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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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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在那时,小姑娘仍是仪容整洁,举手投足一副世族贵小姐的派头。

    今日的这一番狼吞虎咽,全无仪态可言。想必是真的饿极。

    “你是怎么落到人贩手里的?”穆月庭轻声问道,斟了杯茶给苦菜花。

    临窗雅座,穆子建依旧坐得端直,侧脸望着楼下街景,似在沉思。

    菱花窗格里透进的阳光打在他的鼻梁上,蚀成一段线条优美的白边,曲折往下,勾勒一张完美的侧颜。眉宇神情看着却是寂寥。

    穆月庭不知道他是真的忧郁,还是故作这副松懈状麻痹自己。大哥待她很好,可她一向不怎么看得懂他。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呢?”她看似随意地问道,撩起一缕垂落的鬓发,掩饰心中的紧张。

    进了滁州之后,她已不再是那个不问世事的闺中娇小姐了。她知道这个叫苦菜花的小姑娘与明宫关系匪浅,她总跟一个叫梅陇雪的在一起,那小姑娘是个天字杀手。

    穆子建也知道。

    她微掀眼眸,瞥了穆子建一眼,见他并未留意这边的谈话,心中略安。

    “哎,别提了。”苦菜花从穆月庭手中接过茶盏,大咽了一口,腮帮子仍然鼓鼓的,含含混混道:“她说来找我的,到现在还没来。不过我也不怪她”

    苦菜花又喝了一口水,口齿清晰多了:“她把我放走,她师父不知道要怎么罚她呢。”小姑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阿雪现在怎么样了。”

    穆月庭黛眉凝蹙起来,不止是因为心中失落,也因穆子建正扭头往这边看来。

    他看似思绪在别处,其实一刻都没有放松过对自己的警戒,想从他手上逃出去给金雁尘送信难如登天。

    “明宫……为什么,抓你?”

    穆月庭竭力不让自己的语调之中流露出失望。

    苦菜花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却因她刚才那番话,这点微渺的希望正在一点点消散。

    苦菜被明宫列入了敌对范畴,而最有可能接近明宫核心人物,把消息递送到金雁尘面前的小姑娘梅陇雪,听苦菜花的语气,恐怕很难联络得上。

    “说来话长。”苦菜花将最后一块樱桃酥塞进嘴里:“等我吃完,我慢慢说给你听。”

    六碟三盏,只剩下半碟酥皮盐豆。

    小姑娘大概是实在吃不下了,抚着肚皮,往椅背上一靠,响亮地打了个饱嗝,满足地喟叹一声:“好久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了,现在就是把我拉去刑场砍头,我也认了。”

    语气里一股老成味道。

    穆子建噙起笑。

    穆月庭也微微一笑,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时候表现得太忧愁。

    于是便如春来风拂过万树桃李,朝霞晚锦铺染了天空,纵是有眉间一缕愁绪抹不去,她这样的容颜,笑起来仍然是足以颠倒众生的。

    对面的苦菜花呆住了,喃喃说道:“玉兰白芳不相顾,斯人一笑轻千金……是真的啊。”

    盛誉之辞穆月庭听得多了,闻言只是淡笑:“你这小姑娘,还读过许多诗书么。”

    “那当然了。”苦菜花一扬头,一脸傲然之色:“你不知道,数京城的飘客们最假正经了。明明逛篓子就是来找姑凉睡觉的,偏要装作听曲子,还要吟两句诗,害得添香居里的姑娘个个起床就开始读诗。我娘说啊,她的学问,比宫里那个假道学的太子太傅可高明3多了。”

    这回轮到穆月庭发愣了。

    室内静寂一刻,穆月庭脸颊上红晕爆开,染上柔白肌肤,如霞映澄塘。

    穆子建转头替穆月庭解了尴尬:“你是兰花俏的女儿,苦菜花?”

    苦菜花却不说话了,低下头,与方才那个眉飞色舞的小姑娘判若两人。眼泪如连珠坠,打在漆红桌面上,一颗还没散开,一滴又接上了,桌上化开一滩水渍。

    “我娘……死了。”小姑娘埋着头,双肩一从耳一从耳的,哽咽道:“被谭周诈死了。”

    这事穆子建是知道的。

    谭周自入滁州以后,便把兰花俏困在身边,日日寻又欠。就是后来躲到味藏酒庄那座暗不见天日地室里,也没忘了带上兰花俏一起。

    只不过出来的时候,却只有一个人。

    像谭周这种自私疯狂到了极致的人,既然抱了必死的决心,是不会允许身边人独活的。

    穆月庭不清楚原委,但她善意地并没有发问。

    “徐长老……让姑娘留着我,是为了用我当人质,让我娘替他们做事。阿雪、阿雪也是他们派来监视我的……我娘死了,他们就要杀我……”

    苦菜花趴在桌上大哭起来:“我把阿雪害死了。她救了我,徐长老不会放过她的哇!”

    穆月庭红了眼圈。

    古之伤心之人,恐见他人落泪。

    梅陇雪也许真的死了,但还可能还活着。而如果让穆沧平找到了金雁尘,就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父亲要做一件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

    她梦了他许多年,思了他许多年,多少个日夜里将他怀想,最终还是无力救他。

    穆子建瞥了穆月庭一眼。

    玉容之上,一点莹泪悄然滑过,而她不自知。

    穆子建心中有不忍。他这个妹妹,性子并非多么刚烈,可是在他抓她回来时,她为了反抗甚至到了以死相逼的地步。

    她是真的爱金雁尘。没有铝仁不爱金雁尘。

    可是她怎么不明白呢,金雁尘早就不是从的那个长安少年了。他是一头不择手段的狼,没有情义,只有仇恨。她若此时将自己送到金雁尘面前,不啻于给他送去一个筹码,一件打击穆沧平的利器。

    穆沧平离去时有严令,他必须在今日天明起程,带穆月庭全速返回洛阳。被穆岚一搅,误了行程,穆岚固然会遭到严惩,他也逃不了连带之责

    穆子建不无寂寥地想,若他们真的落在金雁尘手上,战场之上,父亲会为了他和妹妹放敌人一马吗……他不确定,没有把握。

    【1】第二卷,221章,只在乎他


………………………………

请假条

对不起,实在憋不出来了。

    最近在酝酿大招,理不顺。从昨天中午更完就开始想情节,失眠到两点睡,还是没有头绪。

    我很焦虑。在努力,但抱歉还是要断更了。溜了。
………………………………

第三十五章 离心

    街道冷清,酒楼也没什么生意,偌大个厅堂只坐了一桌。

    是穆子建的扈从。

    天气燥热,一行人也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些酸梅汁和绿豆汤来解暑。

    伙计殷勤兜售,又给众人各上了一盅酒楼的招牌瑶浆,拎着空冰盒回后院去后院。

    窄道相逢,只见一个个头不高的姑娘,身穿一剑墨蓝大袖蝴蝶衫,黑巾蒙面,只余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在外,黑葡萄粒似的。

    那姑娘怀里抱着一捆带钩绳索,右拳雪白一团如雪,却握着一把亮闪闪大菜刀。

    菜刀前端有缺口,是厨子前些天砍猪骨时硌出来。分明是刚从后厨顺出来的。

    伙计心头一凛,张嘴欲呼,不料对方动作更快,一步抢来,抬手一刀砸过来。厚重的刀脊砍在后脑勺上,伙计脑中一嗡,人就软软跌了下去。

    梅陇雪抱着绳索一闪,没让人撞到自己身上。

    她走过之后,又折回来,好心地将那伙计提起,往后院方向扔得远一点。

    厅堂里,六个扈从倒下了四个,只余一人神智清醒,拔剑四顾;还有一人吐得及时,只吞下了半口酸梅饮,虽未完全丧失了意识,头脑也昏沉,扶桌摇摇晃晃站起。

    见梅陇雪出来,两人一起扑了过来。

    梅陇雪愣了一下:没想到药下得这么重,还有两个漏网之鱼,这下可麻烦了。右足在地上一跺,弹跳起来,一脚蹬在厅中柱子上,借力旋出。手中菜刀大力甩了出去,刮着厅中两根大柱直飞出去,过时带出寸深砍痕,最后钉入西南角柱中。

    那柱子早就叫她暗中钻坏了芯子,经菜刀一砍,撑不住,柱顶处剧摇,扑簌往下掉灰。

    梅陇雪在空中翻了个身,手臂抡圆。掌中一共七道绳索,道道系勾,被她舞得尖啸生风,劲直抛了出去。

    钩铁凛寒,啸声尖利,见生者怖。

    那冲在最前方的扈从见状猛地脚步一顿,身体侧翻,挥剑挑向最前方那道铁钩,面门贴着钩背险险错开。极危之境,剑术大为提升,手腕疾翻下,剑花连抖,千钧一发之际,竟将接连而至的另外两柄铁钩的轨迹一一弹偏。

    “叮”“叮”“叮”数声碰撞,钩索帘被撕开一道缺口。

    扈从抓住时机,从缺隙冲了出去。

    那饮了半口酸梅汁的扈从半晕半醒,反应颇多不如,剑才拔出一半,正被钩背击中额头,斜栽出去。身重如铁,再也爬不起来。

    梅陇雪右手握住绳索,奋力一抖,因那扈从反击而挤撞一起的铁钩再度散开。这次不是攻向人,而是分别扎进厅中柱梁之中。左手从怀中摸出金瓢,借着铁钩尽头巨大反掣力,猛地俯冲下去。

    金瓢反射着刺目亮光,急堕而下,砸向那扈从头顶。

    如空中疾速坠落的流星,快,且狠,且重。

    那扈从刚从钩帘中突围而出,根本来不及刺出第二剑。金瓢落上顶心,先碎的是颈骨。那扈从的头颅以人眼难辨的速度迅速下陷,“刷”缩颈入肩,鲜雪从口鼻涌出。

    “大公子”这一声终在临死前叫出。

    一道清寒剑光迫面而来。

    梅陇雪抬脚将那扈从踢了出去。成年男子,身逾七尺,自是沉重。穆子建被撞得肩臂一麻,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伸手一掣,挽起察看时,发现那扈从顶心凹陷,颈骨寸断,已是救不过来了。

    这么一耽搁,梅陇雪已抱着绳索往外冲去。

    穆子建挡在前方,她自不能从大门出。牙关一咬,直接将窗框装出一个大洞,破窗跳出。

    时间紧急。

    幸好她听师父的话,行动前准备充足,将抖绳打结的动作提前演练了许多遍,才未忙中出错。七道索,分别拴在了四匹骏马的肢蹄上,死结牢靠。

    梅陇雪扬起金瓢,顺次砸向骏马后臀。吃痛的骏马急于挣脱束缚,发狠地朝前甩蹄狂奔,嘶声如怒。

    底层柱梁早已不堪用,经此大力一拽,“啪”“啪”从中断裂,柱折梁摇,烟尘如泼。

    穆子建执剑疾追过来时,头顶房屋已剧烈摇晃起来,头顶上簌簌落尘,只见烟灰不见人。

    梅陇雪不急于逃脱,转身又冲了回去。

    再现身时,手中夺了一个铁制箭筒,机关一扣,数柄蓝色小箭对着穆子建“噗”“噗”连射。

    穆子建抬袖捂住口鼻,屏息速退。手持清霓长剑,舞动不见真身,光影成盾,毫厘无隙。

    抹了毒药的小箭被一一击飞,深扎进四边墙壁柱子里。箭镞遇阻即爆裂,接连炸开数个巨窟,碎屑乱溅。二层楼幢不可逆地沉重倾砸下来。

    八方无路,到处都是飞溅的淬毒铁屑。

    穆子建指剑向天,仗着一剑之利,直接在顶板上绞出一个洞窟,纵身拔起。

    身起时带起一股激流,将鬓边肩上的尘土扬散,隐有怪香那落尘里头果真有名堂!

    梅陇雪从废墟里头怕了出来。只不过姿态就远没有穆子建那般优雅了,一头一身俱是灰尘,白扑扑的像个泥塑人儿。

    反显得那一双眼睛格外清亮有神。

    “夜深闻远铃”穆子建沉吟,一眼打量身前体格矮小的女子,嗤笑道:“明宫无人了么?派个小姑娘来送命。”

    他承认这小姑娘不是普通的小姑娘,身手不俗,筹划得也算周密。但凭这一点手段就想杀他,未免也太天真了。

    若不是她手中握有“霹雳筒”,此刻已重伤在他剑下。

    四川唐门的“霹雳筒”……穆子建暗自思忖:看来得派个人走趟唐门,找唐意浓问个清楚了。

    “你不要小看我。”梅陇雪看出了穆子建眼中的轻蔑,认真说道:“虽然我打不过你,可是我有很多武器啊。”

    在穆子建难以言喻的眼神里,小姑娘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掏武器:一个筒,两个筒;又一盒:“这个还是‘霹雳筒’,这个是‘雨后丁香’,这个是‘切风刃’,这个是‘美人香’”

    梅陇雪解释道:“你刚才坐的屋子里是不是有茉莉熏香?”她拍拍手上的灰,伸指抠了一团细腻膏脂,抹在金瓢上:“等会只要让我砸到你,你就会产生幻觉。”

    “垮敌心志?”无语片刻,穆子建悠悠笑了:“你实在不像个天字杀手,倒像徐攸南的高徒。”

    他纵目望向街头,一黑一红两匹快马正疾驰着消失。黑的是他的坐骑,红的则是穆月庭的穆月庭的爱驹“绯流雪”挡得住他人暗算,防不了自己人离心!

    “想活捉我?试试。”穆子建扬起清霓长剑,眼中杀意大作。

    【1】雨后丁香,第一卷63章;美人香,86章;霹雳筒,120章;切风刃,224章;


………………………………

第三十六章 长得太招摇

    梅陇雪所携的那些武器,出自唐宁之手,与现唐门并无甚关联。

    两个多月前,唐宁潜入酬四方中刺杀容翊,失败后,曾以一批埋藏地下的武器和毒药交换穆典可一个盗其尸与陈树埋葬在一处的承诺。

    穆典可救了唐宁,却并未派人去那个叫秋浪白的村子里拿取她应得的。【1】

    她并不相信唐宁。

    而事实上,唐宁确实对穆典可说了假话。她赌的是,即使穆典可最后发现自己受了骗,也绝不会一气之下将她弃尸荒野。她自认为看人尚准。

    养好伤以后,唐宁寻来滁州,兑现她曾许给穆典可的酬劳。即使穆典可已明言她并不需要唐宁的那些东西,即使她后来离开了明宫。

    穆典可一直以来为金门复仇而活,唐宁知道,她便襄助她完成这个心愿。

    精通毒理的她,甚至在穆典可为金雁尘渡气引毒的过程中,助了一臂之力。

    这一切金雁尘并不知情,他一直以为他守护了十多年的女孩在他伤重昏迷的时候,毅然决然地选择追爱,离开了她。

    然而终归是牵挂的。

    梅陇雪和苦菜花前往洛阳投奔穆典可,唐宁怀疑是金雁尘授意梅陇雪作为明宫着重培植的天才杀手,徐攸南没有这个胆量私自放人到底怕穆典可孤身一人,在那座陌生的堡垒里,无依无助。

    梅陇雪袖子里塞满了唐宁为她制作的武器,还有神兵“切风刃”,仍然没能战胜穆子建。

    她是个愈挫愈勇之人,非但没感到沮丧,反而越打越起劲,两眼闪闪,满是兴奋。

    穆子建却是恼火。

    他让这小丫头片子缠着,一时半刻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穆月庭跑远,失了踪迹。

    梅陇雪好武,但并不好胜。千羽教过她,实力相差,无法突破时,最紧要的是保命。只有活下来了,才有机会突破自己,超越对手。

    她无惧密集的剑影,不断地拉近与穆子建的战斗距离。最终以肩臂各中一剑的代价,成功地让金瓢贴着穆子建的鼻翼刮擦了一下。

    尽管是在敞露的空气中,“美人香”的效力难以发挥。可是肌肤膏脂遇花香生出的“美人笑”还是成功地让穆子建恍了一恍。

    对梅陇雪这样的绝顶杀手来说,一小瞬的时机就够了。

    离去之时,她听见穆子建喃喃说了个什么字。

    风声依约,她听得不大清楚,似乎是“娘”。

    ***

    苦菜花被点了穴,可怜巴巴地地坐在穆月庭对面,把一双水汪汪大眼连眨。

    她是个小美人胚子,圆圆小脸,尖巧下巴,沥沥水眼含情又解语,动一动,会说话似的。模样真是又纯真又无辜。

    但穆月庭是真的不敢信她了。

    小姑娘头上插着草签,蹲在窝棚里任买家挑拣时的瑟缩模样,任谁也不会觉得有假;她说自己半个月没吃过饱饭了,狼吞虎咽地吞嚼食物事,那饿极模样也十足真真的;更不要说,提起自己死去的娘亲和生死未必的小姐妹时,那欲哭又强忍,忍又忍不住的模样,让她一个外人瞧了都心酸……结果全是假的!

    不仅梅陇雪生龙活虎地跳了出来,苦菜花跑路到一半,居然还不忘下马抠喉,把吃进去的食物全吐了出来说是怕长胖?

    穆月庭简直开了眼界了,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姑娘。

    “是谁派你来接近我的?”穆月庭板着脸,语气十足冰冷。

    可惜这一招吓不到苦菜花,她可是面对穆典可都能神情自若瞎胡诌的人。

    “仙子啊,我说了好多遍了,你就是不肯信我。”苦菜花委屈道:“我们真的是去洛阳找姑娘的。碰见你被你人追,好心想去帮你来着,哪想到你这么不争气,没跑几步让人逮上了。说真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们家姑娘的亲姐姐份上,谁管你啊?这么危险!你这个人怎么恩将仇报呢?”

    苦菜花噼噼啪啪一通,穆月庭根本插不上嘴。

    想她身为武林盟主之女,又是人见人爱的仙子,谁见了不是捧着她,今日被一个小姑娘当面说“不争气”也是稀罕了。

    可这偏偏是事实。她骑着万一挑一的良驹,因为道路不熟,瞎跑一起,不出五里就让穆子建给逮住了,想想也是挺让人沮丧的。

    苦菜花虽然年纪小,可逃跑的技巧胜她太多。还知道拣岔路跑、一路走一路布疑阵。

    看来她这些年,实在过得太平顺了。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苦菜花又露出那种讨好里带点无奈的表情:“仙子啊,我不是要骗你啊,我是骗你大哥啊。难道你以为就凭我跟阿雪两个,不耍诈,能把你从你大哥手里硬抢过来吗?”

    理虽如此,穆月庭一想到这么小个姑娘,为骗人敢把自己卖到人牙子手里,后背就一阵阵寒。

    “我跟我大哥争吵,你们听到了多少?”穆月庭疑虑未消。

    “谁管你们吵什么啊。”苦菜花撇撇嘴:“一看打不过,当然是赶紧跑你快放了我,我还要回去接应阿雪呢。”

    穆月庭盯着苦菜花气鼓鼓的小脸看了有顷,心中仍有疑虑。

    不过当此时,还是梅陇雪的安危最要紧。不管苦菜花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终归是得益这两个小姑娘才有了脱身之机。

    穆子建实力几何,她是清楚的。那小姑娘绝不是他的对手。

    穴道一解,苦菜花跳起比兔子蹿得还快:“妈呀太可怕了。穆家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凶!”

    穆月庭:……

    苦菜花不放心地返回来,嘱咐道:“你留在这里别乱跑,小心被人发现。”眼神在穆月庭脸上溜一圈,妒意难掩,嫌弃地嘟哝一声:“长得太招摇了!”

    穆月庭真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刻前,这小姑娘还对着她的脸发呆,说什么“玉兰白芳不相顾,斯人一笑轻千金。”

    变脸也太快了吧?

    【1】第一卷,第121章,权相容翊;122章,当时只道寻常;123章,河畔青芜堤上柳。


………………………………

第三十七章 找到他

    藏身地点是苦菜花和梅陇雪事先约好的。

    梅陇雪很快找来。

    只是受伤不轻。嫩藕似的手臂上被划出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肩胛伤口更是深可见骨。

    苦菜花一面给梅陇雪涂抹伤药,一面“啪嗒”掉眼泪:“阿雪,你疼不疼啊?”清涕拖了一长条,拿袖子一揩,糊得满脸都是。

    她迁怒地冲穆月庭叫道:“都怨你!你还不识好人心。”

    穆月庭被骗过一次了,可见小姑娘,一个哀哀泣泣,一个忍痛不言,还是心酸又内疚。

    此时打听金雁尘的下落,显然不妥当。

    她忍着心焦,等苦菜花终于给梅陇雪包扎好伤口,才又问道:“你们能联络上”一时里竟不知该如何称呼金雁尘,顿了一下,才接下去:“你们圣主吗?”

    “不能联络。”

    苦菜花抬着帕子抹眼泪,说话的人是梅陇雪。

    天地两宫训练杀手严苛,受伤是家常便饭。她也觉得纳闷,自己不过是挨了两剑,又不会死,菜花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长老让我们去常家堡找师姐,不回去了。如果我们知道圣主在哪里,被人抓住了,用稀奇古怪的法子攫取了意识,会给圣主带来危险。”梅陇雪认真说道。

    她生得一幅可信赖的模样,两泓眼波山泉似的,清澈见底。

    何况她说的是真话。

    穆月庭盯着梅陇雪看了好一刻,相信这个小姑娘没有骗她,站起往外走。

    “你要去哪?”

    苦菜花叫了两声没叫住,跳起追了出来,气呼呼叫道:“喂,你到底要去哪?你别忘了,是我们把你救出来的。”

    “我要去找你们圣主。”穆月庭翻身跃上马背,凝睇看着北方,坚定说道:“他有危险。不管他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他。”

    当此时,西风扫荒院。

    佳人策马立于深草中,红驹似火,容颜如玉,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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