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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借你一夜柔情-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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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我之前腿被咬坏了住在医院里,从伯伯去看我,还说要带我去城里坐飞机,他是不是骗我的?坏蛋从伯伯,说话不算话!”扎西也跟着吵起来,童言无忌,却嚷得很大声。
阿健赶紧转过去哄,可好像越哄越不对劲,扎西腿被截肢之后从伯伯在医院陪他呆了好几天,那是小男孩人生中最痛苦最昏暗的几天,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饱受折磨,所以那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都会在他心里留下很深的感情。
大概是有些回忆触动到了他的痛楚,扎西一下子就哭闹出来了,小拳头敲着自己被截掉的大半条腿,嘴里嚷嚷着藏语,阿健哄不住,他奶奶跑过来抱住他哭,榻上他妈妈也朝他吼,一时之间场面有些控制不住,但沈瓷听得懂扎西嘴里叫的“觉拉”两个字。
在藏语里面“觉拉”是“伯伯”的意思。
感觉毡房里的空气一下窒息起来,好好的一顿饭似乎搞砸了,沈瓷心里有些喘不过气,直接扔下哭闹的扎西起身出去。
外面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空气中无尘无霾,太阳光线直射而来,逼得沈瓷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再度睁开的时候眼前是满世界饱和的蓝色和云朵。
江临岸站在毡房门口看着不远处的沈瓷,她低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展开双臂用一个拥抱的姿势深深呼吸。
天大地大,头顶是蓝天和白云,脚下是绿茵,她那具消瘦的身体在中间显得更加渺小。
沈瓷很快就抽掉了半根烟,刚才在毡房里的那股窒息感缓解了一些,却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下午还有一点时间,要不陪我去趟隆务寺?”
突如其来的提议,沈瓷回头,江临岸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她面无表情,回答:“不去!”
江临岸似乎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缓步走到她面前,问:“你是不是应该有话要跟我说?”
两人面对面站着,他背阴,所以面色看上去有些冷沉,而她向阳,白皙的皮肤被高原上刺烈的太阳照得近乎透明,如此过了大概半分钟,头顶的云在缓慢流动着方向。
沈瓷突然微微一笑:“你要我说什么?”
江临岸:“那个姓从的男人。”
沈瓷:“嗯。”
江临岸:“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沈瓷顿在那,黑色的瞳孔中映着阳光和流云,还有这个男人蹙眉的表情。
他在等,可她心里早就已经打定主意。
“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江临岸勾唇冷笑,“到底是无可奉告还是难以启齿?”
沈瓷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说:“随便你怎么想,但我和他的事你最好别过问。”
很稀罕啊,她难得用如此咄咄逼人的口气跟人说话,平时不都一副冷淡又无所谓的样子么?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
“还是你自己都觉得没脸跟我讲他的事?”
“随便。”
“他多大年纪了?连阿健都喊他伯伯比你应该大很多吧?”江临岸一个接着一个问题,让沈瓷觉得他在试图窥探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她怎么允许?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事是她埋在血骨里的秘密,她从不曾对人说过,自然也不会跟江临岸说。
江临岸皱着眉,脸色有些难看:“我感觉你一直有很多事在瞒着我。”
沈瓷挑眉:“彼此彼此,你又何尝不是!”
江临岸:“我没有!”
沈瓷:“没有吗?那甄小惋算怎么回事?”
江临岸一时失语,草原上的风似乎把他眉心的褶皱吹得更深。
沈瓷不免冷笑:“你看,你心里有自己想要珍藏的人,我也有,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就算问了我也不会说,还是那四个字无可奉告!”
她说完就要转身往毡房里走,擦过江临岸身边的时候突然听到他更为低沉的声音:“甄小惋不一样,她已经不在了。一个已经从这世界上消失的人,和他能比?”
沈瓷听完不禁心口一颤,转身看着江临岸:“对,不能比,不过有些人即使已经从这世界上消失,从此以后你再也无法触碰到他,无法听到他的声音,但他还是会一直活在我心里,我想甄也存在这样的意义!”
有些人便如心口的一道疤,大概一辈子都没有痊愈的可能。
沈瓷说完从江临岸身边擦过去,身后有风追过来,远处传来牧民嘹亮的歌声。
江临岸似乎恍了恍神,又听到沈瓷更为冷淡的声音:“还有,我以后不会再去隆务寺,永远都不会!”
………………………………
慈善家和败类
沈瓷进了毡房,阿健见她脸色不好,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沈瓷苦笑:“你对不起什么?”
阿健挠着头一时又不知该怎么表达。只往毡房外看了一眼,江临岸还站在外面,只是点了一根烟。高大的背影立在刺眼的太阳光下。
阿健已经感觉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不应该在江先生面前提从伯伯的事?”
沈瓷:“”
阿健:“江先生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沈瓷也朝毡房外面看了一眼,江临岸正好也回头看她。两人目光相撞,她忽然冷笑着回答:“他没资格生气!”
阿健:“”
扎西毕竟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哭过闹过之后就好了。此时正乖乖坐在榻上跟他阿妈说话,沈瓷走过去。榻上的妇人很尴尬地冲她挤了一个笑。
“孩儿不懂事好好的饭吃成这样”她用蹩脚的汉语跟沈瓷道歉。
沈瓷摇头:“没事。我都已经吃得很饱了。”遂蹲下去摸了摸扎西的脸。小家伙瘦瘦黄黄的,一双眼睛却特别明亮。里面像是还含着没有干掉的泪渍。
她提了一口气,问:“想从伯伯了对吗?”
小家伙立马点头:“嗯!”
沈瓷:“那为什么这几天没有跟阿姐去上学?”
小家伙没回答,而是转过去怯生生地看了眼床上的妇人,妇人能听得懂汉语,用藏语解释了一段,扎西翻译:“我阿妈说这几天我们上不了学。我阿妈腿也坏了,阿姐要去给她放羊。莫拉年纪大了干不了活。就在家做饭。”
这些情况其实她在来之前已经跟阿健了解过,但听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讲出来心里还是觉得很难过。
她又摸着扎西的头问:“还记不记得以前从伯伯跟你说的话?”
“记得,从伯伯说再苦再难也要把书念下去。我阿妈也知道。所以等她腿好一点之后我和阿姐就回学校去。”小家伙似乎特别乖巧懂事,沈瓷忍不住用手摩挲着他后脑勺上刺刺的头发。
“扎西真棒!”
受到表扬的小伙计突然羞涩地笑出来,黑黑红红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
沈瓷忍不住用额头往他额头上顶了顶。
“从伯伯知道你这么棒肯定很欣慰。”
“真的吗?”
“嗯,当然是真的。”
“那从伯伯什么时候来看我?”
“从伯伯一直在看着你。”
“哪儿呢?”
“任何你思念他的地方。”
“那姐姐你呢你也很久没有见过从伯伯了吗?”
沈瓷点头,扎西又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问:“姐姐你是不是也很想他?”
沈瓷提着一口气终于闭了下眼睛,片刻之后睁开,轻轻笑着回答:“对,姐姐也很想他,但是姐姐知道他一直在那里”
扎西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沈瓷起身,转过去却见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的江临岸,前者表情依然很自然,后者眼中却像蓄藏着汹涌的波涛。
他已经在她身后站了很久,自然也听见了她和扎西的对话,可那又怎样呢?她不会回答他任何问题,他的骄傲和自尊也不容许他去询问阿健或者任何可能知晓那个男人的旁人。
待曲玛帮着她奶奶把桌子收拾干净之后沈瓷便将那件粉色外套和连衣裙拿了出来,曲玛看了激动不已,迫不及待地。
很快曲玛换好衣服出来,在沈瓷面前转了一圈。
“姐姐,好看吗?”
沈瓷笑着回答:“好看!”
“真的好看?”
“当然,不信你去问扎西!”
小姑娘又屁颠屁颠跑进毡房,半分钟后再屁颠屁颠跑出来,脸上笑容更满。
“扎西说好看,阿妈和莫拉也说好看,谢谢姐姐。”曲玛晃着裙摆,草原上的风把她头上有些乱的头发都吹得飘了起来,阳光下是一张吹日晒的脸,偏黑,粗糙,双颊有两团红,但这依旧不影响她的美丽。
每一个淳朴而又善良的人都是美丽的,至少沈瓷一直这么想。
“曲玛,你过来!”她向穿着裙子的姑娘招了招手。
曲玛又蹦跳着走过去。
沈瓷把她额上被风吹乱的头发都拨到脑后。
“有发圈吗?”
“发圈?”
“就是绑头发的东西。”
“哦,有。”
“那你去拿几根出来,顺便搬张椅子。”
“好嘞!”
曲玛很快又跑进毡房,不一会儿就抱了一张小凳子和一个铁盒出来,跟献宝似的把铁盒子递给沈瓷。
沈瓷看了一眼,盒子已经很旧上,上面的花纹几乎已经看不清。
“这是什么?”
“里面有好多我喜欢的珠子。”
沈瓷把盒子打开,果然见里面放了很多花花绿绿的珠子,还有一些藏民常带的头饰和银饰。
“那姐姐给你编辫子好不好?”
于是几分钟之后江临岸从毡房里出来,见沈瓷坐在小凳子上给曲玛编辫子,曲玛就抱着膝盖直接坐在她面前的草地上,两人一大一一高一矮。
沈瓷编辫子的动作很是熟稔,五指灵活而又柔软,很快就编好了细细的一根,再在发顶小心挑起一束头发,从新开始编起来
整个画面明明应该是流动的,可在江临岸眼里却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头顶是碧蓝的天空和雪白的流云,阳光灿烂,远处茂盛的草丛中有零零散散的羊群,沈瓷背靠着身后颜色斑斓的毡房,认真地替藏族姑娘编辫子。
曲玛脸上笑容洋溢,而身后编辫子的女人也难得笑得那么开心,多么美好的一个场景啊,周遭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蓝天,白云和草地围绕在她四周,天地之间好像所有一切肮脏的东西都没有了。
世人险恶,而她总是能够淡然处之,以至于后来江临岸恨她总是把自己身上最美的一面展现给他看,而每次咄咄逼他的时候又表现得那么冷淡无情。
江临岸觉得这是沈瓷最残忍的地方,一面像春风一样温柔,一面又会像冰霜一样刺骨。
………………………………
为了她背水一战
傍晚之前沈瓷与曲玛一家告别,阿健开车带他们回学校,来时江临岸在西宁租了一辆车子。按合同还需要接他们回西宁。
车子已经提前等在学校门口了,沈瓷也不喜欢多客套,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阿健。
“把这个给曲玛的妈妈。让曲玛别去放羊了。下周她得带扎西来学校上学。”
阿健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叠钱,他也没多问。直接把钱接了过去揣兜里。
“放心吧,我会把钱送到!”
“好,那我就先走了。”
“你不进去跟校长打声招呼吗?”
沈瓷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你跟我向校长说一声,还有“顿了顿。“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事别忘了。让他去西宁医院好好查一下。拿到结果之后务必给我去个电话。”
“好,我都记下了。我先替校长谢谢你!”阿健哽着声音眼圈又红了。
沈瓷无奈,叹口气:“别总这样,振作点,有事电话联系。”她又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阿健点头。
司机帮他们把行李搬到了后备箱,江临岸也和阿健道了别。之后两人上车,很快学校就成了高原上一个黄色的点。
沈瓷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始终没有回头看。自然也不知道后视镜里阿健一直站在原地朝他们挥手。江临岸一路没吭声,直到车子开上大道了他才问:“都已经到学校门口了,为什么不进去和校长当面道声别?”
沈瓷往耳朵里塞耳机。回答:“我讨厌郑重其事跟人道别的场面!”
江临岸:“”
沈瓷:“反正都要走。道别毫无意义!”
江临岸:“可至少也要说声再见吧。”
“再见?”沈瓷呵了一声,“你能确定每次说完再见之后就真的还能见?”
在她不算长的人生经历里面已经经历过很多离别。
七岁那年父亲生病去镇上的医院,走前让她在家乖乖听话以后照顾好弟弟,还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
十六岁那年弟弟拽着她的胳膊问她要去哪儿,她也说就出去一下很快会回来,可是那晚之后弟弟再也没能醒过来。
还有二十四岁那年那个男人说你冷静一点,冷静之后我再来找你,可是他也照样食言,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不是每一场告别都会再见面,有时候普通的一幕分开便有可能成为诀别,沈瓷痛恨生命中那些与她不告而别的人,也痛恨说了“再见”却再也没出现的人。
既然告别如此毫无意义,随时都能食言,那又何必再告别。
江临岸一时无言,他清楚这个女人总能有一些颠覆常规的逻辑,但想了想,还是又问:“刚才你给阿健钱了?”
“给曲玛的?”
“算是吧。”
“那为什么在曲玛家的时候你不给?”
沈瓷笑:“我讨厌那种场合!”
江临岸:“哪种场合?”
沈瓷想了想:“对方感激涕零甚至抱着你大哭痛诉的场合。”
江临岸:“”
沈瓷:“不过大概你也不明白,因为你喜欢大张旗鼓地给钱,每次捐款都要有媒体和记者在场,不然显示不出你的慈悲大方。”
江临岸又被她嘲笑了一通,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笑:“有心情跟我开玩笑了?”
沈瓷:“”
江临岸:“从午饭到现在你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终于好了?”
沈瓷知道他这是在没事找事,懒得理,江临岸却又问:“给了多少钱?”
“不多。”
“不多是多少?”
“两千!”
“两千对于曲玛那样的家庭来说也不少了,慈善家!”
“慈善家?你这算不算在骂我?”
“怎么能算是骂你?”
“怎么不算?在我心里慈善家和败类是同一个意思!”
回西宁的路上还算顺利,一路过去风光很好,不过沈瓷没什么心思看,她塞着耳机很快就睡着了,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加上连日奔波长途跋涉,不累才怪。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进了西宁市区,沈瓷一动身上盖的男士外套便滑了下去。
江临岸:“醒了?”
沈瓷用手拍了下脸:“嗯,是不是快到了。”
“大概还有十分钟吧,我订的是市里的酒店。”
“什么市里的酒店?不是应该直接去机场吗?”沈瓷又看了眼窗外,窗外果然不是去机场的路,“怎么回事?”她转身问江临岸。
江临岸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口中回答:“今晚回甬州的航班已经没有了,在西宁住一晚再走。”
“不可能!”
甬州机场是国内最大的中转机场之一,沈瓷下午也已经在手机上查了航班信息,从晚上六点到明天早晨少说也有四趟机往甬州飞,不可能没有航班。
沈瓷拍了下前面驾驶位的座椅:“师傅,麻烦去曹家堡机场!”
江临岸:“你别理,还是去之前我跟你说的地方!”
沈瓷气节:“去机场!”
江临岸:“去酒店!”
可怜司机师傅被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最后只能一咬牙:“谁付钱就听谁的,车子是这位老板租的,小姐,麻烦你请坐好!”
沈瓷当时心里真是千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拿钱压人?连租车公司的司机师傅也拿钱压人?
“江临岸,你这样有意思么?”
“我只是想再留一晚!”
“要留你留,我要回去!”沈瓷干脆拿了包拍门:“停车!”
司机:“”
沈瓷:“麻烦停车!”
司机当没听见,沈瓷气得拉了门把要开门,江临岸从后面一把拽过她的手臂,冲她吼:“你闹够了没有?”
沈瓷:“你闹够了没有?”
司机从后视镜偷偷往后看,两人剑拔弩张,狠狠盯着对方,胸腔一起一伏,旁人都觉得两人气焰过盛,最后沈瓷盯着江临岸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去继续拽门,她平时看着总是淡淡的,但是轴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
江临岸只能咬着牙根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沈瓷气得摇晃着身子抬腿就踢门。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原本是想在机场直接走的,两人好聚好散,彼此都不用太难堪,可他为什么又要留她一晚?留她一晚又能改变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啊!
沈瓷突然变得歇斯底里,江临岸感觉到怀里那具身体在剧烈发抖,自己的心脏也像被一瓣瓣剥开,他忍住疼痛把沈瓷的头强行摁在自己怀里,贴着她的耳根说:“好了好了,再给我一晚,一晚就行,我有话跟你说”
最终沈瓷还是没能犟得过江临岸,车子直接开到了酒店门口,两人办了入住。
进房间之后她一直没有说话,坐在靠床的榻榻米上,江临岸过去把行李箱放下,问:“是不是很累了?”
沈瓷还是不啃声,江临岸也没再问,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两人在房间里解决了晚饭,吃完之后沈瓷直接洗澡上床,江临岸在客厅工作了一会儿才洗漱进去。
卧室灯关着,床上的人背对着他而躺,他揭开被子上去,从后面抱住沈瓷。
怀里的人没反应,江临岸吻着她的后颈说:“别装了,我知道你还没睡”
沈瓷:“”
江临岸:“我不碰你,你放松一点,先聊聊我们俩的事?”
沈瓷:“”
江临岸:“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无非是顾虑我和温漪的关系,这几天我也慎重考虑过了,或许我们可以试着突破一下目前的关系,沈瓷”他说着把怀里的人翻了过来,让她面对自己,“我和温漪之间可能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承认我和她之间有过婚约,但那是在遇见你之前,现在我觉得情况有些不一样了,我好像更想和你在一起,因为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不一样的东西。”
沈瓷:“”
江临岸:“当然,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所以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如果你心里也是跟我一样的想法,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和温漪好好谈一谈,我想她会理解”
沈瓷:“理解什么?理解她喜欢的男人在订婚之前突然反悔?”
江临岸有些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沈瓷继续说:“就算温漪能接受,你的项目怎么办?”
江临岸一愣,他没想到沈瓷会提到项目的事,她有时候其实真的挺聪明,不由苦笑:“项目和我们之间的事没有直接关系,这是两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沈瓷:“是我混为一谈吗?虽然我没有具体参与你的项目,但我知道温漪的母亲似乎给你投了很多钱。”
江临岸:“你担心我和温漪的关系会影响到项目和投资?”
沈瓷没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给了答案。
江临岸看着她的眼睛,波纹淡淡的,像是晃在水面上的一轮冷月,可是无端又让他觉得心疼。有时候江临岸真的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女人,狠起来的时候好像杀人不眨眼,可是柔软起来又总是喜欢替别人着想。
江临岸苦涩一笑,伸手摸着她的面颊。
“你这是对我没信心。”
“我和鼎音的合约是基于项目共赢的基础上,就算我和温漪分开,但她母亲毕竟是商人,商人的出发点永远是获取利益,只要我的项目有前景,我想不出理由鼎音要撤资。”
“还有,就算鼎音真的撤资了,这世上也不止她一家投行,我相信我还能找到其他新的投资参与。”
“但是,我做这些的前提是”江临岸停下来定定看着沈瓷,手指抚在她面颊上,干燥温柔的触感,然后是他带着暗哑的声音贴过来,“我希望你能支持我,留在我身边,给我放手一搏的勇气。”
他愿意用蛰伏十年积蓄的力量来为他们打一场仗。
沈瓷心里有潮水涌出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这些事,在一个陌生城市的陌生房间,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搂着她的身体。
她觉得这个时机挑得不对,她的身体和心都被他捏在手中,她的意志力在这一刻似乎降到了最低,哪来勇气和力量再去违背?
江临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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