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一世诺-第9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少倾有风起,挟了湿意入帘,扑得烛火明灭不定。黎笑笑下床趿了鞋去关窗,回头见穆典可睁眼静静地瞧着自个儿,模样一如往日清冷,只不过觉新醒,眼朦胧自带慵懒味,便多了段楚楚堪怜的风姿。

    黎笑笑不自觉语气放软,道:“你醒了?时辰还早,你还可接着睡。”

    倒叫穆典可受宠若惊了。微怔一下,低低“嗯”一声应下。

    垂目看到黎笑笑倒扣床头的医书,找了话来说,道:“《灵枢》,是本什么样的书?”

    黎笑笑道:“是一本医书。”

    见她颇是好奇的样子,耐心解释道:“《灵枢》是《黄帝内经》当中的一本。主讲针灸之法、人体穴位以及脏腑规律。

    另外一本叫作《素问》,讲的是阴阳五行、藏象理论、还有病因病机、养生防病的方法。

    每一本又分了好多册,这只是其中一册,是讲针灸之法的。你若是感兴趣,可以瞧瞧。”

    穆典可坐起,从黎笑笑手里接过书翻了两页,不甚解,道:“好像挺难的。这一句,‘徐而疾则实者,言徐内而疾出者。疾而徐则虚者,言疾内而徐出也。’

    是说行针有快慢,有的疾病需要慢进针,快出针,而有的病需要快进针而慢出针吗?”

    黎笑笑讶异于穆典可的聪慧,道:“是这个意思。徐内而疾出是补法,疾内而徐出乃是泻法。补法固正气,泻法散邪气。要根据脉象虚实,来决定补泻手法的先后。”

    穆典可微笑道:“原来刺针还有这么多讲究,把脉辨虚实,便又是一门学问了吧?你知道的可真多。”

    黎笑笑笑道:“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可当不起你如此夸。你要夸就夸大哥去,他才是真厉害。我看的这些书,他早就用不上了,自己都写了好几本了。”

    穆典可圆睁了眸子,讶然道:“千佛自己著书?”

    黎笑笑扬起嘴角,骄傲道:“那当然了。你以为他这‘医仙’的名号是白来的么?”

    穆典可便又微微笑了,眉眼浅垂着,笑意在灯光下柔和成了一汪水。

    一颦一笑,俱显光彩。

    当真是个美人儿。

    黎笑笑身为女子,都有几分挪不开眼。想想自古英雄爱美人,大哥如此痴恋于穆典可,倒也是情理之中的。

    几度想开口问一问穆典可金雁尘婚娶之事,见她笑得欢喜,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到底是不忍心。

    穆典可目光微垂落在书页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迷蒙而软和,带着笑意。这样静静地坐了好一会,轻声又道:“我听千佛说,他有个妹妹,名字叫做素衣。取的就是《素问》的素字么?”

    黎笑笑大是惭愧,她还真没去想过素衣名字的由来。

    不等黎笑笑开口,穆典可便又笑了:“许是我想多了。看到一样的字,就容易往一块儿想。”

    将书递还给黎笑笑,拥着被子躺下,说道:“我有些困倦,先睡了。你也莫要熬到太晚了。”

    这样的穆典可,让黎笑笑觉得陌生。与印象里那个冷眉冷言,杀伐果决的女子难以叠合。

    说道:“好,我再小看一会,你先睡吧。”

    穆典可阖了眼,未几只闻清浅的呼吸声。

    黎笑笑合书灭灯之前,往穆典可的床榻上看了一眼。只见她安静地蜷于一处,只从棉被里露出一张巴掌小脸来,眉尖轻蹙如笼烟,像个瑟瑟无助的小女孩。

    黎笑笑忽然就懂常千佛了。

    原来真的没有哪个女孩子,是生来就不柔软的。
………………………………

第五十六章 放纵

    因为头天夜里的一场雨,第二日空气格外清新,到处飘散着一股泥土的清香味。

    院中遍植的吊钟花一夜之间全开了,荼白色的花朵悬在苍翠的青叶之中,密匝匝成片,纷繁而美丽,引得黄白黑紫各色蝴蝶纷纷流连。

    穆典可向来有早起的习惯,病中又练不得剑,在曲廊上静立了些时,见眼前春光朗朗,景明如画,胸臆略畅快了些。

    一时兴起,双手合捧,弯腰去抓一只栖息在吊钟花上的紫色蝴蝶。

    广袖起处带起了风,惊动蝴蝶,扑了个空。

    第二遍她便用了心,将外层云袖撩起,挽在手肘处,只留里层束袖。手掌曲起如瓢状,蹑手蹑脚地靠近花丛,悄然移到一只正栖落采花的碎斑青凤蝶上方,猛地往下一合。

    习武之人动作敏捷,认真去抓,岂有抓不到的道理。

    穆典可将合拢双掌展开一隙,透过指缝去看手掌中扑着翅的青凤蝶。

    只见纯黑的蝶翼上散落着不规整的青色碎斑,在微暗的双掌之间散发幽光,像从太阳光中剥离的彩色光圈,星星点点镀在蝶翅上,绚丽而夺目。

    嘴角不自觉地弯出一个弧度。

    忽觉有视线落到自己脸上,穆典可抬头一看,见方显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正负手站在门口,目带疑惑地盯着自己瞧。

    穆典可跟方显斗得多了,下意识地就一眼瞪了过去,态度颇有些横。

    原以为又要给方显气得不轻,孰料他只是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神色平静地将视线挪开了。

    穆典可觉得好生无趣。低头继续逗弄掌中青凤蝶,双掌一开一合,引得那只碎斑蝴蝶在手中扑翅乱撞,好生彷徨的样子。

    如是十来下,穆典可玩够了,便觉得那蝴蝶可怜了,摊开手,将碎斑青凤蝶放走。

    正打算抓只颜色不一样的来着,就见常千佛下了堂室台阶,朝自己走了过来。面上笑意平和柔软,映着背后天光朗朗,仿佛雍容神,耀眼夺目。

    穆典可便仰起头,也望着他笑。

    清风徐徐来,扬起她的裙角和发丝,拂动不定。

    身后吊钟花叶俯首,起伏如细浪。

    穆典可猜自己此刻的模样应当是美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生还有多长,一生中还有多少个这样迎着清风沐着朝阳的清晨。

    她只知道,过了今日她便再也不能像这般灿烂地笑着了。留给她尽情绽放,尽情美丽的机会已然不多。

    从这一刻到日落,只有一天的时间。

    心中越难过,脸上的笑容便越盛。突然就想不管不顾地纵情任性一把。

    她呶了嘴,唇沿微翘,是个撒娇小女孩的模样。娇娇俏俏地,将双手伸直递与他。

    常千佛笑容加深,往前快走了几步,捉了穆典可的手在掌中,掌心的温度灼得她心头微微战栗。眼神宠溺,柔声道:“怎么不再多睡会,又这么早起了?”

    穆典可歪着头,含笑睨着他,说道:“我知道,你又想引我说想你了的话对不对?”

    常千佛瞧着她这幅娇模样,哪有不爱的,心里头软软的,如同漾了一层蜜。笑容便挡不住:“难道不是么?”

    穆典可摇头,神气颇是骄傲道:“当然不是了。我饿了。”

    常千佛笑而不语。

    自怀里掏出一方织锦帕子,将她手指上沾着的蝴蝶鳞粉细细擦拭去,笑道:“今天给你买了鱼粉,羊肉羹,酒酿饼,还有豆腐花,水晶包子,都还热着,你想吃什么?”

    穆典可笑道:“都想吃可不可以?”

    常千佛俯首低眉,视线落在穆典可身上,是一刻也移不开。牵了她的手往前走,一行柔软地笑:“当然可以。你吃得越多,我越高兴。”

    穆典可道:“那不是养猪么?”说着自己咯咯地笑起来。

    常千佛抬手给她额头上一下,仍旧笑着:“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穆典可不以为然地撇嘴:“我倒是想做一只猪呢,每天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吃饱了就晒太阳。”

    常千佛失笑:“会长胖,会被人宰了吃的。”

    穆典可道:“那我就投生到你家猪圈里,你不许宰我来吃。”

    常千佛突然想起那天在荒原上,穆典可性命垂危,自己抱着她的情形。

    她流着泪,眼中透骨哀凉,说:“我做了这么多坏事,**,他们不让我入人道怎么办?……你会不会…会不会就不认识我了?”

    心口疼了一下,眉头皱起,笑容也淡了许多:“你这脑瓜里都想些什么呢,越说越离谱了。”

    穆典可叫常千佛用这样的眼神一看,心里也虚了,知自己满嘴荒话惹他不高兴了,讨好兮兮地抱住他的胳膊,把话岔开:“你家是不是没有猪圈?对了噢,你是大夫,要养也要养能治病的东西嘛。

    你养蝎子吗?养不养蛇,养不养蜈蚣?黎小姐昨天给我看了她的医书,她还说你早就不用学那些东西了,还能自己著书。”

    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通,最后一句成功地引起常千佛的注意。

    “笑笑给你看了医书?”

    “嗯。”穆典可重重点头,道:“我背给你听。”

    清了清嗓子诵道:“徐而疾则实者,言徐内而疾出者。疾而徐则虚者,言疾内而徐出也。言实与虚若有若无者,言实者有气,虚者无气也。察后有先,若亡若存者,言气之虚实,补泻之先后也,察其气之已下与常存也。”

    仰着小巧下巴,得意望着他,像个等待表扬的小孩:“怎么样,我没有背错吧?”

    常千佛笑着揉揉她的头,道:“很厉害,一个字没错。你要是去学医求,管保比我学得好。”

    穆典可道:“我只会背,不知道说的什么。不过黎小姐昨天给我讲了两句,我听懂了。”

    常千佛甚感意外。

    虽说黎笑笑凌涪等人的态度不会影响他的心意,可他打从心底里希望身边的人能喜欢穆典可,并能与之和睦相处。

    黎笑笑是个真性情之人,她愿意同穆典可说解医书,说明她心里至少不是那么排斥穆典可了。

    不觉心喜,问道:“是哪两句?”

    穆典可道:“就是前两句,‘徐而疾则实者,言徐内而疾出者。疾而徐则虚者,言疾内而徐出也。’

    黎小姐说,是讲进出针的快慢以及对应补泻之效。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常千佛笑道:“你要是对针刺之法有兴趣,我可以教你。”

    穆典可看着常千佛的眼,澄澈而温和的眸子里映出的是自己的脸,有些茫茫然。

    他来教她?怕是,再没有机会了罢?

    强颜笑道:“算了,我很笨的,你教不会的。”


………………………………

第五十七章 不怕嫁不出去吗

    常奇坐在漆了红漆的梨木大方桌前津津有味地吃着红糖糍粑,闻言抬头道:“你说这话都不亏心的吗?你是神童,说自己笨,寒碜谁呢?”

    穆典可听他这话,倒像对自己的怨气又加重了。

    仔细想了想自己昨天究竟做了些什么。想完之后便不做声了。

    常奇更来劲了:“你也不看看我爷爷是谁,他愿意教你,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还拿乔呢。我跟你讲,就算你真的是一只猪,让他来教”

    穆典可道:“你脸上有东西。”

    常奇戛然打住,“啊?”了一声,问道:“哪里?”

    穆典可拿手指点了点自己唇角:“这里。”

    常奇伸手就抹。

    穆典可道:“反了,是右边。”

    常奇又抹右边。

    穆典可蹙眉,神情疑惑道:“奇怪,怎么擦不掉的?”

    常千佛笑道:“他吃的红糖糍粑,糖汁冷却之后,是会凝成块的,没那么容易擦掉。”

    穆典可恍然:“难怪我觉得颜色怪怪的,原来是糖块。”热心看着常奇道:“你再挠两下,用点力,说不定就下来了。”

    常奇这回斯文起来了:“亏你还是个女孩子呢,用手挠成何体统?”

    取了帕子层层叠后,握住用力蹭了蹭嘴角,问道:“现在呢?”

    穆典可一眼看去,惊声道:“呀,怎么蹭鼻子里去了,赶紧拍两下。”

    常奇想也不想地抬手,手举到一半,恍然明白过来,勃然大怒:“你耍我!”

    穆典可道:“你才是一只猪。”

    常奇冷哼一声:“小女子就是心眼小。你当我是聋子吗?你自己说要做一只猪,投生到我爷爷的猪圈里去,才说过的话就翻脸不认啦?”

    穆典可脸涨红,憋了半天,最后回头瞪了常千佛一眼。

    “都赖你。”

    常奇在里头,他居然不告诉自己一声。那刚才她没脸没皮地撒娇卖好,岂不是全叫常奇听了去?

    常千佛讪讪地笑,他是真的忘形了,真把常奇给忘了。

    底气不足道:“要不你就……当他不存在?”

    常奇怒了:“你怎么说话的?……黄尾雀,尾巴长,有了媳妇就不要娘!”

    凌涪练完腿法,刚回房换了身衣服出门,就听这头吵嚷起来。唯恐又闹出昨天的事来,三两步跨上台阶,高声笑道:“好香!老远就闻到这屋里的香气,阿奇你在吃什么?”

    常奇当然瞧得出他在打圆场,赌气把头扭向一边不言。

    常千佛笑道:“凌叔您来得正好,给您买了牛肉馅的灌汤包,还有小米粥!”

    凌涪笑道:“公子有心了。”

    常奇这才回头气哼哼道:“是我买的,我拎回来的。”

    凌涪笑道:“我就知道,我们阿奇最勤快懂事,最有心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是消歇下去。

    穆典可坐在常奇对面,一勺一勺地舀着豆腐花吃,感觉他视线盯着自己,一直没移过,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常奇冷笑:“我看你会不会长两根大獠牙。”

    穆典可微愣。

    凌涪也不明所以。

    两人一块儿抬头看常千佛。

    常千佛有些尴尬,咳了一声道:“有人以胖为美,有人以瘦为美。而阿奇以为,长了獠牙的姑娘才好看。”

    穆典可:“……”

    凌涪:“……”

    常奇也傻了,盯着常千佛看了半天,问常千佛:“你不怕打雷吗?”

    黎笑笑照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啃了两个馍馍,喝了碗白粥,坐在院中打络子。

    常奇昨日溜出去避难去了,没见着黎笑笑学打络子,今日瞧见大稀奇,抬手搭了个凉棚,往天上瞧一圈:“天哪天哪,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啊,可笑笑你怎么学起这种女孩子的东西了?”

    黎笑笑叹气,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黎妈说,我再不学点斯文的手艺,她就随便找户人家把我嫁了。还要有恶婆婆的那种。”

    常奇哈哈大笑起来。

    黎笑笑见常奇捶腿大笑,乐不可支的模样,脸就黑了,捡了块石头丢过来:“幸灾乐祸!是不是兄弟?”

    穆典可正托着茶盏喝水,闻言一口水喷出来,扑了自己一脸。

    常千佛忙取了帕子给她擦拭,笑着解释道:“笑笑从小跟着我们一群男孩子玩,称兄道弟习惯了的。”

    常奇止了笑,走过去帮黎笑笑挑线:“当然是,当然是兄弟,兄弟帮你逃脱恶婆婆的魔爪。”

    这方面常奇竟是比黎笑笑在行得多,拿起书看了两眼,就直接上手了。吊着一只胳膊,居然毫不受影响,三下两下,一个做工精致的攒心梅花络子便结了出来。

    黎笑笑叹为观止:“阿奇,你这么厉害的啊。”

    常奇洋洋得意道:“那是,连老太爷都夸过我的手巧。不是我吹牛,千佛缝针收线还没我收得好呢……”

    穆典可在一旁听了想笑。

    常千佛笑道:“要不你也去打个络子玩?不会就让阿奇教教你。”

    穆典可巴望着躲常奇远一点,听了这话连连摇头:“我坐着晒晒太阳就好。”

    常奇正好听见,哼了一声,道:“笨人我可教不好!”

    穆典可笑道:“是啊,我还是跟千佛学习医术吧。它是真本领,真厉害,就算是一只猪,也教得会。”

    常奇噎了一下:“你一个女孩子,这么牙尖嘴利的,就不怕嫁不出去吗?”

    常千佛笑看着两人斗嘴,心情大好。

    就听一道冷肃的声音道:“这就叫牙尖嘴利了?看来你还是领教少了。”

    常千佛抬头,只见方显一身石青色宽松袍子,头发扎成一束,装扮比平时随意了许多,脸色倒是一样沉。

    走到自己和穆典可面前,自行拉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看着两人。

    常千佛和穆典可俱是莫名其妙。

    方显道:“顺平七年,也就是两年前的六月,英国公窦靖忠奉旨去往山西彻查当地官员贪渎之案,到地第三天遇刺身亡。两位仆射合同三公,六卿,联手查办此案,最后查出是当地州郡署的十二名官员联合起来买凶杀人。而那个收取重金取英国公性命的人,正是金雁尘。”
………………………………

第五十八章 迷失

    原来他是在解释容翊荒野围杀金雁尘的原因。

    穆典可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认为我哥是凶手的?是你自己查出来,还是有人告诉你?”

    方显默了一会,道:“是阿翊同我说。他说,当年世人都以为金氏一门俱亡,所以仵作即使验出了英国公是死于金家刀法,也不敢据实言明,恐遭人质疑。

    及至金六公子身份昭之于众,当年参与验尸之人不愿真相埋没,纷纷来告。

    圣上允准翻查此按。所有证据都指向金雁尘。”

    有心加罪,又何愁找不到证据?

    穆典可冷笑了一声,问道:“大将军信吗?”

    穆典可与方显打过数回交道,知他虽行事偏执,却是个刚正之人。

    这大概也是容翊和方之栋行事为什么要瞒着他的缘故。

    可是方显并不傻。

    从方显在酬四方查案的表现来看,他非但不傻,而且是个心思相当缜密和细致的人。

    他无故跑来同自己说这些,说明他已经对容翊的说辞起了疑心。

    方显不言。

    穆典可道:“你若想知道容翊为什么要杀我哥,可以去问问你的父亲。我明宫同你们方容两家已成死敌,再无可能友之。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在被容翊逼得无路可退之前,金雁尘他没有杀过南朝廷任何一个人。在他隐姓埋名,恨不得所有人都忘了他的这十年间,他是疯了才会用金家刀去谋财谋生。”

    这番话很有说服力。

    即使方显不信穆典可,他也该相信,能够吞下杀家灭族之仇,坚忍十年不发的金六公子,绝对不是一个贪爱钱财,因小失大的鲁莽之辈。

    他怎么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与整个朝廷为敌?又怎会以本家刀法杀人,暴露自己尚在人世的秘密?

    阿翊这么聪明的人,自是想得到这一层。

    阿翊也在骗他。

    方显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是一个不怎么懂得变通的人,不太懂人情世故。所以族中长辈对几位哥哥寄予厚望,却从未对我有过多要求。

    两姓大事问阿翊,族中之事问兄长。我长年在军营,诸事不理,少为家族分忧出力。对于他们所做的事情,也没有资格置喙。

    我只能向你说声抱歉。”

    穆典可微愕,自打认识以来,就一直傲慢示人的方显,竟会为了与他并没有多大干系的事向自己道歉。

    淡淡笑道:“弱肉强食,自古之理。无论是我,还是我哥,我们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做好了时刻被人暗算,遭人诬陷的准备。容翊今日欺我,他日我还给你们两姓的手段,不会比这温和。

    斗输赢而已,不必抱歉。”

    方显道:“我感到抱歉,就说了。你受不受不重要。”

    沉吟片刻,又道:“你们可是得罪过朝中或后宫什么人?”

    方容两家与金门无冤无仇,容翊为何要兴师动众取金雁尘的性命,这让方显百思不得其解。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另有隐情。

    如此大规模地兴兵,就算容翊身居要位,若无天子首肯,他也断不会如此狂妄行事。

    那么剿杀金雁尘,究竟是天子之意,还是天子被人左右了心意?

    穆典可摇头:“除了你和刘妍,不曾。”

    可是在她进酬四方开罪方显和刘妍之前,切风铁就已经出现伤人了,所以不会是刘妍。

    穆典可道:“说到这里,我有一事要向将军请教。元顺二年,容家奉旨秘密建办作坊,主持炼制切风铁。后因经费不足作坊停运。这期间一共炼出五十丈丝。三十丈送去了边北大营,十五丈充入宫廷,还有五丈被作为奖赏赐予容家。

    我想问一下将军,宫廷,边北,还有容府这三处,可有哪一家出现过切风铁遭窃之事?”

    方显神色震惊。

    容家督办切风铁之事乃是机密。成丝数目与去向连他也是后来偶然听方之栋说起。穆典可却如数家珍,数目上分毫不错。

    “你是如何知道切风铁的?”

    常千佛道:“我和四小姐曾被一群手持切风铁的少年追杀。那批切风铁数目不小,约摸有十五六丈长。”

    逾十五丈。也就是说,只有边北大营,或者容家与内廷合于一处,才拿得出这么多数量的切风铁。

    方显一时怔怔,不能揣其意,说道:“未曾听说。”

    穆典可又问:“�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