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一世诺-第10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恍量啵右量唷!�

    常千佛摊开账簿来看。

    虽然傅修说,目前账房里短人手,但从呈交上来的账簿来看,活计并不见分毫马虎与敷衍,账目清晰,抄写工整,很是细致。

    水火焱做事果然是让人放心的。

    刘祖义特意跟过来,是怕常千佛有什么不懂要询问的地方,也好及时解答。立在一旁,见他翻了三四本了,也不发一问,眉目时蹙时展,倒不像是不懂得的。

    遂道:“公子爷学过帐么?”

    常千佛笑道:“跟赵老先生学过两年,不过老先生是不认的,嫌我学艺粗糙砸了他的招牌。”

    常千佛言姓未言名,但常家堡中,皆是知这位老先生之名的。

    常千佛说的,乃是常家堡总账房“半亩堂”的总管赵如是,人称“金算盘”,又叫“秋鹰”。

    此人珠算一绝,更是理得一手好账。常家堡一百三十六药堂,药庄田地不知几何,每年的进出项巨大,种类杂多,他皆能有条不紊地理顺。哪一家报上的账目是否有差,是否纰漏错算,他只需稍稍瞟上一眼便能知晓。

    是以常家堡虽然分号不少,银钱经手人无数,却从没有人敢在账面上做了手脚。久而久之,“秋鹰”这个外号便叫了起来,取“草枯鹰眼疾,无所遗”之意。

    赵如是事务缠身,收徒并不多,入常家堡三十年间,一共只带过八名徒弟。

    大弟子杜寒江,二弟子粱毓添分任西北和江南总账务。剩下几个弟子,要么留在了半亩堂,要么派任地方担当大任,俱是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常千佛半路出家不说,只怕也没太多精力花在账务上,赵如是会嫌他学艺不精不足怪。

    当下笑道:“赵老先生本领高强,收徒最挑资质,公子便是只学过两年,那定然也是了不得的。”

    常千佛淡哂,目光在新翻开的一本账簿上停住。

    账房交上来的账本皆书工整小楷,一笔一划很是规矩,想来是水火焱特意要求过的。这一本却是草书,大约怕读字的人不识,刻意写成了易于辨认的章草,但从构架立意,比划走势上来看,此人应当是惯写狂草的。

    一笔字恣意飞扬,恁地大气!

    常千佛颇是惊艳,不想怀仁堂账房内,还藏着此等人物。

    再细看,帐目也理得精细分明,一些总账分类的手法很是奇巧,常千佛并未见过,但细一思量,同赵如是从前教授他的一些算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下大为惊喜,抬头问:“这本账是何人所作?”

    刘祖义一直留意常千佛动静,闻言往前探了一步,待看分明,笑道:“是一个新来的学徒做的。”

    常千佛微愣:“学徒?新来的?”

    刘祖义瞧着常千佛这神色便知他对账房办的这桩差事是极满意的,当下自豪升腾,与有荣焉道:“是的,一位新来的女学徒,姓年。小姑娘虽说年纪不大,一手算盘活却是麻利得很,脑筋也活泛,是棵难得的好苗子。”

    说着还不忘带上傅修:“说起来,这小学徒还是小傅帮忙找来的。”

    蒋凡听着这年姓耳熟,又听刘祖义说道傅修,这才恍然想起来:“哦,就是那个囤货居奇的奸商,叫年,年什么来着”

    傅修听得“奸商”二字,莫名觉得不受用,仍答道:“年富有。”

    又说道:“虽然年老板最初的想法是想狠赚一笔,可到底最后还是将药材赠予了坏人堂,分文不取,也不全然算作奸商。”

    说到最后,明显是底气不足了。

    眼前浮现徐攸南那幅笑吟吟的模样,的确……像个奸商。

    蒋凡道:“可我李哲说,那是让她侄女给逼的啊。他侄女就是那个小学徒对吧?嗳,我当初只觉得这姑娘挺仗义的,没想到还这么能干。倒比她叔叔强了许多。”


………………………………

第一百章 识人不识字

    常千佛之前听杨平提过。

    说是一个祖籍常州的药材商人,不知从哪得了消息,赶在瘟疫爆发之前,囤了大量的黄芩厚朴等药,打算趁乱大捞一笔。

    结果自家侄女是个热心善人,愣是逼得那商人将十大车药材低价卖给了怀仁堂。

    也因此叔侄俩开罪了谭朗,为避难暂时住到了怀仁堂。

    因道:“让轩辕同去谭家走一趟吧,总这么避着也不是事。”

    蒋凡道:“轩辕可是良叔的副卫,让他去,是不是太给谭朗那厮面子了?”

    常千佛道:“不是给她面子,是给这位年小姐面子。当以大礼厚高才。”

    说着继续埋头看账,道:“再观察观察,倘若这年小姐不是歪心邪志之人,便设法把她留下来。此人才高,可堪大任。”

    这评价可说相当之高了。

    蒋凡道:“若是人家一心求去呢?你总要给我个条件吧。”

    常千佛顿了一下道:“只要不是太离谱,薪资可以高走。她若有其它什么要求,都尽力满足她。”

    蒋凡这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常千佛爱才,这点他很清楚,可是连见人都没见过就开出这种条件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蒋凡暗忖着,是不是赵先生老了,想找人接班了?可他还有那么多徒弟呢,千佛何至于就对一个小丫头片子如此青眼了。

    遂笑道:“你是东家,你说了算。我听说,那年小姐长得可是一等一貌美,跟仙女似的。”

    常千佛听出他话里的揶揄,笑了笑不应。

    众人自然知道是玩笑,常千佛这样的身家,什么样的貌美女子寻不到。

    傅修迟疑道:“年小姐似乎志不在账房,一心想跟着张姑学医术……”

    常千佛笑道:“那也无妨。”

    眼睛不离账本,继续道:“有能之人,不拘放在什么位置。倘若张姑愿收,便让她学医去好了,从心才能做好事。”

    刘祖义看出来,公子爷是真心赏识小年,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留下了。

    说不好,小年将来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可得好好供着她才是。

    几人领命各自散了。

    常千佛读了会脉案,不得头绪,起身往前堂找常怀瑾去。

    经过文学堂,听见里面有稚声稚气的读书声,想是哪个用功的小娃娃抽空温书来了。

    童稚的声音入耳,涤荡得那些纷繁嘈杂的情绪尽皆去了,清凌凌通透。

    常千佛驻足听了一会,一会读书声听了,一道听着略大一些的男孩子声音说道:

    “小精,这篇《三字经》是你抄的吗?可这不像你的字,你的字写得圆胖胖的呢。”

    小姑娘脆声答道:“格子打得太窄了,我就写得瘦一点。

    你不知道吧?我会写好多个样子的字呢。我娘说我的字,跟天上到处飘的云朵一样,一会这个形状,一会那个形状,咯咯,快要把她气死了……”

    几个孩子跟着笑起来。

    常千佛心头一凛,像是突然打通了某个关窍,脑中异常清明起来。

    返身奔回议事厅,找到那本账簿,又从怀里掏出锦袋,取出书签,比对着看。

    那书签是穆典可送他的。行书镌刻着四物斋里的那副字:

    雨住云出岫,水落石见天。

    字字舒展大气,与账本上的那本章草风骨类近。

    只是一行一草,到底找不出什么关联,字里行间的神韵也殊异。

    心中骤然失落,立在窗边多时,望堂前春花夏木郁郁盛盛,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攀爬上来,似蛛网一缕缕,将心缠绵裹住。

    果然还是因为他太想念典可了么?

    他在心中这样黯黯地想。

    林思远和林奕两个,一个去了雪山,一个去了沼泽,俱采药未归,灵药谷诸事等着常怀瑾料理。

    姑侄俩既见过,也说过了话,当天常怀瑾母子便出发回灵药谷了。临幸留下几本古籍和自己的手抄笔记给常千佛参详。

    临行更是不舍,道:“都怪姑姑学艺不精,这些年一门心思扑在药理上,于治理瘟疫并无心得,不然也能帮上你……”

    说着将常季礼一顿骂:“你二叔那个人真是的,一把年纪了,家也不成一个,整日蓬头垢面的,不知道在哪鬼混,要他出力的时候他不在。”

    常千佛笑道:“我已让人去找了,大姑姑莫气。”

    送走了常怀瑾,小寐了片刻,便动身去疫区了。

    只见低矮的天幕下,到处是临时搭建的小棚子,被大风吹得歪了根基,摇斜欲追。因才下过雨不久,地上积水成潭,浑水肆流。

    一些病人尚能呻吟出声,一些已然昏迷不省人事,双目紧闭,露出败相来。

    更有那新故的,家人守在旁边号哭不止。

    一副人间惨象。

    常千佛良久不语。

    李哲拍了拍他的肩,只叹了口气。

    身为医者,看到这样情形,必定心如穿刺,任何安慰的言语都失了力量。

    怀仁堂的一众位大夫脸上蒙着泡了药水的厚厚隔瘟布,在一群重症中挨个地把脉施针,喂水灌药。

    一个大夫起身时没站稳,直接一头栽了下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那大夫抬进药棚,一诊脉,却是早感染了瘟疫,已至中症,不知他是如何撑了这许多时。

    常千佛走过去,撩袍蹲下,亲自为那名大夫救治。情急之下也不等药来,以手指按压那大夫胸腹筋络,为之散体内壅滞热毒。又行针以补气,便割耳颈上腋下肌肤,放血以散募原之毒。

    须知那颈上血管何其密集,一不小心便致血喷失血而亡。

    几位大夫在一旁瞧得心惊胆战。但见常千佛神色如定,手指沉稳,料他成竹在胸,也不敢出言相扰。

    未几那大夫悠悠转醒。

    有人小声问李哲:“这人是谁?”

    李哲不欲引起太大动静,让众人分神,便未表露常千佛身份,只道:“从洛阳来的大夫。”

    那人恍然:“原是从洛阳来的,怪道那般厉害。”

    常千佛已起身查看下一个病人了。

    一整日未曾消歇。

    晚间常千佛回到怀仁堂,心中沉郁如堵,殊难言表。沐浴换上一身干爽衣服,盘坐毡垫上良久,湿发滴答,默诵了一小段经文,胸中郁气才渐散了。


………………………………

第一百零一章 小年

    蒋越例行来汇报事务。

    两人坐谈至天色黑定,蒋依依叫人抬了桌席来。

    因常千佛昨日特意交代过,今儿一整天的饭食,无论从规格,还是从精细程度上都削减了不少,却也着实费了番心思。

    以药入膳,加了许多滋补固元解乏的名贵药材。

    蒋依依不假人之手,亲自操刀晾拌装盘,拌了一盘青红二丝白玉腌萝卜,一盘海带芦笋莴苣拌三丝,一盘红油蛋沙豆腐。俱是不占了厨房锅灶,又精细可口的,让人见了胃口大开。

    常奇吃得好生欢畅,一面作饕餮食,一面赞不绝口,嘴里塞得满满,说出的话便有些含混:“依依,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唔,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我记得你还在常家堡时,厨艺就是一绝……”

    蒋依依腼腆地笑着,盛了一碗茯苓参汤到四色鲤鱼汤盏里,推送到常千佛面前。

    两笼弯月眉轻蹙,忧切关心之意尽显,轻声道:“常大哥你昨儿个一宿未睡,今日又操劳一整日,多喝些参汤补补……”

    常千佛正和凌涪说话,闻言抬起头来,笑了一下:“有劳依依了。你别光顾着我,给蒋也盛一碗,蒋叔夙夜操劳,却是比我辛苦得多……”

    又低了头与凌涪说道:“粮食补给也是要紧事,眼下城中米价已飞至八百钱一石,还未有尽……”

    蒋越看着眉眼娇怯,目含痴迷敬慕的自家女儿,心中担忧愈盛。

    从蒋依依手里接过参汤,喝在嘴里总嫌不是个味儿,遂搁了碗,找些话来说,问李哲道:

    “听说账房今儿闹了好大一场,将水老直气背过去,还请了张姑去,这是怎么回事?”

    李哲是副当家李近山的幼子,也是自幼长在常家堡,同常千佛一块读书玩闹大的,彼此间感情亲厚。

    便也不讳让。

    同常千佛一道从疫区回来,便直接歇在了议事厅,盥洗完后留下一道用饭。

    他在重症区忙了一整天,饿得前胸紧贴后背,哪有功夫理会饭桌上这些明明暗暗的心思,正举着一大碗片儿面,吃的呼啦作响呢。

    闻言把头从大海碗里探出来,含含混混地应道:“这事我还真不知道,我今儿一整天都不在堂里呢,得问傅修,账房那头他最清楚。”

    常奇嘴里含着芋头,闻言一大口吞下,高举手兴奋叫嚷道:“我知道,我知道。”

    李哲仰头哧溜一声,将半碗面汤喝了干净,起身自舀面去了,下巴一指:“喏,阿奇知道。”

    常奇自小可就是常家堡出了名的“包打听”。

    莫说常家堡里,就是偌大一个洛阳城里,哪个犄角旮旯又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准摸得比当事人还清楚。

    凌涪颇为看了常奇一眼,颇是无奈,面上却依旧笑着,语气温和:“阿奇,眼下堂中各人都忙,你也该收收心,别玩儿了,帮你蒋叔多少分担些。”

    常奇听出了话音,是凌涪嫌他游手好闲了。

    当下便有几分委屈:“我今儿在益心厅诊了一天病人呢,可没有玩儿。”

    说着扶腰抻背给凌涪看:“您看,我腰都直不起来了。”

    黎笑笑道:“我可以给阿奇作证,他今天确实在益心厅帮忙了一整天。可卖力了。”

    又说道:“是益心厅有位陈大夫的妹妹在账房做事,心疼自家哥哥,中午回家做了肉羹送来,分与大家伙吃。一面吃饭,一面就说起这事了。”

    凌涪也笑:“原是我冤枉了阿奇,给你赔个不是。”

    常奇挥手大度道:“那不用,那不用。”

    蒋越不欲凌涪尴尬,也笑着接道:“那你给我们说,到底怎么回事?”

    常奇舀了勺蛋沙豆腐送嘴里,道:“听说是被一个小学徒气的,叫什么小年的,牙尖嘴利,厉害得很。”

    蒋越眉头蹙起:“小年?”

    回头问蒋凡:“是那叫年富有的商人的侄女?”

    蒋凡应了声,神色有些不自然。

    当初傅修要让那位年小姐入账房时,蒋越是不同意的。说城中瘟疫盛行到了那般地步,年富有囤着数十车救命药不出,挟价居奇,就算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也必少义寡恩,唯利是图。

    这种人的侄女,怎放心到账房做事?

    还是傅修一再保证那年小姐心性与她叔叔不同,他又从旁劝和,蒋越才点了头。

    哪想不到两天就出了幺蛾子。

    果不其然,蒋越神色间大是不悦:“我原以为傅修是个心明眼亮,掂得清轻重的。到底年少方刚,易为色惑……”

    瞪了蒋凡一眼:“你也跟着掺和!”

    蒋凡叫屈:“爹,哪有那么严重,吵几句嘴而已,水掌事那个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蒋越道:“水掌事脾气如何,是你一个晚辈能随便议论的吗?退一步说,便是他脾气不好,也从未不问是非,冤枉过一个人!”

    蒋凡道:“您这是先入为主。”

    蒋越确实先入为主了。他打从心里不喜欢年富有这个人。

    只因年富有最终将药材低价卖给了怀仁堂,他得了实惠,便不好再多说什么。由得叔侄二人住在堂中,好吃好喝招待,并允诺为其善后。

    结果好,那年富打从住进来就不安生。今天要吃燕窝,明天要喝参汤。今天头晕,明天脚痒,还说什么院子朝向不好,要换风水,把傅修杨业几个支得成天往那小院子跑。

    信了他的邪!

    东西南北四面合围的院子,还有朝向不好一说?

    常千佛与凌涪停下说话,替蒋凡解了个围:“那位年小姐做的帐我看过了,是个有能之人。蒋凡也是惜才。不过为人也是要看的,阿奇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奇道:“嗳,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是为那年小姐做事偷懒的缘故。

    你昨儿不是要调帐吗?你这一声令下不打紧,账房全体熬了个通宵。

    只有那年小姐据说三更不到就走了。第二天,快中午了才揣了个馒头,慢悠悠晃到账房去。

    正好被水掌事撞见。劈头盖脸就一顿骂。

    结果那年小姐也不是好惹的,当场就顶了回去。后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年小姐反问水掌事一句,说:‘掌事,很了不起吗?’

    给水掌事当场气炸了,跳着脚道:‘掌事没什么了不起,那也是老子凭实打实本事挣来的。你一个帐都没认全的黄毛丫头片子,跟老子面前猖狂?’”

    常奇拿捏着嗓子,学的惟妙惟肖,道:“那年小姐就说:‘就是丫头片子才猖狂。要真到了您这个岁数,才捞了这么点微末本事,逢查个账还得着急忙慌地连夜赶,那就不值得炫耀了。’

    直接就给水老气背过去了。”


………………………………

第一百零二章 众里寻她千百度

    饭桌上众人皆是一窒:怪道水火焱会气成那样!

    想一个做了四十多年账的老账房,毕生精力都耗在那一尺算盘一账本上,老了老了却被人说捞了点微末本事。

    搁谁谁受得了?

    这年小姐嘴巴可真够毒的。

    黎笑笑见众人不忿的样子,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也不怨那年小姐说话刻薄,实在水掌事……”

    她也不好直言长辈之过,委婉措辞道:“……当时气头上,说了些话,很不大中听。”

    这话蒋越是信的。

    水火焱这个人,秉性刚正,本领过硬,若非说有什么可挑剔的,便是脾气太急躁,发起火来口不择言,什么话都话都敢往外蹦。

    说起他个这名字,还颇有一番来历。据说是五行缺火,偏又姓了个水姓,父母取名时便铆着劲地添火。

    最初取名叫水炎焱,因听着像个女孩名,后来去了一火,叫水火焱。

    这一下就给补过头了。

    脾气火爆,人如其名。

    聚沙堂的一众账房伙计,半数以上都挨过他的骂。

    一则水火焱脾气虽大,却是个讲道之人,便是骂人也都师出有名,挑不出理儿来;

    二则众人也都知晓他性急,又敬他才高体直,因此偶尔两句骂得难听了,也都默默受了,并不过多往心里去。

    那年小姐初来乍到,不知其中情形,哪能受得了这种气?

    当下蒋越叹了口气,道:“老水也真是,跟个小姑娘较什么劲。”

    蒋依依道:“可不管怎么说,是那年小姐有错在先啊。水伯伯又是长辈,她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呢?”

    蒋依依性格温柔,从不跟人红脸,此时也是真的气了,才站出说了一句。

    语气依旧细细柔柔,斯斯文文的,倒不像是在指责人,像软语撒娇一般。

    常奇笑道:“依依,要所有人都像你这样,那还有什么架可吵,早就天下太平,一团和气啦。”

    俯首喝了一大口茯苓人参鸡汤,接着说道:

    “后来大家就手忙脚乱地去搀水老,那个叫傅修的掌厅怕年小姐吃亏,便拉她出来,反被她一个过肩摔,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到现在走路还瘸着呢……”

    “啪”一声,常千佛手中筷箸掉在地上。

    他记得,黎笑笑中烟虫蛊的那一次,穆典可送她回崇德堂,便在除重厅里过肩摔了小棉,亦差点伤了赵无极。

    也是那一次,臧姑告诉他,穆典可有恶阳症,不能被男子触碰……

    神色徜恍,心念转了一道道,就听坐在一旁的李哲出声询问:“千佛?”

    常千佛“唔?”一声,这才回了神,弯腰去拾筷箸,笑道:

    “大约有些乏了,你们接着说。”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只道他忙了一天一夜,真的累了。

    只有凌涪目光存疑。

    蒋凡道:“难怪我下午看见傅修,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手背上都是伤,问他怎么了,他还说是自己摔的。”

    常奇神秘道:“这你就有有所不知了。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听说那位年小姐虽然脾气不好,却是西施再世的模样儿。听说你们那位傅掌厅啊,早就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帮她遮掩,有什么稀奇。”

    李哲叫汤呛到。

    说常奇在益心厅老实帮忙,鬼才信!这才来了多久,连这种边角小料都让他打听出来了。

    蒋凡愣了一下,恍然悟了:“我说傅修最近怎么老往账房跑!”

    蒋越这顿饭吃得简直添堵。

    自家闺女的事还没愁完呢,又来这一桩。傅修可是他打小就相中的好苗子,着力培养,打算让他接自己的班呢,怎么能跟年富有之流混在一起?

    回头定要抽个空,找他好好谈谈。

    李哲一看蒋越脸色就知傅修有难,摇手道:“没有的事。那年小姐早就定了亲,许了人家。你们别想歪了。”

    这话叫蒋越心头一松。

    常奇不以为然地接了过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