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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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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砚山是先皇赐名的五山之一,有着除旧河山泼墨留白之意,虽是百姓家常去祭拜烧香的一座小山,却因此颇受达官贵族之喜爱,先皇与当今圣上多次出访,如今已是普通百姓不能随意登临之地了。
杨幼禾下车时,便见百尺黄幔施施遥遥,百米远处庙堂门庭大开,庄严肃穆,不必言说。
自先皇于百米外停撵徒步时,要想进寺便要于此处停车,再走进才行。杨幼禾与众人走了百米远,便见一旁立着两个小沙弥恭恭敬敬的迎道:“已备好素菜客房,小僧便带众位施主过去小憩,晚些再带诸位来拜会云沐师傅。”
姜氏等人自然没有异议,将早前备好的香油钱递上去,便一路随着到了寺庙后庭。
杨幼禾与舒姐儿和一处住着,姜氏同杨清如一处,董氏与杨惜薇住在一块,再就是张氏与女儿静璇,杨若宜和杨语凝一处,韦氏一人独占一间。
杨幼禾见杨敏舒望着窗外庭院一株红梅,神色舒展了些,倒也觉得她出来散心是极好的,将她手握了,便觉得十分冰凉。
“总该再穿的暖些,姐姐这身子哪里吃得消。”说着便将手炉塞进她怀中,不知怎的倒又想起他来,往日是她与他共用这手炉,却不知他今日在做些什么。
杨敏舒却轻轻笑着又将手炉还回给她:“我一入冬便这样的,以前还难受些,如今倒是习惯了,有它也不顶用的。”
杨幼禾听她这样说,便想起宋嘉言送给她的猫儿来。
待到众人用过素斋,又在大殿内祈福跪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叫她们先散了。
韦氏早已不耐烦,扯着脸也笑道:“大嫂与三弟妹先在此处,容我去更衣。”便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杨幼禾方要叫了姐姐去随意走走,却见她脸色发白,怕是有些受凉,便先叫她同舒姐儿先回去歇着了,再去寻璇姐儿时,却不知她去了何处。
她此回带出来的是含画,谣书与黄妈妈稳重,府中之事,还需两人一旁协助些。
含画见杨幼禾神色恹恹,立即笑道:“姑娘屋子里若是少了梅花,只怕夜里要睡不安稳的,方才那小师傅同我讲后山处有片极大的梅园,不如去折枝来。”
杨幼禾闻言不免带了笑意:“数你消息灵。”少不得跟着她寻着后山去了,一路上倒是没碰着什么人,大雪将园中的竹木压的沉沉一片,小路上的雪也渐渐厚了起来,将远处的山林更衬的幽静恬淡起来。偶尔间传来远处鸟雀的啼鸣,深深浅浅的让人辨不出踪迹。杨幼禾有意去寻这声音来源,却看到不远处一团明黄色裹着的熟悉面孔来。
“咦”她诧异般惊呼一声,含画立时问道;“姑娘?”
她再抬眼去细瞧,转瞬间就只剩下一处孤零零的梅树立在那处,哪里还有什么大朵的耀眼黄色。
“无事,惊起的鸟儿罢了。”她含着笑,目光里却含了些疑虑之色:“那边便是梅园无异了。”
顺着她的方向瞧去,却是一大片的灼灼之色,铺在茫茫的苍雪之中。
“你在此处随意逛逛罢,我想独自去走走。”含画虽担忧,却也明白姑娘心中自有计较,便立在林子外边等着她。
杨幼禾将斗篷裹得紧了些,一张脸也罩的隐约起来。
未进林子,便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梅花香气,她以前最爱杏花,现今却是对梅花分外眷恋。林子里的花枝栽种的并不规整,更像是随着主人的性子般种的,散散杂杂的,却有一番与众不同的曼妙。
有些梅花树花开的正好,有些却刚约人高,穿梭其中时,衣袂不免带动几处花枝,簌簌的便落下花来。
她想着,若是宋嘉言在此,必定要开心些的,那些日日夜夜的孤苦愁闷,都将为了这一刻的远水近花而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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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阴差阳错
她弯下腰去撷了朵落花在手上,那花沾了冰凉的雪,似乎要融进她的骨子里。
“我当是谁,原是糟蹋这花的闲人。”蓦然听见一声从脑后炸起,杨幼禾受惊般转头倒退两步。
怎么是他?杨幼禾皱眉见少年讥讽般含着笑立在面前,黑色的长衫与皑皑白雪很为突兀,他似乎并不大在意杨幼禾嫌弃的神情,兀自笑道:“你瞧,这一转身,又有多少花被你折腾下来。”
“你与这花什么关系,怎就知它不愿为我而落?”她反唇相讥,却见少年脸上骤然迸出笑意来:“还是这般的牙尖嘴利不知好歹,我虽不知花语,却也能分得清人言。”杨幼禾心中咯噔一声,蓦然间想起那日骗他的事来。
果真见少年挑了英气的眉眼道:“杨家生的好女儿,竟然连诓人都能说得言辞凿凿如确有其事,你说是也不是?十一姑娘?”
他把十一刻意咬的重了一些,眉梢眼角都带着看笑话般的神色,杨幼禾一惊,却仍是镇定笑道:“能入荣亲王府的人,都是宫中权贵,我哪里敢妄言?我确是排行十六的。”顿了一顿,笑的十分和煦:“原应我将家中兄长都算进来了罢,本就是合乎情理,哪里又算诓你了。”
少年笑容一滞,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十分古怪的笑着点头道:“倒是我小看了你。”
杨幼禾轻哼一声,道:“倒是你随意打探我家身份,又在此出言不逊,实在不像君子所为。”那少年惊咦一声,似笑非笑般问她:“那你要如何?”
杨幼禾不愿与他纠缠,立时道:“既如此,便做不曾见过,一人一边走也罢了。”
那少年见她抬脚便要离去,不由道:“你这丫头好大的脾气_――”见她并未顿脚,兀自笑开了:‘也罢,你记住了,我叫泊如。’
泊如泊如。《叶君宗墓志铭》中一言“有尘外趣,虽在田野,而散朗简远。言不及利,对之泊如也。”她想,此人生的奇怪,倒是有个极不衬他的好名字。
含画立在林外,神色渐渐带了焦急,见她出来了,才松了口气迎上前去,却见她手中无花,不由得吃惊道:“花开的这般好,姑娘竟未折一枝。”
杨幼禾摇摇头:“花开的虽好,却都不是我想要的那枝,快些回去罢,在耽搁怕是要迟了。”
她心中有些不适之感,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只能暗暗祈求一切平安,脚下便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
她方走回院子处,便感到无形中一股子压抑极的气氛,寂寂的让她有些心慌。
正要抬脚走进去,便见杨静璇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捏住她的手腕,脸上语气满是焦急:“茵姐,出事了!”
她心中一跳,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你慢些,怎么回事。”杨幼禾将她手反握住,极力让她平复下来,却见她眼里已是含了泪,肩膀也是微微不停地耸动着,半晌后才落下泪来,颤着声音道:“是我害了七姐姐。”
舒姐儿出事了。杨幼禾脑中一炸,只觉得微微眩晕,又听她道:“我不该与他约见的,是我害了姐姐,茵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杨幼禾听见还与苏岚有关,眼皮子跳了一跳,却仍是镇定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静璇压了哭声,将院内扫过几眼:“我与苏公子在后院见面,不知怎的就被人瞧见了。”
“可知道他是谁?”“并不曾,我与他也只就说了几句话而已,回来之时,二婶就已是将七姐姐罚着跪下了,说是有人看见杨家女儿与人私通,已是将那人绑着过来,偏生那人身上还带了七姐姐的帕子。”
“七姐姐向来冰清玉洁的一个人,哪里能做出这样的事,再说那男人一副猥琐穷酸之样,七姐姐哪里瞧得上他?”
杨幼禾心惊肉跳:“此事和你又有何关?”
“三婶听闻此事,不待母亲与三婶发话,立即遣人去问了寺中众人,却是有人正在后院处恰巧见着一男一女说话,却并未看见面容,形容着时间方位,我想着,定是我与苏公子无疑了。”
她兀自带着哭腔,杨幼禾手中冷汗连连,韦氏此举,无论是否见着有人私会幽通,只怕是杨敏舒名节也保不住了,况且又正好看见杨静璇与苏岚二人,更是雪上加霜,。
她从脚底冒出的冷意几乎让牙齿发颤,分明是陷害之计,此人利用了杨静璇和韦氏,将一盆脏水毫不迟疑的扣在杨敏舒头上,分明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
杨幼禾将她的手紧捏住:“此事和你无关,现如今要紧的,是帮七姐姐脱困才是,你莫要自责,这分明就是铁了心针对七姐姐,即使不是你,也会有个杨家姑娘在园中与人私会恰巧被看见的。”
杨静璇蓦然间大惊,已将其中一二理的清楚,只是点头咬牙道:“无论如何,七姐姐都不能有事的。”
杨幼禾点了点头:“你放心。”
待二人进去之时,姜氏与王氏皱眉坐于正上方,舒姐儿跪在地上,却是脊背挺直,毫不避讳般盯着韦氏。韦氏气极,扬了手正要落下去,却是被她一把夺住。
韦氏怒极反笑,道:“你今日已犯下弥天大错,却还不知悔改,顶撞于我,不知廉耻,叫人实在寒心。”
杨敏舒并不辩驳,只是一双眼满是寒意,直直的将她望住,让韦氏如坠冰窟,霎时间遍体生寒。
韦氏回过神,撑着冷笑几声,将袖子重新卷起来,就要往她身上落去。
“慢着!”杨幼禾站出来在韦氏身前将她护住。
韦氏皱眉:“茵姐儿莫要掺和,我在清理门户,免得误伤了你。”遂忌惮般将姜氏望了望,却听杨幼禾道:“二婶这样是唯恐天下不乱么?这件事原委如何本就没有查清,怎可听信他人一面之词,况且这里这么多的杨家姑娘,出了寺门,只怕是再也说不清了。”
此话一出,却是姜氏眼皮一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自然懂得,若是杨家再出一次月姐儿的事,只怕整个家里的姑娘都要被冠上不守女德的名号,受到牵累。
………………………………
第三十六章 蓄意谋害
二房便罢了,大房三房里还有几个嫡出的女儿正适嫁,转眼去瞧王氏神色,果见她也微微沉吟起来。
杨静璇眼里带着决然,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王氏霎时间脸色大变,片刻后便站起来道:“今日之事,万万不可传扬。”说着便又狠狠瞪了一眼韦氏道:“此事只怕还有内情,七姑娘人品秉性我们都知晓,恐有奸人从中作梗,切莫在此时乱了分寸。”
“这分明人赃俱获――”
“不必多言,姑娘还由不得你随意处置,上面还有老太太呢。”王氏陡然间语气转硬,叫韦氏不由得生出寒意来。她向来欺软怕硬,因此便悻悻不再多言,心中却料定杨敏舒此次凶多吉少,便也不急于在此时为难她。
杨幼禾四下打量,果然见角落处用麻袋捆着一个人来,地上还扔着一方帕子,打眼间确是甚为面熟,再细瞧去,却正是今早杨敏舒递给杨若宜的那方帕子。
果然如此,四下瞧去,却不见她三人。
马车晚间便赶到杨府了,王氏姜氏几人带着杨敏舒往正房去了,杨幼禾跟在后面,却见前面的杨惜薇缓缓转过头来,面上含了极为灿烂的笑意,待她走进了,气吐幽兰般用极为温柔和暖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却让她几乎如坠冰窟。
“你这么聪明,不如与我斗一斗,那么,让你痛苦不堪的,定是身边之人皆入炼狱罢。”
她似乎极满意看到杨幼禾此时神色,咯咯的笑着走开了。
杨幼禾将手握得紧了一些,却又缓缓松开,那么,我定不如你所愿――
抬眼间并不见杨若宜与杨语凝两个跟着,便知是有意躲着她,一面想着应对之策,待到宋氏处时,已见她沉着脸听几人说过此事。
宋氏今日里身子并不爽利,大杨正赋又出京办事去了,眼瞧着又生了这档子的事,怒从胆边生,一挥袖子便将桌上的八宝琉璃瓶砸个粉碎:“好,好,好――”宋氏只接连指着众人说了三个好字,便捂着胸口喘个不停,雁玉要去顺气,却是被她挡开。
“杨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杨幼禾听她这样说,几乎大惊失色,这几乎肯定了杨敏舒有错,咬在嘴边的话方要说出来,又听她抬高了声音道:“紫苏这丫头,实在不能再留了,赶紧拉拉出去卖了,省的丢了她主子和杨家的脸面!”
她这样说,分明是在找个替罪羊!杨幼禾见舒姐儿听罢先是怔愣一下,旋即几乎发疯似的跪着像宋氏冲了过去,口里已是说不出话来,宋氏朝着妈妈使了眼色,当下便有人将杨敏舒扯到一边,又堵了她的嘴道:“姑娘不必为她求情,她既是犯下这样的错,谁也保她不住。”
宋氏淡淡看着,便有平日里惯会见风使舵的婆子已将紫苏擒了来,杨幼禾见她衣冠散乱,脸上赫然五指可见的红印,心中暗恨这些婆子作为,却又无可奈何。
她已在清城寺中暂时保住舒姐儿名声,宋氏此举,虽然狠辣,却也是最为有效的法子,她哪里插得进手去。
韦氏这时有些疑惑,明明是杨敏舒犯错,和她的丫头又有什么关系,直到将紫苏扯到面前跪着,她才醒悟般惊叫一声:“这分明――”“住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分!”宋氏将韦氏死盯住:“紫苏是你庶女的丫头,论处也算你管教不严,还有什么脸面再此大声喧嚷。”
韦氏闻言怔了一怔,月姐儿之事她曾被宋氏好生责罚,如今即使再有不甘,也只能吞进嗓子里咽下了。只是盯着杨敏舒的神色更为怨毒起来,几乎要将她抽筋剥皮似的。
杨幼禾咬牙含泪听着紫苏呜咽,到了这个时候竟是一句话没有反驳,只是悲悯的将杨敏舒看了几眼,跪着便磕了几个头。
杨幼禾见她眸子里渐渐失了生色,心中暗叫不好,只是一刹那间,便看着她撞在了身旁的椅角之上。
宋氏等人面色大变,杨敏舒不知什么时候将那婆子的手咬破,匍匐着便紫苏面前,将她抱在怀中泣不成声。
王氏等人面上神色不定,皆是被这一幕震的说不出话来。宋氏看她如此,皱眉道:“既她如此刚烈,也省的我们再处置她,若是绝了气,叫人抬出去埋了也罢。”说着不再多看,只是将手扶住了雁玉进去了。
杨幼禾不曾想紫苏如此决绝,若是活着,她或许尚有法子将她从中救出来――
“姑娘走罢…”原是姜氏见她怔在原地,叫了薛妈妈来牵她,她恍若未觉,只是手脚微微有些轻颤。
“姑娘莫要想了,紫苏那丫头死的值当。”杨幼禾听她这样道,骨子里都泛上寒意来,原来,在她们心里,一个人命就这般不值钱么,她含泪将薛妈妈手推开:“我去看看七姐姐。”薛妈妈将她衣袖扯住,皱眉道:“我当姑娘看透了这些,人已经去了,还有什么用呢?今日是一个丫头,明日便就落在我们身上了。”
她这句话说的极重,杨幼禾犹如听惊雷,薛妈妈叹口气将她的髻儿摸了摸:“姑娘,花溪得手了呢!”
开春之时,三房再次纳妾,虽有传闻是杨正淇醉酒误将正室身旁丫头给纳了去,近来也渐渐淡了。
杨幼禾倦倦的在园中抱着玲珑发呆,杨惜薇那日的话恍若在耳边一遍遍的炸开,是不是她太过于小心谨慎和仁慈了些?六姐姐也好,紫苏也好,七姐姐也好――
她想到舒姐儿,又吸上几口冷气来,在紫苏出事后的第三日,宋氏便将她配给了冯家做填房。那冯欢虽为举人,却弃官从商,在京城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但如今已年过三十,家中已有三个孩子。
一步一步,到底是宋氏的手笔。
她又如何能与之抗争呢?
“姑娘?”谣书面带忧色,小心翼翼将她唤了:‘姑娘歇息半刻吧,院子里渐渐地冷了。’
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什么时辰了?”“已是申时末了。”含画见她恍惚,皱眉接过话道:“今日姑娘还要出去么?”杨幼禾点点头,眸子里才带了光彩出来,却又很快沉寂下去了。
自那日之后她便再未找他,梅花日日都仍有送来,天气暖了,不知还能送到何时。她与宋嘉言之间的事,杨惜薇知道多少,宋氏又清楚多少,在这些眼里,宋嘉言是她的表哥,可是在世人眼里,这是一个适婚青年罢了。她已不是孩童,日日这样相处下来,总归有流言起来的。
偏偏宋氏并未过问,杨惜薇也没借此将她打个措手不及,她以前沉浸在与他相处的适意中,如今想起来竟是冷汗连连。想着想着却又自讽般笑了,聪明如他,怎么会想不到为她打理好一切。
多日未见,倒不知他怎样想。
………………………………
第三十七章 一切随缘
杨幼禾到时,正见他捏着笛子背着自己,听到脚步声便转头凝视着她。杨幼禾一时语噎,便听少年道:“梅花落了。”
她几日以来的情绪霎时崩溃,蹲在地上便落下泪来,宋嘉言目光中带有怜色,将身上的披风罩在她身上,轻轻将她扶起来。
“我是不是很没用?”杨幼禾靠着他,似乎能听见他节奏而有力的心跳声。少年摇摇头道:“我都知道,这些不怪你――”似乎叹了口气:“你终得学会自己去体会人世的浮沉,那些好的坏的,都要靠自己去面对。”
那时的杨幼禾并不知道,这是她生命最难以承受的转折。
又是一年春来时。
顾氏温和清秀的脸上含着笑意,轻轻的摸了摸稍微显怀的肚子,杨幼禾在一旁坐着,似乎从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在这里极为少见的欢喜快乐。
“你四叔是与冯家做过生意的,虽然接触不深,但听闻他是个谨慎谦和的人。”杨幼禾心中感激她,却不好说出口,点头道:“多谢婶婶,如此七姐姐心中也安定些。”
顾氏心中难免叹息杨敏舒的命运,如今只盼着冯欢为人表里如一,对杨敏舒真心实意的好,也比在此任人摆布的强。
杨幼禾又哪里不是这般想的,从顾氏房间里出来,就见黄妈妈立在外头等她。
杨幼禾边走边听黄妈妈向她说着查来的结果,果真是有人故意引了一个叫净明的僧人过去。又知那男子是山下的混混,平日偷鸡盗狗的事情干过不少,那夜里喝了酒倒在大街上,不知怎么的第二日就被人在青城寺里抓了起来,更是被冠上了与小姐私会的罪来,他本来就是地痞流氓,因此起了歹意,却哪知还未将其讹诈一笔就被拖上马车灌了哑药下去。黄妈妈一面说着一面皱眉:“我当那日怎不再见他,原是早就被大夫人暗中处置了,不曾想她肯出手帮七姑娘,叫人意外。”
杨幼禾摇摇头道:“她哪里是帮着七姐姐呢,不过是帮着自己的女儿罢了。”
黄妈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两人便往姜氏处去了。
待二人走远了,就见从不远处的假山后走出两个人来。
“姐姐怎就知道她会来此处?”杨语凝满是嫌恶的盯着杨幼禾去的地方,却见杨惜薇缓缓的笑了:“她向来不够果断决绝,只能旁敲侧击。这府里与冯家有关的只有四房了。”顿了一顿,仰了面讽笑道:“她又能知道多少呢?”
姜氏坐在床上,看着小女儿细细的为她挑了绣线,坐的端端正正的,眉目极为清秀可爱,又想起杨清如,不由得便叹口气来。
杨幼禾听见母亲叹息,难免问她:“母亲可是为董氏和赵氏发愁?”
她心中思量着自从花溪被抬做姨娘,便时时处处变着法给董氏添堵,偏偏把自己又撇的干干净净,叫董氏吃了好几次的暗亏,实在是有几分手段的。却见姜氏摇了摇头,叫薛妈妈拿了本精致的册子给她看。
她粗略看去,见净是些官家贵族的家世人口。
“你七姐姐的婚事算是定了,接着便是你八姐姐和你姐姐了。”杨幼禾骤然听到,不免也生出惆怅来。
姜氏揉了揉额角:“本就有人向你父亲递了庚帖的,只是被我压着,今日里倒时时有亲戚与官家夫人向你祖母提起结亲的事来,昨日里便同我提起此事,教我看看这个,只怕是要被提上日程了。”
“母亲可问过姐姐的意思?”她皱眉将册子放在几上,便听宋氏道:“正是为此事发愁,你姐姐的脾气性子最是绵软,只怕皆听人做主,我本想着让她嫁低些,家世简单又好相处的,但又怕她心里觉得不舒服,再者你父亲祖母也不一定依我。”
姜氏说着,便将册子上几个指给她看。
杨幼禾与她想的一致,却也为此而发愁。宋氏向来以大局为重,杨清如又是嫡房嫡长女,只怕在宋氏心中早有考究打算。
“八姐姐处可有什么消息?”杨幼禾亦担心他的处境,见姜氏摇了摇头:“你祖母并未曾向你大伯母提及此事,只是叫我为你姐姐操持着。”
杨幼禾点点头:“母亲暂且宽心,姐姐的意思我来问便是。”
待回到院子将此事给黄妈妈提起来,又说了姜氏指给她看的人家,黄妈妈也是赞同的点头道:“夫人挑的这些,人品品性皆是没话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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