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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楼上黄昏-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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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应下了?”张炭问。

    “嗯; ”赖笑娥轻蹙眉梢,沉沉的道; “我不乐意再同他们做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刺花纹堂」的兄弟们不比我们,这样连番的折腾; 迟早要把他们的心血都磨掉的。”

    她的担忧有凭有据。昨天的激战让本来就损失惨重的「刺花纹堂」又丢了几个弟子。堂主罗郗的状况最叫人难受; 先被迷药和热烟害了身体,后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依照请来的大夫的话; 他恐怕是撑不了多少日子了。

    「桃花社」的初衷是为「刺花纹堂」讨回公道; 从「七帮八会九联盟」的手里夺取得一块可以自在活着的地方。可若是人都不在了; 又有什么公道可言呢?赖笑娥不是迂腐的儒生; 也不喜欢玩什么平反昭雪的把戏。她只看当下,那些死后的荣哀,就留着死后再去管吧。

    “我去!”张炭扯了扯衣服,胖嘟嘟的脸庞上露出正经八百的严色。

    “你不行。”

    张炭沉着气问:“我咋不行?”

    “你的反反神功要靠着拳脚纠缠才有奇效,可张侯出名的是他的刀。”

    张炭一愣,往顾惜朝坐的地方瞅了瞅。见他像大姐一样,也蹙着眉,垂着目,不知道在沉吟些什么。八弟上回大发神威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那一柄长剑用得真叫漂亮,和他青绿色的衣服搭在一起,就跟大风吹过竹林似的那么舒服。

    只抵住张侯的三招,大概,……不难罢?

    顾惜朝知道张炭正偷偷的瞧着自己,他心下也在暗暗犹豫。

    韦青青青的年纪比他的生父还要大上不少,他当然无从得见,米苍穹久居大内,他只闻其名。但是诸葛正我不同,诸葛的武功顾惜朝曾有过惊鸿一瞥,至于诸葛的弟子铁手,更是交过几招。他自付功夫不弱于铁手,却远及不上诸葛正我。即便重活一世有了些长进,也只能说是略有还手之力,不至于输的太难看而已。

    那么,张侯的武功到底如何呢?

    江湖上传言不多,顾惜朝只能靠猜,他思来想去,觉得他的实力总不会低于诸葛正我。三招不过眨眼的瞬间,如果他的功夫和诸葛在伯仲之间,或者略好一些,顾惜朝相信自己能抵得住。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若是他们两方的人马撞在一起,兵戎相见,就是张侯的武功再高,顾惜朝也要迎难而上,靠长剑和小斧替自己挣一条活路。可现在呢?张侯只要他接住三招,他却踟蹰不堪,觉得哪里都不对,哪里都不适合,一点没有想同他作对的心思。

    为什么会这样,他心里很清楚。包袱背了两辈子,又遇见死而复生的怪事。他愈发的惜命,愈发的没了闯劲。为一群相识了不过两月的人效死,就算他们处的再融洽,也……他猛得打了个哆嗦,想到了戚少商。

    就因为想到了他,他压下心来,平平的道了声:“我去吧。”

    赖笑娥笑了,笑得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你也不行。既然是我下的主意来援「刺花纹堂」,自然要由我来了解这场事。”

    “不成。”张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怎么不成?”赖笑娥笑着问他。

    张炭有急智,他吭哧两下,给出一个很有意思的理由:“他一大把年纪还看上林投花,大姐长得比林投花好看多了,要是,要是……”

    要是他也看上了大姐,那就出大事了。

    这个理由另辟蹊径,不说两人武功悬殊,也不说赖笑娥是不是能抵挡住那三招,他只说张侯可能会看上她,那真就比死了还不如了。

    赖笑娥噗嗤一声,笑骂道:“你这才叫异想天开!难道我能待在客栈里,老老实实的等你们从「斩经堂」回来?我算不算「桃花社」的老大?你听过两个势力交手,一方的老大还在客栈里喝粥的?”

    张炭闷声说:“喝粥怎么了?喝粥没有不好的地方。”

    “喝你的粥吧!”

    赖笑娥不再理他,自顾自的端起粥碗,小口的抿起来。顾惜朝却在片刻的沉寂后,开口又道:“大姐确实不能去。”

    “怎么?你也觉得我会被张侯那个老家伙瞧上吗?”赖笑娥挑了挑眉。

    “不全是,”他说道,“一来,五哥说的没错,张侯这个人好色成风,我不是看不起女人,也不是瞧不起大姐。但是能不被占了便宜去,何不最好理他远一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大姐的峨眉袖是以柔克刚的功夫,寻常兵刃当然不在话下,但张侯坐镇「斩经堂」这么些年,难免手里会有些神兵利器,可以以力化巧。其三,张侯只说我们抗住他三招即可,可这三招要怎么接,他也没说。是能躲,还是非得站在原地,是短兵相接,还是比拼内力,这些咱们都不知道。”

    赖笑娥反问他:“你既然说了,咱们都不清楚张侯的打算,又怎么能说自己一定强过我?”

    她把顾惜朝问得一怔。

    顾惜朝的确没法子证明自己一定就比赖笑娥强,也不好和就事论事的她过上几招。但是无论如何,他没法眼看着一个女人为了一群人的生死大事出头。就算闯荡江湖,女人也不该替男人去犯险,只有这群男人太废物,又太无能了,才会叫她生起这种念头的吧。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一边苦笑,一边还要绞尽脑汁的编理由。他和张炭一左一右的坐着,脸上的表情却如出一辙。赖笑娥看了好笑,心里暖和和的,刚想出言安抚他们一二,转眼却瞧见客栈的大门开了。

    一个带着斗笠穿黑衣的汉子从外面掠进来,顾惜朝刚要起身,就被张炭按住了肩膀。

    “自己人,他是大侠我是谁。”

    我是谁摘下斗笠,露出一双热诚而明亮的眼睛。他朝赖笑娥笑了笑,抱拳道:“大姐,小方去找张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朱大块儿当下就尖叫起来,那声音惊天动地的高昂,好悬没把自个的兄弟姐妹们都齐齐吓死。气急败坏的张炭扑过去,蒲扇一样的大手,一下就捂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这时候,几个人才有空看那只羽箭。

    白色的翎羽,红色的锐尖,箭身上绑着一封简短的小信。

    赖笑娥解下来读了,只是冷笑。

    “他们还是怕大姊的,”小雪衣抱着茶碗,低声说,“要不,也不会想着来劝降我们。”

    赖大姐摇摇头:“他们不是怕我。”

    刚刚的羽箭把茶肆里的客人都吓走了,连小二的都躲进了后面的柴房。顾惜朝替赖大姐添了一杯茶,就重新坐下,不作声色的瞧了瞧兄长们的脸色。张叹和他对视了一眼,长长的叹口气,把脸扭向了大街。想来他是了解内情的,却只是叹息,一个字也不说。

    一时间,众人的耳朵里只剩下朱大块儿拼命挣扎的呜咽声。

    张炭问他:“你还叫不叫了?”

    朱大块儿的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张炭一松口,他便捣蒜般的点起头。

    张炭这才放开了手,嫌弃的抓着朱大块儿的一角衣服擦了擦。

    朱大块儿趴在地上死命的咳嗽起来,张炭把他的口跟鼻全捏死了,一丝气都透不进去,他差不多都要给憋死了。可他才缓过一会儿,就扬起脑袋,不禁追问道:“那,……咳咳咳,那是为什么?”

    张叹又叹气了,他指指朱大块儿,又指指自己的嘴巴,再指指张炭。意思是让张炭再把朱大块儿的嘴巴给误起来,省得他尽说些有的没的。不是他不想说话,只是早年的时候遭了难,把舌头丢了半截,如今只能靠着叹气和指指点点来传达自己的意思了。

    朱大块儿一看,哪能束手就擒?就老五的那双大手,他还不得丢了半条命!他肿笨如牛的屁股忽就离了地,脚尖一点,眨眼就冲到了茶肆外面,张炭搓搓手,也一个箭步追了出去,丝毫不比他的速度慢。这样猫抓老鼠,老鹰逮鸡的游戏,隔三差五的就要在「桃花社」里上演一番。顾惜朝却是头一次看见,忍不住笑了出来。

    赖笑娥也笑了,对着顾惜朝道:“八弟的功夫真俊。我都没瞧清楚那只羽箭,就进了你的手。”

    “怎么会?”顾惜朝答道,“阿姊只是没看向外面。”

    羽箭射进来的时候,赖笑娥正踮着脚尖敲朱大块儿的脑袋。她牤牛般的二弟赌咒发誓的要带着兄弟几个去闽南喝小龙团,这话他都说了四五次了,一次也没应演过。

    赖笑娥摇了摇头:“是真好。你是师从哪里的?”

    她问的随意,顾惜朝却有些踟蹰的抿了下嘴。赖笑娥瞅见了,于是又说:“瞧我,就是喜欢多嘴,莫挂在心上。”

    顾惜朝沉吟了片刻,眉目低垂下来:“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地方。只是他早不在江湖上行走,别人也不大记得他了。”

    刀下留头把目光从追打的两个人那里收回来,问顾惜朝:“是个老前辈?”
………………………………

57。五十七。僧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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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已经是老早以前的旧事; 他的武功不会几十年毫无进展。再者说; 败给一个几乎无敌于天下的人; 一点也不难看。相反; 这恰好说明了一件事:他有同韦青青青一战的资格。光是这么一个资格; 就足够让无数江湖人为之仰慕,至于张侯自己是怎么想的,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敢提出‘三招’的条件。

    「桃花社」原本的七个人中武功最好的是赖笑娥; 其次是张炭。自从顾惜朝入社后; 他的武功又较赖笑娥高一些。从茶肆里逃出去的人显然早把消息传给了张侯,但张侯却仍然这样有恃无恐,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大姐应下了?”张炭问。

    “嗯; ”赖笑娥轻蹙眉梢,沉沉的道,“我不乐意再同他们做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刺花纹堂」的兄弟们不比我们,这样连番的折腾; 迟早要把他们的心血都磨掉的。”

    她的担忧有凭有据。昨天的激战让本来就损失惨重的「刺花纹堂」又丢了几个弟子。堂主罗郗的状况最叫人难受; 先被迷药和热烟害了身体; 后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依照请来的大夫的话,他恐怕是撑不了多少日子了。

    「桃花社」的初衷是为「刺花纹堂」讨回公道; 从「七帮八会九联盟」的手里夺取得一块可以自在活着的地方。可若是人都不在了; 又有什么公道可言呢?赖笑娥不是迂腐的儒生; 也不喜欢玩什么平反昭雪的把戏。她只看当下,那些死后的荣哀,就留着死后再去管吧。

    “我去!”张炭扯了扯衣服,胖嘟嘟的脸庞上露出正经八百的严色。

    “你不行。”

    张炭沉着气问:“我咋不行?”

    “你的反反神功要靠着拳脚纠缠才有奇效,可张侯出名的是他的刀。”

    张炭一愣,往顾惜朝坐的地方瞅了瞅。见他像大姐一样,也蹙着眉,垂着目,不知道在沉吟些什么。八弟上回大发神威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那一柄长剑用得真叫漂亮,和他青绿色的衣服搭在一起,就跟大风吹过竹林似的那么舒服。

    只抵住张侯的三招,大概,……不难罢?

    顾惜朝知道张炭正偷偷的瞧着自己,他心下也在暗暗犹豫。

    韦青青青的年纪比他的生父还要大上不少,他当然无从得见,米苍穹久居大内,他只闻其名。但是诸葛正我不同,诸葛的武功顾惜朝曾有过惊鸿一瞥,至于诸葛的弟子铁手,更是交过几招。他自付功夫不弱于铁手,却远及不上诸葛正我。即便重活一世有了些长进,也只能说是略有还手之力,不至于输的太难看而已。

    那么,张侯的武功到底如何呢?

    江湖上传言不多,顾惜朝只能靠猜,他思来想去,觉得他的实力总不会低于诸葛正我。三招不过眨眼的瞬间,如果他的功夫和诸葛在伯仲之间,或者略好一些,顾惜朝相信自己能抵得住。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若是他们两方的人马撞在一起,兵戎相见,就是张侯的武功再高,顾惜朝也要迎难而上,靠长剑和小斧替自己挣一条活路。可现在呢?张侯只要他接住三招,他却踟蹰不堪,觉得哪里都不对,哪里都不适合,一点没有想同他作对的心思。

    为什么会这样,他心里很清楚。包袱背了两辈子,又遇见死而复生的怪事。他愈发的惜命,愈发的没了闯劲。为一群相识了不过两月的人效死,就算他们处的再融洽,也……他猛得打了个哆嗦,想到了戚少商。

    就因为想到了他,他压下心来,平平的道了声:“我去吧。”

    赖笑娥笑了,笑得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你也不行。既然是我下的主意来援「刺花纹堂」,自然要由我来了解这场事。”

    “不成。”张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怎么不成?”赖笑娥笑着问他。

    张炭有急智,他吭哧两下,给出一个很有意思的理由:“他一大把年纪还看上林投花,大姐长得比林投花好看多了,要是,要是……”

    要是他也看上了大姐,那就出大事了。

    这个理由另辟蹊径,不说两人武功悬殊,也不说赖笑娥是不是能抵挡住那三招,他只说张侯可能会看上她,那真就比死了还不如了。

    赖笑娥噗嗤一声,笑骂道:“你这才叫异想天开!难道我能待在客栈里,老老实实的等你们从「斩经堂」回来?我算不算「桃花社」的老大?你听过两个势力交手,一方的老大还在客栈里喝粥的?”

    张炭闷声说:“喝粥怎么了?喝粥没有不好的地方。”

    “喝你的粥吧!”

    赖笑娥不再理他,自顾自的端起粥碗,小口的抿起来。顾惜朝却在片刻的沉寂后,开口又道:“大姐确实不能去。”

    “怎么?你也觉得我会被张侯那个老家伙瞧上吗?”赖笑娥挑了挑眉。

    “不全是,”他说道,“一来,五哥说的没错,张侯这个人好色成风,我不是看不起女人,也不是瞧不起大姐。但是能不被占了便宜去,何不最好理他远一些。”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大姐的峨眉袖是以柔克刚的功夫,寻常兵刃当然不在话下,但张侯坐镇「斩经堂」这么些年,难免手里会有些神兵利器,可以以力化巧。其三,张侯只说我们抗住他三招即可,可这三招要怎么接,他也没说。是能躲,还是非得站在原地,是短兵相接,还是比拼内力,这些咱们都不知道。”

    赖笑娥反问他:“你既然说了,咱们都不清楚张侯的打算,又怎么能说自己一定强过我?”

    她把顾惜朝问得一怔。

    顾惜朝的确没法子证明自己一定就比赖笑娥强,也不好和就事论事的她过上几招。但是无论如何,他没法眼看着一个女人为了一群人的生死大事出头。就算闯荡江湖,女人也不该替男人去犯险,只有这群男人太废物,又太无能了,才会叫她生起这种念头的吧。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一边苦笑,一边还要绞尽脑汁的编理由。他和张炭一左一右的坐着,脸上的表情却如出一辙。赖笑娥看了好笑,心里暖和和的,刚想出言安抚他们一二,转眼却瞧见客栈的大门开了。

    一个带着斗笠穿黑衣的汉子从外面掠进来,顾惜朝刚要起身,就被张炭按住了肩膀。

    “自己人,他是大侠我是谁。”

    我是谁摘下斗笠,露出一双热诚而明亮的眼睛。他朝赖笑娥笑了笑,抱拳道:“大姐,小方去找张侯了!”

    “可他不是温暖三的儿子?”

    “儿子也一样。”

    “骨肉亲情也断了?”

    张炭点点头:“出了温家的大门,儿子就不是儿子了。”

    他说的非常自然,显然是早就习以为常了的。反而是顾惜朝这个从来没有父母的人,对此略有些微词。不过他也不会说出来,沉吟了片刻,又问:“那咱们何时动身?”

    “等和尚过来的。他要跟京师的兄弟道别,这一来一往山高水远,恐怕要费上不少时日。「天机」里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总得安排一二才好放下心去。”

    张炭押了口酒,继续道:“咱们吃自己的,他吃好了才过来。”

    “今夜就走?不是说明早再启程吗?”

    “本来是想着明早再走的,”张炭挠了挠头,“和尚这人,虽然看上去不温不火,胸膛里却揣了一副软得不行的心肠。一听是温心老契下的毒手,中毒的还是方振眉,说什么都不肯等一夜再走,非要早早的见了他,心里才安稳。”

    顾惜朝叹道:“这是出家人慈悲为怀。”

    张炭犹豫的往嘴里夹了一片牛肉:“而且他心地本身就生得好。你快吃东西,泡了一天的水,不吃东西怎么成?”

    他给顾惜朝成了一大碗米饭,上面满满的盖着的都是肉菜,像座小山似的。但顾惜朝一动不动的,只是瞧着他的胖脸发笑。

    “你笑啥?我脸上粘上米粒了吗?”张炭诧异的问。他把自己的脸摸了一个遍,可脸上除了几个痘子,什么也没摸到。

    “我在奇怪。”

    “奇怪啥?”

    顾惜朝笑呵呵的说:“五哥今天吃肉了。”

    张炭听了,忽然扭捏起来:“……我只吃饭,你看着会没胃口。”

    “怎么会?”顾惜朝立刻摇首,“每次见五哥吃饭,我都觉得碗里的东西难得的香甜,忍不住要多吃上几口。”

    张炭不信他:“你一路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那是因为我在想事情。”顾惜朝苦笑道。

    张炭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不是因为我?”

    “不是。”

    “那你快吃东西!”

    他快活的把肉菜往顾惜朝哪儿一推,从边上的架子上端起米饭盆,就放在自个的肚皮上,狠狠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等咽下去后,才闭上眼,舒服的长舒了一口气。

    “爽快!”张炭喊出来,又挖了一大勺。

    看着这种人吃饭,怎么会没有胃口?他吃的分明是无滋无味的白饭,但享受的神情却像是常人在大夏天里吃了一个冰镇西瓜,在饿死之前啃了三只肥鸡。那种满足的模样,顾惜朝只要看看就觉得嘴馋。
………………………………

58。五十八。雷损

    文冷人傻; 请小伙伴们支持正版; 50%以上订阅可直接看最新内容  顾惜朝只是笑笑。

    柳桃儿却忽的想起了故乡的小客栈,想她屋里新剪的窗花,和炉子上烧的滋滋作响的旧水壶。她偷偷红了眼眶; 不敢说自己的思念; 怕阿娘再责怪惜朝。尽管他瞧不上自己,她心里还是护着他的。她是个聪明的姑娘,也知道,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就断然再回不去了。

    她低着头; 替母亲掖了掖被子; 轻声问道: “惜朝; 你看咱们是买些地安置下来; 还是找些营生来做?”

    不想柳姨顺着话头,又找到一个埋怨顾惜朝的理由。

    “人生地不熟的; 营生哪里做得起来?哎呦呦; 我才想起来; 南边风俗紧得很,不兴姑娘家抛头露面。我可怜的桃儿; 竟是要跟金丝雀似的被关起来了。”

    边镇女子; 自小吹着黄沙长大。戈壁滩里; 人活着尚且不容易; 那里还有工夫看什么男女大防?

    “啊?…”柳桃儿被吓得一哆嗦; 眨眼间又有些明了。是呀; 惜朝在南边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会不会…就喜欢那些知书达理,细声慢语的闺秀小姐?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既粗俗又鄙陋。要是她也学着她们一样的姿态,他会不会…多喜欢自己一分?

    这么一想,她又有些期望起来。

    “倒也不是,” 顾惜朝开口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还是平常一样的过。”

    “那些府衙里的小姐呢?”

    顾惜朝想了想:“她们嘛,养的是要娇气些。”

    “娇气些,不是更美?”

    “花娇易折,云轻易逝,”顾惜朝一笑道,“美则美矣,却经不起风浪。再者说,一辈子关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想想也无趣。”

    柳桃儿心里欢喜,抿嘴笑了,一抹红霞染白颊。顾惜朝瞧见了,忽又想起了晚晴,想起她的眉目如画,想起了开在汴梁秋色里的霜菊。

    他在心底长长长长的叹了口气,便听船舱外一阵吵闹。他顺势走出去看看,只见一个浑身是水的大汉平躺在甲板上,几个撑篙的人围在边上,包着花头巾的船娘正半跪在地上,给他掐人中。瞧见有人从舱里出来,她就哎了一声,道:“雾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今天风大才吹散些,哪知道江上就飘来这么个,我还说是个死的,扒拉上来才发现还有一口气。如今救也救了,可不能让他死在我的船上。”

    顾惜朝拱了拱手,问过好后,再定睛细瞅,只见这人长的胖嘟嘟的,皮肤被水泡的发白,又鼓着肚子,活像只翻肚的□□。可是他的呼吸绵长,面色红润,一看就离死还远。仿佛被水泡个几天,喝上一肚子的浑汤,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他于是道:“莫怕,他已经脱了险。”

    “我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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