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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逍遥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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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酋宅建筑已经完工,裴宛伊更是费尽心思,搜罗遍了北京城中家具、摆件店铺,甚至偷入裴思芳的内室,将其多年来的收藏宝贝翻捡个遍,一眼相中一头寿山石青麒麟,干脆包裹了搬到酋府正厅里镇宅。

    这厢建筑完结,裴宛伊迫不及待想要邀功。

    谁知竟是一连数日不得见酋同儒,她恼怒认为是酋同儒刻意躲避,干脆杀进镇抚司,枯坐一整日无果。羞愤之下,她发誓再也不理睬酋同儒了。然而怒骂一夜、差点将屋子砸了之后,第二日一早她果然又急急出门,直奔镇抚司守株待兔去了。

    这次总算没有白等。

    快到酉时,日落西天,眼看着宵禁时辰将至。

    盈盈鼓着胆子唤道:“小姐,咱们该回了,再晚就宵禁了。”

    白梓梧气鼓鼓地站起,满心窝火没处发泄,手一扬就恨不得将手中茶杯惯出去。然而最终还是不敢,跺一跺脚,起身就走,出门时发泄似的将门板摔的山响。

    盈盈一个愣神,自家小姐已经大步流星奔出去老远。她这才愣怔过来,小跑着追赶而去。

    谁知,刚刚追到大门,就见裴宛伊扯着一名俊逸男子衣袖,又泼又娇得耍着性子。

    原来是裴宛伊正和从外而入的酋同儒遇个正着。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小女子皱眉噘唇,娇嗔跺脚。

    女儿娇气本美艳,奈何这几日酋同儒见识过另一个女人的火辣手段,正被折磨地焦头烂额,此刻再看见裴宛伊刁蛮做派,自然反感。顿时手臂一甩,理都不理大步就走。

    情爱之中,深陷之人最是卑微。

    何曾受过他人这般冷遇,若是旁人裴宛伊定然不饶,然而对着酋同儒,她却不敢,非但不敢反生胆怯,怯他生气,怯他不理睬自己。

    裴宛伊死死拖住酋同儒衣袖,未开口眼泪先滴溜溜打个转,甚是娇怜:“你,生我气了?我辛苦为你建筑府宅,工程刚刚完结,就巴巴前来向你汇报,谁知你又不在,我苦等两日好不容易等到你,一见面你就……凶我……”

    酋同儒不耐。然而女子娇声怯怯不胜,拉扯间只觉一双龋杞壳优矢剑故墙趟岩源直┧�

    无奈之下,酋同儒只得忍下躁气,低声敷衍:“你先把手放开,不要哭啼!”

    见酋同儒肯柔软相哄,裴宛伊更是娇怜委屈,扯着酋同儒衣袖娇嗔痴缠。

    纠缠之间,酋同儒只觉得似有一道审视目光。他本能地以锐利的视线精确锁定对象,那人似是被他凶狠的目光摄住,愣了一瞬立即转走。

    酋同儒却是惊奇,他隐约看见暗处之人是一名年轻女子,昏暗光影下面容模糊,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熟悉。

    待他再要细看,她已转身避走。

    虽只是短暂对视,也许只是寻常女子巧合经过,然而,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却紧密缠绕酋同儒心头。多年来残酷环境养就的对于危险的本能直觉令他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此女定有蹊跷!

    酋同儒一把扯开哭啼纠缠的裴宛伊,跨步追了出去。

    全然不顾身后一脸呆鄂、继而跺脚撒泼的裴宛伊。

    酋同儒追出甚远,已近宵禁时辰的街道上寥寥无人,更是未见那名神秘女子的身影。

    他只得无功而返,再回到镇抚司时,裴宛伊已然不在,也不知是怎样一番撒泼之下愤然离去,恐怕这几日她又要刁蛮纠缠了。

    只是此刻,酋同儒顾不得考虑金枝玉叶的坏脾气,深沉的危机感令他紧迫不安。

    他翻来覆去在脑海中搜寻相似的身影,却怎么也记不起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与此女有过交集。

    越是如此,他越是恐惧,生怕是久远年月间的旧相识,熟识他的不堪前世,甚至不需要语言只眼神了然就能将他打回原形!

    这一夜,酋同儒辗转难眠,脑子中一时是裴宛伊刁蛮痴缠,一时是神秘女子审视目光,竟将他逼出一头冷汗,夜半惊醒忽坐起,神情恶煞状似魔。

    此刻,已是深夜,兵马司的监牢之中,却关押着一名女子。

    正是不久前亲眼目睹了酋同儒与裴宛伊纠缠的白梓梧。

    看到这一幕她心中一沉也是一松。原来如此,不必再费心猜度是何故,也不必暗地担心了。可眼泪怎么也不受控制,扑簌簌地掉落。心还没感到委屈,身体已经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眼泪哗啦啦地往外涌着,衣袖都湿透了却也擦不尽。

    干脆放弃,她抱膝蜷缩着,深埋脸孔,哭个痛快。

    兵马司指挥使沈穆一心窝火,一边急匆匆赶来一边怒骂:“东市之事处理好了?天天闹!闹个屁!”

    随行吏目陪着小心:“大人,是一群乞丐和地头蛇抢地盘,乌合之众,不懂规矩。”

    “乞丐?如今竟是连乞丐都这般嚣张了?狠狠给我打一顿,再充军到安南,否则这些渣滓都不认识兵马司的衙门口了!”

    “是,是。”吏目应和,小声附耳:“大人,这群乞丐最近在京城中可是十分突出,号称乞丐军,人员众多、声势浩大,又是泼皮不怕死的,西市、东市都被他们占了,听说赵大奎也吃了大亏,足足养了半月才起得来床。嘿嘿,他们到处吹嘘其首领是新科武状元,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新科武状元?”沈穆脚步一顿,若有所思。

    吏目忽大声提议:“大人,乞丐乃低贱无赖之族,不登大雅之堂,不足劳师动众,免得助长他们气焰,还真以为自己成了气候!实乃蜉蝣苍蚁之类!多关押两日都是给他们面子,卑职看就应该直接赶走,以显示轻蔑视之!”

    沈穆含糊地应了声,接续向着牢房而走。

    他虽未表态,心思却是动的活跃。

    经上元节李追与几大世家公子斗殴一事,他是两头遭碾压,即没在几大世家面前落下好,又彻底得罪了李靖麟。这些日子他简直是日夜惶惶,正发愁不知如何依攀上实力靠山。吏目这一提醒,他心思一动,这可不正是向新贵示好的大好机会!

    思及此,沈穆心有主意,故转言不再多谈:“再说今晚之事,不过一个女子,你们都处理不了!如此晚了,还让本官亲自前往,养你们何用!”

    “是,是。”吏目俯低应和:“宵禁时辰,此女失魂落魄在内城行走,巡逻兵卫将其抓回牢房,我见其虽失落,却似有恃无恐。偏无论如何相问,其皆不答,且毫无惧色。宵禁时辰当街行走按律当杖刑,可如今这些官家子女偏是不安生,卑职左思右想,不敢贸然,还需大人定夺。”

    “狐假虎威!”沈穆暗骂。可不是,如今这些二世祖张扬跋扈,非把京城闹得底朝天。可怜了他这个治安官,一个不小心就撞到枪口上,李追之类事若再来个第二次,他干脆就直接双手奉上官帽,捂着脑袋回乡得了。

    沈穆来到牢房,吏目谨慎,将此女安置在关禁官员家眷的单独牢房,食、水供应,皆不怠慢。

    再看此女,低首失落,珠泪默垂,对于沈穆一行的到来,竟是无甚反应。

    沈穆不由吃疑,此女衣着普通,气质却是出众,说是富贵着实朴素,说是平民又华度自生,竟是令人无法一眼看清底细。

    沈穆清清喉咙:“你可知,宵禁时辰当街行走可是违反了律法。”

    女子未应答。

    “按律当杖责十五。念你是女子,本官网开一面,可以令你家人将你保释,你家住何处?”

    等待片刻,未听应答。

    沈穆只道又遇个难缠,无法只得先关着吧。正当他无奈转身之际,忽听得女子应答。

    “酋同儒。”

    白梓梧抬起头来,定定说道:“叫酋同儒来!”
………………………………

第五十六章、长门赋情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

    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

    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

    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汉有陈皇后,求一曲长门赋,道尽女儿痴心情,叹红颜命薄,羡冷谷香兰,韵律清奇,传唱一时。

    由此可见,痴情女子薄情男古自有之。

    白梓梧等待着,从他口中会说出怎样之言?显而易见,那将是最直白的打击。

    昨夜被关禁在兵马司的牢房时,她想起这一路而来的种种艰辛。眼见酋家大厦倒倾,家破人亡。酋宣公一介商界大贾,却在动荡中悲惨离世。累累金砖碧瓦,转眼间倾碎成沙砾,建一门富贵不易,倒塌只在顷刻间。

    向来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富贵亲戚三千多,落魄门前无人过”,没落的酋家几乎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莫说亲戚、朋友,就连亲生女、婿都断绝了往来,酋家主翁不得善终,去世之时竟是孤苦零落,无子送终。几代人辛苦建立的酋门兴隆一夕间不复存在。

    父母曾阻止过她步入酋家困境,她却是一腔热血、义无反顾。动荡飘摇时、饥寒交迫时、长途奔徙时、陷入绝境时,她恐惧过却未后悔过,无助过却未退缩过。

    每每她软弱,孟津渡口绿水青阳间那个对她温润微笑的儿郎身影会在心中若隐若现。她白梓梧,心比天高,曾发下宏愿,唯品格高洁若天上皎月者嫁,这才有了彼时芳心忐忑、私下相送。当初青山碧水纯粹,天高水辽广远,山水柔化过的相见,彼眉远如黛,此目润玉暖,少年儿女的初相见,于微微水波就动了心肠,如记忆中那般碧水青天鸢花灿烂,只会随着时光历久弥新,连同那温润而笑的少年郎,无知无觉就刻在了午夜梦回中。叫她怎忍心放弃?怎忍心教他为难?

    白梓梧定定地与之对视,眼前的男子身材颀长、清镌挺拔,肤色比记忆中黝黑,面容也较之刚毅。与记忆中的少年相比,眼前之人竟是出乎意料的陌生,然而仔细分辨,眉目间似乎存有一分熟悉,尤其是他斜睨的目光,似乎浑不在意又透出锐利机警,让白梓梧感觉到些许熟悉。她一定见过这样的目光,是在哪里呢?却是记不起了。

    白梓梧的沉默审视令酋同儒局促不安,仿佛身处照妖镜下,不知何时就会被打回原形。他拼命控制住自己不可流露胆怯,强做出强势模样,他自己却知,此一番虚张声势之下掩藏的是自他出生起就如噬跗骨地自卑、恐惧以及为了掩饰一些而暴涨的杀意!

    两人沉默相望,其间却是风云暗涌。

    然而这般紧张氛围被沈穆一句话打破:“酋大人,果然没错,她是你的亲眷啊,我一眼就知姑娘气度不凡,定是出身名门。”

    酋同儒收回目光,稍微侧转脸庞,颌首而笑,以示领情。短短一瞬,他即能感觉白梓梧灼灼目光分毫未移,这般的紧逼不怠令酋同儒万分紧张,不啻如临大敌。

    他拼命告诫自己镇定,切不可自乱阵脚。

    如今,还不知此女是真正酋家亲眷还是曾经山匪二八的相识。依照他的记忆,确实不认识此女,封门寨的生活粗暴却单一,若此女是旧相识,酋同儒是没有理由毫无印象的。难道是曾经抢劫过的民户?不对,他假冒酋同儒一事天知地知,所有知情者都命丧了黄泉,绝无可能泄露出去,更无万一可能会被连他都记不起来的八竿子打不着的旁人知晓。

    如此看来,此女更大可能是酋家亲眷。听说,酋家在逍遥县算得上一门大户,公子高中了状元,却迟迟不归,家中定是着急,说不定遣了人来探望。似乎酋同儒还有一个姐姐,难道还另有一个妹子?是酋家下人?还是远房亲戚?抑或只是送信之人?

    看似只是短短一瞬间,酋同儒的脑海中已转过千般念头,不论如何,真正的酋同儒少年离家,已有四五年头未曾回归,少年人成长变化多,只要不是生身父母前来,只管紧咬着不放,他人能奈何?

    “兄弟,咱们还是出去说,毕竟是牢房,多呆着难免晦气,来,来,来,老哥摆了一桌酒,咱们边吃边说,就当给姑娘接风洗尘。”

    这一会儿就从酋大人变成了酋兄弟,沈穆巴结态度昭然若揭,酋同儒自然明了。沈穆如今尴尬,得罪了兵部,惹了一屁股麻烦,眼看他这是在给自己寻找新联盟。他酋同儒如今虽只是个御前亲卫,官职虽低却是皇帝心腹,再加上外界盛传裴家千金与其暧昧关系,透露出背后势力乃是以裴思芳为首的文臣阵营。朝堂权势变幻,翻手为云覆手雨,这样一位风光新贵,谁人不希冀能与其攀上关系?沈穆正是眼见酋同儒果然与此女有渊源,押宝压对了,得意忘形起来。岂不知,落在酋同儒眼中却是下乘,心思粗浅偏偏还小人得志,让人瞧之不起。

    酋同儒何许人也?见惯了世态炎凉,也习惯了虚伪应酬,自然不将心情表露面上。

    且看酋同儒抱拳,热烈笼络:“多谢沈大人照应,此番酋某记下了。舍妹长途而来,困顿劳累、有失礼仪,不堪见笑。还是让我将其先行安顿,再备上一桌好酒,谢大人照应之情。”

    “好说,好说。”

    两人热络寒暄,乍看去,怎一派热情亲热?

    酋同儒表面与沈穆轻松应对,然而警惕心却时刻堤防,生怕此女突然发难。幸而,女子只是目光灼灼盯视与他,却并未出声,离去时也顺从,未闹出难堪。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无言只管闷头前行。

    白梓梧走在后,望见酋同儒沉默背影心中猜测印证大半,待酋同儒一路将她越领越偏僻,最终停在一处胡同死路上时,其态度就再无需怀疑了!

    两人对视,皆不言。白梓梧终是稚嫩,还是她先按捺不住,开了口。

    “我是白梓梧。”

    酋同儒未应。他心中暗急,怎知白梓梧是何许人?

    酋同儒沉默态度落在白梓梧眼中无疑却是冷漠含义,白梓梧的心顿时又沉下几分,她鼓足勇气开了口,就一连叠地说下去,生怕一停顿,就会被委屈击倒,或者软弱仍心存幻想。

    她不允许自己如此,就如同她的骄傲,白家女儿岂能被他人挑拣?若要走也是她昂首挺胸离开!

    ……

    “吾乃魏国公郡主,入得一郡尊宠,出能驰马猎射!吾父杀场征伐,百族臣服,区区一把铜锁就想吓到吾?吾倒要看看,他倒能锁得住!”

    女侍青虹仗剑就要为夏宁开路,俨然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坤宁宫中,一宫内侍、宫女跪倒一地,俱是恐惧发抖不已,伏地口不敢言。

    唯有张永拼死扑出,跪在夏宁面前砰砰叩首!

    “皇后,不可!不可!您这可是抗旨啊!”

    夏宁一脚踢翻张永,拔剑出鞘:“吾就是抗旨,又待如何!”

    张永一个跟头滚出老远,一头磕在青石台阶上,顿时血流如注。他顾不得满脸血流,跪行上前,匍匐在夏宁脚前:“皇后,皇上旨意不可抗啊!民间夫妻犹夫为妻纲,更何况天家圣上,决伐生死,更不容逆!皇后!皇后三思啊!”

    夏宁架势未收,气势已减。

    张永趁势苦劝:“皇后,您万不可较了真,针尖对麦芒可是两败俱伤。不若,您就服个软,夫妻间事不外乎床头吵架床尾和。”

    “吾倒是想作罢,你看看,他!他竟然公然一把锁挂在坤宁宫宫门,这又是将吾这个皇后颜面放在何处?吾断是不能忍了这口气!”夏宁虽怒气冲冲,然口吻已缓和下来,她望一眼满殿瑟瑟发抖的宫女,心中颓败,何时,她叱咤巾帼夏宁竟也落了不得不忍气吞声!她将长剑掷于地,反身而回。

    张永急急跟上:“皇后,有几日未曾觐见太后娘娘了,今日是否去仁寿宫?”

    ……

    白梓梧看着酋同儒,一字一顿说道:“我是白梓梧,你的未婚妻子。”

    酋同儒顿时松了一口气。大明男女之防甚严,既然是未婚妻子,定然陌生,甚至见面也不曾相见过。

    然而,白梓梧下一句话倒教他心中一惊。

    她道:“你与五年前相别,果真大相径庭!”

    酋同儒沉默片刻,冷言:“物是人非乃是人之常情。”

    白梓梧冷笑一声:“看来传言非虚,你果真打算悔婚另娶。不错,你如今今非昔比,另觅良配也是不错……”

    话说到此,白梓梧竟不知该如何继续,她做不出哀求之状、做不出凄凄之态,也决计不肯令自己卑微可怜。

    她真想问一句,他要将她如何安排?然而,问过又能怎样?无非听他亲口说出退婚,既然如此,她就应挺直了脊背,傲然离开。

    然而,回想这一路艰辛,她委屈万分,忍不住斥责:“你如今飞黄腾达,瞧我不上,我无话可说,只能自认遇人不淑。但是对于父母,你又为何如此冷情?”

    自从将真正酋同儒取而代之,他步步如履薄冰,怎能不心虚?是以,他从不打听酋家事宜,甚至刻意回避所有有关逍遥县、封门山的消息,酋家父母境况他是半分不知。此刻,听白梓梧说起,他不明就里,但想来不外乎对于儿子久无消息的不满。

    “父母那边,我自会解释。事已至此,无可更改。”

    “呵!呵!呵!”白梓梧连连冷笑,满腹委屈怨愤却是再也不愿提起一句,倔强如她恨不得转头就走,再也不要多见这等背信弃义之人一眼。

    她冰冷话语如剑:“你我之事,可以就此了结!你却不能不见父母!”

    酋同儒大惊,顿时毛骨悚然,难道酋同儒的亲身父母同来?

    跟在白梓梧身后,他差一点落荒而逃。他拼命告诫自己冷静,一路而来,他思虑万般,唯有一计。

    “你们来了多久?住在何处?”酋同儒问。

    “担心别人知晓我的存在?这你就大可放心,无名之辈,所言无足轻重。”白梓梧答。

    酋同儒默默扶剑,不错!无名之辈不足惧!无命之人更不足惧!

    两人沉默而走,很快出了城门,到了城郊莫绮嫣家。

    白梓梧径直入屋。酋同儒四周打量,天助也,四周荒僻,少见邻里,慌乱世道,老弱孤女,夜入匪徒,不幸遇难,是再也合理不过的悲剧,甚至不可能有人打探其身份!最常见就是草草掩埋,一了百了!

    酋同儒狠下心,一手握在剑柄上,抬腿迈入屋子,几乎拔剑而出!

    ……

    坤宁宫中,夏宁好容易才被劝下,她深知张永所说道理,只得勉强按捺脾气。

    忽然听得宫门外传来一阵喧闹,顿时勾得她肝火上扬,一把推翻桌己,就奔了出去!

    “谁敢在吾门前嘲笑,小命拿来!”

    见夏宁怒气冲冲向外冲,宫女们惊吓过度,拼了命地拦,顿时,坤宁宫前人仰马翻。

    那人见此,更是大笑放肆。

    夏宁听得,大怒,拔剑出,挥舞,宫女纷纷避躲。

    夏宁仗剑,跳上门槛,喝:“谁人放肆!”

    定睛一看,竟是皇帝带着一班侍从,气定神闲、整暇以待,看着坤宁宫这厢闹一出鸡飞狗跳。

    小皇帝身着华服,气度不凡,伸手遥指夏宁,哈哈大笑。

    眼见自己蓬头散发、气急败坏,夏宁羞愤,一腔怒火无出处,再听小皇帝肆意嘲笑,就连低贱奴才也捂嘴偷笑。她顿时冲动难抑,竟是一扬手,将长剑狠狠掷出!
………………………………

第五十七章、风雨来兮

    夏宁恼羞成怒,抬手奋力将长剑向皇帝投掷!

    长剑三尺,剑刃锋利,发若惊鸿!

    所有人都惊恐失措,谁也不曾想到会有出现此等情景。

    刘瑾连护驾二字都顾不得喊出,呆滞片刻才想到伸手去护!

    千钧一发,朱厚照本能躲闪,双脚叠叠后退,形象仓皇狼狈。

    幸,长剑力怠,来势虽急,持久难系,未到近前已力不足,于身前一尺处啷当坠地。

    朱厚照后退脚步仓皇,收势不住,慌乱中不知拌到何物,竟是一屁股坐倒在地。

    众人惊惧,竟是一时无人搀扶。

    此番情景,怎一个荒唐了得!

    帝后如民间泼妇般吵打,古之未有!恐也难出其后!

    且看,一国之君,众目睽睽,敞腿坐地;

    一国之后,披头散发,状如夜叉;

    君不像君,妇不似妇,再加上一班慌乱无措的仆,天大的闹剧!

    护驾?不能喊!这可是皇后啊,再给众人多一个脑袋,也无人敢喊皇后刺君!

    然而向着皇帝而来的又确实是真真切切、明明白白的冷锋冰刃,青天白日、众目睽睽,谁又敢置皇帝于险境!

    还不待侍卫随从思想明白,倒是小皇帝自己一咕噜爬起来,怒指着夏宁,骂:“你,好,你等着!”

    竟是气急,语无伦次。

    夏宁本惊恐,然刁蛮性格使然,面对朱厚照她万般不肯露怯。她压制不安,反梗脾气,一仰头道:“好,我就等着你!”

    二人皆是摔袖而走。

    皇帝怒回乾清宫,吵嚷着要宣礼部,下旨废后。刘瑾等人惊恐,左右苦劝。

    皇后愤回坤宁宫,哭天抹泪地收拾行李要回云南。青虹也着了慌,三言两语劝就陪着皇后哭成一团。

    此情此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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