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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捕大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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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捕快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一枚被留置了八年的闲棋。
冥冥之中,早已经有站在峰顶的人,看到了他,并决定了他的生死,而他却茫然无知!
这真是一种可笑的人生。
不为别的,就为了――他与自己长得很像。
“那莫……对于你这样一名武功高强却目无法纪不受管辖之徒,我是不是应该安置一个什么名目弄死你呢?”
囚徒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来自河南道邯郸郡?”
捕快挑眉,狐疑道:“你认识我?”
没错了,正是他!
囚徒摇头,说道:“不认识!”
“那莫,你是从何处得知我的来历?”
囚徒道:“有人告诉我的!”
“谁?”
“我不能告诉你!”
那缓步走来的捕快,缓缓立住身形,满脸凝重之色。
两个原本素未谋面的人,在遇见之后,忽然发现他们长相竟高度相似,而且,其中一人竟说认识对方?但是对此,另一人竟一无所知?
这件事,看起来是如此的怪异。
捕快内心中,千回百转,细细思考着自身的一切。
两个长相高度相似的人,在一间酒馆内相遇,一起杀人,倘若那披头散发的家伙,没有说他认识自己的话,那么这将会如酒馆老板所说,是一场缘分的相遇,但是他竟知晓自己来自河南道邯郸郡?
这家伙,长得……
捕快冷眼看去。
确实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眉眼山丘,高耸笔直。
这就显得很奇怪了。
竟仿佛充满着阴谋的味道。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谁人会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呢?他想怎么做?为何如此?
自己在邯郸做了二十几年的捕快,一直兢兢业业,得罪的人自然不少,但是谁会这样做呢?找一个与自己相似的人,想要干什么?
就在今年,自己受大理寺差调,来这传说中的逆乱之地北大荒担任捕头,宁为鸡头不做凤尾,原想着自己终于熬出头了,但才来到这里,就遇上这么一件事,像是有阴谋的推手在其间主导着,这一切,究竟有哪里不对?
捕快越想越没有头绪,内心中一阵烦躁。
这一切,囚徒都看在眼里。
他屈直当然想不出什么头绪!
谁会想到,一个普通人,在某一个不经意间的相遇中,就已经被人盯上,而且开始布置利用,从落子到走步的时间,足足八年以上,若不是今晚突然遇到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谁会想到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呢?
“你究竟是谁?”捕快一声怒喝,铁尺高举。
“我是屈直,你又是谁?”囚徒缓缓开口。
什么?
捕快顿时呆住。
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划过,他忽然有些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已经晚了。
囚徒一甩衣袖,那根锋芒毕露的弩箭,激射而去,在其即将脱离囚徒手指之时,囚徒手掌轻轻在弩箭尾部翎羽之上,旋了一下。
拉纤!
咻!
弩箭刺破空气,对准了捕快眉心,飙射!
轰!
捕快身上,气机迸溅。
弩箭如入泥潭之中,寸步难行。
这当间,囚徒扬手,手中铁刀刀锋狠狠拍出。
“破!”
轰隆!
一声爆响,气劲席卷开来,小小酒馆之内,烟尘大作。
木制柜台与桌凳,像是纸片一样被席卷开来的滂湃气劲撕得粉碎。
当一切尘埃落尽,在那深陷地面三指有余的凌乱凹陷之中,捕快屈直高高站立,他瞪大了眼睛,生机逐渐消逝的眼眸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在他的眉心中,插着那根弩箭。
弩箭贯穿了他的整个头颅。
唰!
囚徒挥刀。
一张带着厚厚骨与肉的面皮,像是被切开的一瓣西瓜一般,落在地上,猩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囚徒将他的脸,整张给切了下来,由下巴,至天灵盖,竖切。
在那落地的面皮上,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胡茬、眉心的半截弩箭、以及那惊恐万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样样俱全。
囚徒走过去,一脚踩下,那张面皮顿时扭曲了,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然后炸开,肉末飞溅。
这张脸,从此将从世界上消失,不复存在。
囚徒转身,看向那靠在粉碎柜台之后的酒馆老板,扬起了刀。
………………………………
第十三章 法相唯识
“别别……”
眼见囚徒持刀,朝自己看来,那酒馆浑身肥肉一瘫,吃饱的猪似地“嘤咛”哼唧一声,整个人都瘫坐到了地上,浑身大汗淋漓眼神惊恐。
今晚发生的这一切,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囚徒说道。
“我我我……我绝不说出去,大侠你你你有什么药吗?能控制我那种,我邱明格眉头不皱绝对一口吞下并且没有半句怨言!”老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看向囚徒,一脸真诚。
囚徒冷声道:“没有!”
迈步朝着老板走去。
“这这这……我还有还有利用价值,我能利用自己在这北大荒城内掌握的一些资源,为您分忧!”老板连连摆手。
“不够!”囚徒已经走近。
酒馆老板哭丧着肥脸,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焦急道:“这这……我能怎么办呢?只要您能饶了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屈直大侠,我连事儿都没弄清楚,我能怎么办呢?我不就是在某个平常的夜晚遇到的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然后名字也一样的人吗?现在这两个人中的一人死了,我都还没有搞清楚情况,我能怎么办呢?求求您,饶我一命……”
不待囚徒说话,他已经恍然大悟一般继续辩解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做了,您是屈直,这个夜晚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名捕快,不不,我只见过一名捕快,那就是您,您是屈直,至于这四具尸体,乃是北大荒刘满刀手下四名地痞,他们的名字模样我都知道,在四人打劫我店之时,您身为一名侠肝义胆的忠义名捕,悍然拔刀,嗯,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酒馆老板喋喋不休。
他的动作神态表情乃至身体气机流转,所有情况在囚徒眼中显得那么可笑。
“你知道吗?如果我要杀你,不会给你辩解的机会,现在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即便你暗暗蓄势到如今,面前甚至摆着你的武器――那柄横置于地的、像是门板一样的那柄大刀,我同样让你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能将你的头颅一刀割下!”
囚徒点破老板的一切佯装作态。
那酒馆老板身下,有一块铁板,上面满是污渍与铁锈。
那块铁板作为铁板,它并不很宽阔,约三尺见方,六尺长短,但倘若作为一柄刀,它大得出奇。
囚徒当然知道那不是什么铺地用的铁板,而是一柄刀。
而且这酒馆老板,浑身肥肉看似疲软无力,瘫在地上,其扭曲的形状却不曾有过丝毫改变。
这说明那些肥肉早已经像是铁板一般坚硬。
北大荒卧虎藏龙,并不是虚言。
但囚徒自信可以在眨眼之间一刀将之斩杀!
“你小小一名二品武夫,浑身一百零八窍穴不过勉强通透了九十六窍,在我面前,犹如蝼蚁!”囚徒直接点破其武道境界。
地面上,酒馆老板终于勃然变色。
被人看穿了境界,就相当于被人绝对掌握了一切,记住,是绝对的掌握,这证明人家已经将自身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而只有来人,其武道境界高出自己数个台阶,才能做到这一点。
那么面前这人,其武道是个什么境界?一品?小提督?大提督?还是登峰?
无论是哪一个境界,都是捏他如捏蝼蚁一般的存在。
满脸张惶的酒馆老板,脸上各种复杂情绪和神色尽数消失,徒留平静,他缓缓底下头颅,这是武夫认输与服从的姿态,因为他知道自己面前之人,绝对能一刀将自己撕碎。
而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我能怎么办呢?”邱明格再次重复这句话,语气中却没有了那种焦急与惶恐,有的只是颓然与无力。
“我说了,我并不想杀你,为了你那番话,与你那碗酒!”
铿!
囚徒将手中刀轻轻一弹,动作洒脱随意,然而那柄刀,却像是刺进豆腐中的针尖一般,一下子穿透酒馆老板邱明格身下那柄门板一般巨大的铁刀。
“那您想让我做什么呢?……不,我能为您做些什么?”邱明格抬起头来。
“起来吧,收拾一下,今晚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借那名死尸的一句话,不管你信不信,跟着我混,一年之内,保你雄踞大荒!”
酒馆老板缓缓站起,浑身肥肉轻轻抖动。
他没有去看囚徒,却盯着那柄插在自己看门宝刀上的铁刀。
看见这胖子如此神色,囚徒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北大荒确实不好混,我说了,信不信由你”。
“自今天开始,我要将我失去的一切,一点一点拿回来!”
“大家都是混过大狱的人,即便你不相信我那雄踞大荒的话,但你不应该怀疑我的决心!”
“我今晚说得已经够多了!”
囚徒转身,朝那具即将彻底从世界上消失的死尸走去。
“那么……”邱明格抬手,说道:“我究竟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囚徒头也不回,开始俯下身躯,剥夺那具死尸身上的一切,衣服、铁尺、朴刀、铁链、腰牌、官文……
一切的一切,包括人生。
“你知道禅宗有句话,叫‘法相唯识’吗?”
“其他什么狗屁解释我不管,我说我是,那么我就是!这就是我认为的法相唯识!”
抱着一手的东西,囚徒缓缓站起身来,看向酒馆老板,笑道:“郑重地与你认识一下!”
“受大理寺差调,在下河南道邯郸郡屈直,乃是这北大荒城新上任的捕头,一州总捕,择日就职!”
酒馆老板邱明格看着囚徒良久,才缓缓点点头,然后露出和善的笑容。
他脸颊上的肉…团高高堆起,两只眼睛眯起只剩下了一条细缝。
这样的笑容,自他邱明格走出长安刑部大狱的那一天起,就下定决心永远不能丢失。
“我懂了!”他说道。
……
两人开始整理收拾酒馆内的一切。
今晚酒馆内发生的这一场乱战,在这北大荒,绝对没有人会想要窥视这里,人人避之不及唯恐祸害己身。
因此,今晚天亮之前,应该不会有人来喝酒了。
四具尸体,堆了足足一辆木板车。
擦洗了血渍,为木板车内的四具尸体盖上毡油布,两人拉着满载碎石的木板车,缓缓出门。
才出了门,囚徒陡然一阵头皮发麻。
像是有利剑高悬在头上。
他瞳孔一缩。
只见灰蒙蒙的大街上,一片清冷寂寥。
一道枯瘦身影,手中抱着些什么,朝着这边缓缓走来,一步一步,显得很是艰难。
待得那道身影走近了,囚徒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布衣衲鞋的老僧,因为他的光头,以及光头上那干枯的戒疤。
老僧身形佝偻,犹如人形枯骨一般,其手中抱着一些捡来的菜叶和干瘪的瓜果。
“阿弥陀佛,真乃人间炼狱!”
那老僧看向囚徒与其身后的木车,然后又将视线,落在浑身血渍的囚徒身上,吸了吸鼻子,缓缓道:“施主,你是魔!”
………………………………
第十四章 十二阴阳脉死候
“施主,你是魔!”老僧以一种难言的神色,看着囚徒。
囚徒同样一动不动回看着那干枯僧人,冷笑一声,说道:“老家伙,别乱说话,小心我状告你毁谤!”。
这僧人,干枯得就像是城外那些倒在地上,晾晒了千年的胡杨,或者说,这老僧就像那些干枯胡杨身上,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一条毒蛇。
囚徒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被利剑高悬头顶一般的危机感。
“我看到,一路行来,你的周身,充满了黑暗、鲜血与杀戮,你仿似那阿鼻炼狱中走出来的阿修罗……”
囚徒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的鲜血,再抬头看看夜色,说道:“这不是废话吗?”
他自然是在拖时间,他无论如何,也消弭不掉那种如影随形的危机感,那感觉从老僧身上透发出来,死死将他锁定。
“武夫习武,一曰强身健体,二曰御敌自卫,三曰寻求趣理。除此之外,皆为妄念!”
“施主你凭仗一身武艺,肆意杀戮,所过之处,鲜血淋漓,已经堕入了魔道,老僧今日遇到,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恶獠!”
“除了我?”囚徒眼中闪烁锋利冷芒。
他摆摆手,示意身后邱明格运送碎尸先走。
“这北大荒,哪里去找什么好人?哪一个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你为什么偏偏就盯着我?”姬正腾看不透这老僧的境界,他仿似一口枯井,明明什么也没有,但那种阴凉的恐怖意味一丝不落地侵袭过来。
邱明格运送碎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他应该有办法处理那些尸体。
想一想,尽管目前境况,表面看似还好,但姬正腾却是知道,这恐怕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大生死存亡危机,即便是在那阿鼻炼狱之中,对上无数落网的江湖巨擘、对上黑金刚王,以及那妖孽,都比不得眼前这看似古井不波的老僧。
这老僧,该到了何种境界?
要知道,他如今可是世间绝顶大登峰!
大自由?
姬正腾难以置信。
世上竟真有大自由境界的武夫?
在他眼中,酒馆老板邱明格,就如同蝼蚁一般,可是如今面对着老僧,姬正腾就感觉自己如同一粒沙尘,遥遥看着那侵袭而来贯通天地的龙卷飙风。
该怎么办?
“谁让老僧,今夜偏偏遇见了你!”
老僧艰难迈步,缓缓走来,小心翼翼地将手中枯黄的菜叶以及干瘪瓜果,用一只手提着布衣一角兜住,另一只手轻轻抽出,高高扬起,像是在与上天打招呼。
轰!
气机炸裂,浑身衣衫鼓荡。
姬正腾自然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那你来除魔试试看!”猛然双拳紧握,拔腿前冲!
砰砰砰!
每一步落下,地面上皆是青石炸裂,烟尘大作!
姬正腾裹挟滂湃气机,像是一个布满刀锋的轮,朝着老僧冲撞而去,百米距离,转瞬过半。
另一边,老僧那抽出高扬的一只手,缓缓收回,他单手合十,轻轻宣了一声佛号,然后猛然伸出那只手,朝着冲撞而来的凶徒推去。
轰!
顿时,姬正腾乱发飞扬,衣衫炸碎,整个人就像是被昆仑山砸中,又像是滂湃气机汪洋巨海中的一只小鱼,不受控制地旋转着,倒飞出去!
随着老僧一手前推,静谧的天地间,瞬间充斥了一股奔腾大河一般的肆虐气机,这股气机,将整条街面生生撕开,地面上出现碗口一般巨大的裂缝,两旁的土坯墙纷纷倒塌。
场间烟尘大作。
那一刻,前冲的姬正腾,只感觉就好像生生撞在了禅宗佛国须弥山上!
距离老僧千米之外,姬正腾重重摔在地上,惊荡起一地烟尘。
他浑身响起骨骼炸裂的脆响。
噗!
一口殷红鲜血不受控制地自口中飙溅出来。
老僧再次迈步,缓缓走去。
姬正腾从地面弓虾一般弹起,看着老僧,眼中露出野兽一般的凶光。
“冥顽不灵!”
老僧那只伸出的手臂,仍旧保持着前推的姿势。
此时他轻轻往下一压。
那弓者身躯,想要挣扎爬起的姬正腾,整个人顿时横躺在地。
轰!
随着老僧手臂下压,土石飞溅。
那横躺着的姬正腾,连同着其周身半丈之内的土石地面,尽皆轰然塌陷,竟硬生生下沉了一尺有余。
要知道,北大荒天气恶劣,风吹雨打日晒冰冻了千年的土石地面,其硬度丝毫不比长安城那铺垫了九层青砖、足足有两丈深厚的街面弱了分毫。
姬正腾躺在那下陷的坑洞之中,仰头看向晦暗苍穹。
他浑身溢血,气若游丝。
在老僧那神乎其神的手段和武道境界面前,他没有半点反抗的力量。
老僧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你要……杀了我?”姬正腾艰难开口,问道。
老僧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不杀生!”
“那你……想干什么?”
“老朽今日要封你雪山气海,令你余生再作孽不得!”
姬正腾猛然张开那饱含了鲜血的嘴巴,怒吼道:“不!”
海阔心无界,山高人为峰。
雪山气海,无疑是武夫的根本,破了雪山气海,比丢失了性命更加令其难以接受,要知道,见识过山巅壮阔风景的人,绝对无法忍受在臭水沟渠中生活的痛苦。
拥有强大力量的武夫,同样不能接受自己变得手无缚鸡之力!
“不!!”姬正腾怒吼。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知之修之,谓之圣人。”
“阿弥陀佛!”
“希望施主你今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老僧那只下压的手掌,在仰躺着的姬正腾小腹肚脐下三指处,轻轻一拍。
响起一声像是击打青蛙肚皮一般的闷响声。
这之后,老僧缓缓起身,朝着街道尽头,深沉的夜幕中,走了。
坑洞中,姬正腾泪流满面,他喃喃着:“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武道境界,像是泄气的皮囊,由高到低,气势节节掉落,大提督、小提督、一品、二品、三品……直至最终,一丝气机都感受不到了。
他的小腹里,就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块又冰又凉的石头,堵在那里。
姬正腾此时仿佛就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暗、冰冷、孤独又绝对密闭的空间里,他渐渐地难以喘息。
直至最终,仿似一个死人。
……
不知过多久,吱吱呀呀的车轱辘声响起。
拉着模板车的肥膘酒馆老板,满头大汗地回来了,他拖着车,缓缓走到那个坑洞前,看着坑底的囚徒,一动不动。
许久许久之后,姬正腾那泪痕犹自未干、茫然失神的眼瞳,渐渐收缩。
“不动手吗?”他沙哑着嗓子,问道。
“唉……”
酒馆老板叹息一声,艰难佝偻下身躯,将浑身骨头不知断裂了多少根的囚徒抱起,放到了木板车上,拉着他,缓缓走向酒馆。
“放下那些野望吧,好好过日子,其实挺好的!”老板说道。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回答,老板以为木板车上的人死了,心中一阵无力,难道又要掩埋一具死尸,要我这一身肥膘再次受苦?
他回头看去,只见到,鲜血淋漓的囚徒,躺在车上,眼神平静。
“我怎么可能放弃一切?我怎么可能回到臭水沟里去生活?不可能的!”
姬正腾扭头看向气喘吁吁的酒馆老板,笑着说道:“我小看你了!”
邱明格瞳孔骤然一阵紧缩。
他踉跄后退几步,指着姬正腾,喃喃却无语。
只见到,披头散发骨断筋折的姬正腾,那衣衫破碎露出的部分**身躯之上,竟蜿蜒爬行着数根颜色鲜艳的经脉。
这些经脉,有的极红,有的极白,有的蓝如天穹,有的比黑夜更黑,在暗夜里,皆是散发着莹莹光辉,透体而出……
可以看出,这些无数交织的经脉,皆是来源于姬正腾双手手掌心之中,沿着手臂,缓缓攀爬,覆盖了其手臂,然后蔓延向全身……
“这……这又是……闹哪一出儿啊……”邱明格震惊无语。
……
想一想,七年时间牢狱生涯,即便在这个时期里,失去了一切,但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首先,他没有在阿鼻炼狱中死去,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其次,便是“死候功”。
姬正腾心中默念:“夫穷人道,观阴力无边,阳伟浩瀚,化胎融极,六阴出则苍穹变,六阳入则无极薨,化虚无……苍狗嗜紫月,魔吞天地间……静夜思,六阴六阳十二脉,藏灵府,纳元胎,成死侯功,谓之十二阴阳脉死侯……”
世界上没有人会知道,这叫“死候功”!
十二阴阳脉死候!
“我怎么可能……会失去一切?”
“即便失去,我也要誓死拿回来,无论前面是万丈深渊,还是刀山火海!”
“老天,你在我小时候,夺走了我的家,就以为我永远不会有家了吗?成年后,你夺走了我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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