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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千古情-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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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苍白的脸飞起一抹红晕,说:“主人见我们时,向来戴着青铜面具。起兵之前,丹心墀上下根本无人得见主人真容。”
我心思一转:就是说,丹心墀主人可以是晏七行也可以是扶雍了。虽然希望不大,但我真的真的希望丹心墀主人另有其人,只要不是晏七行,是谁都行。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辟谷,特意跑来截我?”
赵敏说:“主人知道你一定会来辟谷求医。”
“他倒有心。”我百感交集。话说得那么绝情,事就要做得更加绝情才对。如果不是送来的吉它,如果不是那个人偶,我真不知自己是否有勇气去见他。而且总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就说枪的事吧,晏七行想造枪直接问我多干脆,我肯定不疑有它倾囊相授,何必这么费劲?
事情从哪里开始不对劲儿的呢?
“我要走了。”赵敏忽然说。
“呃?”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赵敏涩然一笑,说:“如你所说,我想找个地方静静地想想,尔后作选择。”说罢飞身上马。
“喂……”总得告诉我去哪里找晏七行吧。
“去会稽找他罢。”说罢一扬手,丢了样东西给我,马儿长嘶一声,载着她如飞而去。我望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长出一口气。低头看手里的东西,居然是一个钱袋,我不禁感激地微笑。
这个女孩子,不知道哪里倒是有一点象我。有人说两个成为朋友的人,一定会有某些地方相似,这样才能互相欣赏,欣赏的也不是对方,而是自己。立场不同的两个人,若彼此吸引的话,更容易惺惺相惜吧。
我辩认一下方向,骑马向着会稽驰骋而去。
会稽郡是东南战略重地,最高行政长官严助是西汉著名辞赋家,曾参与平定南越闽越之乱,因功被武帝封为会稽太守,任期内素有贤名,人称“会稽贤守”。
淮南王叛乱之后,南方大部分地区已落入叛军手中,会稽若失,则汉朝整个南方东南方及梁国等北方地区将对长安形成包围之势,对汉廷极为不利。所以刘彻派遣素有作战经验的王恢引兵二十万援会稽,就是为确保这个东南要塞的安全。
带领叛军进攻会稽的是雷被,当年肖洛馆刚开张招募学徒时他曾经来参加测试,结果被涮掉了。史上记载他曾告发淮南王谋反,想不到现在居然是一军的统帅,助纣为虐了。
既然是雷被统军,晏七行到会稽去干什么?以他堂堂丹心墀主人的身份去给人打下手?我不明白。
长安到会稽有多少公里,我无法计算出来。南下经过洛阳、荥阳绕过颖川郡,骑着马丈量土地的滋味并不好受,几天下来,屁股痛得坐不住马鞍。终于来到淮水岸边的淮阴,向前渡过淮水,前面便是广陵,广陵之后是丹徒,丹徒之南便是会稽郡。
奇怪的是一路上我并没有看见王恢大军,估计他们为了迅速赶到会稽绕道而行了吧。可是,叛军会这么容易让他们渡过淮水吗?
淮阴是韩信的家乡,早已被叛军占领,除了戒备比较森严,百姓生活一如从前。只要能够安居乐业,谁当皇帝对于百姓来说并不重要。
风尘仆仆的我屁股象火烧着一样,虽说身怀异能,但连日不眠不休地赶路,屁股片刻不离马鞍,根本没时间让它愈合,破损的皮肤已经跟裤子黏在一起痛不可当。进了淮阴后赶紧下马,肚子饿得咕咕叫,仍然先冲进医馆中,连连叫道:“有没有消炎药快给我上药!”“扑通”趴到一张塌上,现在是止痛要紧。
医生是个花白胡子老头儿,见我这副模样赶紧过来查看,搭过手腕就要号脉。
我说:“您老就别号了,我伤的是这里。”指指屁股。
“啊?”老人家惊讶地张了张口。
“骑马跑了好多天,屁股痛得厉害,快给我上点药吧。”我惨兮兮地叫着。
看大姑娘的屁股,纵然身为医者也难免尴尬。老人家“这个这个”半天,我不耐烦地说:“医者父母心,我就把您当爹了好吧,赶紧给我治伤吧您老。”
老人家见我这么说,再不犹豫,立刻动手为我处理伤口,最后把些清凉凉的草药敷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立刻止住了一半。老人家絮絮叨叨地说:“唉,如今兵荒马乱何其危险,你一个姑娘家,为何不守妇道,非得在外抛头露面?劝姑娘还是速速回家,免得遭遇不测。姑娘且记,不可再骑马了,否则伤势恶化神仙难治……”干医生这行果然不是盖的,从古到今都这么擅长威胁。
“老人家请放心,我们这位姑娘本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这点小伤,杀不死她。”阴森森带着戏谑的语气,再熟悉不过。
“冤家路窄!”我“腾”地从塌上一跃而起,顺手将裤子拉上。在一班侍卫簇拥下轻轻松松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害得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刘城璧,他居然也在淮阴。
可是,这混蛋是千里眼怎么着,我前脚到淮阴,他后脚就知道?
看见我动作如此利落,刘城璧故作惊诧地问:“咦?瞧姐姐神采飞扬,定是蛊毒解了。好多不见,姐姐可曾想念我?”
神经病王八蛋,台词还是一样那么恶心。
“想,想死你了。”我双手抱臂皮笑肉不笑。跟这小子的梁子结大了,搁平时肯定不会放过他,只是现在有事在身,这里又是他们的地头,纠缠下去也占不了便宜,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的好。“想得恨不得你死!”抱着手臂的手顺势从怀里拿出一把————没错,就是上次晏七行交给我的那把古制54式手枪,不由分说冲着刘城璧就是一枪。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对付这小子就得比他快比他狠!
我快,刘城璧反应更快,几乎同时一把抓住身边的侍卫往身前一挡,子弹正中侍卫心口,立刻一命呜呼。变故忽起,乘其它人来不及反应,我已经几个箭步冲到门口,用尽全力纵身而起,落到马鞍上,“哎哟”一声,真痛!双腿夹马肚子,马儿扬起四蹄向着城门就跑。
“给我追!”身后传来刘城璧气急败坏的叫声。
这里原本是他的地头,大概以为我一定跑不出他的手掌心,怎料到我出手那么狠,跑得那么快。一时大意失荆州的刘城璧恼羞成怒,玩命儿似的紧追不舍。我伏在马背上,就地取材,够着什么拿什么,拿什么向后丢什么,什么竹竿、布匹、鸡笼子,一路上弄得街道两旁鸡飞狗跳,马儿箭一般地射出去,追兵们急了,开始向我开枪……
“不可伤她性命。”又是刘城璧的声音。真搞不懂这家伙到底是种什么心态,也许真如刘彻所说,他是喜欢我吧。噫,一身鸡皮疙瘩。
我紧贴马背策动马儿穿街绕巷左冲右突躲避着子弹,眼看着到城门口。
身后的追兵卯足了劲扯脖子喊:“关城门,别让她跑了,快关城门……”
守城兵丁明白过来,一些迎向我,一些慌里慌张就去关城门。我双腿夹紧马腹加快了速度,撞翻两名试图拦截的士兵,眼见两扇门只差不到两米宽,马儿“嗖”地一下,奇准无比地从缝隙合拢之前窜了出去。
刘城璧那小子八成被我气疯了,一路紧咬着我穷追不舍,“砰砰”的子弹不断从我身边擦过去。
“王八蛋,你有枪我就没有吗?”我怒吼一声,回身“砰砰”还击。到底还是多年苦练,枪法比那些鸟蛋高明多了,子弹一颗都没浪费,枪枪中的,不死也得重伤。
眼见得刘城璧身边只剩七八个人,子弹也打没了。幸好前面就是密集的树林,冲进树林跑了一程,转弯时看见前面有颗树,粗粗的树枝探出路旁,心机一动,立刻双脚离鞍,小心翼翼地在马背上屈身缓缓站起,待到面前,双手抓住树枝借着马背之力一悠而起,随“脚”狠踹马屁股,马儿吃痛受惊,风一样继续向前飞奔,而我则攀到了树上。
林中扬起的烟尘迷惑了追兵,一个两个地,他们追着空马而去。尽后边的追兵是个矮瘦子,跟前队离得较远,马未到树下,我当即立断拿出短刀,从树上一跃而下,两人立刻滚落在地,几个翻滚,短刀刀柄“当”狠狠砸到他头上,这家伙当即晕了过去。失去了主人的空马跑了十几步停了下来,我夺了他的枪,抢了他的马,不敢走大路,钻进林子里向前步行,反正屁股痛得要死,不骑马正好给时间愈合伤口。
走了大约一小时出了树林,真是又饿又累,更不幸的是,我迷路了。看看黄昏的太阳,本来应该向东南的我,现在居然转到西边。
眼前是一望无际起起伏伏的平原,绿油油的庄稼、娇嫩嫩的青草绵延至天的尽头,在绿与蓝的交接处,火烧云热情地挽住天与地,映照得天地红彤彤,连明显的界限都消失了。我怔怔地看着这副景象,不知怎么就想起晏七行与刘彻,不知道我能不能做片火烧云。
夏日黄昏的风温暖和煦,吹在脸上身上十分舒服,我叹了口气,躺在嫩绿的草地上,饿得咕咕叫的肚子都被重重心事给压了下去。休息一下吧,前面还有更长更艰难的路。
正假寐着想着心事,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呜呜……”这声音有点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草丛中“嗖”地钻出一只惊惶失措的兔子,直立起来机警地向远处伸长了耳朵,眼里压根儿没瞧见我这个异类。
我“扑楞”一下跳起来,想起来了,是号角的声音!
我的正前方,远远地平线尽头,火一样燃烧着的尽头,隐隐大片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飘”了过来,遮天蔽日。掉转马头,后面竟也有同样奇怪的乌云,伴随着“呜呜”的角鸣声,快速移动着。接着,一阵接一阵的巨大而奇怪声音传进耳膜,好像有一个,不,是两个庞然大物的怪兽,它们的脚步声沉重,散发着可怕的暴怒前的讯号,越来越向对方逼近,越来越近————“轰,轰”
我的心提到喉咙口忘记了呼吸,那只兔子撒开四条腿“吱溜”就跑,动物的本能让它感觉到了危险。幸好我也有本能,跳上马跟着兔子狂奔,向着左侧没命地——逃!逃到很远之外一个凸起的山包。
两面大旗分别从两团黑压压的乌云中扬举起来,一面暗红的旗帜上书写斗大的“王”字,另一旗黄色,写着“韩”字!
我的心一沉,立刻明白自己将面临着什么状况————
现在我正亲临战场,即将亲眼目睹一场真实的中国古代战争!
而对峙的双方,一方是我的朋友,一方是我的爱人!
………………………………
第六十章 淮水河畔
从前跟晏七行在匈奴的几场战事是机动性极强的骑兵战,对于汉朝战争的全貌根本无从想象,但今天,我身临其境,眼前的情景完全把我从自怨自艾的情绪中终结出来。
看不清有多少人马,盾牌兵弩兵车兵步兵骑兵,各色兵种充斥着双方的阵营,密密匝匝排列整齐,如同蝼蚁一样遍布整个平原。中间仅余的一片绿意,也被染成青铜色。黄昏的余晖下,森寒的盔甲与兵器散发出冷冷的寒光,令人窒息的杀气在平原上空迂回飘荡,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风吹战旗猎猎直响,号角声后,距离大约两百米时,双方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汉军阵营最前面是一字排开的盾牌兵,训练有素地将又高又厚的挡牌齐刷刷地拄在地上,挡在身前,盾牌与盾牌之间紧密联合绝无任何缝隙。同样无法计算挡牌的数目,从我这个方向看去,只见盾牌整齐绵延下去,保护着本部兵马如铜墙铁壁般壁垒森严。盾牌后面是数排弓弩兵方阵,箭已在弦上;再后则是兵车方阵,横竖排列差不多有百辆,兵车旁边是大队手持长戟的步兵,无数铁甲骑兵护着两翼。
古代的战争讲究战术与阵法,整个汉军是一个巨形方阵,人数约两三万。
如果我站得更高,就会看得更清楚,虽然如此,仍然看得出叛军——(“韩”字大旗在飘扬,我不知旗下主帅是不是他,但“叛军”二字,还是直接从脑海中跳了出来。)叛军的阵型非常的奇怪,盾牌兵在前,弓弩兵在后,接着就是骑兵,整个队形前呈锥形后呈矩形,看上去象支蓄势待发的利箭!感觉上这种阵型就是专门为进攻而设的。
最让我看不懂的是队伍尽后头的兵种,跟主力隔了大约三百多米远,他们手中无刀无枪,被一队铁骑护卫,身边是十数个用红布遮盖的庞大的东西。有轮子,但既不是战车也不是任何古代作战工具,我看不出那是什么,而且光天化日干吗用红布遮盖?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详的感觉在心底升腾。
天地肃杀宁静,等候着大战的来临。
“嗵嗵嗵……”一阵鼓声好像从云层深处传来,惊天动地,几千几万支利箭如同骤雨从汉军阵营中铺天盖地射向叛军,前排发射完毕立刻屈身补箭,后排弓弩手立刻接续,轮番发射毫无间歇。几乎与此同时,对方的箭矢也挟风带电射向汉军,羽箭如飞蝗,交织成密集庞大的乌云在两军之间交错而过射向敌方。
立刻,有箭雨携带的风声,有箭支穿透人体之声,有呼喊迭起之声。
我听到了死亡的声音,看到死亡带着强大的力量残酷无情地撕裂人体,血淋淋地吞噬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因为死亡而畏惧,身边的同伴倒下并不能摧毁他们战斗的意志,每个人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对死亡眼睛都不眨一下。最前面的盾牌还是如同铁壁,纹丝不动,坚定不移,丝毫不乱。
“嗵嗵嗵……”二通鼓震天价儿地响,汉军第二轮箭雨又起,在空中划起黑细的线道,刺破空气飞向敌营。
我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叛军后面那支奇怪的队伍,我对它,实在是有点提心吊胆。夕阳下,红色的布忽然被整齐地掀开,在几乎闪着金光的光晕下,我看清楚红布下的东西,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不要!”我惊叫出声,忘记了危险,打马向前冲向战场,一边拼命地大叫着:“王恢快撤!汉军快撤!!!”
我声嘶力竭的呼喊被淹没在箭弦声中。
来不及了,一阵刺耳的怪声响起,接着“轰”“轰”仿佛要把天地翻过来一样的巨响震耳欲聋……不可能出现在古代战场上的武器发射出无比威力,呼啸着飞向汉军阵营,顿时硝烟滚滚,火光冲天。原本整齐肃穆的汉军阵营被炸得支离破碎,盾牌散了,弓弩手乱了,骑兵的战马受了惊嘶鸣着四处逃窜,伴随着火光冲天而起的,是横飞的血肉,断裂的残肢。
我呆住了,眼睁睁地看着这血淋淋的一切,看着无数曾经活泼泼的生命在炮火的嚎叫声中化为尸骸!
而炮弹仍旧无情地在阵营各处爆炸!爆炸!
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迫不及待地举事,因为他们有把握,他们早已经预备好了,枪,只是最后的环节。
战火纷飞!名符其实的战火纷飞!
中军的“王”字帅旗在烽烟中飘扬,代表各种讯号的旗帜一个接一个地急切舞动着,号召着在死亡阴翳中惊慌失措的战士。同时,“铮铮……”鸣金之声大作。击鼓则进鸣金则退,是古代战斗最重要的指挥号令,到底是精锐正规军,猝不及防遭受意外打击虽令军队一时混乱,但鸣金一响,汉军将士立刻闻令而动,迅速集结,护着中军向后撤退。
“嗵嗵嗵……”叛军三通鼓响,攻击的命令发出,骑兵势如闪电当先而出,接着是兵车步兵如同怒海巨浪,带着席卷一切的威势呼啸着扑向溃败之敌。
清脆的枪声划破满天彩霞,苍天低垂,云霞无言,注视着地上卑微嗜血的人类。
马在怒吼!血在飞溅!
两军距离越近,对于手枪的使用越有利,论射程它不及长弓跟弩 弓,但少了换箭张弓的环节,它的速度优势就显现出来。跑在后面的步兵根本来不及跟敌人交手,纷纷倒在枪口下,侥幸逃脱的,或被风驰电掣般的铁骑践踏如泥,或被锋利的环首刀连膀带手砍成半截。仗着一鼓作气之势,叛军的铁骑离汉军越来越近。车轮滚滚,杀气腾腾,辽阔的平原上,马蹄狂暴如疾风骤雨,枪炮声响彻霄汉,庄稼被踏为草芥,草芥化为飞灰。
我下意识地摧动战马,风从我身旁掠过,血腥气充满了鼻翼,我开始加速,拼命地打马,以极限的速度从侧翼追赶汉营中军,其实那一刻我并不清楚自己想干什么,为什么做这种徒劳无益的事,战场的胜负不是我能掌握的,我甚至没有办法来扭转局势,面对这样惨烈的战事,个人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但我无法抗拒心中巨大的悲伤,我必须要去,必须要去做些什么,而不是独独作一个悲哀的旁观者。
一匹黑马象一道黑色的电光,从千军万骑中突飞而出,晚霞笼罩在他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我勒住马,盯着那黑马上的人,那人好像是——郭解!
眨眼间他已冲到前面,一刀砍翻一名骑兵战士,那战士的尸体呈弧形飞起来,落到乱军之中,立刻被践踏得死无全尸。
一名骑兵发现了我,拨马离队奔向我,手中枪向我瞄准,我甩手一枪将他击落马下,失去了主人的马一声悲鸣停下,我冲过去将空马马鞍上挂着的弓与箭囊摘了下来。
几名叛军骑兵迎面向我冲了过来。
我毫不客气地张弓搭箭,乘未到射程范围之内他们手中枪无用,用弓箭对付他们最有效。更多的叛军发现了我,蜂拥而来,我一带马头转个大弯,与大队叛军追兵保持五十米距离并驾齐驱。冷箭与子弹从我身后“嗖嗖”穿过去,这使我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的叛军都装备枪械。
我驱马大走s形,速度很快就慢了下来,双腿夹紧马腹,马上回身,弯弓射箭!
我的箭法比不上枪法,跑马的时候更失了准头,十支箭出去中者只得二三,不过这样一阻,总算与他们又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样的疾驰追逐中,变故又生,本来溃败的汉军忽然掉过头,后队变前队,一股脑儿涌了回来,直撞上追击他们的叛军,整个战场顿时陷入极大的混乱中。
暗红色的汉军与黑色的叛军混战一起:车兵步兵骑兵,有短兵相接以命相搏,有仓皇逃窜却死于乱刀之下,还有一些则迅速向两翼溃散。溃散的战士又跟追击我的骑兵遭遇,于是你来我往打在一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百忙中极目远眺,立刻心凉到底。原来,汉军的后路居然被预先埋伏好的叛军截断,叛军迅速张开包围网,前后左右向中间合拢。三万汉军将士已经无路可走,只能拼死一战。
炮声停了,白刃战开始了。此时战场上已经没有泾渭分明的界限,整个平原布散着彼此厮杀的同类,不管是为自保杀人还是为杀人而杀人,这个毫无意义,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情况下,生存的本能占据了一切。
血染红了苍天与大地,那艳丽的红令得天边的火烧云也黯然失色。
我也陷身在这疯狂的战团中无法脱身,汉军叛军都以为我是对方的人,不由分说就往我身上招呼,我只能一路呐喊着:我是汉军!然后避开穿红衣的汉军,专打穿黑衣的叛军,以此证明自己的身份。
很快子弹打空,箭支用尽,战马也被杀死了,捡了把战戟跟周围的敌兵鏖战,戟这种兵器又长又重,女人用起来十分吃力,不一会儿就累得我气喘吁吁,正打算找件趁手的兵器,却见叛军的两马兵车向我冲来。
两汉之前,各国竟相发展车兵,实在有它的道理。
骑兵战未普及前的平原作战,步兵不可怕,骑兵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车兵,准确地说是车兵所驾驭的战车。不管是四马还是二马,它的爆发力冲击力,在骑兵和步兵中几乎是无坚不摧。它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狂傲地藐视着、碾碎着所有生命的物体,轮轴探出来的利刃砍断马腿与所有与它擦肩而过的人体,车上的甲兵挥动着长戟矛枪,居高临下横扫一切妄想与其对抗的力量,转瞬即过绝不停留。战车过后,拖沓下一地的断肢与黑红的血,以及垂死哀嚎的人,随即又淹没在接踵而至的马蹄下。
现在,兵车正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向我冲来,根本来不及闪躲,就地将战戟当撑竿,(感谢老天,幸好手里是长兵器)借力纵身跃起,一下跳到了战车上,将车上一名射手踢下车去。车上还剩一名御手及一名长戟手,那长戟手的应变能力极强,立刻抛下长戟,拔出腰间佩剑向我挺胸就刺,车内狭窄应变仓促,无奈只好伸手去握宝剑,一阵剧痛,剑锋依旧从双手中向我胸前滑来,眼看刺入,忽然“砰”的一声,一支羽箭不知从哪里飞来,后心透前心,长戟手向前扑倒在我的身上。
推开尸体,我抬头张望,又是一声惨叫,那名御手也被一箭射死,其时他正拿着刀准备偷袭。这下没时间去寻找究竟是谁帮了我。御手死了,兵车还在向前狂奔,我操起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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