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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天传-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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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顶的红萝皱眉。
………………………………

起始卷 第100节 徐千之墓

    铁凤公子给江抒言夹菜。

    站立在江抒言身边的蚀骨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已流露出不满。

    江抒言浅笑:“铁凤公子亲自服侍,在下真是受宠若惊。”

    “昨晚睡得好吗?”

    “好不好,公子你最清楚了,不就睡在我旁边吗?”

    “话别随便说,我好歹是个女人。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江抒言扑哧一笑:“谁敢嚼你的舌根,再说,都一起晨起吃饭了,要说没什么事,别人也不相信吧?”

    蚀骨冷着脸走开,站在柱子边。

    “你看,你的人都吃醋了。”江抒言朝蚀骨招手,“过来一起吃啊。”

    蚀骨冷冷地一动不动。

    “他是奴仆,不能跟主人同席。”

    江抒言想起曾扮做奴仆重回河雒府的情景,突然泛起一股伤感,“我从来没把他当成奴仆。”

    铁凤公子盯住江抒言:“你又在收买我的人了。”

    江抒言笑而不语。

    屋顶,红萝捂着嘴,用尽全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响,尽管她已经用异术掩藏起自己的气息,她还是有种随时暴露的错觉。她惊讶于铁凤公子是个女人,更惊讶于江抒言与铁凤公子的关系——他们像一对晨起的夫妻,吵吵架,斗斗嘴,而她,千里迢迢赶回来,一路都在担心他死于非命。

    红萝起身,从凤栖阁的屋顶下来。她原本冒险来探凤栖阁,是想从铁凤这里得到些信息,能够帮助理解江抒言现在处境的信息,只是没想到,真相是这个样子。红萝在王宫内游荡,尽力避开宫人和玄铁卫——为了这次营救,她破天荒地事先做了计划,把每一步、每一岗、每条路线都摸得清清楚楚,以便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去。

    红萝只觉浑身虚弱无力。

    一路走来,她已失去了太多。娘亲、玉姝,还有江抒言,他们有的从一开始就陪在她身边,有的跟她一起成长,有的占据着她的心,但如今,所有对她重要的人,都一一离开了。

    她才明白,没有人能一直陪她到最后。

    红萝握紧了娘亲留下的衣角。

    无人可依靠,无人可信赖,无人可陪伴,从今以后,她只靠自己。

    另一边,江抒言边吃饭,心里盘算着,红萝若不肯就这样离开该怎么办?纳梁什么时候来找他报仇?

    正想着,门外小厮进来报,纳梁来了。

    方桌撤下,铁凤看向江抒言,示意他该离开。江抒言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朝蚀骨笑:“今天我们去哪儿玩?”

    蚀骨漠然。

    江抒言道:“算了,一个木头,问你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说着,江抒言跟蚀骨出了凤栖阁。

    门口,纳梁一脸苍白垂手站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见江抒言,纳梁的眼睛发着光。显然已经冷静下来,纳梁看江抒言的眼神里不再有杀气,而是一股潮湿的气息,像这该死的一直下的雨。

    纳梁不会再来追杀江抒言,这是他从他眼神里读到的东西。那么……江抒言看了一眼蚀骨,调侃道:“带你去个地方。”那表情和神态,仿佛他们要去的是世外桃源一样。

    当蚀骨明白过来的时候,嫌恶地皱紧了眉头。他没想到江抒言能带他到这个地方。

    江抒言反而一副坦然的样子,在让蚀骨安心似的,他将这个地方形容为,天堂——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个乱葬岗,但是对以腐肉为生的虫鸟来说,它就是实实在在的天堂。

    蚀骨紧皱的眉头并没有因这话而舒展。

    乱葬岗就是乱葬岗,再怎么包装、美化,都改变不了它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令人作呕的景象。

    更别提,江抒言此刻正走在尸体堆里,挑挑拣拣,像一个淘金的人,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线索。

    蚀骨跟在江抒言身后,在尸体堆里待了大半天。江抒言很是佩服蚀骨这一点,他能一直忍着,连问都不问。

    “你可以讲话,也可以问。”

    蚀骨紧闭着嘴,摇头。

    江抒言忍俊不禁,原来,他是担心臭气钻进喉咙里。

    最终,江抒言终于从尸体堆里找到了徐千。虽然徐千是新丧,但由于乱葬岗是开放的,经常有附近的百姓来这里,翻捡死人财物,因此,即使相隔一天,想要找尸体,也不是件容易事。

    如今天气微寒,徐千的尸体还未有什么变化,但是已有臭气发散,江抒言背着徐千,重回王宫,一路上,成了道亮丽的风景线。

    蚀骨闹不明白江抒言此举的用意,纳梁也不明白。当纳梁与背着徐千的江抒言迎面相对时,纳梁眼里的惊诧难以形容。

    眼前这个不许衣服沾染上一丝尘埃的洁癖到极点的男人,竟然背着一具发臭的尸体——他的父亲——堂而皇之在王宫内穿行,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纳梁不想理,但不得不理。他跟在江抒言身后,皱着眉,一直跟到木屋,江抒言将徐千放到木屋院子正中央,然后江抒言开始挖坑。

    纳梁实在忍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我爹背回来干什么?王宫内不许埋尸体!”提问像连珠炮一样,纳梁甚至上前阻止江抒言挖坑的动作,强迫江抒言回答问题。

    “灵堂。”江抒言答到,“这里,就是徐千的埋骨之地,也是他的灵堂。有你爹在,你总会回来的。”

    纳梁抿了抿嘴唇,“我爹的另一个身份,是我仇人。”

    “不怕。”江抒言笑道,“仇恨会让你永远忘不了。”

    纳梁盯着江抒言,“你到底想怎么样?”

    “急什么。”江抒言继续笑,“我帮你给你爹留一片安身之地,你再还我一个人情就是。”

    纳梁咬牙,“我不会跟你回河雒府的!”

    江抒言手上动作没停,继续挖坑。

    纳梁吼出来:“我说了,我不会跟你回河雒府的!”

    江抒言叹息着,“是因为你娘吗?”

    “?”

    “毕竟,你娘还在玄钺宫里。”

    纳梁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

    江抒言捕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心里有数了。“原来是这样。玄钺宫,哪里是什么善男信女的地方,质押上最重要的东西,你才能获得信任,我猜得对吧?”

    旁边蚀骨皱眉,看向江抒言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戒备,他表情变严肃起来。

    “所以,你不是不想替我洗刷冤屈,而是不能。对于玄钺宫来说,对于你来说,你想不想,是最不重要的事,所以即使我无论如何激怒你,你都不会做出任何越轨之事。”

    纳梁眼神变冷漠。

    “既然你明白,还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都是无用功。难道你以为,能够跟玄钺宫抗衡?铁凤公子尚且没这个勇气。”

    江抒言笑,“事在人为嘛。玄钺宫是否允许,那是另外的事,我只想从你这里讨一个人情——我会在院子里好好安葬徐千,如果玄钺宫对你不加干涉,我希望你能够陪我走一趟。”

    纳梁露出讽刺的笑,不自量力。

    “好。”

    反正也没有什么成功的可能。

    纳梁转身走出院子。

    江抒言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大半天之后,累了,停下来歇息。

    “蚀骨……”江抒言目光悠远,“铁凤嫣,到底被你们玄钺宫抓住了什么把柄呢?”

    蚀骨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今天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挑动他敏感的底线!

    江抒言丝毫没意识到似的,回过头冲蚀骨一笑,“她,活得并不开心吧?”
………………………………

起始卷 第101节 情感高手

    江抒言跟蚀骨一起坐在徐千的墓碑前,江抒言衣服上散发着腐尸的味道,正一遍遍运灵冲洗。

    蚀骨冷着脸,但显然已经放下戒备。

    “我劝你最好不要打听我们玄钺宫的事。”可能是因为再生血肉的原因,蚀骨的言辞总是很蹩脚,听着像另一个国度之人说着不熟练的本地语言。

    “玄钺宫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每个地方,都有机密。”蚀骨认真道。

    江抒言笑,“玄钺宫尤其多。”

    蚀骨想要说什么,又吞了下去。

    “怎么了?”

    “离……离我们公子远一点。”

    “唔?”

    “公子她,很可怜。”

    江抒言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个一呼百应、高高在上的铁凤嫣可怜?

    “总之,离她远一点,对大家都好。”

    提起铁凤嫣的时候,蚀骨总是会流露出一股柔情。江抒言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你喜欢她。”

    蚀骨眼眸黯淡了一下,“我是个奴仆。”

    “可你是正经的金术师,铁凤嫣不是。”

    “玄钺宫不看这个。”

    一只乌鸦飞来,停在徐千的墓碑上。

    蚀骨看着乌鸦,发着呆,突然脱口而出:“我愿……生前做她的影子,死后做她墓碑上停留的乌鸦。”

    江抒言敛笑动容,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他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印象的人。

    江樱儿,他有多久没见到她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刻都没忘记过她。不管他后来又遇到谁,又经历过多少事,她永远占据着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他好想回去看看她。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首先,不管用什么手段,绑也要绑着虫蛊师回河雒府,替自己洗刷冤屈,其次,找到红什刹前辈,找到恢复他灵力的办法,最后,从冷清夫手里夺回江樱儿。

    如今,他只剩下的江樱儿。

    曾经对江樱儿的怨恨,他已经想不起了,能回忆的,都是他们俩之间相处的甜蜜和美好。

    江抒言和蚀骨回到凤栖阁时,已近傍晚。回去之前,江抒言又寻了借口回木屋,他担心红萝还没走,也担心红萝没能接收到他的信息。他在昨天放置纸条的地方找了找,什么都没有,看来,红萝已经找到了他的留言。

    可是,怎么没有回复?

    江抒言不解,心里打算着,明后两天再找时间过来看看。

    铁凤嫣从江抒言身上闻到异味,又通过蚀骨的汇报,终于明白今天江抒言都干了什么。

    在王宫里埋尸体、建墓碑,铁凤公子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不是我让你有了可以为所欲为的错觉?”铁凤嫣咬牙切齿。

    “王宫又不是你的王宫,也不是玄钺宫的王宫,为什么要遵循天元国的旧历?”

    铁凤嫣皱眉。

    “既然已经彻底夺了权,就该将这里变为自己的,不是吗?”

    这铁凤嫣当然想过,但是此非一日之功,江抒言根本是在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在王宫里兴建墓碑,是第一步。”江抒言自信满满道,“可以试探宫人们和大臣们的态度,也可以释放一种信号——天元国该有一位真正的主人了。”

    江抒言见铁凤嫣有松动,上前一步,“名正言顺。”

    铁凤嫣自然不会相信江抒言的鬼话,但是他却向她传递出一个很重要的讯号,那就是,她不必太过在意天元国之前的习俗是怎么样的,她该在意的,是之后的天元国该向何处发展,她希望它向何处发展,自然,江抒言在王宫里挖坟造墓,也不算什么大事。

    因此,铁凤嫣没再说什么,而是冷着脸,把江抒言和蚀骨赶去屏风后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凤栖阁有了点不同寻常的动静。

    玉姝回来了。

    确切的说,是无功而返。

    她把一元王、石原嵩和红萝追得丢盔弃甲,追得他们身边不再有一个兵,但就是抓不住人。

    铁凤公子没有处罚她,她知道任务难度,但玉姝反而过意不去,让铁凤公子失望,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

    这次归来,是被铁凤公子强力召回,否则,玉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玉姝不知道江抒言和蚀骨就藏在屏风后,毫不掩饰地向铁凤公子表达思念和关心,铁凤公子则淡淡的,疏离又不至于冷漠。

    江抒言忍耐着冲出去告诉玉姝真相的心情,因为那于事无补,还会搭上玉姝的命,不管怎样,玉姝还活着,都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玉姝告辞离开,临走时领了一个命令,命令藏在铁凤交给她的扇子上。江抒言从屏风后走出来,“这么急着将玉姝召回,你又在搞什么动作?”

    铁凤道:“雨又下了这么久,国师,你该干活了。”

    铁凤说着,回到案台后坐下,开始审阅奏折,不再看江抒言一眼。

    看来,铁凤嫣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这几天,江抒言再次去木屋,还是没有红萝的痕迹,也没有回复。江抒言安心,她大概是听话,自己北上了。

    回凤栖阁路上,江抒言遇见了一个故人,江双江。

    江抒言热情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江双江沉着脸冲江抒言回礼,随后看到了站在江抒言身边的蚀骨,江双江显然一愣。

    江抒言第一次看见蚀骨露出这种表情——有一丝怜悯,又有一丝敌意。

    江双江直起腰,看着江抒言的眼神里多了点内容,是恨意。

    江双江拂袖而去。

    江抒言看着他的背影,佝偻着背,夕阳之下,更显得他如负重前行一般。

    蚀骨道:“他,把你,当成了情敌。”

    江抒言皱眉,原来如此。他一直想弄明白,江双江何以卑躬屈膝,委身于玄钺宫,现在看来,一切都明朗了。

    铁凤公子女扮男装,玩弄人心感情于鼓掌之中。毕竟杀人容易,控制难。

    江抒言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蚀骨,“那你呢?”

    蚀骨一本正经:“我是铁凤公子的奴。”

    两个人继续往回走,蚀骨频频看向江抒言。

    “主人待你,不一般。”

    江抒言沉着脸,没回答。在他心里,铁凤公子就是一个操纵人心的高手,为了避免落入她的圈套,江抒言时刻保持警惕。

    没能从江抒言脸上读到欣喜和感激,蚀骨失望。只有他知道,主人的一腔热血就要付诸流水了。

    * * * *

    凤栖阁,铁凤嫣收到一封信,读完后,她把纸塞进灯笼里燃尽。

    铁凤嫣凝神端坐于案台后,思绪翻江倒海,表面却不动声色。

    * * * *

    草丛里,那只银色虎斑猫又出现了,扬起憨厚的大脸,察觉到江抒言的眼神,耸动着身子,一跃又消失了。

    江抒言胸前的白龙挂坠灼热,随着虎斑猫的消失,灼热感减弱,变没。

    蚀骨走到江抒言身后,手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一只猫你也这么在意?”江抒言调侃。

    蚀骨:“有杀气。”

    江抒言皱眉。白龙是在提醒他潜在的危险吗?可是,又有谁,敢在铁凤眼皮底下下手?

    还没弄清楚猫的来历和去处,江抒言和蚀骨被召回凤栖阁,铁凤嫣十分干脆地丢下一句话:“江抒言,你被解聘了。”

    江抒言愣在当场。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天元国的国师。走吧。”铁凤公子没再说别的话,看向江抒言的眼神复杂而关切。“离开这里,去你该去的地方。蚀骨,你负责把江抒言安全送回河雒府。”

    江抒言面色冷下来,“我不走。”

    铁凤道:“我可以让纳梁跟你走。”
………………………………

起始卷 第102节 “衣锦还乡”

    此言一出,别说江抒言,连蚀骨都惊讶不已。

    蚀骨:“铁凤公子……”

    “按我说的做。”

    蚀骨立刻行礼:“是。”

    江抒言看着铁凤嫣,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片段,这个手腕极烈、雷厉风行的人,从不会对任何人低头,更不会被任何人要挟,现在竟然这么随便就让自己带走虫蛊师?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阴谋。

    铁凤公子似乎察觉到江抒言的想法,“趁我还没改变看法之前,快走。”

    说着,铁凤从怀里拿出一张通行令牌,白色的玄铁令,递给他,“有了这个令牌,你可以以玄钺宫客人的身份进入河雒府,不会再受到阻拦。”

    江抒言盯着铁凤公子,想要从她脸上读到有用的信息,但是她没任何表情,就像在说一件特别平常的事。

    江抒言顿了顿,接过令牌,跟蚀骨:“走。”

    蚀骨脚步没挪动。

    “?”

    “我走了,主人你怎么办?”蚀骨认真地问铁凤。

    铁凤冷冷的,“轮得到你担心吗?就算我有什么危险,你又能有什么用?”

    蚀骨瘪嘴低头。

    铁凤催促道:“走吧。”

    大门打开,江抒言跟蚀骨走出来,铁凤已经把一切安排好,纳梁正等在王宫门口。

    对于铁凤的突然转脸,江抒言百思不得其解。

    蚀骨一路丢了魂一样,他觉得主人反常,担心有变故。不过铁凤说得对,就算他留下也不会有什么作用,反而会拖主人后腿。

    蚀骨这样自我安慰着。

    江抒言笑:“铁凤公子有你这样的奴仆,真是三生有幸。”

    蚀骨辩解:“是我三生有幸。”

    两个人走到王宫门口,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很宽,外表装饰却十分简单,应该是为了掩人耳目,只比农夫的稍微好一点。

    纳梁人已在马车上,跟江抒言和蚀骨一样,懵的。

    纳梁看着江抒言上了马车,很想问问江抒言,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说动了铁凤,江抒言一脸我还想问你的模样。相比于马车外表的朴实,内部豪华多了,有保暖软垫、褥子,还有换洗衣服。

    蚀骨跳上马车,驾车,就这样上路了。

    江抒言和纳梁在马车里摇摇晃晃,互相对视,彼此尴尬。

    纳梁:“河雒府……不会对我怎么样吧?”

    江抒言冷冷的,“会把你关起来,或者杀了你。”

    纳梁不语。

    “为什么栽赃给我?玄钺宫离河雒府那么远,我一个后辈,哪里值得玄钺宫这么大费周章?”

    纳梁道:“我只管执行任务,不问事由。”

    “你就不好奇?”

    “好奇吃不了这碗饭。”

    江抒言沉默了。

    半晌,纳梁突然开口:“谢谢。”

    “什么?”

    “帮我把爹安顿好。”

    江抒言浅笑。

    马车就这样在路上行了几日,很快接近白雾城地界。

    江抒言掀起轿窗帘子,雾雨蒙蒙的白雾城,行人如织,大路铺着青石板,显得街面干净整洁,商铺林立,一派繁荣祥和之景,跟天元国完全是两种景象。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一想起自己很快就能洗清冤屈,见到江樱儿,江抒言不觉心思雀跃。

    纳梁捕捉到,“你有想见的人?”

    江抒言点头,“有。”

    纳梁皱眉,不免担忧,“你确定,有我在,他们就能撤销对你的指控?他们都揣着什么花花肠子,你应该明白。你没背景,没人支持,没有力量……”

    江抒言沉吟,“我只想昭告天下,我是清白的,我的灵力,我的掌权人,我的……他们该统统还给我。”

    纳梁叹气。心里预感,他大概是要失望了。

    车行至河雒府冰雕大门前,蚀骨皱起眉。

    马车被守门拦住,蚀骨跳下马车,帘子里,一只修长秀气的手伸出来,手上挂着一个白色玄铁牌,守门看到令牌,直接放行。

    两个半龙缓缓打开门,蚀骨驾着马车驶入河雒府。

    马车朝掌权人会客厅驶去,江抒言掀开轿窗帘一角,观摩着河雒府内的一草一木,墨衫少年们走来走去,最近河雒府又新招了许多墨衫子弟,但是奇怪的是,江抒言并未见到一个水术师。

    江抒言皱眉,这事不正常。

    随着马车越往里驶,江抒言越察觉河雒府一定出了事。

    江抒言索性掀开帘子,才发现河雒府的建筑上都披着白布,门前都挂着经幡,来回穿行的小厮们都穿着丧服。

    纳梁啧啧:“回来一趟,赶上丧期,运势不妙啊。”

    江抒言脸色凝重。

    这种规模和阵仗的丧礼,在河雒府里,只有四个大家族的人才有资格享有,那么,死的人是谁呢?

    冷清夫的脸从江抒言脑海中跳出来。

    不,他没那么容易死。

    即使只有一口气,那个人,也会想办法把这口气延续十年才咽。

    马车很快驶到会客厅前,停下。蚀骨跳下马车,会客厅前,见习的水术师迎过来,“你们是谁?”

    蚀骨一言不发,默默掀起轿帘,伸手,纳梁搭上蚀骨的手率先下车,见习的水术师一看,陌生人,正欲说话,蚀骨又从车上接下一个人,当后面这个人在他面前站定时,水术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见习的水术师回想起那个令人振奋的下午,圆形竞技场内,江抒言贡献了一场河雒府有史以来最精彩的对决,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人,他知道,江抒言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更是他的偶像,是他跃跃欲试、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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