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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8妖术案-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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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孝生?广德州焦村堡人,偷盗罪,判监禁五年。”马三阳读着三月的要犯名录。

    江逊说:“三月底还有个焦村堡人,叫什么晋的,在广德城里杀了人,现在还在外面逃着没抓到呢!”

    “这个吗?金方晋,被通缉的杀人犯。”马三月问。

    “对,就是他。”江逊说,“四月份还有一个焦村堡的盗贼,我看,这焦村堡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马三阳想起在宜兴县衙连夜审讯的两名流民,逐渐的,他将很多破碎的线索在脑海里拼凑在一起。可是,马三阳脑子里的这块拼图,好像还差了些什么东西。

    “我们继续!”马三阳重新打开手里的册子。

    这一夜,马三阳连晚膳也顾不得吃,卯足了劲地仔细看广德州各地大小案件。他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他觉得有那么一伙人,在背地里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马三阳清楚明白一点。既然干了恶事,势必会留下痕迹。而有些痕迹,说不定就留在了广德州县衙卷宗里头。当然,还会留在人的灵魂里。

    清晨已经是阴雨蒙蒙。

    马三阳在书桌上小憩了会儿,便叫醒了在书房卧榻上打呼的江逊。

    “江大人,我得去一趟焦村堡了,您给下官支点人手!”马三阳打了个哈欠,鼻子通红。

    江逊半眯着眼睛点头。

    马三阳带着虚洁与小严肃坐上马车,顺便还带上没能看完的案件文书,在马车摇晃里花着眼,继续看了起来。

    常州县衙的王捕头带着两名捕役一同跟在马三阳的马车后头。

    马车前方开路的,是熟悉地形的广德县衙捕头老彭。他带着一队三人的捕役队伍一同上路。江逊还特意叫来了当地赶马车的好手,为马三阳赶马车。

    一行十二人,九匹马,浩浩荡荡往西南方向驶去。

    “呕~呕~”马三阳脑袋挂在车窗外,不停呕着酸水。

    “先生,你说你坐马车看什么卷宗啊?都看吐了,真不让人省心。”小严肃很无奈地抱怨马三阳。

    “嗯我怎么知道坐马车看字,会吐。”马三阳擦着嘴巴回应。

    虚洁递过去水壶,“先生,我把这些收起来吧,别弄丢了!”

    “我,自己来收。不能弄乱顺序了。”马三阳喝下一口水,开始收拾膝盖上、坐垫上、地板上歪歪扭扭的各类册子。

    大约申时二刻,一行人终于风风火火抵达了焦村堡。

    马三阳有些虚弱,被麒麟扶着走下了马车。他有些晕眩地望了望焦村堡。只见一块脏兮兮的门牌竖在村口大树底下。远远一条通向主街的通道上了无人烟,阴雨随风吹来,空荡荡的整座村子,显得尤其严寒。

    马三阳带着一行人缓步进了村子,沿着空荡的主街往前行走。

    突然,紧闭的右侧农舍里,有一声轻咳响起。
………………………………

第72章 男娃娃案(下)

    马三阳向捕头老彭点头示意,捕头老彭拱拱手,带着两名捕役走近右侧农舍。

    他轻轻敲门,侧着耳朵听里头的反应。这时,里头响起迟缓的脚步声。

    “吭哧~”紧闭的房门被打开,灰暗的房间里探出一个灰发老太的脑袋。她眼皮肿胀,脸上皱纹密布,驼着背有些迷茫地抬头,看着眼前高大伟岸的捕头老彭。

    灰发老太掏出一块粗布擦了擦眼角可能淌出的泪,小声问:“你们找谁?”

    “衙门办案。”捕头老彭掏出令牌,“你一个人在房里?”

    “我儿媳和孙子也在屋里。”灰发老太赶紧回答。

    马三阳晃了晃脑袋,走到房舍门口,“老人家,为何你们焦村堡路面上,都没什么人?”

    “都躺在家里躺着啊!”

    “哦?这是为何?”

    “我们粮食少,躺在床上难能抗饿。”灰发老太略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马三阳一愣,说:“我们能进屋瞧瞧吗?您放心,我们不吃您粮食。”

    “嗨,县衙大老爷怎么会吃我们的糙粮食,请进吧!”

    马三阳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酸腐臭味,也不知是老年人身上的气味,还是哪个地方放着腐坏了的食物。

    灰发老太缓慢挪步进屋,她轻声叫唤:“阿宝他娘,快出来见见大老爷。”

    一位穿着朴素的年轻妇人从里屋出来,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儿。

    “民女金刘氏,见过大老爷,”她抱着孩子鞠躬行礼。

    马三阳问:“冒昧来访,真是抱歉。我们能否在屋里屋外瞧一瞧?”

    金刘氏与灰发老太对视一眼,勉强地点了点头。

    马三阳带着两名捕头和虚洁,一同走进里屋。

    里屋内,靠墙摆着两张木板床,铺盖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起床的样子。床靠墙的两边叠满一堆一堆的,基本都是孩子的衣物。反而大人的衣物被叠在进门的一张木桌子上。马三阳扫视一遍后,便转身出了里屋。

    他有些好奇地问:“你们家的男人呢?”

    “我儿去外地找活干了,我的丈夫去世早。”灰发老太倒是毫不遮掩,很大方地说。

    “去哪儿找活了?家里头没个男人操持总归要很辛苦的!”马三阳叹息一声。

    “大老爷是头一次来焦村堡吧?我们这儿本身就闹了饥荒,前些日子又发了山洪,哪里还有粮食吃啊!男人嘴巴大,留在家里全家要少吃好几天。去东边干活了,吃别人的赚别人的,再给我们老家寄粮食来,我们这个村子,才有点活路啊!”灰发老太很是心痛地说着这些。

    年轻妇人话不多,眼睛总是盯着怀里的孩子,死死抱紧了。

    “那县衙就没给你们放些粮?”马三阳问灰发老太,又抬眼望着捕头老彭。

    老彭抢先说:“马大人,江大人早已命人放过一次粮。但广德也不是只有这一处地方需要粮食救济。所以”

    “我知道了。”

    灰发老太说:“县老爷放过一次粮,确实是少了一些,不够吃十天的。”

    捕头老彭不爽了,“给你们的粮已经是最多的了,救急不救穷,你们自己没存好粮,县里也不能天天管饭啊!”

    不大说话的金刘氏说:“我男人现在不就是去外地找活了嘛?这位捕头老爷怎么能这么对老人家讲话?”她抚了抚怀里孩子的后脑勺。

    马三阳立即转移话题,“这位嫂嫂,您这孩子真是可爱。”

    金刘氏掩饰不住地绽放笑容。

    “嫂嫂,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孩子小我分不清哩!”马三阳笑眯眯问。

    金刘氏一愣,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她从未考虑过似得。

    灰发老太高兴地说:“是个男娃,我们家小孙子,哈哈!”

    马三阳点点头,与二位告辞。灰发老太热情相送,金刘氏抱着孩子扶着门框,目送马三阳一行离去。

    “先生,”虚洁问,“先生觉得那两人有蹊跷?”

    “不!”马三阳蹙起眉头,坚定地回答。

    “那先生为何在那里逗留这么久?”小严肃也来问。

    “你们没发现?他们如此贫困的地方,竟然在供桌上放了一个份醋蛋,你们不觉得奇怪?”马三阳反问。

    “醋蛋?”捕头老彭问,“马大人,醋蛋一般是在孩子出生的三日才会准备的庆祝食物,他们家,有醋蛋?”

    “有,放在客厅一角的供桌上。不过,那醋蛋似乎有些变质了,少说有放了十天半个月的,使得房间里更是有一股酸腐气味。”马三阳转念一想,“所以说,这孩子应该是新出生十天半个月啊!”

    虚洁大惊,“那孩子少说也有两岁。所以,先生的意思是?那孩子?”

    “等等!”马三阳阻止虚洁的猜测,“我们再往前去,一家一家探查。”

    马三阳转身对身后的八名捕役说,“诸位捕役兄弟,一会儿要麻烦你们家家户户调查过去。”马三阳将调查内容分配下去,要小严肃和虚洁也参与和老人妇女的沟通工作。

    麒麟跟在马三阳身旁,突然说:“先生的怀疑,会不会太离谱了!”

    马三阳一笑,“很离谱才是真的。你以为人心这么简单?”

    马三阳挨家挨户看过去,等到他往回走时,忽然看到抱着孩子的金刘氏站在自家门口,用一双幽怨的眼神盯着马三阳。

    “嫂嫂似乎有话要说?”马三阳走到她跟前,轻声问。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金刘氏凶巴巴地问。

    “你也看到了,在查案子。”马三阳说。

    “不,不是。你们这些恶人是来抢孩子的!对不对?”金刘氏紧了紧手里的孩儿,似乎是她自己用力过大,孩子在怀里反而哭了起来。

    马三阳若有所思,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金刘氏突然有些发慌,转身回屋去了。

    马三阳回到马车旁与一众捕役交流信息。

    捕头老彭说:“马大人,情况与第一家差不多,男人出远门干活,家里就剩了老母亲老父亲,还有媳妇小孩。但有一点奇怪。”

    “是什么?”马三阳问。

    捕头老彭继续说:“我们所查的十一户人家,全都是男娃,一个女娃都没有。”

    “啊~”虚洁捂着嘴巴,但惊叫已经脱口而出。

    王捕头说:“马大人,我这边情况类似,而且几乎每家都有一枚发臭了的醋蛋。但有两家不是这样的!”

    “你是说,有一家没有醋蛋?”马三阳问。

    “不是的,”王捕头深吸口气,“有好几家都没有醋蛋,但是,其中有两家是没有男娃的,但有稍大一些了的女娃。”

    虚洁接话:“我去过的三家,都是没有任何小孩的,自然也没有醋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严肃问。

    “虚洁姑娘你是想到什么了吗?”王捕头问。

    马三阳知道如今的线索虽然庞杂,却始终往一个真相去发展。但他作为团队的领袖,必须要给迷茫的下属放一枚定海神针。

    马三阳径自点了点头,突然说:“这件事其实很简单。有人偷走了杭村与其他一些村落的男娃,送到了这里,焦村堡!”

    众人哗然,即使大家心中曾经有一丝念头是这么怀疑的,但却都不敢如此去设想。因为这个答案实在是太过离谱,太令人难以接受。

    “这,这是什么啊?偷了一个村子的男孩,放到另一个村子里去。交换父母?还是交换小孩?这不是闹着玩儿嘛!”捕头老彭激动地念叨。

    马三阳对他说:“这是我们目前明面上就能看到的结果,但是,你们可曾想过,焦村堡原来的孩子去哪里了?”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这才是我们来的目的。”
………………………………

第73章 财神庙之夜(上)

    马三阳抬头望天。阴云密布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对面那间财神庙能遮风挡雨,小严肃、虚洁,你们去把财神庙稍微打扫一下,找一张桌子来就行。彭捕头、王捕头,你们带着众位捕役兄弟,将全村所有人,记住,是所有人,都集中到财神庙。”马三阳指着右前方的一间武财神庙,异常严肃地说。

    天光暗淡下来,财神庙里灯火通明。

    马三阳蒙着脑袋找了一刻钟,这才找到一块个头合适的褐色石头。他手里拿着褐色石头,背手踏步,走进财神庙。

    财神庙的正殿里,密密麻麻站着焦村堡的留守村民。一群又一群的年轻妇人怀里抱着孩子,还有一些年岁较大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

    马三阳背着手走进去时,一位半边脸长满老人斑的大爷从豁开的人群里走出来。他单手拄着拐杖,肩膀歪斜着朝马三阳走去。

    “大人,”大爷烟嗓粗糙,缓慢说,“在下是焦村堡的老族长,金秉田。”

    马三阳行礼说,“老族长,本官是按察使经历,马三阳。”

    “大人有礼了。敢问大人,你们在我焦村堡查来查去不够,还要将所有人聚集在此,到底是何意?”老族长有些恼怒地问。

    “这个意思!”马三阳举起手中的石头。

    “这是什么意思?”众人议论纷纷。

    马三阳绕过面前的老族长,走到摆好的四方桌后头,突然将石头大力拍在桌板上,“升堂!”

    “什么~”“在这里升堂?”众人大惊!

    四名捕役把守大门,另四名捕役跑进正殿,在马三阳的两旁依次排列,雄赳赳气昂昂地高喊:“威~武~”

    “本官按察使经历马三阳,借用神明正大光明之厅堂,公开审理焦村堡众村民。诸位,请行礼吧!”马三阳目光扫视,威严不可侵犯。

    村民有些惶恐,但还是跪地行礼,“拜见大人!”年迈的老人还需要儿媳女儿的搀扶,才能站起来。马三阳心里既不忍,又有些发狠。

    虚洁站在一角落,打开空册子,沾好墨汁提笔记录。

    “金秉田,请出来回话。”马三阳命令。

    老族长表情冷漠,颤巍巍走出来,“大人有何吩咐?”

    “焦村堡总共几户?外出男丁几人?七岁以下孩童几人?其中,男娃几人?女娃又是几人?”马三阳问。

    老族长趾高气扬,“焦村堡共六十二户人家,男丁外出五十一人。七岁以下孩童?大约?二三十罢。”老族长说到后面有些心虚。

    “怎么?孩童的人数不能肯定?那男娃与女娃分别是几人?”马三阳追问。

    “女娃七岁以下共四个,其余都是男娃。”老族长说。

    马三阳继续问:“为何女娃只有四人?而且都是六七岁的年纪?而男娃都尚在襁褓?”他抬手指了指妇人怀里的男娃娃。

    老族长似乎也有些困惑,“这这,他们的床帏之事,我老头子怎会知道?”老族长有些埋怨马三阳。

    马三阳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老族长,“看来您不做族长已经很多年了?”

    “是,我已经赋闲近十年,一直是我儿子在打理族中要事。”

    “好,那本官来告诉你,你的好儿子在这十年里,都干了些什么!”马三阳笑着说。

    老族长有些惊愕地望着马三阳,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马三阳一拍作为惊堂木的石头,大喝,“传金刘氏。”

    麒麟按着金刘氏的肩膀,推着她走出人群。金刘氏有些害怕,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儿。

    “跪下!”一旁的捕头老彭走上前,拿着大刀指了指金刘氏的膝盖,她吓得双腿一软,直接扑倒在地,将怀里的孩儿往上空中一颠,险些整个地扔出去。幸好她眼疾手快连忙又将孩子拉扯回自家怀里。

    “大胆妖妇,你可知罪?”马三阳大喝。

    “我没罪,我哪里有罪?”金刘氏仰头一喊,委屈的眼泪就滚满脸颊。

    马三阳寸步不让,“你的孩儿今年几岁?”

    “两岁!”金刘氏回答。

    “两岁几个月?”马三阳追问。

    “两岁四个月。”金刘氏继续回答。

    马三阳一招手,小严肃捏着鼻子将一碗酸臭熏人的醋蛋拿进来,放在金刘氏眼前。

    “醋蛋是为庆祝出生三日的新生婴儿健康出生而制作的特殊食物。你的孩儿已近两岁半,为何家**桌上还摆放着醋蛋?”马三阳问。

    突然,有个干瘦的老太太悄悄溜出正殿大门,却又被门口守卫的捕役押了回来。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只是妇人们怀里的孩儿不懂事,时常有几声苦闹。

    马三阳冷冷地说:“金刘氏,给本官一个说法!”

    “你,你果真是来抢我的孩儿的!”她搂紧怀里的孩子,哭着叫喊。

    金刘氏的婆婆,那名灰发老太跪地求饶:“马大人,为何要为难我家?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哼,你的心中难道从不知情吗?还是说,你宁愿自欺欺人,也不肯面对真相?既然如此,本官就告诉你真相,帮助你直面你内心的魔障。”马三阳如是说。

    灰发老太错愕不已。

    马三阳蹲在金刘氏面前,字正腔圆地说:“你可以再抱紧一些,更紧一些。不是你的孩子,你抱再紧,也不是你的!”

    金刘氏往后一跌,张大嘴巴大喊,但却哽咽着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灰发老太站起来,高举手里的拐杖往马三阳脑顶砸去。这时,人影一闪,麒麟早已抢夺过灰发老太手中的拐杖,随手扔在脚边。

    马三阳站直身体,从怀里掏出两张供词。

    “这是金师艾和金师志的供词,他们已经被关在宜兴大牢里,并且,早已招供了你们所有人的罪行。你们出卖男丁劳力,以此换取粮食和儿子。本官可有说错。”马三阳高高举起手中的供词。

    老族长气呼呼大喊:“胡说,简直是胡闹!”他气得直跺拐杖。

    “金秉田老族长,这就是你儿子的丰功伟绩!他迫于村里的饥荒,与邪教合作,出卖了你们全村的劳力。你以为他们去哪里了?他们出卖了灵魂与**,给邪教做替死鬼去了!呵!”马三阳冷冷一笑。

    一位老太太大叫:“我儿子,我儿子在哪里?还我儿子!”

    众人一阵哄闹,有些激动得大喊大叫,有些直接昏倒在地,更多的是一声不吭,怕是还不愿意相信。

    马三阳对着跪在地上的两名妇人,说:“你们用自己儿子和丈夫的性命,换取一个别人的儿子,有意思吗?”马三阳无不嘲讽。

    “他是我儿子,他就是我儿子,他是我的儿子啊~”金刘氏不断呢喃。

    灰发老太愣在原地,依旧没有吭声。

    老族长转身示意村民保持安静,他扯着烟嗓大喊:“各位乡亲,我了解我的儿子,金师鹏他不是这样的人,你们的儿子丈夫也不是这样的人。他们此番出门,还不是为了咱们在老家可以吃个饱饭吗?上个月,他们就托人寄过来一批大米,你们都忘了?”

    众人低头不语。

    “老族长,你切莫真心错付啊!”马三阳走到他身边,“你看看这些人。”他展开手掌,由左往右展示似得挥了挥手掌。

    “马大人什么意思?”老族长没好气地说。

    “老族长,你以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儿子、自己丈夫所做的勾当吗?这整个村子,怕是只有你一人不知道了!你让他们相信什么?”马三阳反问。

    老族长瞪起双目,狠狠扫视一遍众人。妇人们大多数都开始抹眼泪。老族长凶恶地大叫:“操他娘!哭屁!你们把话给我说清楚!”

    一位留着白胡子的老头气愤说:“老族长,你有什么可气的?这些主意都是你儿子弄的,我们还想找你要说法呢!”

    马三阳抬嘴一笑,他审案的伎俩又一次成功了!
………………………………

第74章 财神庙之夜(下)

    “你什么意思?”老族长跺脚大喊,气得满面通红。

    “什么意思?还不都是你那恶毒的儿子干的坏事啊!就是这个意思!”老头身旁的妇人大哭着说。

    老族长彻底僵在原地,身体直直地往后倒下。马三阳一把抵住他的肩膀,老族长才清醒过来,自行重新站立着。

    等他重新站起来时,脸上早已没了光彩,只是一脸死气沉沉,面无表情。

    “马大人,马大人饶命!”一位穿着绿衣裳的年轻妇人跪地求饶,“民妇是金师志的妻子,我丈夫年纪尚小,我们还没有生子,更没有抱了别人的儿子。请大人放我丈夫金师志回家。请大人明察。”

    案件的走向依旧在马三阳的计划之中。

    马三阳走到木桌后头,手里捏住褐色石头说,“既然你们夫妻没有参与此事,本官定会查明真相,放金师志回来。”

    “谢大人,谢大人,谢大人。”绿衣裳年轻妇人不停磕头感谢。

    马三阳说:“你们也看到了,本官不喜欢惩罚别人,反而更喜欢宽恕犯人。只要你们足够坦诚,并且拿出你们无罪的证据,本官可以保证不去追究!”

    财神庙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但顷刻间,又活泛了起来。

    “禀告马大人,”一位中年女人跪地说:“大人,民妇金林氏共生育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大儿子跟随他们的父亲和族长外出去赚粮食了,大女儿远嫁广德城,如今小儿子十一岁,小女儿八岁。他们都是民妇亲生的孩儿。请大人明察。”她起身将两名年岁较大的一子一女招呼到身边来。

    马三阳问:“好!但你要告诉本官,有哪些人的孩子是亲生的,哪些人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她顿了顿,“民妇不太清楚。”

    马三阳一拍褐色石头的惊堂木,“大胆金林氏,竟敢撒谎!你是想挨棍子还是挨鞭子?”

    虚洁写字的毛笔一怔,又继续记录。

    金林氏磕头认错,勉强开口:“民妇只知道,金师竹的妻子江氏的三岁孩儿是亲生的。”

    金江氏抱着怀里的孩子跪地磕头,“马大人,民妇金江氏,这孩子确实是民妇所生。”

    这时,所有怀抱孩子的妇人齐齐下跪,拼命地磕头,“大人,我的孩子也是民妇所生。”“我的孩子确实是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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