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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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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着倒在他怀里的女子,然后双臂从女子的背后收拢。两人就这么静默地倒在床榻之上,容袭的目光盯着房顶,却没有一个焦点,而玉染的双眼轻阖,头轻轻地埋在被褥与容袭的脑侧。
“阿染,要是你能一直这么恨我,恨到此生的尽头,那也就好了……”容袭的声音听起来缥缈悠远,似乎不太真切,可却又一字一句地砸进玉染的心里。
殿外的夜已沉,月色凉。而殿内的两人却是缱绻相依,抵死缠绵。
或许,他们都只是想欺骗自己,骗自己他们对于对方仅仅是因为相爱这一个原因才一次又一次地相遇相见。
翌日一早,天微亮,玉染起身之时,容袭似乎还未苏醒。
许是因为有玉染相伴,容袭这一觉睡得很安心,也很温暖。他阖着双眼,呼吸平稳,昨日苍白无色的容颜之上也多出了些许红润之色。
玉染整理完衣衫,又替容袭扯了扯滑落的被角,见容袭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略一停顿之后,便兀自往偏殿走去。马上就是上朝之际,她得在宫外的替身坐马车来到宫里之前换上朝服,以及装扮成曾经身为太子赫连玉时的男子模样。
只是玉染没有发现,当她走出寝殿的一刻,容袭与此同时也睁开了双眼。
容袭的目光注视着还在晃动的珠帘,许久之后,隐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寝殿内回荡。
玉染换下入宫来的替身,走至了主殿之外,倒是刚好撞见了同样赶来的慕容安澜。
“阿……啊不,玉太傅。”慕容安澜在玉染幽深锋锐的目光之下即刻改了口。
玉染轻轻一笑,朝着慕容安澜简单作揖,“五殿下。”
“太傅。”不一会儿,太子慕容麟也是来到。
玉染笑着回身,恭敬低头,“玉锦参见太子殿下。”
“太傅不必多礼。”慕容麟做了一个扶起玉染的动作,接着又转而对玉染道:“太傅,不知北平侯之事……”
“玉锦心中已有大概,等会儿定会向君上呈明。”玉染微微笑了笑,抬手作揖。
“如今有太傅在,本宫也可安心了。”慕容麟笑着点了点头,面露感激之色。
玉染眼眸微敛,笑而不语。
早朝开始,慕容齐到来。在一些琐事聊过之后,果不其然便是点到了太子慕容麟。
“太子,孤两日前将北平侯之事委交于你,你这两日对此可有所了解?”慕容齐的目光冷不防地落在慕容麟的身上。
慕容麟心头一紧,他俯身恭敬作揖,接着朗声开口:“回父王,因此事原本由五弟负责,所以儿臣便命太傅向五弟了解了所有目前得到的情况,在之后儿臣与太傅也商议一二,太傅说现下有可以向父王呈明的消息。”
“哦?”慕容齐的视线慢慢移到了不远处台阶下玉染的身上,他的手轻轻搭在了扶手之上,接着缓缓开口:“既是如此,那便由太傅来说吧。”
“是,君上。”玉染出列作揖,随后低头开口道:“回禀君上,因为时间有限,所以臣现下了解到得消息也不算多。目前臣所知,是北平侯勾结外寇,收拢北部的兵权势力,隐有屯兵蓄力之势。”
慕容齐闻言,眉头紧锁,神色也阴沉了不少,“屯兵蓄力。”
“是,君上,就北平侯吞并蓄力这一点来看,北平侯的不诚之心怕是……”玉染到此意味深长地一顿,她微微抬眸,果然发现慕容齐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于是她继续作揖开口道:“但是君上,虽说传入我们耳中的消息是北平侯逆反叛乱,可北境距离都城遥远,或许也会有小人意图扭曲事实,以造成北平侯与君上不睦。故而,臣以为君上还需另外遣人暗中前往北境一探虚实,查明原委,再做定夺。”
“太傅言之有理。”慕容齐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底下的无数臣子,心中应是在思量究竟该派谁人前去。
而站在台阶上一侧的慕容安澜偷偷地往玉染那里瞥了一眼,发现正好与玉染晃过来的目光对个正着,他心中一激灵,陡然想到昨日同玉染的谈聊内容,于是便往外走出一步,作揖道:“父王,儿臣有人举荐。”
………………………………
第二百九十四章 虚谏言
慕容安澜说有人举荐,这可是以前从来不曾有过的。
慕容齐的眼底有光芒闪过,眼神却并不锋利,因为他原本召回这个五子,便就是有意培养,希望慕容安澜可以插入太子慕容麟和三皇子慕容逸之间。
虽然现在慕容齐不知慕容安澜到底是出于什么缘故才会突然上心,但这毕竟是慕容齐想要看到的结果,所以他断然不会拒绝。
“哦?五皇子既然有人举荐,不妨与孤一言。”慕容齐笑着抬手开口。
慕容安澜抿了抿唇,片刻之后低头作揖道:“回父王,儿臣想举荐的人是——梁副将。”
“梁副将?”慕容齐闻言,眼中也是一亮。确实,仔细一想,这梁竹副将确实是个好人选。
“是,父王,正是梁副将。儿臣以为,梁副将是初上任,如果由梁副将去往华国北境,那必然不会被人轻易辨出,更可达到暗中查探虚实的目的。”慕容安澜把玉染教他说的话直接照搬了上去。
慕容齐闻言,斟酌片刻,接着朗声开口道:“既如此,便如你所言,就由梁副将来担任这次探查北境的要务。”
“谢父王。”慕容安澜作揖,随后退回自己的位置。再抬头的一刻,他看见自己的两位兄长都在看着自己,一时间心中不禁复杂。
说实在的,慕容安澜原本没准备出这个风头。虽说他以为随便是他哪个兄长来举荐竹良都可以,但因为玉染特意嘱咐一定要是他来向慕容齐提出这个意见,所以他便答应了。
刚才说出这一席话,还真是叫他紧张不已。
而竹良也在慕容齐下了命令之后从位列中走出,朝着慕容齐恭敬作揖之后,开口应声道:“臣谨遵君上命令,此次前往北境,定不负君上期望。”
去往北境探查的人已是决定下来,北平侯之事便暂定如此。而后又有大臣提了一些别他的事,但都并不算重要,所以很快便下了朝。
玉染与替身换回身份之后,替身作为玉锦出宫去往太傅府,而真正的玉染再次穿过云华殿的暗道回到殿中。
她这才到偏殿换回女装,那位王宫隐卫头领“彭陆”便来传令了。
“姑娘,君上在御书房有请。”
玉染并不惊讶,甚至如果华君不来找她,那在她印象里才是一件怪事。
玉染点了点头,笑道:“有劳了。”
“姑娘不必客气。”他朝着玉染微微抱拳低头,下一刻便闪身不见。
玉染踏入御书房,看见慕容齐应是正在阅览着今日送来的文书奏章。
“来了便进来吧。”慕容齐让其他人都已退下,所以他头也不抬便知现在走入的人必定是玉染。
“红衣参见君上。”玉染福身行礼。
“免礼吧。”慕容齐放下奏折,朝着玉染一摆手。他的眸光在这一刻射向玉染,随后用着一种探究的语气开口道:“听说昨日孤的五皇子去了一趟云华殿?”
“是,君上。”玉染微微颔首。
“放他进去是受你嘱意,还是孤的四子同意的?”慕容齐继续问道。
玉染闻言,并未慌乱,她轻轻福身,平静开口:“回禀君上,五殿下是红衣亲自嘱意放入云华殿的。”
“能告诉孤理由吗?”慕容齐的神色不明,只是如此问道。
玉染微笑开口:“君上,五殿下心系四殿下身体,所以特意来云华殿探望。所说四殿下失忆,对人和事都已无印象,可红衣以为,若是能让四殿下见见五殿下,也许四殿下的记忆会有所恢复。况且,红衣在五殿下踏入主殿之前,已与四殿下先行提过,四殿下也没有拒绝红衣的提议。”
“孤之前想让其他人进入云华殿,孤的四子皆是通通以失忆来闭门搪塞,孤也不好强行再叫人闯进去,那样一来被有心之人传出去,还莫不将孤说成是个没有仁爱之心,不通情达理之人?”慕容齐装作感叹般地笑了笑,接着他看向玉染,蓦地继续道:“果然,还是红衣姑娘的本事高超,能让孤的这位失忆前和失忆后都死脾气的四子转变心意。”
“君上谬赞了,红衣哪里有如此高超的本事?不过是将自己的模样和举止尽力装成了宁国的摄政王赫连玉,要不然红衣岂能得到四殿下的垂青信任?”玉染面上含笑,眼底却是漆黑幽深,不是旁人可以轻易探查。
“是红衣姑娘过谦才是。虽然至今未见红衣姑娘真颜,但姑娘谈吐之间表现皆是蕙质兰心,想必定然也是一位佳人。孤的四子能够得到你的庇佑,也算是他的福分。”慕容齐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样子应是十分欣赏于玉染的表现。
玉染敛起眼眸,慢慢开口道:“君上,虽说红衣只是君上从红月阁找来‘护佑’四殿下的人,可这些时日以来,红衣心中也有一些思量已经堆置许久,不知此刻到底当讲不当讲?”
“你说。”慕容齐点头,眸光也被玉染吸引了过去。
玉染沉默须臾,接着以一种恭敬认真地姿态微微低头,沉声开口道:“君上,四殿下的脾性固然特别,但那是四殿下出自骨子里的高傲,因为他是君上的皇子。就算君上想要压制他的桀骜,可以红衣看来,四殿下如今即便失忆,在心性上也不曾改变。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与君上委实至关重要。刚才红衣也说了,四殿下不论如何,也是君上的四皇子,也是朝之栋梁,若是君上长此以往下去皆以四殿下重病不宜外出来搪塞朝臣众人,那必有流言外传。
“红衣作为红月阁的长老之一,实则是不能妄言除去任务之外的事情。所以刚才红衣所言,若是君上觉得不妥,就当做玩笑话一听而过便罢了,红衣日后不会再说任何一句逾越之言。”
玉染话毕的一刻,慕容齐的眼眸也深了几分,似乎也是在仔细思量着玉染的话。
慕容齐一手抚在桌面之上,眼底的神色虽说阴沉,却也五味杂陈。许久之后,只听他叹了一声,英气威严的面庞上陡然多出了几分苦笑无奈之色。
“姑娘所言甚是有理,但姑娘有所知的事情,自然也有不知的事情。很多时候,身处高位不胜寒,孤自己做出的决定也不一定就代表着孤自己的心意。”慕容齐说到此处,故作感叹,“红衣姑娘,你能够替孤想到这些,而且能够如此为孤的四子所考虑,孤深感慰藉,又岂会道你逾越?”
玉染轻轻福了福身,面上含笑,半是低头,也未开口言语。
“既是如此,孤也没有什么其他琐事了,红衣姑娘便先回云华殿吧,四皇子那里还要多劳你费心了。”慕容齐的眼底颇深,仍是笑着对玉染点了点头。
“跟随四殿下左右是红衣的职责所在,那红衣便先告退。”玉染深深福身,面带浅笑地往后退了几步,接着才转身离开。
在回身的一刻,玉染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而原本透亮的眼底也逐渐加深,最后成了一片幽静朦胧的模样。
这慕容齐,还真是一个老奸巨猾之人!居然连面对她这么一个外来的“江湖中人”,都是以这般模棱两可的态度来对待,哪怕给她上演一出装作仁义的好戏,也不愿透露半分心中的真实想法。
而慕容齐在看着玉染走出御书房之后,他的眉峰一冷,眼眸微眯,眼底显得阴恻了不少,而放在桌上的手也逐渐握紧。
确实,刚才玉染的话提醒到了他不少。
只不过,玉染的话固然有道理,他却没办法全都听下去。
他的这位四子,实在是一个让人无法放下心来的人,不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是一样让他喜欢不起来。
比起如今的朝堂风云,比起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争锋,比起流言蜚语,或许,他的这个四子才是一个最大最深层的麻烦。
而玉染在回到云华殿的时候,思来想去之下,还是先准备去瞧一眼容袭。
这不,玉染才刚掀起帘子走进寝殿的内殿,一个温软委屈的声音便轻飘飘地传来。
“阿染……”
玉染听闻,不温不火的眸光冷不防地就向着还躺在床榻上的男子飞去。这一个好好的男子,就算容颜里有几分女子的阴柔魅惑也便罢了,居然硬是连自己的声音都要装成是这般迷惑人心的模样,这叫什么事?
“阿染,容袭睁开眼,便没瞧见你,连子期都晌久未归,真是叫容袭在这空殿里一人寂寥不已。”容袭眨了眨那双漆黑深邃的好看眼眸,随后有些委屈地望着玉染说道。
玉染柳眉一条,凤眸斜飞,“既如此,可否需要我替你将安澜唤来?他已经向我念叨过还要再来看你,我觉得他作为你的弟弟,也确实理应多来照顾兄长几回。”
就慕容安澜那又激动、又闹腾的劲,容袭一想着便是眼皮直跳。
他弯了弯眉眼,唇角的笑意温和,接着,他薄唇轻启道:“阿染,容袭这是在念着你,你岂能将我推给别人?”
………………………………
第二百九十五章 暗布局
容袭的一双眼眸静谧而魅惑地望着玉染,他的唇角噙着笑,而前几日苍白无力的俊美容颜之上终于多了几分红润之色。
“阿染——”见玉染无动于衷,容袭再一次委屈无辜地轻唤了一声。
这一次,玉染终于给了他反应。
“我可没有将你推给别人。”玉染眯了眯眼,很是平静地开口。
听到此处,容袭的面上更是不满了几分,他装作娇柔地一手半掩着面庞,一双眼眸微垂,细长的眼睫扑眨了好几下,接着只听他说道:“容袭昨日身体委实虚弱不适,可因动情于阿染,甘愿在良辰之下与阿染共赴云雨一番。这才隔了一夜,你便如此翻脸不认人,这叫容袭情何以堪?”
损,容袭这话,是真的够损。
玉染只觉自己眼角一抽,硬是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就单看容袭这副委屈至极,又盈盈弱弱的模样,要是普通不知情的人还真要以为是玉染的不是,会认为玉染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但玉染多了解容袭啊,容袭这是明摆着知道玉染不吃他那一套,所以他便索性变本加厉一番,估摸着他就算是能让玉染有一瞬觉得心中无奈便要高兴坏了!
“你再胡言乱语一句,我便立刻转身走了。”玉染笑盈盈地开口。
“这可不行的,阿染是受了父王所托,要按照红月阁派出的任务一直呆在容袭左右的。”容袭装作一副颇为认真凝重的模样。
玉染挑了挑眉,笑着道:“是啊,‘红衣’自然是很快就会来伴着四殿下你的。”
玉染的话意有所指,而容袭也是立马明白了过来。
容袭面上的笑意登时垮了几分,他撇开视线,颇为委屈地道:“你将我推给苏久,分明就是嫌弃容袭中毒之后身体孱弱,不得与你共赏花、共饮酒,不能让你喜笑颜开!”
玉染嘴角抽了抽,眼底眸光闪动,她有些头疼地开口:“你自己都说你的身体已经羸弱至此,可居然还想着饮酒作乐吗?”
“只要是与阿染良辰共度,哪怕是要以容袭的康健相换,又能如何?”容袭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玉染,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之色。
不得不说,容袭的言辞是很具魅惑的。如若玉染还只是个懵懂无知的青涩少女,或许她当真会义无反顾地被容袭所吸引,投入他的怀抱之中。
只不过,很可惜——玉染是当下的玉染,而容袭也是当下的容袭。
他们都只能活在今朝,再也回望不了过去了。
“你这么作践自己,倒是一点儿都不出人意料。”玉染的语气格外平静,而一双凤眸之中也带了几分打趣之意。只不过,打趣归打趣,她却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阿染的嘴这般毒,也倒是一点儿都不出人意料。”容袭将话索性换给了玉染,他眨了眨眼,又转而道:“不过,这些都不打紧。容袭最欣赏的,不就是阿染的特立独行吗?”
“能让你欣赏我的特立独行,可真是我的罪过。你要不将你欣赏我的地方都一并告诉了我,我也好一件一件地去改,总该有改完的时候。”玉染皮笑肉不笑道。
容袭不慌不乱,继续接话,“若是阿染真的觉得想改了,那也无妨。阿染改,那容袭就再重新喜欢上,终归是变不了的。阿染以为如何?”
玉染静默良久,眼底漆黑却明净透亮。她的眼眸微眯,柳眉微弯,唇角的笑意不减分毫,半晌才道:“很好。”
这“很好”二字,可谓是被她念得别有深意。
只是说出这两字的人有心,而听得人也是有心,便是硬生生地将原本这有些暖和的对话一下子给捎得冷了。
“你既然来都来了,难道真的连陪容袭小坐一会儿都不肯吗?”容袭再次发问。
这一回,玉染倒是没有拒绝。
玉染想要去边上挪个椅子过来,谁知容袭伸手一把扯着她的手臂,用着一副极为期盼的眼神说道:“便在这儿直接坐下吧,也好挨得近些,让我不觉着寒冷。”
“现下入秋,而你的屋里我已命人置上了炭盆,也正是晓得你中毒发寒。”玉染的言下之意便是:都已经给你安置了炭盆,你还这么粘着她,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容袭呵呵一笑,随即半是起身,在玉染坐在床沿的一刻,冷不防就攀上了玉染的肩膀,将玉染的手臂给死死地抱住,好似生怕玉染下一刻就走了一般。
“我中的毒,毒发之时那是有大寒之兆,岂是几个炭盆可以将我打发的?”容袭有些好笑地望着玉染,毫不客气地直接将玉染的拙劣借口给点了出来。他瞧见玉染瞥了他一眼,于是更为高兴了几分,他轻轻地凑过头,将微冷的脸颊贴在了玉染的温热脖颈上。光是这样似乎他还不肯满足,在轻轻蹭了几下之后才阖着眼眸,颇为满足地闷声开口:“自然是要阿染的贴心陪伴的。”
玉染闻言,微微转头,一双凤眸刚好撞上容袭笑盈盈的目光。她提了提唇角,眼光微闪,忽地抬起手,纤细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扣在了容袭的下颚上,她的目光就这么停滞在容袭绝世风华的容颜之上。
良久,玉染忽然动了。她慢慢地朝容袭凑过头去,随后轻轻地贴在了容袭的面颊上。玉染的唇畔扫过容袭的额头、鼻尖、脸颊、唇畔,最后还落在了下颚上。她的举动轻而缓,似乎带着羽毛轻拂的瘙痒与柔和。
最后,她的脸颊与容袭的脸颊轻轻贴在了一块儿。两人就这么互相脸颊贴着脸颊,就如同一抹温存犹在,带着几分旖旎缱绻的温柔。
“你想要的——可是玉染的这般对待?”玉染的声音轻柔,不带着几分情绪,却是隐含着几分意味深长。
容袭的视线在玉染的面庞上来回流转,下一刻,他笑着开口:“若是如此——甚好。”
“四殿下既然都叫了我一声阿染,那便是认同我是宁国摄政王这个身份的。天下谁人不知赫连玉素来有风流爱美人的不羁名声?慕容殿下贵为华国四皇子,若是还来淌我这条浑水,那可便是大降身价了。日后若是又再来责怪起我来,我可是不会承认的。”玉染眉眼斜飞,眼底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现在的言语之中,已是将容袭放在了一个在百姓口中传得津津乐道的赫连玉的“宠妾”这个身份上来说的,其中的贬义溢于言表。
玉染心中清楚容袭是个怎样的人,她知道就算她再怎么用言辞折辱于容袭,那也不过是在做着无用功。就如同她自身不会被人轻易挑唆说动一般,容袭又岂会如此?
只是,玉染便是要用这种刻薄的言辞来告诉容袭——她本就是个心性薄凉之人,而现在的心里更是凉透了大半,已是不知动情了。
“容袭与阿染不曾向对方递过一纸休书,所以容袭名正言顺地还是阿染的夫君。既然是如此,那若是现今将容袭比作阿染眼中所喜爱的美人,容袭也并未觉得有丝毫不妥。”容袭洒然一笑,似是对此毫不在乎。
“毫无不妥……”玉染垂下眼帘,低声将这个词又重新念了一遍。半晌的静默之后,她怅然一笑,陡然抬眸,“毫无不妥吗?容袭你的心可真宽。”
“人把自己逼得越紧的时候,不就越是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吗?”容袭微微笑着反问。
玉染顿了顿,眼眸微深,她稍许拉开与容袭的距离,接着沉声开口:“也就是说,你已经记不得你到底与那北境的北平侯到底都筹划了些什么吗?”
容袭闻言,眼眸微敛,接着似乎毫无防备地笑着应答:“哎呀,果然不愧是阿染,总是能一眼看清、一语中的。”
玉染双臂抱胸,微微撇过头,不去看容袭。她眉眼微扬,淡声说道:“这般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处事风格,约莫在这华国也就只有你能做得出来。那北平侯身居遥远北境,虽说拥有部分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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