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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借你一夜柔情-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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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根娣见势又往这边跑。
都说狗急了也会跳墙,那人眼看有人影逼近,而沈瓷死死拽着包带又不肯松手,骑虎难下之际他突然抬手从袖子里亮出东西。
“是你逼我的!”
沈瓷只觉眼前一闪,脑中数秒空白,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痛感传达神经末梢,手里的包带松了,她捂着腹部往后连续跌了几步,最后直直倒了下去。
身后谢根娣的喊声渐近,眼前那双半旧男士鞋从她面前匆匆忙忙地踩过,人跑了,山里的雨似乎倾倒下来,沈瓷虚虚撑着眼皮,意识在扩散开的痛感中开始一点点流失,最后视线中只留下自己手腕上戴的那串链子,银色质地,下面挂了三颗白色的珠子。
他说三颗珍珠代表三个承诺,她有要求可以提,有不满也可以说,有想要的东西就摘下一颗珠子去找他要。
沈瓷扯着嘴角轻轻笑了笑,眼前视线渐渐模糊起来,雨声混着风声,珍珠全都浸在泥水和血迹里
………………………………
再给他一个机会
江临岸一整天都处于一种极度暴躁的状态中,下午会上冲底下人发了一通火,原本以为已经通过的方案又被他全部推翻。就连一向总是夸他绅士有礼的都感觉今天老板似乎有些反常,以至于手底下都感觉天上乌云密布,不过大家归结的原因是“楠竹计划即将启动。他几乎压了全部身家在金服上,压力过大导致性情大变”也不是不可能!
唯独于浩是知道原因的,可又觉得他这火发得没必要。
“辞职就辞职呗。少了她公司照样转!你发这么大火到底是因为她的不告而别还是心里不甘心?”
“再说我本来一开始就不看好你们俩,玩玩差不多就行了,你还想当真?”
“现在她主动退出也好。省得后面纠缠,到时候温漪要知道了你们俩的事还不得闹死?更何况你又不能承诺人家什么。她年纪还轻。凭什么就得担着被万人唾弃的风险无条件陪你在这耗?”
沈瓷干净利落的“不辞而别”倒让于浩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这年头已经很少见到这么有主意又办事爽快的女人了。
只是江临岸的反常让他心里有些想法,但有些话他又不便说。只能用手轻轻扣了下桌子。
“行了别吊着脸了,我刚打电话给老彦约了晚上一起去菩提喝酒,你也来吧!”
江临岸却一口回绝:“没空!”
“还真来劲了?没事你信我成不?女人天生就是善变的动物,跟猫似的,今天不理你不代表明天还不理你,不行的话你就晾她几天。保准她回头主动来找你!”于浩满口都是女人精,江临岸从文件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他出去。结果于浩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桌上手机开始响。
江临岸瞄了一眼,陌生号码,他等了几秒才接起来。
“喂。你好。哪位?”
“我是小慈小慈她妈啊这边出事了,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女人气喘吁吁地叫声,似乎还带着一点呜咽。
江临岸一时没听明白,那边太吵,对方普通话又不标准,他抬手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确定自己不熟悉才再度开口:“抱歉,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谢根娣一听慌得更加语无伦次:“没有,应该没错,就这个号儿啊你是不是姓江?”
江临岸愣了一下:“请问你是哪位?”
谢根娣却不回答,只在那边突然又嚎了一声:“捂着啊,谁帮我捂一下”
江临岸听得出来那边似乎很吵,人声叫声还惨杂着风雨声,好像一片很忙乱的景象,他只以为是对方打错了电话,正准备挂断,却听到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别动玻璃片,司机呢?去叫司机再开快一点,不然血这么淌下去还没赶到医院人就没命了。”
江临岸心口无端抽了一下。
什么没命?
他拿着手机问:“怎么回事?”
“小慈啊是妈害了你,妈不该问周医生拿钱你可千万别出事啊”谢根娣哭哭啼啼,语无伦次,想起来电话还通着,于是朝电话那头喊,“救我闺女,救救我闺女我是小慈她妈沈慈沈慈还记得吗?”
江临岸听到“沈瓷”两个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沈瓷怎么了?”
“出事了小慈出事了!有人抢包,包里有钱她去追,结果被那人捅了一刀哎哟我的闺女啊”谢根娣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只知道一味的哭,旁边人又吵,江临岸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被人捅了一刀”?
好端端的怎么就被人捅了一刀呢?
他用手指重重拧着桌角,勉强稳住自己:“你们现在人在哪儿?”
谢根娣捂着沈瓷不断往外涌血的伤口,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是连绵的山和荒原,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摇头:“不知道不知道在哪儿”
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了,就刚才坐在谢根娣旁边的那个年轻姑娘,好在出事之后她还算冷静,直接就把手机从谢根娣手里抢了过去。
“你好,我是车上一起的旅客,这位小姐被抢行李的歹徒用碎玻璃捅了一刀,伤口在腹部,暂时无法判断是否伤及上去很深,血流得很快,现在问题是救护车开不过来,因为这边天气太恶劣,山体滑坡导致路面拥堵,所以恐怕这位小姐还没坚持到医院就会有生命危险!”
女孩终于把大致情况阐述清楚了,江临岸只觉心口炸开,他撑住桌面缓了一会儿劲才开口:“把具体地点发给我,另外麻烦保持电话通畅。”
沈瓷在朦胧间觉得面前不断有人影晃动,车身颠簸,有人围着她哭,有人围着她喊,身体某处像有东西不断在流失出去,带着她残存的一点意识和力气,身体好像越来越轻了,再也听不见风声和雨声。
她很早之前曾经专门看过描写人死亡的书籍,书上说人在弥留之际会看到这一生最最快乐的事,见到这一生最想见的人。
沈瓷脑中大概回想了一番,她人生不过短短26载,大多数时候都处于黑暗和绝望之中,要说快乐的时光大概也就在苏州的那几年,上学放学,内心渐趋安稳,至于相见的人沈瓷轻轻皱了下眉,脑中浮现一个已经好几年没出现过的名字。
就在此时感觉有人把什么东西塞到了她耳边。
女孩握了下她冰凉的手:“有人想跟你说话!”
沈瓷已经没力气出声,江临岸在电话这端听着那边微弱的呼吸声,五指收拢,拧在一起拧到指端发白。
他开口:“沈瓷”只这两个字嗓音就已经哑到不像话,前面开车的老姚忍不住从后视镜偷偷看他,后座上的男人举着手机,隐忍般看了眼窗外。
“你听着,我要你好好活着回来”
“医生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你再坚持一会儿!”
“听到了吗?你不能出事,我也不准你出事!你还有弟弟,你弟弟还躺在疗养院的病房里,你要出事了沈卫会没人管”
沈瓷忍不住扯着嘴皮发笑,都这会儿了他还能如此专横霸道,可是风雨中他的声音却犹如一股暖风,沈瓷意识浑浑噩噩,眼皮累得不断往下垂。
电话那边有人喊:“别睡不能睡!”
江临岸重重提了一口气:“沈瓷,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跟你说话?”
“嗯”她气若游丝地回应,声音像是从鼻息里飘出来,轻不可闻。
江临岸却不舍得放过她任何一丝呼吸,捏着手机倒在椅子上:“那你得撑着,撑住了,别闭眼。”
“嗯”她又哼了一声,眼皮却打架打得更厉害了,张张阖阖的眼帘中又看到了腕上戴的链子,下面三颗珍珠上全是泥水和血渍。
沈瓷忍不住又皱了一下眉:“江临岸”
江临岸听到她喊他的名字,她真的很少愿意喊他的名字,不觉心口一阵阵蹙紧。
“嗯,我在这!”
“对不起我把你送的手链弄脏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心硬生生撕成了两半,江临岸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只能用手死死摁着眉心,声音沙哑难辨地开口:“没关系,弄脏了回来再给你买一条。”
“上面多串几颗珠子!”
“你要许什么愿望都可以!”
“但是你别睡!”
“沈瓷你别睡”
救护车和医生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他也正在往机场赶!再给他一点时间吧,再给他一次机会!江临岸的声音已经哑到几乎哀求,多年前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再度袭来。
某些判断只有在预感快要失去的时候才能真切体会出来,那会儿的江临岸浑身都是软的,乱的,甚至是散的,唯一的念想便是电话那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混着旁边人的叫声和哭声。
他不敢想象那边沈瓷的样子,不敢多说,更不敢多问,只当她受了一点小伤,他还有时间赶过去,他肯定能赶过去!可是电话那边的沈瓷再也没有出过声,谢根娣的嚎叫再度袭来。
“小慈,你醒醒!”
“醒醒啊,别睡”
凄厉的叫声混着风雨响彻山谷,某些记忆像是穿透时光的缝隙而来,江临岸举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窗外是甬州的夜色,月冷露水浓。
九年前甄小惋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晚上,且是硬生生死在他怀里,他没赶得及将她送到医院,没赶得及将她送上抢救台,命运没给他残留机会,所以那种与死神赛跑的恐惧和窒息感每每回想起来都绝望无比,可是九年之后类似的局面居然再度出现,他需要重新再经历一次。
“江总”
老姚忍不住回头朝后面看,后座上的男人眼圈通红,用手掌痛苦地盖住自己的脸。
他跟了江临岸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因为悲伤而变得不能自已。
“沈小姐那边”
江临岸用手重重搓了一下脸,抬头,目光幽幽。
“没事!”
他相信她会没事,她这么坚强,她肩上还有很多负担,她和甄小惋不一样!
………………………………
你是不是动心了
沈瓷那天是被武警部队的军用救护车接走的,当大巴好不容易开到国道上,两辆武警部队的车已经候在那里。后面跟着一辆军用医疗车,三辆庞然大物排成一线停在路边,两名武警下来把大巴拦下。随后军医抬着担架床上来,二话不说就把受伤昏迷的沈瓷抬了出去。
车上一众人都看傻了,这女人什么来历?
谢根娣自然是要跟着医疗车走的。一路上憋着满心的疑惑和担忧,好不容易熬到了南宁陆军总医院,沈瓷被送进了抢救室。门口两个武警还没走,身子捋得笔直地站在门口。
谢根娣忍不住自个儿凑了上去。
“小哥”喊完觉得称呼不大对劲。又赶忙改口。“警察同志”
其中一个武警扭了下身:“有事吗?”
“那个哈”沈瓷指了指抢救室的门。“谁让你们来救人的?”
武警面无表情:“接了上头的指示!”
“上头?你们上头是谁啊?”
“首长!”
谢根娣吓得赶紧捂住嘴。
当时沈瓷受伤之后车里有人立即打了120了,可山里信号不好。气候及路况等各种原因导致120服务台那边说可能车子开不进去,但沈瓷伤口血流不止,也不知道那截玻璃有多长,不过从伤口表面看来似乎插得很深。
车上没有医生,也没人懂该怎么处理,那种情况大伙儿都不愿意惹事上身。所以除了七嘴八舌叫唤之外也没人能出个正经主意,谢根娣更是被浑身是血的沈瓷吓得魂不附体了。浑浑噩噩间只知道一味哭喊。最后还是那位小姑娘站起来给了点意见。
那种情况也不能等死啊,等那辆老旧的大巴开到南宁再找车送去医院起码是两三个钟头以后的事了,等到了那会儿就算那截玻璃没戳到要害处。沈瓷也极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危及生命。所以小姑娘让想办法联系外头的人,指不定谁能找辆车或者送个医生过来紧急处理一下。
谢根娣原本是想打电话给周彦的,毕竟她手机里存了周彦的电话,加上之前住院期间周彦去看过她几次,自以为和他关系还挺熟,可转念一想那五万块钱被抢了,能不能追回来还是未知数,现在贸然联系周彦她就怕对方问她讨钱,最后还是打消了联系周彦的念头,思来想去找了沈瓷的手机出来翻江临岸的号码。
那会儿谢根娣也是急疯了,心里不确定江临岸是否肯帮这个忙,毕竟那男人在她心里只是沈瓷的上司,平时又总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看着也不像和沈瓷走得多贴近,更何况远水救不了近火,给他打电话也是迫于无奈,有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感觉,可怎料到江临岸在短短数小时之内弄了这么大一个阵仗出来,直接是警车开道把沈瓷送进了医院。
谢根娣心内不安之余又有些忐忑起来,她看了眼还亮着警示灯的抢救室大门,又问:“你们上头首长有没有说这治疗和抢救费要怎么算?”
之前接她话的武警似乎一愣:“阿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根娣用手又顺了下被雨水打湿还没干透的衣襟:“我的意思啊就我闺女躺在里面,也不知道抢救一下得花多少钱,不过我看着你们这医院条件不差,估计费用应该也不会低”谢根娣说到这又有些局促地拧了下衣角“所以警察同志,有些丑话我得先说在前头,抢行李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我行李丢了,里面揣了五万块钱整整五万啊”
谢根娣还刻意在那名武警面前伸出一只手掌,说到这数字她心里就疼得厉害,刚才还沉浸在沈瓷受伤的担忧中,这会儿人被送进去抢救,担忧减轻了,对于丢钱的心疼却一点点加剧起来。
“那是我全部家当,现在钱没了,人还半死不活地躺在这,回头不管能不能救得了,反正我没钱,也别指望我出住院和治疗费!”
武警听完有些发憷,莫名其妙地看着谢根娣。
谢根娣却直摆手:“你也甭这么盯着我看,我没钱,真没钱!”
“钱都被人抢走了,回头你们要是能把人给我抓回来,兴许还能把钱付给你们,可现在一个子都没有,没有”谢根娣迫不及待地翻出自己外套的口袋给他们看,生怕对方不相信她身上真没什么钱。
武警被她说得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谢根娣见对方不吱声,心里更没底,又拧着湿哒哒的衣角往外面走去。
江临岸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沈瓷经过抢救已经从急诊室移到了病房,推门进去,宽敞的一个单人间,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安静,谢根娣拿了条毯子已经躺在窗口的沙发上睡得很沉,不时还发出几声打鼾声,而沈瓷就躺在不远处的病床上。
江临岸在甬州上飞机前已经接到了这边的电话,告知人已经被抢救过来了,那截玻璃没有伤到腹部要害,但刺得很深,加之路上耽搁太久导致失血过多,所以人极度虚弱。
江临岸轻轻走到病床旁边坐下,床上的沈瓷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微弱的床头灯照在她脸上,额头冷汗凝着湿漉漉的头发,原本她肤色就白,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加之失血过多,整张脸已经找不到一丝气色,像是一张单薄而脆弱的白纸,毫无声息地躺在那。
江临岸喉咙口像是被生生堵上了什么东西,压抑干疼之外又窒息得难受。
前天晚上她还躺在自己怀里呢,两人拥着坐在地毯上看电影,一起说话一起喝酒,可只是短短两天没见,她居然就这样毫无声息地躺在这了。
江临岸悬了一路的心在看到沈瓷的这一刻急速下坠,却又因为她此时虚弱苍白的样子而碎得四分五裂。他忍不住把沈瓷露在外面的手指轻轻握在手中,凉凉湿湿的触感,不由又想起刚在飞机上做到的那个梦。
梦虽已经醒,可梦境里的场面却那么真实,以至于他现在握着沈瓷的手都仿佛是错觉,又觉得不够,便将身子稍稍低下去,把额头贴到沈瓷的手背上,这样心里才算踏实一些。
沈瓷一直没醒,快天亮的时候江临岸接到了于浩从甬州打过来的电话,他怕吵醒谢根娣和床上的人,所以掐断铃声拿着手机出去。
夜里的住院楼几乎空无一人,江临岸直接从楼梯下去,穿过黑悠悠的大厅,门口是一个空阔的停车场,他原本还想再走远一点,可是刚走出屋檐就觉一阵风刮过来。
初春的南宁温度还有些低,江临岸从甬州赶过来的时候原本是拿了件外套的,可一路赶得太急,等他下飞机的时候外套就不在手边了,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这会儿身上就一件单薄的衬衣,有些不抵寒,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就靠着檐下的柱子站定,伸手又从裤袋里摸了烟盒出来,里面就剩最后一支了,他把烟抽出来点上,将纸盒拧烂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这才重新照着于浩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先开口:“喂”
“在医院了?”
“人还好吗?”
“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那就行!”
于浩也松了一口气,靠着床头看着窗口一点点映进来的白光,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你是不是很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历史重演,担心九年前的事再度发生。”
江临岸重重吸了一口烟,在烟雾氤氲间他抬眼望过去,不远处的停车场只寥寥停了几辆车,底下是发白的水泥地,地上水淌还没完全干。
雨是后半夜停的,此时天边开始微微消亮,东方泛出一点鱼肚白,看样子会是个好天气。
江临岸把烟夹在手中,苦涩一笑。
“我不是担心历史重演,我是担心她又离开我。”
“她不是甄小惋!”
“对,我知道!”江临岸甚至庆幸,“幸好她不一样。”
于浩心里开始了然。
“临岸,你动心了对不对?”
可电话那边迟迟没回应,只闻得见一缕缕风声,像是穿透清冷的晨雾而来。
江临岸把电话挂断,靠着柱子慢慢把那最后一根烟抽完。
他动心了吗?
他自认为自己只是倾注了身体,迷恋对方带给他在生理上的悸动和潮热,那是由性而起的爱慕,自私的贪恋和占有,但是应该与九年前的那段感情不同,可于浩刚才的那个问题却叫他有些惶恐。
江临岸在门口吹了会儿冷风,掐了烟往病房走,进去的时候见谢根娣已经醒了,正蹲在地上翻看沈瓷的行李箱,把她带来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都扔到了地上,似乎正在找什么东西,最后没找到,有些气馁地一屁股坐地上,直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才回头,却见江临岸寒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
醒了
那场面丝毫不亚于活见鬼,毕竟谢根娣根本不知道江临岸已经在病房呆了半宿,此时就跟幽灵似的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吓得她捂住胸口从地上立马爬起来。
“江先生,你怎么在这”像是做贼心虚似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江临岸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扫了眼摊了一地的衣物和用品。问:“你在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
“那为何把东西都扔地上!”
“哪有,哪有扔地上!”谢根娣还狡辩,稍有局促地把脚边几件沈瓷的衣服往旁边踢了踢。
江临岸踱步走过去。面前的妇人便往后退,一直退到墙根旁边。
说实话谢根娣心里有些怕他,这男人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眼低蓄着幽幽的光,也看不出他心里揣着什么主意。跟周彦没法比。
在谢根娣或者大多数人心里。周彦就如春日的暖阳和秋日的白云。而江临岸就是冬天的风和夏天的烈日,一个贴心一个喜怒无常。
此时对面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谢根娣。
“你是不是在翻什么东西?”他继续追问。口吻里有往日工作中常常带的质询味道,谢根娣听着心里不舒服,眼看也瞒不过去了,干脆把胸一挺,也不怕承认。
“我就翻东西了怎么了!现在小慈躺那是生是死还不知道,你又搞了这么大阵仗出来。回头住院费总得出吧,药钱也得付吧。我身上反正是没钱了。那点家底都被抢了去,总得翻翻她箱子看有没有钱结账!”
谢根娣满口都是理,这些话说得气都不带喘的。
江临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稍稍提了一口气。问:“那你翻到钱了吗?”
“就是没有啊,真是愁死了!你说她一个姑娘出远门身上怎么不带点钱防身?”谢根娣又踢了下脚边的衣服,好像是那些衣服阻碍她翻到钱似的,脸上写满明显的不悦和失落,回头又看到沈瓷的包,包是之前沈瓷随身带的,出事之后谢根娣倒还知道从大巴上拿了回来,此时就放在沈瓷床头边的柜子上。
她立即走过去,拉开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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