困在井底的第三天,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怀疑他们是否已经扩散撤军,也想过喊几嗓子找人救命,又担心还有他们的人在,自寻死路,于是作罢。

    饥肠辘辘的我们终于开始饮用浸泡着尸体的井水,顾不得人性尊严,顾不得污染卫生,更顾不得心理反应,生死关头,人的求生意志占据了一切。但奇怪的是越喝就越饿,身体仿佛变成一个无底的深坑,空洞得令人痛苦难挨,但胃却肿胀得难受。最令人尴尬的是生理问题,水喝多了就要解决身体排泄物的问题吧,这个时候人的羞耻感已经降到最底,只剩下本能了,无论是皇帝还是女人。刘彻是男人,还可以对着井壁中的暗洞来办这个这个事儿,我就惨了,只能就地解决,最后这个井底一井三用,卧室兼厨房兼卫生间。

    于是问题又来了,做了卫生间之后,这井水还能喝吗?

    我是不肯喝的,刘彻更不肯喝,所以会不会死在这里有没有可能获救?这个已经不再成为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再撑过一小时?如何再撑过一天?

    “陛下?”

    第四天上午,阳光从孔隙中静静地投射向我们,我有气无力地唤着,没反应。我轻轻一推,还是没反应。原来是饿晕了。

    我拼着最后的力量,用短刀划破了手腕,就是破口送到他嘴边,同时用刀柄狠敲他的脑壳。

    刘彻动了动,还是迷迷糊糊的,本能地吸吮着如同婴儿,尝到了鲜血的味道后,一下清醒过来:“你做什么?”声音嘶哑难听。

    我扯动着干巴巴的嘴唇挤出丝笑意说:“据科学考证,女人的生命力比男人强,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女人能活七天或者更久,而男人只有五天。”

    刘彻呆呆看着我手腕上的血,那血殷红殷红的,缓缓地流淌。我急着说:“喂,快点喝呀,别浪费了。”

    刘彻拿过我手中的短刀,割下自己的衣袖,扎住流血的伤口。

    “死有何惧?”他脸色憔悴,神态却极为平静。“与你同死,是朕之大幸。”

    “我可不想死。”我喘息着。还没见老公最后一面,怎么舍得死。

    “其实有个方法可以活命。”

    “不必多讲。”刘彻知道我想说什么,坚决地拒绝。

    还能有什么方法,无非是喝井水吃腐尸。可是别说一国之尊的皇帝,就算是我自己,也根本做不到,何况还是无辜被我们连累丧命的村民的尸体,那已经超过了作为人的人性底线。

    “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我有头晕晕的,好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眼前出现了一只烧鹅,香喷喷油汪汪的。

    舔舔舌头,口里干干的嗓子直冒烟,已经没口水可吞,我叹口气闭上眼喃喃自语:“好死不如赖活着,虽然掺了尿,那水也不是不能喝,在沙漠里,人渴极了连骆驼尿马尿都喝呢,为什么我们不能喝?一样是人,你我也不见得比别人高贵。”

    说着勇敢地抄了一把井水,捧到自己嘴边,奇怪的气味令我皱起了眉,终于身体向大脑屈服,颓然将到口的“水”流掉。

    心里明镜儿似的,总会到捱不了的时候,这混合着血与尿的“水”迟早要进肚子里救我的命,也救他的命。

    斜睨了一眼刘彻,正好对上他怪怪的眼神。

    “别这么看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很卑贱。”

    刘彻说:“你是我所见过最高贵的女子。”

    “嗯。”我毫不羞愧地表示赞同。

    “时而纯净清澈,时而狡猾慧黠;时而柔情似水;时而冰冷如霜。有胆有识,有情有义,不畏权势,不惧生死,与人相交报以肝胆,与国谋事还以忠信。分明如花红颜,却有男儿侠烈心肠……”刘彻倚在墙壁上,怀中抱着我,数算着某人的好处,脸上呈现出奇怪的微笑。好像缅怀,又象憧憬。

    孝子割肉饲父,我放血救君王,普天下这么好的人哪儿找去?不过再怎么好也不至于象刘彻说的这样子,实在言过其实,厚脸皮如我,也难免有点吃不住劲。

    “失一洛樱,虽为天下至尊,又有何意?”也许感觉到了最后的时间,平时无法出口或不能出口的心里话,刘彻毫无顾忌地全说了出来。“我喜欢你,富贵权势、尊荣威严乃至天下,朕愿意统统给你,为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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