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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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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赖斜着眼睛瞟了一眼背后站立的慕容燕,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幽幽,撇撇嘴问道:“你这小郎,纸张何等尊贵,你所说的厕纸一样叫纸,难道也让那些为贵人造纸的工匠也为我们这些娈奴造厕纸吗?身份不同,地位不同,岂不是为娈奴不知天高地厚惹来杀身之祸?”
这是在说明纸张在这个世界的地位,纸张是贵人们使用的,工匠是专门为贵人们造纸的,如果这些工匠也为上等娈奴造纸,岂不是将娈奴和贵人放到同一位置,贵人大怒,伏尸万里,岂有娈奴性命?
换句话说,你说的让娈奴用厕纸,是在谋杀娈奴!
“非也,非也。”骊歌摇摇头,抬起臀部,直起上身,冲着小郎身后站立的慕容燕拱手施礼,这才抬头说道:
“娈奴既入贵人府邸,有大人调教规矩,侍奉贵人心喜,必得贵人重赏,难道小郎会认为那些赏赐的东西跟小郎身份不匹配?譬如厕纸,的确是一种纸,同时工匠所造,但厕纸可用低劣原料,角料所制,专为调教娈奴之体所用,人分三六九等,纸张同样能分三六九等,你岂能断定会引来杀身之祸?”说道这里,骊歌站起身来,再向着围着一圈的小郎,女郎们拱手致意,声音更是从容清朗:
“小郎认为,上等娈奴用厕纸之优势有还有其二,那就是能提升训练调教上等娈奴之大人的声誉。”
屋内的小郎,女郎,包括十六个护卫,慕容燕,溪丫,武丫此刻都盯着这个身材矮小,皮肤粗黑,脸有瑕疵,杏眼却灵动逼人的小郎,将厕筹应用和更改辩驳的如同在国家朝堂中议事,无比的高贵,大义,一个个心思电转。
除了能调教娈奴之体香,体暖,体洁,体力弹之外,厕纸还能提升慕容大人的声誉!
是啊,每每出了上等风华的娈奴,贵人之间总会互相炫耀,甚至互赠互送,上等娈奴之声名越大,那调教上等娈奴的大人越被器重,声名也更响!
这是时代讲得是口口相传的声誉,靠的是实实在在的声名,这用厕纸代替厕筹之说,居然从骊歌口中辩驳出了新意!
“啪,啪,啪……”一旁的慕容燕抚掌大笑,那笑声又是惊讶又是赞赏,宛如风吹拂柳,又如喜出望外,实在是令屋内的小郎女郎们羡慕万分。
骊歌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以汉礼辩驳,她有点咄咄逼人,失去了汉礼中谦逊中庸之道。
慕容燕大笑一震后,慢慢收住笑容,眉目间恢复了威严,她望着骊歌,缓缓问道:“骊九,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将厕纸更换厕筹之事置于我肩上,还口口声声是为了调教上等娈奴和提升我慕容燕的声誉?”
骊九?
这小郎居然是骊九?屋内的小郎女郎都惊呆在当场,居然是刚才慕容大人宣布的训练娈奴汉家礼仪的骊九?
跟众人听到的内容完全相反,骊歌耳中却听到了慕容燕的质问:骊九,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将厕纸更换厕筹之事置于我肩上,还口口声声是为了调教上等娈奴和提升我慕容燕的声誉?
难道她慕容燕没有用厕纸调教娈奴,就因想到她的声誉了吗?
说到这里,慕容燕盯着骊歌瞬间黯然灰败,又狡黠自信的杏眼,轻轻问道:“骊九,厕纸贵于厕筹,你让娈奴都使用厕纸,岂不是纵容娈奴奢靡之风?”
厕纸最贱也是纸张,这个世界造纸完全靠工匠人工制作,价格不菲,你让娈奴都使用贵重的厕纸,体洁体香问题解决了,后果却极其严重,纵容了娈奴奢靡之风。
“慕容大人所言极是。”骊歌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在心中念着,慎言,慎言,慎言,她稳稳地站立着,以一种汉家礼仪中最端庄的礼仪稳稳地回礼,然后,声音依旧清越:
“小郎建议慕容大人,厕纸可更换厕筹,然厕筹不可全被取代。”
厕纸可更换厕筹,然厕筹不可全被取代?
这是为何?
慕容燕的眼光中惊讶到了极点,她惊讶于骊歌能在她无比威严的质问中迅速恢复了平稳,她看到骊九的身躯颤动,杏眼灰白,又看到在顷刻间骊九仿佛找到了说服她的方法而充满自信。
这个小郎,越来越让她感到好奇了。
就在万籁俱寂,众人陷入呆滞沉默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蓦然打破了屋内的宁静:“萧王爷到――,胡贵人到――”
顷刻间,屋内忽然昏暗起来,三十佩剑的军汉齐刷刷包围了屋内的小郎女郎,屋门口,站着被两人搀扶,几近晕倒的金水桶胡贵人,极为肥胖,眼睛浑浊不堪,气喘之间,脸上的肥肉都一耸一耸的颤动!
胡贵人的身旁,头戴高耸尖锥盔,身穿银灰色圆领窄袖长衣,外罩银灰色铠甲,身形颀长,护颈的明光铠反射着四周墙壁山的灯光,晃花了小郎女郎们的眼睛!
骊歌唰的脸色惨白!
她在听到刚才那唱声说小箫王爷到的瞬间,就身体颤抖,双腿瘫软!
那声音她听过,当初她遇到追杀,离家护卫全部惨死,她被麻衣大汉所救,逃离的时候听到有两个男人去了她藏身的土窑洞里搜查,其中的一个声音就是此刻进入屋内,佩剑的一个军汉!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再一次听到这个曾经搜查她尸体的男人声音!
而且,她曾经听到贵人之内两个护卫私语,胡贵人十日后才能归来,瞬间,胡贵人猥琐至极的浑浊眼神令骊歌感到全身发冷,毛骨悚然!
屋内,所有的小郎女郎都带上了一层莫名的畏惧,气刷刷地跪在地上,骊歌双腿瘫软,居然忘记了跪倒。
一只手忽然扯着骊歌的后背,向下狠拽,她这才恍然一惊,跪倒在地上!
“见过箫王爷,见过胡贵人!”慕容燕带着溪丫和武丫跪倒,朗声羡笑。
“见过箫王爷,见过胡贵人!”小郎和女郎们匍匐在地上,低头不敢乱动。
昏暗的光线中,萧王爷缓步走到跪伏着的小郎女郎前站定,高大威武的身影无比威严,一个军汉搬过来一张榻几,萧王爷施施然做好,视主人胡贵人为空气一般,道:
“刚才那小郎,你为我说明为何厕纸可更换厕筹,然厕筹不可全被取代之理!”
是在唤她!
曾经诛杀骊家护卫,诛杀骊家族人的萧王爷居然对她所说的厕纸可更换厕筹,然厕筹不可全被取代感兴趣!
………………………………
第24章 厕筹绽芳华 下
你为我说明为何厕纸可更换厕筹,然厕筹不可全被取代之理!
骊歌从来不曾想到,她会在胡贵人府上亲眼见到传说中诛杀骊家族人的萧王爷!
她也从来不知道,在对上萧王爷的时候她居然双腿瘫软,连跪倒的力气都没有。
她发现,就在萧王爷进来到坐下的一瞬间,她已经全身湿透,她瘫软无力,却听到萧王爷坐在不远处,等着她回答!
她的心中无比懊恼,居然跟慕容燕辩驳,迫于慕容燕的强势威严,全身心投入,居然没有听到外面有胡贵人和萧王爷靠近的声音。
“小郎,为何不继续辩驳?难道是你一人在胡言乱语?”就在这是,萧王爷声音无比威严,居然在催促她!
背后又伸来一只手,拍了她两下,她知道,是阿泰,阿泰让她保持冷静!
她是小郎,她脸有瑕疵,青色胎记顺脸颊而下,她刘海全无,有何惧怕?
顷刻间,骊歌咬了咬牙,深深地呼吸两下,压制着心中的恐惧,以最端庄的姿势举手加额,跪坐冲着萧王爷的方向行礼,然后,微微抬头,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却清朗悦耳:
“小郎曾听得王爷大名,心中震撼,略有失态,请王爷见谅。”说完,她在此拱手长揖,挺拔着上身,却低眉信手,极尽端庄道:
“小郎认为,厕纸可更换厕筹,然厕筹不可全被取代。”骊歌杏眼灵动,声音无比缓慢,却带着一种更说服人的诚恳:
“厕筹坚硬,大都用树棍竹条制成,魄门与之接触,无不有尖锐之痛,如此才能清洁魄门。厕纸虽比纸糙,却比厕筹柔软舒适,可以终止魄门与厕筹之痛,之污秽。
依小处讲,娈奴使用厕纸,彻底更换厕筹,难免滋养荼蘼之风,忘却曾经被驯养调教之痛苦,长久后总会得意忘形,不知其重!
然厕筹不可全被取代,则取娈奴莫忘曾经使用厕筹苦难之痛,痛使人清醒,痛使人知礼仪,痛使人侍奉贵人更尽心尽意,得贵人欢喜,乃娈童之幸也。”
“哈哈哈……好一个机敏博学小郎!”
骊歌声音郎朗,一口气的都没有停歇地说道这里,不仅吸引了屋内小郎,女郎,慕容燕的目光,更是引来了萧王爷的朗声大笑。
那个移动着的金水桶胡贵人此刻也坐在了远处的榻几之后,浑浊的眼睛落到骊歌身上,无比猥琐,充满了极度的兴奋。
瞬间,骊歌全身一颤,极力忍着不去注意胡贵人的猥琐的小眼睛,忽视着心中的强烈不安。
“小郎出身山民人家,却擅读书写字,能言巧辩,彬彬有礼,师承何人?”
小郎擅读书写字,能言巧辩,彬彬有礼,师承何人?区区一个山民小郎,居然会读书识字,能言巧辩,与身份极其不符,你到底师承何人?
这萧王爷慧眼如炬,顷刻间就质疑骊歌的身世来历有问题!
此刻的骊歌,倒是不慌不忙,神情之间极为从容,躬身施礼道:“回禀萧王爷,小郎跟阿耶住在山野之中,张师云游到此,曾居住三月,见小郎上眼,得以指点,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也,小郎之师,上猛下龙,字神囧。”
他跟阿耶在山野居住,遇到了云游到山野的张师,得到张师指点,张师全名张猛龙,字神囧。
张猛龙张大人,只要借你的名字一用了。骊歌的小身板挺拔站立,有容有礼,一看就出自名师教养之手。
“是神囧弟子,张神囧!”骊歌本就是临时拿张猛龙救急,听到萧王爷声音极低自语,心中大惊!
这……这萧王爷难道认识张猛龙?
她本是曾经跟着爷爷些了几年书法大字,正好临摹的都是张猛龙字体,才随口编出她曾经拜师张猛龙,万万没想到,这萧王爷居然知道她随口说出来的张猛龙!
怎么办?
难道要露馅?
骊歌惊在了当场,却极力稳定着身体。终于,又听到萧王爷的问道:“小郎适才说明为何厕纸可更换厕筹,然厕筹不可全被取代之理只辩驳了一半,依小处讲是让娈奴不忘曾经使用过的厕筹之痛,那依大有何说法?”
居然又出难题了!
刚刚心存侥幸,松了一口气的骊歌又一次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依旧不能轻松,这曾经诛杀过骊家族人的萧王爷曾经对她斩尽杀绝,想要她曾经揣在怀中的水经注,带着一队军汉进来,有一种军人的嗜血威严,如果胆敢不回答,恐怕等待她的就是被打被杀的下场!
骊歌心如电转,神情却越发从容镇定,恭敬地回道:“小郎斗胆,借萧家军队探讨一番。“
“厕筹,好比是军士们在苍茫酷寒中的战斗,厕纸,好比是和平之时军队在安稳驻扎。”
居然将战斗和驻扎比作厕筹和厕纸,骊歌的言论简直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厕筹肮脏污秽,敢用战斗相比,胆大包天!
当下,那个移动的金水桶胡贵人瞪大了小眼睛,厉声喝道:“小郎大胆,娈奴之身,居然敢将战斗比作厕筹这等污秽之物?”
骊歌瞬间呆在了当场!
胡贵人继续着像鸭子一样的嗓音说道:“卑劣小郎,能做我贵人府邸娈奴是你大幸,居然想在萧王爷前表现,企图让萧王爷挑走从军,护卫,将这小郎关入牢狱,稍后处置!”
这萧王爷居然是来胡贵人外宅挑选小郎从军的!
不管从军以后要做什么,她此刻有了脱离娈奴身份的机会!
机会稍纵即逝,此刻她必须想到办法应对金水桶胡贵人,摆脱危机!
想到这里,骊歌压制着灰白,拱手看向胡贵人:“此处虽是贵人外宅,按汉礼,待客分两种,客随主便,主随客便,贵人恼我,可是因贵人要施行客随主便之礼?”
萧王爷是客人,胡贵人你是主人,你关押我,是想当场驳斥萧王爷赞同我借用萧家军队探讨吗?
轻描淡写之中,利用汉礼将矛头指向了萧王爷这个客人和主人胡贵人之间的矛盾!
骊歌此言一出,胡贵人小眼睛迸射出极为兴奋的光芒,这个小郎,他一定要先关起来,不能让萧王爷挑走!
“哈哈哈……”萧王爷放声大笑:“小郎继续!”
根本不搭理金水桶胡贵人!
“喏!和平之时,军队驻扎练兵,岂能跟在苍茫酷寒中战斗相比,常在和平之时强化训练,模拟酷寒战斗之苦,犹如厕纸可更换厕筹,然厕筹不可全被取代之理!”
和平优越的环境中,不能忘记曾经经历的艰苦战斗,因此,增加军队的训练之苦,就像使用厕筹之苦不可全被代替一样的道理!
“哈哈哈……好一个厕筹绽芳华,此小郎,我萧家军选定了!”说完,萧王爷笑声下戛然而止,声音无比威严而不可抵抗:
“胡贵人,今晚我们在你外宅驻扎,明日一早准备驴车,选五十个小郎随我一同到城外军中充作军奴!”
她,终于能摆脱做娈奴的命运了。
尽管,下一种身份是军奴,至少不用以色侍人!
………………………………
第25章 凌晨传侍
“嘭”的一声,阿泰和骊歌一起关上了屋门,屋中昏黑,月光透过门缝挤入,狭长的倾泻到两个小郎脸上,骊歌和阿泰,对视一眼,眉目之间露出同样的表情,兴奋而忐忑!
就在刚才,胡贵人宣布,刚入贵人外宅的三十二个小郎明日一早全部随萧王爷充作军奴,至于剩下的十八个,从贵人随从的娈奴中挑选。
骊歌靠在门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转过头,冲着阿泰露出灿烂的笑容,顷刻间,温润狭长的月光照在她脸上,青色的胎记犹如弯月滑入幽深的水潭,杏眼晶亮,阿泰竟然看的忘记了回神。
“阿泰,兵奴和娈奴有何区别?”两人各自裹着厚麻布被子,兴奋得连衣服都没有脱,已经夜半三更了,再过几个时辰就能离开这贵人府邸,摆脱以色侍人,充当娈奴的身份了,骊歌对这个世界信息知道极少,压低了声音问一旁的阿泰。
“我也不知。”深秋季节,已经过了霜冻,夜半总是寒凉,即使不脱衣衫,将厚麻布裹在身上,也难抵寒冷。阿泰向着骊歌的方向滚动半圈,靠近了骊歌:
“我们挨近点抱团取暖。”
抱团取暖?不!骊歌闭着的杏眼一下子睁开,便对上了黑暗中一双晶亮的眼睛!
不!
随身向后滚了一圈,骊歌瞪了阿泰一眼:“我不冷,无需抱团取暖。”
“我冷。”阿泰有点委屈地低声喃喃自语:“夜风寒凉,你虽脸丑,却馨香扑鼻,我受你侵扰,如何睡着?”
秋夜非常寒冷,你虽然脸上有青色胎记,但是你吐气如兰,侵扰到了他,他心猿意马,根本睡不着。
抱怨几声,阿泰闭上眼睛,偶然睁开一下,那双黑眼睛在淡淡的月光中如天上的星子一般灼灼发亮。
骊歌静心凝神,也压制着对充作军奴的未知兴奋,强制自己入眠。
几乎在同时,她的耳中传了低低的讨论声。
“兵奴就是侍奉那些军汉的小郎,那些军汉常年行军,兵营臭不可闻,兵奴要做军汉们不做的杂役。”
是隔壁两个小郎也睡不着,低声讨论着明日要被改变的命运。
“吐奚甚傻,兵奴除了做杂役,还要侍奉那些军汉!”另一个声音低沉愤怒道:“我本是想靠着胡贵人当上等娈奴,怎能甘心被送入兵营,雌伏于无数军汉身下,任由军汉取乐?”
兵奴除了做杂役,还要侍奉那些军汉!
骊歌小脸一惊,裹着的厚麻布颤动了几下!
我本是想靠着胡贵人当上等娈奴,怎能甘心被送入兵营,雌伏于无数军汉身下,任由军汉取乐?
是贺赖,今夜在众小郎和女郎面前当众质问她的贺赖,贺赖想当上等娈奴,想侍奉胡贵人,而且,贺赖说兵奴居然是雌伏于无数军汉身下,任由军汉取乐的!
她……她难道要脱离虎口的时候,又要落入饿狼群中!
几乎是同时,骊歌又听到了贺赖愤愤不平的恼怒声:“我要杀了那骊九,就是他剥夺了我侍奉贵人的机会!”
贺赖要杀她?裹在厚麻布中的骊歌眼睛瞪得老大,贺赖比她高大,充其量不过一个十四岁小郎,有什么胆子敢来杀她?
瞪了一双眼,再倾听着隔壁贺赖的声音,贺赖再没有出声,想必是在发泄私愤,说些气话,骊歌却睡不着了,她无比清醒,贺赖说兵奴要雌伏于无数军汉身下,任由军汉取乐,她决不当这样的兵奴!
她一定要逃离,明日可借着萧王爷挑选兵奴脱离贵人府,摆脱昂娈奴的命运,但是,她还要寻找机会逃离,毕竟,兵营也充满了危机。
身旁的阿泰蜷缩着,发出了鼾声,骊歌团着身子,无比懊恼,这……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世界,居然将小郎侍奉男人视为平常之事,那贺赖竟然还因为失去了侍奉贵人的机会愤怒的要杀人!
女扮男装丑男也不行,落到那些贵人之手,女郎也同样命如草芥!
为什么如此变态?为什么?
她……她想回家,回家。
远处的秋虫子在呢喃,周围再无人声,骊歌闭上了眼睛,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尽管是娈奴居所,毕竟是贵人府第,铺着草毡的床榻比前段日子的风餐露宿舒适很多,睡梦中,骊歌仿佛回到了实验室内,跟着导师研究着一种新型的中药药液,用来改变中药不能抢救心脏病突发的尴尬。
“唔……”
骊歌在睡梦中,扭动了一下身子,手臂想推开当着她呼吸厚麻布被巾,捂着头睡觉老是被压到嘴巴,这毛病总是改不了。
她手臂居然抬不起来!
猛然间,骊歌睁开了眼睛,漆黑如墨中,便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贺赖!
已经快要黎明的时候,贺赖居然两眼圆睁,压在了骊歌身上,左手捂着她的嘴巴和鼻子,右手正在狠狠地掐她的喉咙!
贺赖要杀她!
顷刻间,骊歌全身瘫软,幸好贺赖手掌还不足以将她的口鼻全部封闭,她还能呼吸,却不能叫醒旁边的阿泰救她!
“唔……”骊歌的身子不住地扭动着,她的喉咙被贺赖的五指掐着,两手因为被裹在厚麻布被中,不能反抗!
到底贺赖是个小郎,手指的力气并不很大,他见骊歌惊骇的瞪着眼睛,压低了嗓音道:“骊九,你害的我不能侍奉贵人,我就让你见不到早晨的太阳!”
说完,咬牙切齿地增加了右手的掐喉的力气!
骊歌呼吸急促起来,她更加强力地扭动身躯,她翻着白眼,脑袋左右摇晃着,她知道,她必须要闹出响动,将旁边的阿泰唤醒救她!
此刻的骊歌,已经感到死亡距离她越来越近,几乎没有了力气挣扎,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门外有一个沉重的脚步声踏步而来!
“吱呀……”虚掩的屋门被大喇喇推开,天空阴云密布,像是下雨了,黎明前的黑暗更是漆黑无比!
一个大汉踏步进来,粗着嗓子道:“小郎骊九,贵人传你即刻起身,侍奉贵人旭日晨起之精华,永保贵人如草原苍狼般雄壮。”
是侍奉胡贵人的护卫,凌晨前来传唤骊歌,要前去侍奉那个移动金水桶的旭日精华!
胡贵人晨起要撒尿,必须要有小郎倾吞贵人旭日之时憋着的尿液,传说这样才能永保贵人如草原苍狼一样凶猛有力!
瞬间,骊歌身上企图掐死她的贺赖手僵住了,屋外阴雨绵绵,屋内光线漆黑,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都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可以说,那护卫谅骊九也不敢不从,大喇喇在门口等待着骊歌起身侍奉贵人。
黑暗中,贺赖的脸贴近骊歌,瞪了她惊恐的杏眼一下,松了手臂,爬做起来道:“喏!”
………………………………
第26章 再见阿恭
“小郎们加快速度。”外面出来军汉们的大声呼喊。
“阿九,你为何不早点唤我?”阿泰一睁眼,就看到阿九已经收拾好了灰麻布包袱,背到了肩上。
她为什么要早点叫他?
贺赖主动跟着那护卫离开后,骊歌已经了无睡意,听着榻上阿泰鼾声如雷,骊歌心中不由得恼怒,她不想叫他,她刚才差一点被贺赖掐死,阿泰居然睡得死死的,没有任何感觉。
快有一个时辰了,骊歌一直都侧耳倾听着,贺赖没有返回,旁边的屋子里,传来另一个小郎窸窸窣窣的穿衣收拾声,渐渐地,骊歌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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