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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奋斗史-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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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旨免了几个边境上的大官,娘娘,还不都是你的错!”
我轻轻一笑。
“娘娘,皇上的气性不小,昨晚一直到半夜,也没有睡安稳了,翻来复去的。我以为是什么动静,一直竖着耳朵听,才发现只是皇上没睡踏实。过了三更,皇上自己披着衣裳起来了,把我拉到门外,悄悄地问我:‘儿身子不舒服,咳嗽了,你们有没有找过医官看看?’我奇怪了,就回道:‘娘娘没有咳嗽。’皇上却说:‘分明有的,一定是你和长珠不精心,如果病得重了,朕就罚你们!’,对了娘娘,你几时发了咳嗽?”
我细细一想,才想起在太液池边对着那个小太监,故意咳了一串子,原来那小太监连这个也报了,难怪阿摩担心。
附在耳边把实情坦白,月嫦抚掌大笑,赞道:“这个皇上,也太痴情了些!”
………………………………
第一百六十八章 衣带凤香·男儿心
长珠捧着一件锦袱进来时,我正跪于地上,替阿摩抻着衣袍的边角,丹凤在一边收拢玉带。
现在,阿摩和我,又重新搬回乾清殿。前几日张灯结彩的喜庆红色早就收起,若不到燕燕堂揭帘向北细瞧,看见那坤宁殿又有了进进出出的宫人,几乎想不起我正在服侍着的男子,已经娶下了第二房妻室。
阿摩眼含笑意地问我:“儿,紫禁城里的房屋号称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宫阙众多,你最喜欢哪一处?”
我笑道:“自然是春和殿和这里。”
他摇摇头,温和地说:“朕说的是,要是你去住,会选哪里?”
我想了一想,站起来,为他拂了拂肩头,说:“是长乐宫的那间静室。”
阿摩笑了:“不错,合你的性格。”
长珠手捧锦袱问我:“娘娘,天宁寺里的番僧,将娘娘绣的这件云肩送回来了,说是已经加持过了,保证功德圆满,福寿康宁。”
阿摩问:“这云肩是做什么用的?”
我笑道:“皇上新娶了皇后,妾身做为媵妾,总要孝敬几件东西。你以为我们女人之间,就不用来往了?”
“不用朕陪着去吧?”他关心地问道。
“女人们聊几句天,哪里能惊动圣驾,你在边上,听着也没趣。”
与长珠闲走于御道之下,不想正迎面碰见琴姐,她看见我,笑嘻嘻地走前几步,说道:“姑姑这几日都没过来,姑娘正念叨呢,说是姑姑想看画,却没过来。姑娘等不及了,只好叫我献给皇后。”
我对琴姐说:“这几日宫里事多,手上的活丢不了。和你们姑娘说,我一有闲,就去看她,这几日天发黄,恐怕要下初雪了,让姑娘多穿一些,仔细冻着。”
长珠见琴姐走完了,不满地说:“如今宫中上下,有谁敢不口称娘娘,这是哪个宫里的小鬼,这么没有眼力见!”
到了坤宁殿,正好在门口遇上云萝,她一见我,就笑容楚楚可怜,挽着我的手臂,谢道:“姐姐,前两天我已经瞧见皇上在坤宁殿,脚上穿的正是妹妹绣的那双拖鞋,多谢姐姐。”
阿摩脚上穿着拖鞋之时,那是要多晚,或是多早啊!无论早晚,我都难以想像,云萝是如何老着脸皮,留在这坤宁殿的。
坤宁殿里,一番客套后,我让长珠奉上手绣的云肩,晚馨立刻打开看了,放在身上比了比,盈盈而笑:“姐姐的手艺,绣得真精致,一会儿我换身合适的衣衫,披了云肩,一齐去看两位太后去。哦,云妹妹,你也一起去吧。”晚馨眼睛轻轻一挑,望着坐于一角的云萝。
这时,一位宫女捧了一卷画卷,低声问道:“皇后娘娘,这画卷要不要看一看?”
我瞧得眼熟,大概就是含笑画得那卷未央宫。只是宣纸包得好好的,红绸系成的蝴蝶结尚未打开。
晚馨淡笑道:“收起来吧,等着了空再瞧。”又道:“玉梅你去送两罐茶叶给她,替我道谢,问她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和我开口。”
含笑前后忙了半个月的画儿,也是期望晚馨能念在当年在未央宫的情谊,对自己有些照顾,她那清高的性子,只愿意借着画婉转地表达罢了。晚馨还算和善,原想为含笑说合两句,如今不用了。
晚馨起身去更换衣装,云萝也站起来,陪着小心,像贴身侍女似的,帮她挑选,配色,又蹲在地上为她整理裙袂,我呷着茶,脸上存着笑意,心里却是悲哀无趣,看着两个青春年少的妇人,一比一划,一个微带笑意,一个毕恭毕敬。
晚馨盈盈走来,指着四合如意云肩上的银杏叶花案,问我:“姐姐的绣工真是好,只是凤凰身边的花案,有什么说法吗?”
我向她微微躬身,敬道:“凤凰身边,一个是金黄色银杏叶,皇后和皇上大婚时,正好银杏树叶金黄灿烂,银杏象征富贵多子,另一个是红色的同心结花样,恭祝娘娘与皇上永结同心。”
“姐姐深受皇上宠爱,恐怕这多子的征兆,是要先应在姐姐的身上才是。”晚馨轻轻一语。
阿摩晚上回到乾清殿的寝阁,支开所有的人,问我:“朕今天见到呈报,单清好好的申请退职,想离开京城,到边关效力。这是怎么回事?”
我告诉他:“因为单清没有通过月嫦的考验,月嫦看不上他。那单清不死心,缠过她几回,月嫦总是拒绝。现在大概是想通了,自己去挣前程吧。”
阿摩好奇心大起,问我:“什么样的考验,单清这样优秀的人才都没有通过,是比武还是写文章?”
我说:“都不是,不过是几件事,听起来就像玩儿似的。”
阿摩说:“那你也来考考我吧,就当玩儿。”
我笑道:“可以啊,不过考验的时候,有冒犯皇上的地方,还请皇上原谅……”
“没问题。”
“好,妾身问皇上,愿不愿意娶我?”
“当然。”阿摩将我揽进了怀里,毫不犹豫地回答。
“但皇上有没有问过妾身,愿不愿意嫁给你?”
“这个……”阿摩搜肠刮肚,仔细回想,似乎没有这样直接开口相问,在他和我的关系中,始终是“我想娶,你就必须嫁”这样的强势。
“那皇上现在问好不好?”
阿摩将揽了我腰的手紧了紧,慢慢地,一字一字很认真地开口:“儿,你愿意嫁给朕吗?”
“想要听妾身的答复,请皇上拿一万八千钱(纹银一万八千两)给我。”我也是认认真真地告诉他。
“呵呵,呵……”阿摩失声而笑,怎么也想不到,听一句回话,竟然是金钱交易。
“皇上,这一万八千钱是真的要给妾身,不是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皇家的内库里,如今只有一万八千钱。
阿摩沉吟片刻,转身坐到罗汉榻上,提高了声音:“兴安!”
兴安立刻闪了身子进来。
“知会内库管库银的金成,着他即刻送一万八千库钞过来。”倒底是一国之君,说话的声音里,透着与生俱来的轻松潇洒,似乎为博佳人一言,豪掷万金,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小事情。
须臾库钞送到,阿摩验看了数量无误,交到我的手里,戏谑地笑言:“周幽王千金买一笑,朕也步了他后尘,万金听一言。”
“好,”我收起库钞,走到阿摩身边,郑重地告诉他:“皇上,妾身并不愿意嫁给你。”
阿摩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儿,你这也是考验吧?”
我不理会他的言语,只是郑郑重重地朝阿摩面前一跪:“皇上,儿平生的愿望,就是出得宫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后来陪在皇上身边,为的是报复那些害我的恶人,如今大仇得报,皇上也娶了后妃,儿已无可用之处,求皇上开恩,放儿出宫去吧!”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虚言,而且神色凝重,没有半分玩笑的样子。
“儿,这个考验不好玩,朕不玩了!”阿摩急急地说道。
“多谢皇上赏赐的银子,明天妾身就去禀告两位太后,求她们恩准,依照孝恭孙太后的慈谕,放了儿。”
我向着阿摩,叩了三个头。
“谢谢皇上半年以来,对儿的关怀照拂。”我低头言道。
阿摩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黑浓的眉头,凝在了一起。
“为了妾身的一句话,皇上的内库已空,儿心里过意不去。”我数出九千两库钞,递到阿摩手上,“还有九千两,妾身余生受用不尽了。”
他一手挥开,九张印制精美的一千两库钞挥落在地。
“皇上,”我柔声劝着,“千里搭凉篷,没有不散的筵席,何况是强扭的瓜不甜。妾身一心求去,缘分也就止于今晚了。”
阿摩的脸色越来越暗,身子也有些微微的抖,教我的心起了怜惜,便拥了他在怀里,一侧脸,正撞上他的脸也在动,两人的唇,近在分毫之间。
轻轻吻了上去,含住他冰冷的嘴唇,他在抗拒了一阵后,便把自己化成一簇热火。
吻,在次递深入,肢体扭动中,我将一个绳节悄悄套在他的手腕,又将另一个绳节套上他的手腕,热吻之中的阿摩,浑然未觉。
我将手中的绳头猛然一抽,细绳收紧之后,阿摩的手腕被牢牢地扣住……
我自己的手腕也是一紧,努力地要挣脱他的嘴唇,却被他死死咬住,只听到他在鼻端轻轻哼笑。
终于松口,他问我:“朕过关没有?”
我瞧着自己右手腕上不知何时被套上的绳节,嗔笑道:“皇上睿智机警,自然过关了!”
阿摩指着自己的左手腕,笑说:“不知你在朕手腕上扣绳节是什么意思,所以还留了一个。”
我解开两个人手上的绳子,问阿摩:“皇上什么时候察觉不对的?”
阿摩笑道:“从你吻朕开始。儿你刚刚把话说得那么决绝,以你的性子,并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断断不会和朕热吻缠绵了。”
月嫦的考验,不过三关,第一关试人胸襟能力,第二关试人对财物的态度,第三关试的是美色当前,男人有没有能力护好自己。
月嫦说:“只有有胸襟气度,会挣钱,又舍得钱财的人,才能担得了大事,还要不好色,不能美人在怀,就失了警惕。非得这几样齐全,才是真正的男儿,哪怕是乞丐花子,我月嫦也愿意嫁!”
我拿一万八千钱的库钞还给阿摩,告诉阿摩:“单清就是输在了最后一关,叫月嫦说他好色,坚决和他断了。”
阿摩说:“钱既然拿出来了,还当假的玩吗?教朕惊出一身冷汗的‘考验’,值这个钱!帮朕打赏月嫦,真是不能小看了这人的心胸。”
我出门叫了月嫦,当着阿摩的面,赏了她一千两,月嫦喜得脸上生花,千恩万谢。
我指着她笑道:“月嫦你终于叫我发现软脚了,原来,你喜欢钱!”
………………………………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成化春鼓·荡寇志
很快初雪纷飘,银装素裹,时日匆匆。阿摩每逢初一十五便去坤宁殿用晚膳,用过便回,我也常去拜见晚馨,在那里经常遇见云萝,三人闲话一回,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到了年尾。
除夕那晚,聚在慈宁宫,吃过辞岁饭,阿摩回到乾清殿,坐在暧炕之上,看着奏章。一连几天,他一直随身带着几本奏章,反反复复地看,默默地看一回,又默默地想一回。
兴安带着几个人,远远站着,月嫦和我两个人剥着新炒的玫瑰花生,长珠仔细地剔着金丝小枣的核儿,我将香喷喷的花生米塞到红枣里,一颗一颗地递给阿摩,阿摩盘腿端坐在炕桌之前,带着沉思之色看着奏章,有时,我递过去的枣子,他捏在手里,半天不动。
我转过身子,坐到他的身边,将一粒红枣丢到他的嘴里,微笑着劝他:“除夕也不休息一下,和我们娘们几个热闹耍耍。早知道皇上这样闷,真不如去和青鸾丹凤董进范宝他们去吃暖锅喝酒!”
阿摩低着头嚼着红枣花生,却说:“你们要想热闹,就去热闹,朕要静一静,好做个大决定。”
我看着兴安他们在这儿光站着,像一只只呆雁儿,过年总要热闹一些才好,便要他们到隔壁的燕燕堂去,打个暖锅,喝些酒去寒,
“等你们吃喝热闹了,我再过来。”我吩咐道。
兴安他们现在已经不拿我当外人,领命而去。空大的屋子里,只剩着他和我两个人,我拿起针钱,细细绣着许给佛寺的五色经幡。
不知过了多久,阿摩抬起头来,望住我凝神半天,眼里黑晶闪烁坚定,最后静静地说:“朕决心已下。”
看他的神情,一定事关重大,便问:“是不是要在哪里打仗?”
阿摩有些惊异,问我:“你怎么猜得到?”
我说:“不过是瞎想的。皇上心地慈善,爱民如子。秋决时勾决犯人,每一件案子都花时间细细看过,觉得有疑问的,就先放一边,要求刑部重审,不肯多伤一条人命。所以妾身猜测,能让皇上深思几天才下决心的事情,一定和百姓性命攸关。”
阿摩面色凝静:“现在,你义父期待平复的荆襄依然混乱,两广境内又有多股叛乱势力聚集,以广西大藤峡瑶民最为厉害,攻州掠县,势不可挡。一但官兵追剿,就利用高峡大江、山高林密的优势,化整为零,躲入山里。虽然人数只有数千人,可官兵就是有雄兵百万,也没有办法剿灭他们。”
“四川北部还有赵铎之乱,河套地区有鞑靼之患,辽东也不安宁……”他微蹙眉头,向我兴叹。
早在登基之初,就听阿摩说过,他接手的大明,内忧外患,数不胜数。只是近一年以来,阿摩在政事上的作为,主要集中在对全国官员的考评和任命上,由远而近,由下自上,一步步地任免了几百个官员。年底的时候,为在京的各级文职官员调整了俸禄。
心中惭愧,天顺八年,为了我,阿摩的许多精力,牵扯在了选后、废后、再立后这样的家务事上,那些知名天下的朝廷大臣们,也几度放下国家兴衰的大事,与他在朝堂上激辩,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是他最合适的妻子。
他拿起一件奏章,冲我清浅微笑,说:“朕的家当,只有这么多,人口六千万,赋米二千万石,国库不足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可这场仗,却不得不打。”
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大明成化元年,阿摩为他的国家,做出的新年第一个决定,竟是一场战争。
“为什么必须打?”我低头继续绣起针线,有时候,多问自己一遍为什么,可以让思路重新梳理一下,稳一下心神,做出的决定,会更合理。
阿摩又挑出一本奏章,对我说:“这是钟声远从廉州写来的奏折,要求朝廷尽快清剿匪患。他说广西山多河广,易守难攻,就是另一个荆襄。目前,匪徒抢劫的是沿江而下的广东富裕的地方,一但坐视他们日益猖獗,他们很可能沿桂江、湘江而上,抢劫湖广、江浙这样的米赋重地,那么南方的半个中国,就危险了……”
钟声远一向行事慎重,连他也这样说,广西的局面一定是非常严重了。
“朕刚刚看着你安静地绣着花,想到自己治下的百姓,他们也有过安定生活的期望,朕须为他们努力,这个决心,就这么下定了。”他笑意澹澹,目光坚定成熟,根本不像一个刚刚才满过十七周岁的少年。
想不到自己闲暇无聊的举动,使他在国事上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夫妻的命运,相辅相成,就是这样的道理。
“皇上会叫钟大人带兵打仗吗?”我想到钟声远雅俊的风姿,有些担心披挂了盔甲的廉州知府,行军打仗是否安全。
“你放心,朕手上有精兵强将,还轮不到文弱书生去冲锋杀敌。”他突然脸色微暗,垂下眼睛,继续翻起奏折。
我也低头绣花,时间安静而平和地流淌。突然,一声鼓点击破安静的夜色,春鼓响了!紫禁城里“哔哔啪啪”爆竹齐鸣,又有无数支钻天猴“簌簌”地钻入天际,在爆竹声稍弱的间隙,鼓楼那一声又一声凝重而悠远的春鼓,传入耳畔。
我被这阵阵鼓点敲得心潮起伏,眼里微微起了湿润。
成化元年到了,属于阿摩的时代来了!我的生辰,也跟着到了!从今往后的生辰,不再形单影只,我要和他,一起听完春鼓。
丢下针线,跪在炕边,我向他行了大礼:“妾身祝愿皇上新年励精图治,大明太平昌明!”
阿摩笑呵呵地跳下炕来,一把将我扶起,竟抱到他腿上坐着,问我:“你的生辰到了,有没有什么愿望,朕都许了你!”
愿望当然有,只是不敢言明,只好微笑不语。
他从炕床的抽屉里取出一只锦盒,放在桌子上,对我说:“你的寿诞贺礼。虽然不是值钱的东西,可也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我从他的腿上跳下,站在桌边,揭开锦盒,里面是两只玲珑剔透的青花瓷碗,绘着六朵莲花,写着六字真言,六朵莲花之间,画着小小的字。
他送我的寿诞礼物,从前有簪子书卷荷包、去年是金三事,今年是青瓷碗,每一件上都有字花纹,足见他细腻的心思。
阿摩说:“儿你看一看碗底。”
我翻过来一看,心里激如潮涌,碗底写了“大明成化年制”,分明就是我的字,写在了上面。
他站起来,从背后抱住我,温柔地耳语:“我成化一朝,所有的官窑上面的字,都将是你写的。”
我眼里扑出泪花,心里难以平宁,静了半天,才问他:“干嘛要这样做?”
“朕要你,和朕一起流芳百世。数百年后,当人们看到我朝的精美瓷器,就会想起你,想起你的盛德。”
我转身跌在他的怀里,感动的眼泪止都止不住,哽哽噎噎地说道:“妾身什么都没有做过,哪里能有这样的荣宠,怎么敢去奢望百世流芳……”
他平静温暖地笑道:“你怎么不行?没有你,就没有朕。”
又问:“朕的寿礼,你喜不喜欢?成化元年的官窑瓷器,只有这两只。朕初登大宝,与民休养生息,已经停了今年的江西官窑上供瓷器。”
我在他怀里拼命点头,想着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心愿,叹了一声:“要再有一只碗就好了。”
阿摩愣住了,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问我:“历来都是好事成双,干嘛还要再加一只碗?”
我有些羞涩,可还是低低地告诉他:“我想今年之内,皇上能赐给我一个娃娃,到时候一家三口,当然要三副碗筷。”
他双臂环我在胸前,将我细细打量,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在思考。
我微嗔着问他:“怎么皇上不愿意吗?”
他收回神思,向我淡笑道:“哦,怎么不愿意,朕只是有些担心你会辛苦。”
我紧紧地抱住他,言道:“都说养儿防老,希望皇上赐给我一位公主,等我老了,可以放我在公主府里养老,种种花,养养鸡,带带外孙。”
他哧地一笑,问我:“那朕呢?你出去快活,就不管朕了?”
“怎么会不管你,攒齐了一百个鸡蛋就过来看你,做小葱炒蛋给你吃。”
他哈哈大笑起来,气氛真好,两个人说说笑笑,仿佛这就是地老天荒。
………………………………
第一百七十章 封妃之禧·梨花舞
快到四月之时,我依然没有任何怀孕的迹像,这几个月,信水都准时而来,总有四五天要避居在燕燕堂。
我悄悄地向月嫦抱怨:“你那个避孕的方子,是不是有害?要不然,这三四个月下来,我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月嫦想了想,握嘴而笑,答道:“我那个方子,不过是艾灸,停了就好,恢复正常总要两三个月,如今也就是身子刚刚做好了准备,哪里有一下子就成孕的道理?”
我想想也只能这样,抱着希望等下去。
这天被杏花请到清宁宫,周太后见到我,特别地慈蔼,我刚刚坐下,杏花兰花槿花她们竟朝着我,跪了一地,笑嘻嘻地要贺我。
我惊讶地问杏花:“你们是拿我做耍子玩吗?我有什么好贺的!”
杏花笑盈盈地告诉我:“皇后向太后提议了几次,要封你为妃,昨天太后和皇上说了,皇上也准了。从今往后,娘娘就是正经的主子了!”
周太后笑团团地说:“儿,晚馨真是难得的贤惠人儿,好几次提出封你为妃。你也知道,无子的宫女,在我朝没有封为妃嫔的先例,当初颂香可以封为顺妃,也是因为她曾经生育过一个女儿。”
“本宫考虑你至今没有身孕,还不能封带名号的妃位,暂时就做万妃吧,和云萝并尊。”说是并尊,可云萝封妃在我前面,我自然是排在云萝的后面。
做了正式的妃嫔,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长伴在阿摩的身边,想见就能见得着。那乾清殿除了皇后,一般的妃嫔都不能随便来,要来也得先行通禀,这突然而至的殊荣,倒叫我有些措手不及。
正在凝思,杏花却站起来扶我,笑着提醒我:“娘娘是高兴坏了吧,怎么还不向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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