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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捕大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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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然后是战国的羌,再是秦汉时期的匈奴、北莽,及至如今的龙庭朝,它们就组建了金帐王庭政权,几乎紧跟中州的王朝沉浮步伐。

    北莽蛮子倘若南下入侵,第一个冲击的要地就是北大荒,其次才是敦煌府,因为北大荒的存在,数千年来,北莽蛮子从来没有能够取得逐鹿中原的资格。

    因此,北大荒对于两个政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三百年前,当今龙庭皇朝太祖太兵仙,一介布衣,于濠州钟离起家,只身推翻大汉,建立龙庭帝国,北逐蛮莽,南镇倭夷,东进大航海,西突大莽荒……建立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功勋,功盖五帝,硬生生将中原民族生存的、属于龙庭皇朝的版图,扩大了三倍不止。

    这其中,在千古一帝太兵仙的强势崛起之下,境况最为难堪的,当属北莽蛮子。

    彼时中原大地战火四起,大汉王朝已经到了日暮西山之时,国家贫弱,各方势力争相崛起,高扬割鹿刀,纷纷逐鹿。

    北莽蛮子自然趁机南下。

    然而,不等他们有多少太大的作为,龙庭太祖已经以席卷八荒**之势取得天下,并派出座下神将霍青云驱除鞑虏。

    神将霍青云,彼时不过十八岁,少年英雄,神勇无匹,第一次出征,所带人马不过八百铁骑,结果竟长驱直入北方草原荒漠数百里,斩敌两万余,并杀死蛮子单于之父、之相国、之当户等将官多人,并生擒单于叔父等人,杀得北莽蛮子四散逃窜。

    这一役,霍青云勇冠全军,封冠军侯。

    这还没完。

    龙庭历九年,太祖再次任命霍青云为骠骑将军,击退侵占北大荒大片地域的北莽蛮子。

    霍青云神将于陇西出发,携一万精骑,北上杀敌。

    龙庭骑军所至,势如破竹,转战六日,竟直接横穿五大蛮莽王国,长驱直入两千里,深入其圣山,缴获蛮莽之祭天金佛。

    战役中,霍青云神将连斩北莽折兰王、卢侯王,活捉浑邪王之子及其相国、都尉等,杀敌三万九千。

    而这当然也还没完。

    就在当年夏天,太祖再次任命霍青云神将出征,霍神将再次大胜,接受北莽七位王者投诚,俘虏了北莽单于之王母、王子、相国、将军、当户、都尉等二百余人,杀敌九万九!

    霍青云神将“小人屠”之名,响彻天地三百年。

    至于“大人屠”,自然是那位身被楼兰古国千古谜团的大秦神将。

    北莽元气大伤,被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自此胆颤心惊,三百年来,无时无刻不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做人,龙庭王朝压得其喘不过气来。

    想想那段历史,令人心驰神往。

    北大荒,一直是霍青云神将出征前,厉兵秣马之地。

    如今,龙庭王朝朝堂之上,明争暗斗,局面波澜诡谲,北方的蛮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知作何考量,五十年前,龙庭王朝竟放弃了对北大荒的绝对掌控,军事力量退至敦煌府。

    随着丝路的开通,中原巨大的财富巨河冲向大漠,于是,有着绝对地理、地缘优势的北大荒城,渐渐成了一个罪恶的国度,无数势力渗透在这里,商人、罪犯、游侠、阴谋家、野心家……龙蛇混杂。

    没有了军队,北大荒的民政秩序,一塌糊涂!

    每个人,都想在这里,大大地吃上一口肥肉,这里不仅有广袤的土地,还有无数的金银珠宝和异域美人……

    这样一个敏感而讲究平衡的地方,稍微一点动静,便能惊荡其滔天波澜,那个时候,龙蛇现首,虎豹厉啸。

    “真是一个不错的地儿!”

    “这样的地方,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真的算极乐世界了。八年前,百断山后,裂天崖前,你就是听从我的嘱托,跑到了这样一个地方吗?”

    “还真是为难你了啊,清影!”

    囚徒姬正腾举步,迈步入城。

    一路上,没有守卫,没有兵丁,一个公差都看不见。

    这里一片破败,到处都是土黄的颜色,以及随风舞荡的黄沙。土坯房倾颓,椽梁木架满是蛀虫的空洞。

    但……

    深吸一口气,作为一名武夫,姬正腾却感觉到了整座雄城,无处不充斥着旺盛到了极点的充沛气机,那气机苍茫,浩荡。

    整座城,就像是一盆被滚油大火一烹而熟的青菜,看似丑陋,却有着令人嘴馋的色泽和芬芳。

    姬正腾往更深处迈进,他要寻找一户人家。

    朱宅!

    紫菀说,她就在那里,具体不详。

    他要亲自探一探。
………………………………

第七章 大槐青芽绿

    往来之间,有满脸胡茬、身形健硕的蛮人,有身着奇装异服面黄肌瘦却坚忍不拔的少数民族,皆是一脸狐疑的看着囚徒。

    囚徒熟视无睹。

    谁敢不轨,一拳击杀!

    一路停停走走,不多时,他已经发现目标。

    北大荒城,城内由月牙、鸣沙、甘道、兴庆和汴梁五条主要街道组成,街道两边配以佛庙、当铺、货栈、酒肆、住宅等。

    城内,巷道笔直宽阔,皆是泥土青石铺就,街道两侧,筑有土墙,以抵御风沙,土墙之后,才是人家。

    这朱宅,位于诺大的雄城西北角一地,已经深入荒城腹地,高门大户,是一个四合院,三面临街,四周是高达十余米的全封闭青砖墙,大门为城门洞式。砖墙最上层是女墙式的垛口,檐牙高啄,显得气势宏伟,威严高大。

    这是怎样一户人家?

    在逆乱的北大荒,能有这样的一间院落者,非富即贵。

    囚徒立于一面青墙之外,竖耳聆听墙内动静,不多时,他猛地一个提气纵横,迎风轻借力,整个人眨眼之间一下窜起十米高,跃进了墙内。

    ……

    囚徒环视周遭,陈旧的书架摆放着无数的典籍,其中最显眼的,当属书桌上,那本厚厚的《龙庭律例》。

    轻轻将手中一纸盖着官印的状书摆回原位,囚徒暗想,原来这里是一名讼师的家。

    小小讼师,为何竟能在这强者为尊的北大荒,活得这么好?

    略一思索,囚徒便恍然。

    讼师,精通律法,巧言善辩,最擅长研究律法帮人辩罪。

    北大荒,自然是罪案的高发之地。

    在北大荒这样一个各方势力竞相角力又罪案频发之地,一个讼师能在这里活得滋润无比,其背后,自然有某方势力罩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天下, 终究是龙庭的天下,是太家的天下。

    北大荒再怎么逆乱,它也受敦煌府管辖,也在朝廷的掌控范围之内。各方势力暗中的争斗,自然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明面上,面对朝廷,必须合理合法合逻辑。

    讼师的用意所在,就在于此,擦屁股的。

    北大荒的讼师,不是帮穷人打官司的讼师,而是帮各方势力向朝廷打官司的讼师。

    推己及彼,囚徒冷笑一声,龙庭皇朝的讼师——刑部,当然也不是为老百姓打官司的讼师,而是为百官勾结的各方势力向太家打官司的讼师。

    真以为律法是用来为老百姓服务的么?

    不过是各方势力在出格之后,为了防止造成更严重的利益损伤而设置的权衡机构和手段。

    想想自己在阿鼻岛中所经历的一切,那几乎是权贵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所谓“当世最严刑峻法”之地,就是一个笑话。

    在老家伙的手段下,他在那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足足七年,老家伙不想他死,于是他便不能得死。

    现在,他自由了,他要报复这一切!

    ……

    唰……唰……

    大槐树迎风招摇,粗壮的树根树干,虬龙一般盘窝着。

    枝头,有干黄的老叶,轻旋着落下,有饱满的嫩芽,挣脱老皮,绽放嫩绿。

    又是一年春至!

    这是……来到这里的第几个年头了?

    女人端坐梳妆台前,仔细梳理着披散的乌发,眼眸凭窗望去,老槐树浑身绿点。

    她凝视一抹绿点。

    那抹绿点,站在老槐树最高的一根枝头上,随风招摇着,轻轻上下晃荡,已经生出了昆虫羽翼一般的嫩绿叶片。

    她暗自祈祷着,祈祷着——勇敢的青芽,你千万别被——别被那刀子一般的狂风,割断了。

    脑海中,一道身着绿衣的魁梧身影,站在巨大的裂天崖前,豪气万丈……

    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鼻尖,传来一股粗粝的气息。

    多少年了,还是没有熟悉这里的味道,没有熟悉身后那人的气息。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定定地看着窗外。

    一双手臂轻轻环住了她,来人将脸颊龚向她的脖颈之间,满身酒气,轻轻说道:“柳絮,我又失败了……”

    “刘满刀,我扳不倒他,即便知州大人就站在我身侧,面对刺史大人,我还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他……张狂地笑,张狂地笑……”

    女人伸出手臂,搭上来人的臂弯,轻声道:“青玄,你尽力了,不要着急,想要扳倒刘满刀,此事绝非一朝一夕,你根本不用自责的……”

    来人抽手,轻轻握住女人龋瑁罢饷炊嗄炅耍谡饪梢韵匆磺械谋贝蠡模愕氖郑故怯涝赌敲窗祝敲茨邸�

    “我快承受不了了,知州大人逼得我……”

    “只有在你身上,我才感觉到,我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来人脸颊,向女人胸脯拱去。

    “不,青玄,不不,今天不行……啊……”

    女人已经被横抱而起,放到了床上。

    “不……”女人低不可闻地喊了一声,男人却没有听见,轻轻地掀开她的衣衫,不断动作着。

    一阵阵浪潮一般的感觉,开始充盈全身。

    女人平躺在床,舒展着身躯,任由男人动作。

    她后仰着头,紧紧凝视着窗外,那颗大槐树上,那一抹抹在这漫天黄沙的天地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的嫩绿。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一抹身着绿衣的魁梧身影,仿似一朵碧翠青芽……

    她惊慌失措,身躯在男人的禁锢中不断地挣扎着,但那样无力的拒绝,在男人看来,只是一种挑逗……

    女人意乱,情迷。

    那抹身影,无论如何,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今日这是怎么了?她暗想。

    她必须尽快清醒过来,她不能再想起那个人,她不能再想起那个人……

    在浪潮中,她艰难地甩了甩头……

    那抹身影还在。

    它就存在于,她紧紧凝视着的,大槐树上,那星星点点的绿意之中。

    可她已经清醒了啊……

    “啊!”

    她的身躯,顿时溢出一颗颗细密晶莹的汗珠,这些汗珠,又冰又凉。

    她仿佛身在滚烫的油锅里,猛地弹起身来。

    身上的男人被她双腿一顶,蹬蹬后退,站在那里,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女人没有管他,猛地回头,看向院里那颗槐树——方才,她紧紧凝视的地方。

    除了星星点点的碧翠嫩芽,那里什么也没有。

    错觉吗?

    “怎么了宝贝?今天怎么……这么激动……”男人带着笑意与征服的满足,看向女人**的身躯,问道。

    “没……今天……身子有些不舒服……”女人冲他歉意一笑,起身,走出房门。
………………………………

第八章 请不要打扰我的幸福

    佣人端来饭食,除了大块的牛肉块羊骨肉,以及肉夹馍和奶,还有在这茫茫戈壁荒原中,极其罕见的青菜。

    烧糊的红椒,滚油爆炒的青菜。

    这是女人最爱吃的菜。

    自她嫁给朱青玄以后,顿顿都有。

    女人食不知味地吃了两口,看了看两个扔着馍碎屑边吃边打架嬉笑的孩子,女人捏了捏拳头,下定了决心。

    晚饭后,朱青玄回书房办公了,女人走进那间供着神明像的静室,洗了手,点了清心静气香,拿着女红刺绣了一会儿。

    直到腾挪的香烟,熏得她胸口微微发闷的时候,她才起身走进书房,发现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昏暗的烛光,照得他的身影一阵朦胧。

    女人几乎就流出了眼泪。

    轻轻给他披上厚实的棉衣,这戈壁滩的夜,格外的冷。

    夜,渐渐深了。

    女人披上棉衣,轻轻走出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大槐树在夜风中招摇发出的窸窣声,便是虫鸣声也没有一丝。

    女人抬眼,向四方井院外,极遥远处,那蜿蜒起伏的沙丘上看去。

    北大荒的月,又大又圆,光泽温柔极了,悬在沙丘头顶,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它。

    当初,就是被这里的月所吸引,才会留在这里的吧?

    还是说因为他曾说他一定会来?

    余光中,身后的夜色微微凌乱。

    她知道,他来了。

    他终于来了。

    囚徒走到女人身边,臌胀了脖颈,咧着笑容,看着她。

    女人转身回望。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静静凝视着。

    直到女人那不知从何处借来光彩,竟比黑夜还要黑,比星辰还要亮的眼睛里,忽然滚下两颗泪珠。

    女人说道:“你来了……这么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囚徒开口说道:“很不好,你呢?”

    女人点头:“我很好!”

    囚徒说道:“确实很好,我看出来了。”

    女人说道:“那么……请你别破坏这种好,好吗?如果你还爱我的话……”

    囚徒摇头。

    不是拒绝。

    而是想不通,她怎么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来此之前,他内心中有着滔天怨念以及愤怒,但是现在,他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面前,看着那丝毫不曾改变过的、早已经烙印至心底最深处的清美容颜,他竟什么也做不了了,他只能臌胀着脖颈,甚至都不敢捏拳头。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一问她,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讲述……

    但是现在……

    “清影,你……”囚徒低声呼唤。

    “我现在,叫柳絮,你也可以叫我朱夫人……”女人道。

    “柳絮……柳絮……朱夫人……朱夫人……”囚徒低声重复这几个词,每念一遍,便感觉有人往自己口腔里灌注了一脸盆的陈年老醋,那感觉……刺激得他几乎发狂。

    但这是在她的面前……

    囚徒艰难吞咽了一口口水,像是自己二十七年的人生中,竟一直不曾学会过说话一般,生涩道:“好吧……朱……朱夫人,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么?哪怕……只是一句话的解释……”

    女人的双手指甲,早已经刺进了手心里,但身边披头散发一脸憔悴的他,并不知道。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平淡说道:“解释?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整整八年时间,你了无音讯,半点消息也没有了,你说你会来找我,你说你一定会来接我,你说我们一定可以远走高飞,你说过的,我们要种一片花海,花海里要有青菜地,青菜地里有瓜架,瓜架下要爬着三五个的娃娃……”

    “你什么也没做到!”

    “你什么也没做到!”

    “你什么也没做到!”

    说到最后,已是声泪俱下!

    囚徒流下泪来,喉头将是被人重重擂了一拳。

    “对不起……现在我来了,我来了……”

    伸展双臂,想要轻轻环住她。

    她却赶忙后退。

    “晚了,晚了,都晚了,我不得不,我不得不,正腾,我不得不……”

    囚徒立住身形,说道:“不得不什么?不得不嫁给别人?不得不抛弃誓言?不得不……”

    囚徒说不下去了。

    短暂的沉默中,响起女人低低的啜泣声。

    囚徒心中,像是被带刺的铁丝,狠狠绞杀。

    他好心疼她。

    自然很心痛她。

    心疼、心痛,到了极点。

    囚徒开口:“我不想向你辩解什么……但是,你知道我这么些年,是怎么过的吗?老家伙他……”

    “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女人用滴血的双手,去捂住自己的耳朵。

    囚徒脑袋里一阵眩晕。

    他想要过去扶住她,拥抱她,踏出一步,却不敢再动。

    女人直视他的双眼,眼里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怨气,她恨声道:“我不想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抛弃了我!你呢?你知道我这些年,又是怎么过的吗?”

    “我不得不,姬正腾,我不得不,我没有对不起你,是你对不起我!我有孩子了,你知道吗?咱们分开的时候,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我苦苦哀求你,不要让我一个人走,我一个人活不下去,我一个人活不下去,我需要你,孩子需要你,没有你我们娘两活不下去,没有你我们活不下去的……”

    “但你告诉我,你会来,你会很快赶来,你说你他妈的会来!”

    “但是呢……你没有……”

    “我走三步,回头看你一次,我走三步,回头看你一次,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少路回头看了多少次,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北大荒的……”

    “你可知道,我一刻钟等你,一个时辰等你,一天等你,一天一夜去等你……心脏像是一缕一缕被撕开,那种滋味,有多难受?”

    囚徒那被带刺的铁丝狠狠绞杀的心脏,一阵抽搐,他无比怜惜眼前的女子,他对她有太多太多愧疚,他双眼爆射出噬人的精光,“我有孩子了?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没了,什么都没了……”女人惨笑。

    “你什么都没有了,姬正腾,你什么都没有了……”

    “那样的境况里,我能保住孩子吗?我连自己都保不住,我能保住孩子吗?”

    “若不是朱青玄将我救下,我是什么时候,死在哪里,怎么死的……你可能都永远不会知道……”

    “所以你不要跟我要什么解释,还想向我兴师问罪?姬正腾,你不配,你已经没有了资格,今天的一切,是你自找的,你自找的,你来了,很好,那么你走吧,请你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现在很幸福!”

    “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幸福!”

    囚徒蹬蹬后退,几乎站立不稳,溺水一般艰难喘息着。
………………………………

第九章 春神遗蜕

    自找的……都是我自找的……

    是啊,都是我自找的……

    “是我自找的……”囚徒喃喃自语。

    身边,一颗修长小草一般的女人,仰着头,带着泪,倔强地站着。

    “那么……春神遗蜕呢?”囚徒问。

    这一切的因果,这一切的“自找”,“七年炼狱一般的囚徒生涯”,以及所丢失掉的青春与幸福,还有她,都起源于“春神遗蜕”。

    “呵呵,绕了这么多弯,你终于说到重点了么?你念念不忘那春神遗蜕啊……”女人嘲讽。

    “它在哪儿?”

    如果再次看见它,他一定会将之撕得粉碎,捏成齑粉,挫骨扬灰。

    囚徒野兽一般低声怒吼道:“它毁了我!它毁了我的一切!”

    体内,雪山沟渠之中,滂湃气机肆虐开来,一阵紊乱。

    囚徒几近走火入魔,他艰难控制这体内紊乱肆虐如大江大河泛滥的气机,一边压抑那种绝望与心痛!

    眼中,紊乱气机撕碎那些无处不在的细微沟渠,使他流出血泪来!

    “不,是你自己毁了自己,不是春神遗蜕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自己!”女人摇头。

    “它在哪儿?!”

    当初,为了让她携带春神遗蜕逃脱百断山,他一人横堵裂天崖,战尽天下豪雄,那个时候,春神遗蜕就在她身上。

    “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你看我像是一个拥有天地至宝春神遗蜕的人吗?如果有,我早已经练至登峰、大登峰、神游,乃至于大自由境,我早就去寻你了!”

    “又何至于此?”

    “又何至于此?”

    ……

    “那么它去了哪里?”当初,为了它,他付出了一切。

    如今亦然。

    但她却说,它没了?在带走了他的一切之后,它没了?

    这天理何在?

    “当初,我身受重伤,在离开了你之后,我听你的话,不断地走啊走,望啊望,等啊等,直到不知何时,已经深入大漠,我不知道自己多少天没有吃过一颗饭喝过一滴水,我的心里,满是你,满是你,满是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在黄沙漫漫中倒下的,我倒下的时候,春神遗蜕就在我身上……”

    “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身边除了朱青玄以及他朱家的人马之外,别无一物。”

    “我以为是他拿走了春神遗蜕……”

    “可是这么些年来,我确信他没有!”

    “我不知道是谁拿走了春神遗蜕,又或者它早已经遗失在了茫茫大漠中……反正它不见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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