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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策-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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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渊闷哼了一声,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她轻轻舒了口气,抬起腿将他的身体按着,抿唇下手,一把将箭拔了出来。

    祁渊似乎疼的昏死了过去,额头上开始沁出豆大的汗滴,杨幼禾立刻将苏岚配的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金疮药全洒在他的背上,麻利的将方才从裙子里撕下来的棉布给他包住了伤口。

    做完这些,她才觉得手脚都是软的,又见伤口渗血不是很严重,过了一会就止住了,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跌坐在地上,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挺拔的鼻子,好看的唇形,因为失血而更加苍白秀气的脸,如果不是他眸子里带着不讨人喜欢的笑意,也算的上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杨幼禾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血止住了,接下来就要看他有没有起烧。

    起身之时却顿了顿,一命换一命,她向来不愿亏欠别人,如果他醒了,那么一切就算一笔勾销了。

    “这是我欠你的。”她抿唇想了想,又拿了件衣服盖在他身上,坐在他身边细细听着屋外动静。

    她闭了闭眼,眼睛里传来的酸痛告诉她提前用眼的不适,想起以前的事情,不知不觉就有些出神。

    祁渊,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她脸上带起薄怒来,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轻轻将脑袋搁在腿上,看着桌子上的烛火跳动。

    还将他当成傻子对待,自己才是那个最傻的。

    怪不得杨静璇和苏岚不愿多说,恐怕这其中还有什么缘故。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随意将手搭在了祁渊的额头上。

    竟然这么烫。

    杨幼禾暗道不好,将烛火拿的近了一些看他脸色。祁渊原本苍白的脸如今已是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的汗珠一层一层的渗出来,嘴唇没有半点血色,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很是难受。

    她蹙眉,将裙子又扯下一大片来,用匕首裁成两块,放在早就备好的水中浸湿,拧干后敷在祁渊的额头和脖子上,就听见他发出一声轻轻的舒适的低吟。

    帕子换了几十次,祁渊的温度才慢慢的降了下来。

    杨幼禾心中大安,舒了一口气,坐在地上,揉了揉发酸的手,刚刚要将眼睛闭上之时,却突然发觉祁渊正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眸子里带着迷茫和少见的脆弱。

    她才微微错愕,就见他看见自己后却又多了几分心安,眸子一闪,又昏了过去,只是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无奈抿了唇,不愿和病人计较,只能让他捏着了。

    多日来的赶路和方才经历的惊心动魄,又照顾了祁渊大半宿,终于眼皮招架不住,渐渐阖了起来,靠着祁渊沉沉睡去。

    “那么东宫那位,你就这么相信么?”

    她在梦中苦笑,原来自始至终,祁渊口中的东宫那位,都是宋嘉言。

    陡然睁开双眼,她惊坐起来,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已经躺倒在了祁渊怀中,转头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带着些红润的嘴唇脸颊,却倏地一声站了起来。

    天色大亮,她借着晨光看了看祁渊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此处不宜久留,只能拍了拍他的脸开口:“喂,快醒醒,我们必须得离开了。”

    没有动静,她蹙眉,低下头去打量着,却蓦然间撞进一个幽深清亮的眸子里。

    不得不说,祁渊的眸子很是好看,如果不是平日里带着痞气,像是黑子一般的温润璀璨,微微带着湿润,却慢慢浮上笑意来:“怎么,要亲本王?”

    杨幼禾微顿,果然祁渊就是祁渊,掩饰的再好也是改不了他原本的性子。

    轻轻哼了一声,拍了拍手起身,把水壶和干净的衣服丢在他身前,指着吉宝开口:“如果不想在这里自生自灭,请你自己爬到马背上去。”

    “本王要是不愿意呢?”他挑了挑眉自顾自的饮了一大口水,似乎昨夜里的稳重和沉着都是自己错觉。

    “那就只能请王爷多多保重了。”她微微抬起下巴,转过头就要朝着吉宝走过去。

    祁渊微微无奈的声音立刻就传了过来:“本王这个样子,能自己走吗?”

    杨幼禾翻了个白眼,却依旧走过去将他搀扶起来,祁渊却将整个身体都挂在她身上,杨幼禾微微沉下脸,眸子带着恼意看向祁渊时,却见他立刻识趣的抬起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

    无赖。杨幼禾在心中咒骂一声,撑着他坐上了马,沉着脸向着大姚界属城门慢慢绕去。

    大隐隐于市,在官道上的行踪已经暴露,只能找个地方先避避风头。

    一路东倒西歪病病殃殃的祁渊在见着城门之时立刻坐的端正,挺直的脊背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过城下马,他笑着跃下,眉眼中看不出半分的疼痛牵强。

    大元的势力明显与大姚划开两个地界,因此,二人很是顺利的进了城,却双双站在马路上发起呆来。

    没有银子,寸步难行。

    祁渊勾唇,指着吉宝道:“不如将它卖了,能换十几吊钱。”

    杨幼禾狠狠瞪了祁渊一眼,见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来:“那就当了这个吧。”

    杨幼禾一怔,这块玉佩对他来说应该大有意义,看着他眼里流露出来的微微不舍,轻轻抿唇:“你当真舍得?”

    祁渊却笑了笑,眸闪了一闪:“事到如今,人都在了,还要玉佩做什么?”

    杨幼禾一怔,见着他将玉佩递了过来,入手极为温润,只是不知为何,让她莫名有种亲切的感觉。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浮生半日闲

    祁渊挑着眉,笑眯眯的斜卧在榻上看着她扫院子。

    杨幼禾暗恼,把院里的尘土通通扫到他的脸上,祁渊怪叫着跳下榻,伸着手指了她道:“你……你……你……”

    “我怎么了?”杨幼禾抿着唇把落叶扫在他穿着白缎面的靴子上,抬起眼将他昨日新换的一声绫罗锦缎看了个遍:“少爷,烦请您睡到屋里去,或是房梁上都可以,只要别碍着我扫地。”

    祁渊眯着眼笑了笑,一双眼里俱是挑衅的华光:“扫地丫头,这屋子可是爷花钱租来的,爱睡哪里就睡哪里,你管得着吗?”

    杨幼禾冷笑着罢扫帚扔在他脚下,做了一个您请的手势,捏起桌子上放的茶壶倒了杯茶,轻轻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祁渊这个人,就跟个黑乌鸦似的,她用眼角觑了觑他不急不躁依旧笑的云淡风轻的悬狸样子,噗呲一声便笑了出来。

    祁渊眯了眯眼,立刻跳了过来,斜着眼睛啧啧打量她半晌,似乎看不见她眼里明晃晃的嘲讽,把手中的扇子拍的啪啪作响:“你笑起来倒像个姑娘,平日里都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着你钱似的。”

    杨幼禾闻言,眼皮微微动了一动,抿唇笑了笑:“看王爷这个样子,身上的伤必然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劳您说这些话巴巴的赶我……………”说着伸出手来:“王爷把报酬给我,我立马从您面前消失的干干净净。”

    祁渊一晒,立刻回答:“本王还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呢,你走了,谁来做饭,谁来洗衣扫院子。”

    杨幼禾轻轻一笑,回过头看着他微微躲闪的神色:“王爷不是会煮面么?”

    祁渊一怔,脸上的神色便有些不自在,闻言轻轻嘀咕:“没良心。”

    杨幼禾勾唇:“哦?”说罢面向他贴近两步:“那王爷是不是可以解释解释,为何要将我当个傻子似的耍的团团转?”

    祁渊蓦然一怔,抬起眼睛看着她,只是眼里带着些莫名的躲闪回避,轻轻一跃就跳到了睡榻后边,半晌后终于低着头轻轻开口:“你,为何要这么问。”

    杨幼禾见状,堵在嗓子里的闷气却稍稍好受了些,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竟要向他讨个说法,一双眼睛里含着泠泠波光,垂了头不知想些什么。

    身在大姚,看起来风平浪静,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样的提心吊胆和日夜惶恐,身处平静,却依旧刀光剑影。

    祁渊怔怔的的看着她出声,秋日的阳光将她的身形拉扯的愈加单薄欣长,浅绿色的衣裙衬的她眉目似画,额前几缕碎发更显得她脸庞细腻白皙。

    像是秋日里娴静娇艳的花朵,却偏偏没有人呵护怜惜,任凭它遭受风吹雨打,在柔弱的外表下练就坚毅不屈的性子。

    是看不到呢?还是她坚强的让人无法靠近?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照样活得精彩洒脱,就像是翱翔九天的凰鸟,以睥睨姿态冷眼看待众生。

    真是,坚强的让人不得不心疼。

    祁渊眸子如墨,从大元到胡地,从胡地到大姚,一路风雨,她究竟吃了多少苦,又受了多少常人所不知道的孤寂和痛楚?

    可是都藏在那汪如深潭的眸子中,深邃透彻,却让他如此的…………痴迷。

    却见她轻轻回头,眼里浮现出迷茫来,抿着唇淡淡开口:“祁渊,祁湛是不是将你借由赶出了京城?你和他们又是怎么相识的?”

    祁渊一怔,似乎有些出神,片刻后恢复了常态,轻轻笑着,看起来不甚在意:“也挺好的,可以看看名山大海,沙漠草原,不羁自在,总比那些勾心斗角和整日算计也好上很多。”

    他顿了顿,却又眯了眼回答:“碰巧见到你八姐和苏岚有难,顺手帮了个小忙而已。”

    杨幼禾点点头,自知从他口里再问不出什么,话锋一转道:“祁渊,你知道杨家众人怎么样了吗?”

    见他摇头,睫毛微动,轻轻低下了头,不是祁渊,究竟是谁呢?

    “那—怀阳呢?”这样

    “怀阳还好。”

    杨幼禾骤然听得他开口,勾唇笑了笑,点头应道:“祁湛会待怀阳很好的,这点我不猜疑,一是作为手中的筹码,而是怀阳作为元帝最疼爱的女儿,也自然是天下人最关注的公主,祁湛不会那么快惹不痛快。”

    “祁渊,你觉得,怀阳,她…………”

    “终归还要回去的。”他蓦然开口,眼神里带着莫测光华:“一切自然都会知晓。”

    杨幼禾一滞,说不出话来。回去?回去么?她这一生,还能回去么?

    祁渊抿了抿唇,突然笑着指了指后背:“来帮本王换药吧。”

    “你…”杨幼禾方想拒绝,突然又低着头笑了笑。

    望着她的祁渊蓦然浑身一个激灵,看着她突然莫名的幽幽一笑,眸子里躲闪不定,瞬间脸就苦了起来。

    大姚燕城靠近府衙的一处独门院子里,一个娇俏的女子面无表情的压着塌上一脸惶恐的男子,一只手拿着一个玉白色的小瓷情,原本清冷的眸子里蕴满了旖旎和诡异的笑意,一只手将男子的黑色衣衫从脖子处扯了一半,青丝泄在塌上,说不出来的妩媚缱绻。

    男子低低呻吟,一边装模作样的后退在塌深处,一边有闪了闪漂亮的眸子把后背露了出来。

    女子眼里带了笑意晕染的丝丝薄怒,眯着眼睛将他肩膀处的衣服褪了下来。

    纤长的手指轻轻扫过他的肩胛,男子舒适的眯起眼睛,却在骤然间白了脸色。

    “你…”

    杨幼禾轻轻一笑,按压在他伤口的指尖带着几分鲜血,眸子里没有半点笑意,清凌凌的一片,缓缓伏在在他耳边开口:“王爷,可还满意?”

    祁渊面色变幻不定,咬着牙吸了几口冷气:“满意,满意的很,满意的想让本王让你也试试。”

    杨幼禾眯了眯眼,手指上的几道却又重了几分。

    祁渊几乎就要呲牙咧嘴起来,一把握住她的手,笑的十分开怀,眸子里却浮上幽深的光华:“当真是让人…”

    杨幼禾随他一笑,抽出手来:“王爷还是安分一点,否则我不介意给你再添一个伤口。”

    祁渊只是抿唇,低着头笑了笑,背后的长发倾泻过来,堵住了他眼里神色。

    “乐意至极。”


………………………………

第一百二十五章交涉

    大元宫如同盘踞在山河间巨龙般发出震撼而又不动声色的低吟,点点星火蜿蜒,形成灯火通明之势,把整个夜空都渲染上了幽凉壮阔的意味。

    几个守夜的宫女打着宫灯从一处萧瑟的宫殿前经过,皆是被突然吹来的寒风打了一个趔趄。

    其中一个粉衣的年纪稍长的宫女微微变了脸色,立即催促着身后的小宫女们动作快一些,看着手中明灭不定的宫灯,微微握紧手指,鼻子上便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都快点…”

    话刚说完,就突然听到了一声极为诡异的呻吟声,像是寒风穿堂,又像是孤野鸦,清清楚楚的落在众人的耳朵里。

    粉衣宫女心中一跳,寒意顺着脊背爬到头皮,让她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脚步匆忙,低着头抿紧嘴唇,想要快步离开此处,却又听到了一声如同杯盏落地的脆响,不由自主的就轻轻呀的一声。

    “姑姑?”

    小宫女们蹙了眉围上来,不乏有心思细腻的立刻扶住她的手臂,用着焦急而惶惑的声音询问道:“姑姑,您没事吧?”

    粉衣宫女脸色苍白,额头上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被秋日的风吹的清醒了一些,立刻抿着唇道:“我没事。”

    身后的两个小宫女眸子漆黑,透着格外好奇的神色,轻轻将脑袋凑到一块儿。

    “这里就是怀阳公主的寝宫?怎么这么阴森可怖?”

    “正是,传言都说这里闹鬼,你没看见姑姑脸色都变了么?”

    “怪不得。”

    小宫女轻轻点头,侧着耳朵想要仔细听一听,却被一阵低而怆然的哭声吓得紧绷了嘴唇。顿了顿脚赶忙追上了队伍。

    只是有又轻轻回头,秀气的眉头蹙成一团,望着手里的灯火发出幽叹。

    如果不是哭声里浓烈的悲哀,竟然是格外的动听。

    众人走过,只留下树影婆娑,映照在地上的轮廓被风卷的四处飞舞,不多时,便有一个白衣男子立在树下,看着紧闭的宫门发出长叹,眉头紧蹙,身影单薄,想要去将其推开,终究还是颓然将手垂了下来。

    身后蓦然传来有人走路的声音。

    白衣男子始终没有回头,望着面前巨大的树干微微出神。

    “宋相雅致,这么晚了还要望着枯树对月成诗。”

    祁湛一身黄袍,长发盘起,用金丝发冠绾髻,剑眉朗目,不怒自威,带着上位者惯有的自信与傲色,背着手不慌不忙的从他身后的暗影中走了出来。

    宋嘉言轻轻一笑,似乎有些嘲讽,语气中满是不以为然的疏傲:“陛下说笑了。”

    祁湛眸子微闪,微微向前走近几步,同他并肩现在阴影之下,抬头望着幽幽的怜南宫几个大字,长叹了一口气:“宋相可是记起了那日夜宴,你们几人尚且对月而酌,心中谋略通翻,大有手腕倾转下翻云覆雨的自得?”

    宋嘉言在衣袖下的手掌握紧,眸光凛冽,却又立刻换上了一副淡然无色的神情,抿唇不言。

    祁湛见状,依旧含着笑意,语气里带着隐约的威势与不满。

    “可是你们如何计算,也不会算出来如今的局面,四分五裂,分崩离析,尚且只剩下我这个当日的局外人最轻松的站在这里。”

    他眸子里浮现出几分薄怒,面前的宋嘉言一如往日静静的站立在原地,好像这一切与他没有任何干系。

    “薄情如宋相,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他轻声一哼:“朕留你,为了什么,你心中自当清楚。”

    宋嘉言轻轻抬头:“那陛下就应该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宋嘉言!”祁湛怒吼,眸中的戾气丝毫不加掩饰,带着刻骨的恨意,却又眯了眼睛,冷笑一声:“你竟然还不死心。”

    白衣男子只是抿唇,固执而清冷,不动分毫:“陛下可以随时将我碎尸万段。”

    祁湛怪笑几声,眼里的杀意骤然让四周显得更为幽静:“你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你?”

    “陛下随意。”宋嘉言轻笑一声,随着卷来的风散开在四周,竟是格外的舒心温润。

    祁湛眸子一厉,连着说出了三个“很好”,便咬着牙冷笑着抓了他的手一把将宫门推开。

    宋嘉言挣脱不得,微微趔趄着跟随他走到斑驳的朱漆门口,灯烛未灭,映着屋内纤细单薄的身影,像是飞蛾扑火一般翩翩起舞,发丝倾散,形容诡异骇然凌乱。

    “广开兮天门,

    纷吾乘兮玄云。

    令飘风兮先驱,

    使冻雨兮洒尘。

    君回翔兮以下,

    逾空桑兮从女。

    纷总总兮九州,

    何寿夭兮在予。

    高飞兮安翔,

    乘清气兮御阴阳。

    吾与君兮齐速,

    导帝之兮九坑。

    灵衣兮被被,

    玉佩兮陆离。

    壹阴兮壹阳,

    众莫知兮余所为。

    折疏麻兮瑶华,

    将以遗兮离居。

    老冉冉兮既极,

    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

    高驰兮冲天。

    结桂枝兮延伫,

    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奈何,

    愿若今兮无亏。

    固人命兮有当,

    孰离合兮可为?”

    一曲未竞,竟已开始哽咽,从幽幽泫泣变成放声悲鸣。

    最终夸大的衣袖如同落花般坠落在地上。

    宋嘉言额头见汗,脸色苍白如雪,唇颊无色,身形几乎摇摇欲坠。

    祁湛冷笑着逼迫他看着怀阳起舞,语气冰凉:“怀阳疯了,与我来说不过是赏她一个无关轻重的身份,给一口饭吃,你还以为你能护住那个人么?”

    宋嘉言浑身一抖,嗫嚅着唇,竟失去了原来的云淡风轻,终而苦笑一声:“陛下,怀阳是你的妹妹。”

    祁湛勾唇:“那又如何?”

    “陛下赢了。”宋嘉言抬头,神色已然正常:“陛下让我做的,我自会去做,但陛下却也不能拦着我想做的事。”

    他微微一顿:“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

    祁湛眼里浮现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轻松:“朕不会拦着你。”

    “但…”他唇边笑意愈浓:“希望你不是螳臂当车。”

    宋嘉言抿唇,手指微微舒展,双手重叠交于胸前:“少恒望陛下今日所言,如同九鼎。”


………………………………

第一百二十六章 被抓

    在燕城的日子过的极快,不止是自己,就是祁渊的伤也好了个十全十,整日里闷在这个狭小的院子里,除了抬头看看飞过的鸟儿,好像两人之间的拌嘴倒成了调节生活不可缺少的一件事儿。

    杨幼禾轻轻起身,看着炉灶里的火烧的旺旺的,又往锅中加了一瓢水,等水沸腾了,立刻丢了切好的面条进去。

    两人矛盾层出,但却在口味上出奇的一致,都比较爱吃北疆的面食。

    祁渊倚在墙上,眯着眼睛吸了吸鼻子,一副很是惬意的样子,片刻后又摇了摇头道:“今日难道又吃这个?”

    杨又和睇了他一眼:“若你不想吃,大可不必吃。”

    顿了顿又开口道:“不如再摸出一个玉佩去当了,好下馆子。”

    祁渊讪讪一笑:“我哪里还有什么玉佩,钱不都在你身上吗?”

    杨幼禾哼了一声,眉眼里却溢出笑意来,背着他轻轻抿了抿唇,手底下却没有停,从柜台里捞出两只碗,麻利地装了两碗面出来。

    却也不去管他,只是自己端了一碗,坐在大槐树的下的塌上,把碗放在一旁晾着,微微出起神来,当初用玉佩当的钱,如今只剩下几吊了,坐吃山空不是个办法,总要想一个谋生的法子。

    正想回头与祁渊说什么,蓦然间却听到了拍门的声音,心中一滞,她与祁渊平日里甚少出门,对于四周邻居则是能避就避,因此没有什么交际来往,今日却有人敲门,不能说不让她吃惊。

    祁渊听到拍门声,立刻走出来与她对视一眼,当机立断地指了指旁边的屋子让她进去,拍了拍袍子,才慢慢悠悠的去开了门。

    杨幼禾立在门后,透过门板缝隙仔细观察着,见着是一个面熟的嬷嬷来借板凳,微微松了口气,看着祁渊递给她又插了门,才要出来时,却又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祁渊眉头一皱,还是挥了挥手让她不要出来,抱着手臂想了片刻,听着敲门声愈发急促,才慢吞吞的重新把门打开。

    院子里呼啦啦的涌进十几个统一着装的人,杨幼禾见状,一口气又吊在了嗓子里,这些人着装像是皇宫里的统卫,此刻正眯着眼睛打量着祁渊。

    祁渊眉头一挑,却抱着手看着他们在院子里转悠起来,不多时便听到了有人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面来放在塌上,皱眉开口,语气颇有些不善:“这是怎么回事?”

    杨幼禾心中一沉,那人的手下赫然是两碗面,不由暗道一声糟糕。

    祁渊仍旧不慌不忙,好看的眉眼微微带上了讶异的神色:“怎么,胃口大要吃两碗面,也要管么?”

    那人一怔,尚且没有说话,便瞧见穿着一身青紫色明显官阶大一些的男子踱步向着自己所在的厢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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