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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楼上黄昏-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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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炭还是被正好下楼的巧娘救下来的。这时候,他的大圆屁股都快被打烂了。
他给顾惜朝搀扶回了屋子,烂肉一样的趴在床铺上,等着他给他糊上点止疼的药膏。巧娘虽然救了他,可毕竟是个姑娘,他的屁股就是坏成了骨头,也不能让一个姑娘瞧了去。
药膏是好药膏,但是糊在那张屁股上,简直钻心的疼。张炭昂起脖子,嗷嗷了两声。
“八弟,你不够意思!”
“忍忍吧。”顾惜朝的手一用力,又按的张炭惨叫了起来。
“不抹了,不抹了!松手,快快,我的屁股要给揉掉了!”
“五哥,不把你的淤血揉开,你的屁股是好不了的。”
张炭不吃他这一套,手脚并用的要爬起来:“坏了也是你们笑的!就知道在那儿看戏,不知道救我一命。不抹了,不抹了,说什么也不抹了!”
他这样来回乱动,顾惜朝不好掌握力道。他把手一垂,索性道:“五哥,你再折腾,我就叫大姐过来给你上药了。”
“你!”张炭狠狠的打了个哆嗦,一下子老实了,“你这个小叛徒!”他只敢骂,不敢动身,连大声的骂都怕被大姐听见,只好窸窣又悲愤的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
于是顾惜朝又把他摁回了铺上:“忍忍吧。”
忍字头上一把刀。他往下一按,再一揉,张炭就忍得啃了刀柄。
“等等!”他忽然大喊了一声。
顾惜朝长叹了一口气:“五哥,长痛不如短痛,你一直拖沓着,到晚上也弄不完。”
“你等我做完一件事,再给我涂药。”
“做什么?”
他没等到张炭的答案。张炭已经攥起拳头,结结实实的给了自己的脑门一拳。现在他没法说话了,除了脑门上肿起的老大的一个包,他跟喝醉了酒烂睡着的人没区别。
顾惜朝不知道自己是该笑他好呢,还是该佩服他的急智好呢。不过五哥昏过去了也好,他确实存心要拖上些时间,所以才非要替他活血化瘀。五哥是常年习武的人,大姐下手也有分错,就算不抹药,顶多也就疼上个七八天,那就和普通人一样,真的需要这么一套折腾?
可大姐下了狠心,要拉上「桃花社」的人一起去找张侯。她决意不承方振眉的情,不管他是去应那‘三招’之约,还是去找张侯调解说和,她都不管。‘三招’的约定「桃花社」接了,就算他和张侯比划过,那也是他的事,不是「桃花社」的约。她怀着这样的情绪,顾惜朝又怎么会愿意顺从她的指派?这在他眼里看来,完全就是意气之下的行的一步废棋。把方振眉的好心抛在一边不说,还不顾「桃花社」已经精疲力竭的现实,非要硬逞强,恐怕是要吃大亏的。
他一贯喜欢用最小的力做最大的事,用最简单的招式破最复杂的局。既然不能不管「桃花社」的事情,又和他们讲不通道理,他也只好用自己的法子,多犯些无伤大雅的小聪明了。
这么一闹腾,日头都跑到了正午。阳光暖洋洋的从窗户外晒进来,晒在张炭的那张黑脸上,他哼哼几声,晕得更舒服了。
顾惜朝站在他的阳光之外,捂着弯弯的嘴角,静静的瞧了一会儿,才从楼上下来。他一下楼,就把张炭如何惨叫,如何求饶,如何一拳打晕自己,如何晒着太阳哼哼叫,全讲给了大堂里等着的兄弟们听。赖笑娥气得差点又要上去打他,被张叹给拦住了。他指指那群笑得七扭八歪的姑娘汉子,自己也露出了一个笑脸。
“不等他了!”赖笑娥板着脸,秀眉一竖,“咱们自己去!”
“我去把五哥叫起来吧?”
“叫他作甚?起来继续哼哼哼么?”
齐相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那也怪好玩的。我去叫他,我去叫他,八弟坐着,等等我们就下来了。”
他往前一蹿,不走楼梯,顺着大堂里的柱子就爬上了二楼。
顾惜朝又对赖笑娥说:“大姐,替五哥准备些米饭吧。我们也吃点东西,再去不迟。”
众所周知,张炭的反反神功要靠上好的米饭来催发,既然要应一场恶局,当然要把他先喂饱了再说。他的请求合情合理,虽然时间还略早一点,但想到还要走上一段路才能到「斩经堂」的驻地,现在用午饭倒也无可厚非。
他把时间拖了又拖,拖到拖无可拖,再拖就要露出马脚的时候,一身黑衣的我是谁回来了。顾惜朝暗暗松了口气,又一个白衣的公子跟着我是谁的脚步,走进了客栈。
赖笑娥一见他,就红了眼圈。不是久别重逢的泪花,而是恨极之后恨不得吃了他的怒意。见不到他的人,她偶尔还会念起他的好;可一见他,她的心里就塞满了怨,过去里那些甜滋滋的回忆,全给给她扔去了天涯海角。
“你还敢来!?”她一下子攥紧了水袖。
方振眉是背着光走来的。她一叫他,他就在那儿凝住了,很久都没有答话。
「桃花社」里的人,除了顾惜朝以外,对方振眉都不陌生。顾惜朝趁着这一丝半刻的时间,仔细的将他打量了一遍。
原来他是笑着的。
顾惜朝很少有赞叹他人容貌的时候,尤其是男子。他自己就生得俊朗非凡,但这幅容貌却没给他带来过一点的好处。因此他也不愿意以貌取人,由恐唐突了别人。可他一见到方振眉,还是忍不住为他的气度喝了一声彩。
他有三十几岁了吧,可他的眼睛里还闪烁着少年般的光洁,那不是不通世事的懵懂,他的少年住在他的心里,他的心里藏着一朵犹开未开的花。阳光从他的背后映来,透过闲散的发梢,暖暖的催开了他的花。于是,那双眼中就有了欲语还休的情愫,那么轻软、缠绵又含着忧悒。
所有正在望着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忧悒是赖笑娥的恨。
雨停过后,杨无邪推开关了整夜的木窗,拿一块青色的细布,细细擦干了窗棂上结的水珠。
一只灰翅膀的信鸽绕着乳白色的楼宇飞了几圈,等他放下细布,伸出手掌,才轻巧的降到他的掌心,露出了腿上绑着的一截竹管。
“是「桃花社」胜了,”杨无邪读了信,转回身说,“「多老会」与「生癣帮」的精英阵亡大半,只是此一役下来,「刺花纹堂」也名存实亡。”
听他话的公子披着一件杏色的外衫,正坐在一扇青崖白鹿的屏风前,望着窗外的一角:刚放晴的天上没有云,清清静静的,太阳的金光洒在碧色上,有一种水波纹般恍惚的迷眩。
杨无邪手持着信,一面想,一面慢慢向里走,直到走到苏梦枕的身侧,方停下步子。又道:“除了「桃花社」一向交好的方振眉、沈太公和我是谁。风云镖局也出了几位好手,北城城主一同去了,另有一些零散的江湖人。不过他们到的时候,似乎并未帮上什么忙。”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但相熟的人听了,却能从中听出几分不解的思绪。
苏梦枕将目光收回来,轻轻一叹道:“赖大姐的脾气就是如此。「多老会」与「生癣帮」的事情,方振眉出手了?”
杨无邪摇摇头:“方振眉退走了『淮阴』张侯,但杀败「多老会」与「生癣帮」的,却是新入「桃花社」的一个书生。”
苏梦枕看向他。
他接着道:“这人叫顾远,二字惜朝,曾在公子襄处学过两年刀法。后来不知怎么,他离开梁府,回了北方,已经几年没有音讯。这次退敌用的也不是刀法,而是一柄飞斧和一把长剑。”
苏梦枕问道:“公子襄还有其他传人?”
杨无邪还是摇头:“没有。公子襄应当只有顾惜朝一个弟子。可是他一直未入江湖,声名不显,楼子里的卷宗便只记了寥寥几笔。”他说话的时候,竟面露愧色,“我已差人去查他的底细,但河北东路与辽国接壤,龙蛇混杂,尚需些时日。”
他是掌管白楼之人,白楼则是一切资料汇集和保管的地方。顾惜朝是公子襄的弟子,光凭这一点,就应当郑重待之。
可白楼却出了疏漏。
顾惜朝的卷宗里居然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除了他姓甚名谁,中过解元,师从梁襄,其余的资料一概没有。他当时就已惊觉不对,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怎么会一辈子都做一个无名之辈?
所以这是大疏漏。
人非圣贤,难免会有疏漏,但疏漏落在杨无邪的身上,却成了大错。盖因他这人心太细,对责任看的也太重。
苏梦枕了解他的脾性,自然知道这脾性难以劝解。
于是他垂下头,低低的咳了几声。待他抬起头时,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杨无邪放下简信,立刻去倒水。他的心中太急,脸上的愧色被茶水一冲,眨眨眼,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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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笑娥不会知道千万里之外的汴京还有几个人在注视着他们的举动。她也坐在窗子边,看窗外的一角。只是她看的不是天,而是一枝长得太高,遮住了阳光的柳条。柳条叫风一吹,轻轻的摆动着,就像江上的渡船,船桨一波,就悠悠的荡过去了。
她叹了口气,前天才和小方重归于好,今天却仍旧愁眉不展。
愁的还是方振眉,怪得也是方振眉。
前天他从张侯那儿回来,笑意盈盈的站在客栈的门口。赖笑娥赶了他几次,他都只是微笑,既不求她和好,也不炫耀自己的本事。赖笑娥被他笑得火冒三丈,她让兄弟们把他赶出去,但他们顾及着他的义举,不好强行动手。赖笑娥想自己离开,又被我是谁拦住了,这黑衣汉子非要做个讨人厌的和事老,劝和两个人的恩恩怨怨。
她气急之下,甩了方振眉一袖子。
我是谁的轻功虽好,却没意料到她的举动,慌张的要去挡她的水袖,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桃花社」的张炭刚被揍了一顿,方振眉挨打,他们还求之不得。至于方振眉自己,他不想躲,也想让她出出气。
结果赖笑娥的水袖抽上去,方振眉就吐了一口血,一阵天旋地转,昏倒在了她的脚下。这下,慌张的人变成了赖笑娥。她知道就算方振眉想劝她回心转意,也不会用这种装模作样的法子,他吐出的血里带着奇怪的白丝,好似织锦用的蚕丝,一层盖一层,显然是中了毒。
他昏过去后,我是谁才大喊起来。原来张侯从「豹盟」的三大祭酒温心老契那里得了一副奇毒,温心老契出身「老字号温家」,“温家本以用毒称著江湖,三百年来,发展成四派:制毒的“小字号”,藏毒的“大字号” ,施毒的“死字号” ,和解毒的“活字号”。温心老契就是负责制毒的“小字号”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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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五十五。金风细雨红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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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依旧是昏沉的; 这一病已有大半个月。
抬手挡住晨光,人却仍浸在那个浑浑噩噩的梦里。
那梦太悲苦; 也太刻骨。
他不禁的苦笑; 嘲弄着世事无常。许是大病未愈; 心里还留存着幻念,一双隔世灯火般的眸子恍恍惚惚的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他猛的一把抓住破旧的棉褥; 泪便落了下来; 滑过脸颊; 也滑过了一生的情深和半世的长恨; 像极了词写到绝处时的一记重重的叹息。
“……晚晴………………!”
两字而已,寸断肝肠。
‘小方’是谁?
顾惜朝下意识的看了眼张炭; 张炭却立马竖起食指; 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紧接着,他朝顾惜朝晃晃眼珠; 每一次都小心翼翼的瞥到赖笑娥的身上; 又恐怕被发现似的; 飞一样的再转动回来; 来来回回好几次,直到顾惜朝知趣的侧开脸,他才大感欣慰的垂下了头。
既然事情跟大姐有关; 他们最好还是做张壁画得好。
可赖笑娥也不说话。她仰着头; 凉着脸; 两颊的血色叫这个名字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几分恨意的愠怒,又并几分眷恋的恼羞。
她的心中思绪万千,剪不断,理还乱,连个头绪也数不出来。
黑衣人见状,心下苦道:怎么这两人又闹起别扭了?怪不得方振眉不肯先来见大姐,原来竟是怕惹怒了她没好果子吃么?
“大姐,”他默然了一会儿,有心替好友辩解一二,“你知道的,小方那个性子,他要是有什么……”
赖笑娥猛一扬眉:“谁要他装好心!”
“他不是装好心,他去找张侯是为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赖笑娥就霍然起身,打断了他:“他是什么都与我无关!他去找张侯,就让他去找,天大地大他要找谁都是他的事,你与我讲作甚?”
她莫名其妙的吼了黑衣汉子一顿,转头要唤两个弟弟,可板凳上哪还有人影?张炭见势不妙,早就抓着顾惜朝逃出了大堂,这会儿正在厨房里看厨子给鸡拔毛。她方才又思忧过深,没注意他俩的举动。
“今天来的这汉子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大侠我是谁,小方说的是方振眉,”张炭啃了口炊饼,对顾惜朝解释道,“他们两个是莫逆的朋友,常常一起行侠仗义。既然他说方振眉去找张侯了,这事儿估计也不会再起什么波澜。”
顾惜朝奇道:“大姐与方大侠相识?”
“何止是相识,简直……,咳咳,”他叫炊饼噎了一下,灌了一碗粥才顺下喉咙,“不就是那么点事嘛,你千万别同外人乱说。”
“方大侠的人品武功,倒也配得上大姐。”
“配倒是配得上,可方振眉自个的毛病太多,有事没事就要惹大姐难过一阵子。难过多了,大姐也忍不了他了,跟他来了个割袍断义,叫我们一通乱揍,给赶出了长安城。”
“上次?出了什么事?”
“哎,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张叹好像知道,不过他那个人,能说话也不说话,更别提不能说话了。”
“那方大侠又有什么毛病会惹大姐难过?”
“能有什么呀!”张炭紧张兮兮的瞅了一眼背后,“不就是长得太好,太惹姑娘喜欢。他的性子温吞的像只兔子,她们故意调戏他,他也从来不跟人家发火。大姐是个女人,能不发火生气暗自难过吗?”
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竟然有些说上瘾了:“更别说,他一直若有似无的招惹大姐,又老是不给一个准信。大姐年岁不小了,要不是他的关系,我连侄子都该有了。”
“是该狠狠的揍他一顿。”顾惜朝赞同道。
女子的花期只有短短的十来年,方振眉这样的态度实在叫人看不下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算是被江湖大事捆住了脚,也该把心里的想法讲清楚,不要云里雾里的让对方摸不清头脑,婆婆妈妈的,最终受苦的不还是女孩子?
息红泪的前车之鉴就在那里,只是不晓得大姐会不会遇上另一个赫连春水。不过上一辈子的几十年里,他没听过赖笑娥倾情于谁,想来是真的孤苦了一生吧。
“可不是!”张炭憨笑起来,“我这一顿老拳下来,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真是出了一口恶气!他这人的毛病还不止这些,你知道的,咱们「桃花社」同别的帮派不同,与老百姓向来秋毫无犯。不过话说回来,贪官污吏、地痞恶霸不在老百姓的范畴里,咱们行走江湖,遇上有心悔改的就教训他一顿,遇上恶贯满盈的就连锅端了。”
顾惜朝点头道:“那是自然。惩恶还在扬善之前,不除恶人,如何能护住百姓?”
“对呀!可方振眉不乐意呀!”
“他不乐意?”
“不乐意,他不仅不乐意自己去惩治贪官,还不乐意我们去除恶扬善。”他一提到此事,就生气起来。
顾惜朝不信他:“可是方振眉素来有侠名。”
张炭脸色深沉:“哼!他只与民斗,不和官斗。他的侠名是从江湖上赚来的,对上官府,他就成了孬种。”
“他做了什么?”
“上一次,我们约好了要劫蔡京老儿的生辰纲,这生辰纲里有十万贯的金珠宝贝,他不知打哪听来的消息,半路上就给我们截下来了,好说歹说也不放行。哼,结果倒好,生辰纲被梁山的一批匪盗夺去了。”
顾惜朝回忆道:“我听说梁山的一伙人算是义匪。”
“义匪也是匪,他们杀人放火,遇见富人就劫,才不看是不是为善的好人。他们拿着钱财,是用来吃喝玩乐的,我们需要钱财,是为了赈济江南的洪灾。能一样吗?”张炭又道,“还不止这事。上上次,合州防御使朱勔回苏州,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贪官,民脂民膏不知道剥削了多少,还害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你说,这样的人当杀不当杀?”
「桃花社」的作风听得顾惜朝太阳穴发紧。他现在才弄懂为什么他们敢以一己之力去抗「七帮八会九联盟」的车轮,原来是这般行事习惯了。要不是有方振眉绞尽脑汁的拦着,恐怕早生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端了。
他斟酌道:“朱勔这样的人,当杀是当杀,可——”
张炭一拍大腿道:“可方振眉又知道了!”
顾惜朝被他断的一怔,张炭继续道:“他还把刀下留头给敲晕了过去,跟我们说些什么官有官道,侠有侠道,当官的犯法,应当交给官府去管,要不然就是蔑视大宋的刑律。他也不想想,天下乌鸦一般的黑,如今这官场上还有几个清官?等官府去治他的罪,还不如等他寿寝正中的老死呢!所以说他迂腐,要不大姐喜欢他,谁要让他一直老妈子似的管着。你说是不是?”
他瞅瞅顾惜朝,见他低眉垂目的不说话,又重复了句:“你说是不是?”
顾惜朝还是黯然不语。
张炭蹭蹭鼻子,有点讪讪的:“我知道你们这些读过书的人,对朝廷总是有些敬意,但这朝廷其实也没什么可敬的地方啦,要不是京城里还有神侯府撑着,指不定还要变成什么样呢!”
顾惜朝的脸上微微变色,他欲言又止的看着张炭,几次想要开口,几次又抿起了嘴巴。
张炭不明就里的问:“八弟,你怎么啦?”
顾惜朝终于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的身后。张炭盯着他的手指,半天才发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悚然的一惊。他这一惊不同凡响,黑粗的脖子上唰的起了一层细汗,汗毛都炸起了老高。他靠着本能,一缩脑袋,就从坐着的交杌上滚到了烫鸡毛用的热水盆边上,堪堪躲过了赖笑娥恼羞成怒的一水袖。
“——张炭!”
顾惜朝瞧着那张被水袖打的粉碎的木头交杌,喉咙忍不住的颤动了几下。看来,再明理的女孩子也难免有化身为虎的时候,胭脂虎,胭脂虎,只要被戳中了痛脚,谁知道谁会被教训成什么样呢?
不过既然是打闹,就不会有剑拔弩张的气氛,更不会真的着急上眼,弄出一副全武行的架势。可今天不同,今天赖笑娥怒极了。她往日里连兄弟间的打闹都不参与,只笑盈盈的看他们玩,今天她却挥起峨眉袖,拼了命似的要打张炭。那两只行云流水的袖子舞得好像一首唱了几百年又有几百个万转千回的长歌,上一次拂袖春日才来,下一次回荡秋花零谢。半个客栈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不出意料的叫她的长袖牵引住了目光,大气都不敢粗喘出来,唯恐坏了这一舞的意境。
张炭最苦。
他不敢还手,不敢还嘴,长得又胖,武功也不如大姐好。他想凭着身法躲开那两只如影随形的袖子,但每一次都恰好差那么一点点。看似缠绵多情的袖子帅在胖肉上,咚咚的似战场上助兴的擂鼓,个中滋味尝得张炭都要落下泪来了。
齐相好捅了捅硬着头皮的顾惜朝:“好弟弟,怎么回事?大姐怎么跟饭桶掐上了?”
顾惜朝不愿意说,齐相好就一个劲的捅他的腰眼。他只好压低了声音告诉他:“五哥和我讲了些方大侠的事情,被大姐听见了几句。”
“呦,”齐相好幸灾乐祸的眯起了眼,“活该,叫他说话的时候不看着周围。”他不怪张炭嘴巴没把门的,只怪他不够敏锐,不会挑说悄悄话的地方。
………………………………
56。五十六。招揽
文冷人傻; 请小伙伴们支持正版,50%以上订阅可直接看最新内容 但那已经是老早以前的旧事; 他的武功不会几十年毫无进展。再者说; 败给一个几乎无敌于天下的人,一点也不难看。相反; 这恰好说明了一件事:他有同韦青青青一战的资格。光是这么一个资格,就足够让无数江湖人为之仰慕,至于张侯自己是怎么想的; 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敢提出‘三招’的条件。
「桃花社」原本的七个人中武功最好的是赖笑娥; 其次是张炭。自从顾惜朝入社后,他的武功又较赖笑娥高一些。从茶肆里逃出去的人显然早把消息传给了张侯; 但张侯却仍然这样有恃无恐,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大姐应下了?”张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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