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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借你一夜柔情-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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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样我没法做事。”

    “那就不做了。”

    他干脆一把把沈瓷手里的裙子扯掉扔到行李箱,沈瓷气得干瞪眼:“你做什么。阿健一会儿快到了。”

    “让他在楼下等着。”

    “说说你小时候有没有特别想要得到一样东西?”

    沈瓷愣了一下。江临岸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有异样,轻轻将她转过身。

    “怎么了?”

    她低下头去轻轻吸了一口气:“有啊。”

    “什么?”

    “裙子。”

    “我小时候特别想要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连衣裙,白色。最好带花边和蓬蓬的袖子。只可惜”眼前女人淡淡笑了一下,“我从懂事开始就一直是穿的旧衣,打了补丁或者大人的衣服改有时候甚至直接是男装,反正在我妈的概念中衣服能给我蔽体就行。”

    江临岸不免眉梢皱起来。谢根娣他是见过的,虽然现在看来似乎对沈瓷没有太过冷淡,但从某些细节可以看出她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可见沈瓷小时候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除了物质的贫穷之外还需要承受精神上的冷落和轻视,不过这一点江临岸倒觉得自己有共鸣,虽然他小时候的物质生活肯定要比一般人好,但精神上也受了诸多排挤和委屈。

    “那现在呢?现在也没见你穿裙子。”

    是啊,她现在几乎也不穿裙子。

    沈瓷低头又笑了笑,笑容里面带着苦涩:“现在不想穿了,可能是以前渴望得太多,事过之后时间不对,心态也不对了,所以就完全不想再要。”

    童年的匮乏和阴影会影响自己一生,沈瓷心里这个小小的愿望便在长年累月的缺失中被她埋得越来越深,可也只不过是条裙子而已,她整个童年都在盼望拥有一条裙子,但最终没如愿,此后便是整个人生的遗憾。

    收拾完东西下楼,依旧需要走过那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大堂里没什么人,头顶的灯泡还亮着,照出四周墙壁上剥落的墙纸和角落里斑斑霉迹。

    柜台后面坐的还是那个妇女,只是收音机里已经不播鬼故事了,换了一个早间新闻类节目。

    江临岸把钥匙搁柜面上。

    “307,退房!”

    妇女抬头看了江临岸一眼,目光又飘到后面沈瓷脸上,似有深意地盯着她看了一眼,随后拎了桌上的座机。

    “307查下房,就昨天晚上动静闹得很大的那间。”

    沈瓷:“”

    江临岸:“”

    那真是特别难熬的几分钟啊,收音机里的广播还在继续,说着家长里短,妇女目光像火一样烤在沈瓷脸上,她觉得自己都快烧起来了,又想到昨晚的事,天她低头咳了一声,对江临岸说:“我先去门口等你。”她想找机会出去,可步子一动江临岸就牵住了她的手。

    “急什么,办完手续一起走。”

    沈瓷:“”

    好不容易等到桌上电话铃声响,楼上查房的人给了信息,妇女接完把电话挂掉,机械式地吐词:“摔坏了两只搪瓷杯,一个烟灰缸,一共是”她捞过计算机啪啪啪摁了几下,“就给四百块吧。”

    江临岸:“”

    沈瓷:“怎么要这么多?”

    妇女也不解释,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很旧的单子,往她面前一扔:“自己看吧。”

    沈瓷接过去看了一眼,是关于房内物品价目单,杯子一个10元,烟灰缸一个20元,下面写了一排小字:“物品损坏,以一赔十。”

    感觉好像住了一间假旅馆。

    沈瓷也懒得争执,把单子放柜面上,江临岸掏钱付了,房费才200,罚却罚了400,出去之后沈瓷一路都窝着气,倒不是为了那400块钱,反正他也不缺钱,只是心里觉得有火,昨晚他那样,明明知道外面有人,还不肯停,把柜子上的东西全扫地上,能耐多大啊。

    江临岸的心情却十分不错,虽然昨晚被她气得够呛,但夜里把火都泄完了,此时晨光甚好,又是崭新的一天。

    镇上比之昨晚热闹了一些,太阳还没完全出来,但空气不错,潜伏一晚上的湿冷好像也被微风吹散了许多。同仁其实也算旅游景地,以唐卡著称,只是还没有被过度开发,所以镇上商业氛围不浓郁,游客很少,只有穿着藏服的当地居民,黝黑发红的脸,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不过路边倒搭起了许多小摊子,卖菜卖早点,也有卖各种庙里的法器和纪念品。

    沈瓷走在前面到处都看了看,却没有要买的意思。江临岸也一路跟着,看到老人坐在低矮的土墙根下转着经筒,太阳照在他们斑驳的脸上,却透着安详淳朴,也有孩童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在狭窄的街道上追赶,可笑声欢畅。

    这里与甬州的早晨大不一样,后者在太阳照向大地的那一刻就必须忙碌奔波起来,永远拥堵的交通,永远嘈杂的街道,而这里虽然破旧贫瘠,但气氛却透着安逸。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七八分钟,沈瓷站在一家小馆子门口。

    “这间怎么样?”

    江临岸朝里看了一眼,似乎吃的是粉面类的东西,牌子上写了藏语,另有汉字写了“清真”两个字。

    “我都可以。”江临岸回答,正要进去,却听到身后一窜摩托车发动机的声响。

    对面有孩子撒丫子跑过来,他还没反应,只见沈瓷一个健步冲过去,把已经跑到路中央的孩子撸了抱到对面墙根下,摩托车几乎擦着他们的身子掠过去,卷起一大截尘土。

    江临岸被吓得不轻,几步跨过马路。

    孩子受过惊吓之后开始哭,沈瓷饶有耐心地摸着他的头安抚,可孩子安抚不住,沈瓷蹲地上开始闷头翻自己的包,翻半天总算找了一盒润喉糖出来,从里面倒了一颗递给孩子。

    孩子看上去也就四五岁吧,穿着松松垮垮的藏服,脸上脏兮兮的,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看沈瓷,又看了看她手心里的糖。

    沈瓷笑出声:“给你的,可以吃。”

    孩子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还是迅速掠了糖往嘴里塞,塞完先是眉头皱得发紧,那糖是润喉的,外面有一层薄荷味的糖衣,大概孩子吃不惯,可很快他脸上就显出笑容,应该是把外面的糖衣咬完了,尝到里面清甜的夹心,然后嘴里嘀嘀咕咕说了一句藏语,又伸出黑乎乎的手来。

    江临岸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沈瓷却明白了,低头又从包里抽了一张湿巾纸,仔仔细细把孩子脏兮兮的手都擦了一遍,擦干净之后才把整盒润喉糖都放他手里。

    孩子一下咯咯笑开,又嘀嘀咕咕说了一句什么,随后拽着那盒润喉糖跑开了。沈瓷却没有直接站起来,而是蹲那看着孩子离开的背影,嘴角晕着一抹浅淡的笑,头顶薄薄的阳光透过云层撒下来,江临岸看得几乎恍神。

    那其实只是一个很短暂的插曲,偏僻的小镇街口,低矮的泥墙,空气里尘土飞扬,周遭一切都显得如此脏乱,唯有她的笑容像是照进贫世的唯一光芒。

    江临岸问:“你很喜欢孩子?”

    蹲在地上的沈瓷愣了愣,很快站起来。

    “谁说我喜欢孩子?一点都不喜欢!”
………………………………

去曲玛家

    两人最终走进那家小馆子解决了早饭,吃的是当地特色的包子和汤粉,里面搁了羊肉。味道有些腥,沈瓷吃了小半碗,又吃了个包子。江临岸却几乎没吃,大概是受不了那腥味。

    吃完之后走出小馆,阿健的电话也来了。告知他已经到了旅馆门口。

    两人又拖着行李箱原地走回去,果然见那辆皮卡已经停在旅馆门口了,阿健正在跟之前收银台那个妇女讲话。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两人笑得很大声。

    沈瓷拧了下手指走过去。

    “阿健。早!”

    阿健回头:“沈小姐。江先生。早啊!”说完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

    之前跟他聊天的妇女也看过来,当看到沈瓷的时候先是脸色一暗。遂即意味深长地问阿健:“原来你们认识啊。”

    沈瓷:“”

    江临岸:“”

    之后妇女又用方言和阿健说了几句,说完妇女笑得更大声,阿健却挠着额头回头朝沈瓷看,眼神里透着羞涩和谨慎,弄得沈瓷尴尬得要死,把行李箱往地上一顿:“我先上车!”

    这笔账沈瓷算是记下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昨晚阿健连夜把皮卡驾驶室的座位给装了上去,就按在司机后面。两人坐着虽然很挤。椅子也破得很厉害,但好歹不用卷着被子窝在后车厢了,也免去了风吹日晒。

    上车之后氛围显得有些诡异。不知是因为三人挤在一个狭小空间的缘故。还是因为刚才旅馆里的妇女跟他说了什么,反正一向活跃的阿健也没再开口。

    如此弄得沈瓷更加难受,她索性掏了包里的饼干出来吃,就之前在高速服务区小超市买的,海苔梳打,味道挺香,她吃了几片旁边江临岸也伸手过去捞,于是变成阿健在前座默默开车,他们在后座默默吃饼干,车厢里只有咔咔咔啃饼干的声音,直到沈瓷拧了瓶子喝水,江临岸也伸手要。

    沈瓷不干,瞪了他一眼:“你的水呢?”

    “落房间了。”

    “那你渴着吧。”她才不把自己的水给他喝,可江临岸不管,捞了过去就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

    前面阿健握着方向盘感觉自己就是个多余,其实三人里面最尴尬的应该是他吧,难受之余他就想找话题说,所以试着开口,问:“江先生,昨晚您和沈小姐睡得还好么?”

    江临岸:“”

    沈瓷:“”

    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问完阿健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歧义,赶紧抢着解释:“不是不是,我说的不是那意思,我是问我是问”阿健支支吾吾,越描越黑了。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瓷只能压着气看向窗外,脸上火辣辣的,权当自己没明白,可很快又听到江临岸回答:“睡得挺好的,就是热水供应得太少,沈瓷都没好好洗澡。”

    沈瓷:“”她当时心里真有千万只羊驼呼啸而过。

    前面阿健却来了兴致,反正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江临岸没藏着掖着,他反倒自在起来。

    “我们这缺水,平时也不能天天洗澡,可能您城里来的不习惯,这事沈小姐应该知道。”

    随后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沈瓷只能默默地当空气,直到车子拐上了山路,山路崎岖,车子开始颠簸起来,摇晃间沈瓷和江临岸不断碰撞。

    阿健提醒:“你们自己扶好,这路不平。”

    江临岸便干脆一臂把沈瓷搂到了怀里,沈瓷当然不肯,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别过身子拽住门上的把手。江临岸也没勉强,但嘴角笑容更甚。

    车子在山里又开了十多分钟,拐了一个弯,视线空阔起来,阿健突然指着对面不远处一座比较矮的山体问沈瓷。

    “沈小姐,还认得那座山吗?”

    沈瓷摇头,阿健提醒:“就上回你去东吾岗的时候,抄近路翻了那座山,可是回来的时候遇上大雪,还在山里摔了一跤,那次可把我们急坏了,最后还是江先生上山把你背了下来,啧啧当时情况你都不知道,可险了,雪又大,把山里的路都封死了,江先生是一个人上山的,后来回去为这事县领导把我骂得半死,说我没把江先生拦住,那么危险的情况还让他上山,万一山里发生雪崩他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但我能有什么办法,当时江先生都急坏了,死活要上去找你”

    阿健零零散散地说着那次的事,当时沈瓷是昏迷的,所以对当时危急的情况并没有太多概念,可阿健是目击者,是他开车送江临岸上山的,也亲眼目睹他如何拿着一截手电筒背着一个背包义无反顾地走向生死未卜的山里。

    “那次如果不是沈先生执意要上山,如果再晚一点可能你就要出事了。”

    当时沈瓷已经在雪地里昏迷了好几个小时,热量严重流失之后会有生命危险,所以阿健说得一点都不夸张。

    她欠这个男人一条命。

    沈瓷转身看着江临岸,数月之后两人再度来到这里,上次还没开始,这一次却是结局。

    阿健从后视镜朝他们看了一眼,他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故事,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说:“那会儿江先生就能够不顾自己安危去救你,可见他真的很在乎你,这次来看到你们俩能够在一起,我也替你们开心”

    沈瓷不觉心口一抖,别过脸去,没有再啃声。

    车子绕路翻了两道坡,到东吾岗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阿健直接把车子开到了曲玛家的毡房门口,还没熄火就见毡房里有个小小的身影跑出来。

    “漂亮姐姐”

    沈瓷还没跳下车,曲玛已经飞扑过来,她伸手接了一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毡房那边噗通一声,扎西蹦跶着一条腿出来,结果因为蹦得太急摔倒在地,扑了满身满脸都是草屑和泥。

    沈瓷赶紧跑过去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跑这么急干什么?有没有哪里摔疼?”

    小男孩自个儿拍了下脸上的泥,摇头:“没有摔疼。”

    说话间毡房里又走出来一个穿着藏服的老妇人,把手里提的木头拐杖递给扎西,笑呵呵地用藏语对沈瓷说了什么,沈瓷没听懂,旁边阿健翻译:“她说俩孩子知道你今天要来,一早就在等着了,刚听到汽车声音就往外跑。”

    沈瓷愣了一下:“他们知道我今天要来?”

    阿健挠了下额头,嘿嘿笑着:“我说的,今天早晨往东吾岗打了电话,说你要带沈先生过来。”

    沈瓷瞪了阿健一眼,阿健当没看见,又跟老妇人用藏语介绍了江临岸,孩子们记性好,还记得上回见过他,所以热情地喊他江叔叔。

    各自打完招呼之后曲玛嚷嚷:“莫拉一早起来煮了好东西,快开饭了。”说完便拉着沈瓷往毡房里去,后面人都跟着,江临岸走在阿健旁边,低声问:“莫拉是什么意思?”

    阿健回答:“莫拉就是藏语里的奶奶,前面那个就是”他指了指走在前面撩毡子的老人,“那就是曲玛和扎西的奶奶,曲玛家里一共四口人,曲玛,曲玛弟弟,还有她阿妈和奶奶。”

    江临岸一愣:“父亲呢?”

    “没有父亲,曲玛很小的时候她父亲就去城里打工了,但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来过,音讯全无,所以”阿健话还没说完,人却已经进了毡房,刚进去就听到曲玛朝墙角那边喊了一声:“阿妈,漂亮姐姐和沈叔叔到了,还有阿健老师。”

    江临岸循着叫声看过去,见墙角铺着毯子的长榻上躺着一个妇人。

    “那是曲玛的阿妈,上个月在外面放羊的时候摔断了腿。”阿健站在江临岸旁边解释,而沈瓷早就被曲玛拉着走到了长榻前。

    妇人认识她,毕竟沈瓷已经来过几次了,她用蹩脚的普通话和沈瓷打招呼,沈瓷听得一知半解,阿健赶紧过去翻译:“她说谢谢你们能来看她,她腿还没好不能下床,希望你们多见谅。”

    沈瓷摇头,怎么会介意呢。

    之后又简单聊了几句,语言不通沟通起来有点困难,好在曲玛的奶奶很快过来扯她手臂,指着不远处火塘那边,无奈藏语表达不清,阿健笑着说:“是让你们过去坐,要开饭了。”

    一行人又过去坐下,很矮的桌子,类似于一个个黄色木箱,地上铺了彩色编织的地毯,没有椅子,大家就盘腿直接坐地上,旁边就是火塘,上面煮着东西。

    这大概就类似于毡房里的“餐厅”,单独隔出来的一小方区域,而且江临岸发现那块区域明显收拾过,地毯铺得很平整,桌子也擦得噌亮,相对于这屋里其他乱糟糟的地方那块整洁得有些不自然,而曲玛的奶奶在火塘前面忙碌着,阿健在旁边帮忙,很快桌上就摆满了盘子和碗,烤馍,酥油茶,手抓牛肉,甜醅子、都是一些当地的特色清真吃食。

    沈瓷看着满满一桌子东西,瞪了阿健一眼。她原本是想默默过来看一眼,可阿健一个电话让他们要如此兴师动众,沈瓷就怕这样。

    曲玛的奶奶还在火塘那边捣鼓着,沈瓷喊了一声,阿健说还有最后一道菜,很快老人端了一个不锈钢汤盆过来,往江临岸面前一顿。

    盆里热气腾腾,江临岸看了一眼,白菜打底,上面盖了一层血红色的东西,一股羊骚味铺面而来。

    他皱了下眉,问旁边的沈瓷:“这什么东西?”

    沈瓷表情淡淡:“血肠。”
………………………………

你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以前牧人有“不灌血肠妄宰牛羊”之说,所以宰牛羊必要灌血肠,只是藏族牧民杀牲不用刀。而是用绳索勒紧口鼻,让牲畜窒息而死。

    这种风俗一是源于当地的宗教信仰,其慈悲观念认为杀生放血太残忍。二是认为用刀宰杀会牲畜痛疼挣扎,其胃中之物和毛喷入血中,这样的血不洁净。

    江临岸看着面前满满一盆血肠。底下的汤已经成猩红色,曲玛的奶奶直接往他碗里舀了好几块,嘴里念着藏语。虽然听不懂,但从表情神态可以看出是在热情邀请。

    沈瓷挑着眉心。见旁边男人僵着不动。她压低声音问:“想知道血肠的制作过程吗?”

    江临岸:“”

    沈瓷:“牛羊断气之后取血盛在盆子里。趁还没凉之前撒上盐搅匀,然后把血灌到羊肠里。”

    江临岸:“”

    沈瓷:“洗羊肠也是一件很费神的事。首先要把肠子里的油全部扒下来,剁碎之后再扮到血中,加盐和葱姜末,然后用一根细管或者筷子,把连在胃上的肠子插入肠衣,再把搅拌后的羊血导入胃里用手慢慢捏挤。”

    江临岸:“”

    沈瓷:“当然。煮血肠也是一门技术,水烧开后把血肠放到锅子里面。边煮边翻动。当煮到肠内气体澎涨时再用针轻轻刺入肠壁的鼓气处,把里面的空气排掉,但不能使血肠暴裂。”

    江临岸:“”

    沈瓷:“而且在排气的时候会看到从针孔流出的汤汁。成粉红色就能捞出来了。当地人都喜欢吃带着一点血水的肠子。就这种”她边说边用筷子在江临岸碗里扒拉了几下,碗底已经流了一点猩红色,她继续说:“就你碗里这种最鲜嫩,所以你得尝尝,这是当地牧民招待贵客才会拿出来的,可想他们对你多重视。”沈瓷这话说得有点落井下石的味道。

    江临岸用筷子扒拉了两下,对面曲玛的奶奶用一种类似于期待又殷勤的目光看着他。

    扎西小朋友干脆直接问:“江叔叔,你怎么不吃?”

    阿健也凑热闹:“江先生,尝尝,这是我们当地的特色。”

    江临岸:“”

    他感觉如果自己不吃就是负了全世界,只能用筷子挑了最小的一块夹了起来,塞到嘴里,咬一口,眉头蹙了蹙。

    沈瓷说这东西味道鲜嫩,屁嘞,一般人根本吃不惯,一股羊血的腥臊味。

    江临岸想吐,旁边沈瓷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不准吐,吞下去!”

    江临岸:“”

    那顿饭他吃得好辛苦,一面要回应曲玛家人的热情,一面还要对付满桌子他根本吃不惯的东西,沈瓷还在旁边不断乱井下石,各种“睁眼说瞎话”。

    最后总算熬到上饭,用好看的红色木漆碗盛着,饱满发亮的白色米粒中间带着红色的碎粒。

    江临岸也是头一回见,问沈瓷:“里面红色的是什么?”

    沈瓷解释:“人参果,就是把人参果煮熟放在米饭上,撒些白糖,再淋上一点滚烫的酥油汁,嗯,它还有个好听的藏族名字。”

    江临岸:“什么?”

    沈瓷:“卓玛折丝。”

    江临岸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至少比之血肠来说简直好了太多。

    沈瓷见他胃口还不错,又跟他说:“人参果饭在当地被视为一种吉祥的食物,一般都只会在婚礼或者节日的时候才会吃,新年的时候还会把它供在佛龛前面。”

    江临岸:“佛龛?”

    沈瓷应了一声,看了眼靠榻那边摆的佛台,那大概是整个毡房里面最整洁最被用心打理的地方了。

    “这里的人都很虔诚,所以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佛龛,佛龛前会供七碗水,点酥油灯。”

    接着阿健也搭腔:“对,我们这里佛寺也很多,只可惜你们这次行程安排得太短,不然可以去附近几个寺庙逛逛。”

    这点江临岸倒有所了解。

    “我好像听说隆务寺就在这附近。”

    阿健干脆放下筷子:“不远,就在隆务镇,半天就能来回,沈小姐第一次来我们这的时候从伯伯就带她去过了。”

    “从伯伯?从伯伯是谁?”江临岸问。

    沈瓷心尖一疼,抬头看着对面的阿健,阿健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支吾着想掩盖:“没谁,就以前来我们这做慈善的人。”

    可是曲玛一下子嚷嚷开:“漂亮姐姐,从伯伯这回怎么又没来?上次你来的时候说他太忙,这次也忙吗?以前你们每回都是一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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