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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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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强壮如杜八指,也不禁要将身上的棉袍再裹一裹。
吕慕青不答,杜八指却抢着开口。
“恐怕是想掩藏剑冥小家伙的下落吧。”
这样的事在这样的人面前,本来就瞒不过,所以吕慕青实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杜八指本来是想吓唬吓唬这个整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的,瞧着没有丝毫的变改,倒也有些无趣,却还是要说。
“你放心,老子也只是好奇,心里头虽是猜忌,若不是今天被老子撞个正着,老子也不能确定。”
旋即,又狂笑。
“只不过你这老小子这一次的动手,却委实深得老子心意。就是要派剑冥出去,也杀引君坊那些兔崽子一个鸡犬不宁。”
吕慕青突然淡淡道。
“引君坊到底是兔,是狗,还是鸡?”
一瞬间杜八指瞪大了眼睛,过了不久就捂着肚子笑起,大声道。
“想不到老杜还有几分幽默的气质。”
痛快后,杜八指才起身,在吕慕青的肩头轻轻拍了拍,道。
“你放心,以后争锋相对之时,老子还是不会放过你,只有这一次,老子一定保密!”
………………………………
盟约 (1)
一旦有了杜八指的保密,所有的事情就进行得很顺利。
下午时分,五个房主重新汇聚一堂,和引君坊派遣来的出使一同在暗室里,一条条商榷着能让彼此都互信的条款。
出使的态度很鲜明,并非在任意敷衍,而是一边听取墨雨堂的建议,一边又让不卑不亢地维护着引君坊的利益。
虽然都抓不住彼此的底线,但开诚布公的交流至少让交涉进行了下去。
一个下午,就让有些中心思想都确定。
一、在艰困时局,墨雨堂引君坊结为盟帮,在不损害彼此利益的前提下,竭尽全力互相扶持,迎抗青花楼带来的危情。
这第一条就是在为双方的结盟定调,其中用以把玩的几个字眼类似于“不损害彼此利益的前提下”或是“竭尽全力”,则又会是一场暗地里的较量。
二、墨雨堂引君坊各出一百精兵,由杜八指和戚飞失一并操练统领,为急先锋,刺探虚实、伺机偷袭、背腹夹击。
一支奇袭军本就是在任何部队里都需要具备的。这只二百人的精兵成立,足见墨雨堂和引君坊都下定了决心要与青花楼对抗。只是杜八指和戚飞失的性子同样都是张扬,在未分权的情况下,会不会有火花爆发?
三、在危机时刻,奉段未瀚为三军的统领,楚飞惊、吕慕青于左右谋定。
事实上,段未瀚虽然声势不低,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孟卿衣相比。只不过一来孟卿衣闲散得紧,既不愿意控制别人,也不喜欢受别人的管理;二来孟卿衣是武学上的天才,未必能懂别人能力的不足,倒不如让坚持不懈才博得一些声名的段未瀚上去。
四、在危机时刻,由墨雨堂提供所有的医疗,保证迎敌的兄弟伤损降至最低,且不分彼此,依伤势缓急进去抢救。
三大帮派之中,唯有墨雨堂有草药堂。这些当年梁鹿禹在位时,给墨雨堂留下的功绩。只要是所属墨雨堂的领地,城中的百姓治病都不用大价,就因为这一条仁策,使得平民百姓对于墨雨堂的爱戴绝不会比本就是从百姓立场出发的夹马道少。而墨雨堂囊括的医中好手自然更不会少。
五、在危机时刻,由引君坊负责一切饮食所需,确保上阵杀敌的兄弟都有饱腹和精力。
江湖里有许多蜚语流言,其中就有人说刘徽宗是吃死的。可见引君坊周遭的伙食委实是好。
六、哪怕战至最后的一兵一卒,宁为玉碎,也决不投降。
吕慕青只是用淡淡的口吻述说出这些字,却忽然让整个暗室里的气氛都为之激昂。
这就是墨雨堂的态度,哪怕是灭亡,也不跪伏下。
连引君坊的出使也在吕慕青的壮烈下鼓起掌来。
只是下午还未完,这场密会却完。
提前结束密会的,当然还是分歧。
在共同迎敌之上,双方都有同样的决心,于是协商、妥协,任何麻烦都可以解决得过去。
但在经济贸易上面,就有了明显的分歧。
所以出使打断了密会,哪怕吕慕青内心焦急。
………………………………
盟约 (2)
第二天中午,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议题也全部围绕着经贸展开。
在这个关键的话题上,引君坊的出使可一点让步都没有。
而墨雨堂的众人,虽也认为可以妥协,却不会愿意一次就达到出使的所求。
这种磨人的环节中,真正煎熬的,其实是夹在正中的吕慕青。
剑冥迟迟不归,定然是逃脱当中出了什么纰漏,如果还没有曝尸街头,就只有藏回凡儒的住所。
只要和谈通过,吕慕青就有正当理由将凡儒召回,剑冥也可以扮做仆人一样,一并回来。
所以吕慕青委实希望尽快通过。
可事事岂会尽如人意!
出使和洛九郎再一次谈崩,两人主要的分歧还是在阎王钩的售价和米粮的卖价中。
引君坊一向扎根在富饶土壤上,夜凉城主以培育香蚕吐丝而富甲一方,天下闻名的华田坊哪件绸缎不是出自夜凉城呢?
而对于农作物的种植,夜凉城却是逐渐减少,城中的谷稻都需要从外城采购,而谷稻又一向是以墨雨堂所持的邺离城最是好。墨雨堂向来会驻许多人手帮助当地的农民植种收割,当然更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这时候引君坊却想以半价收购,再由市场上去倒卖,若是售价不减还好,哪怕消减了一成,都是对邺离城农民的伤害。
僵持不下的时候,吕慕青只好宣布休会。
无所事事的杜八指早就不耐,当先而走,霍霍几大步就出了暗室。
靳晨已从靳夜的死讯中恢复了过来,神色中还有一些萧索,却勉强已能参与正事。如今虽是在提案贸易,贸易过后就会轮到其所在的领域,于是当然和牧离一同交流,一同去找个食馆解决一下饥肠辘辘。
洛九郎向出使点了点头。
在会上,两人虽然争锋相对,却都是基于各自的利益,于对方的巧舌如簧都很有敬意。却毕竟是敏感时候,必须要错开,所以洛九郎赶在出使之前先走。
如此,暗室里就只剩下出使和吕慕青了。
出使收拾文件过后,忍不住问起纹丝不动的吕慕青。
“吕房主还要在这里留着?”
吕慕青道。
“会有人给我送饭。”
话音还不落,送饭的人就到了。
这天来送饭的,竟是凌香。
凌香拎着吕夫人精心准备的佳肴,娉婷着小步,向吕慕青身边走。
途中自然要和出使错身而过。
两人相互点了点头,出使的目光就不在凌香的身上停留。
凌香觉得有些古怪,却是微笑着先到吕慕青的身前,奶奶地嘟喃一声“老爹”后,才不禁回眸。
不知为何,凌香就是感觉古怪。至于古怪在哪,此时的凌香还说不出。
可回眸的时候,却只剩下渺小的背影。
出使已携着包走出了许远。
凌香只有抿了抿嘴,再无追究。
凌香稍略蹲在吕慕青的一旁,眯起月牙儿似的笑眼,说。
“这鱼儿可是我亲手钓的哦,再加上阿娘的手艺,一定香甜可口。您快尝尝,快尝尝。”
有这样一个娇俏的养女在身畔,正好解开了吕慕青心中的急躁。
………………………………
盟约 (3)
下午的攻防战依旧在持续,气氛倒是缓和了几分。
在一些方面,墨雨堂引君坊都有做出一些妥协,却都咬紧了关键,并不松口。
对墨雨堂而言,一触即发的斗争足以让其为了捍卫自己的霸权倾巢而出,但那样必定会导致后方空虚,给人留下可乘之机,像隽永城、邺离城这样的重地,都是其不愿意丢舍离弃的。这时候若能有十几具阎王钩,倒真的算是一解燃眉之急。
引君坊则是另一情形。
引君坊在三大帮派中虽是最为富饶,人手却在刘徽宗死后慢慢消减的不少,若真正战到城攻的时候,即便手上委实有精英强将,也是固守最好。而这样的情况,最忌讳的,当然是被人断粮。
出使想要从墨雨堂处引入三百担最优质的大米,每一担都希望可以让利四成。
只是这些米一旦不是用于存积,而被抛售在市场,都会造成价格崩盘。邺离城的百姓委实都以种植米粮来维系生活,这几十年来,都是借由墨雨堂这块背后的势力才逐步富余起来,一旦背百姓农民知晓米谷价格的崩盘是因为墨雨堂的不当,只需要一次,就会产生透顶的失望。
洛九郎在阎王钩上的述求也是不少。
洛九郎希望能从引君坊中购入十五具阎王钩,除了地势本就凶险的鸦城依绝壁相助,只留有三面城墙外,其余三城都在每一面城壁上都械备着一只阎王钩才好。
像这样的采购,当然是庞大。
要知道,阎王钩被创造了二十余年,每每提及,都被认为是鲁班的再造,只是当真能销售出去的,却只有三具罢了。
洛九郎一次*购入十五具,一方面是为了万无一失的保障,一方面也算是开启了阎王钩的销路,当然也希望引君坊能够降价。
却也只有引君坊的人才知道,要组装一具完美的阎王钩所要花费的精力和操劳,所以在价钱上面,无论如何也不能有松动。
于是,这个话题就在此时僵住了。
双方都很清楚,彼此没有让步的可能。
气氛不寻常地僵住,可很快,又得开始协商。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再难得问题终究都会找出解决得办法。
很快,条款里又多出了几项。
七、引君坊以原价购买墨雨堂的优质谷米三百担,而墨雨堂承诺会随之购入十五具阎王钩。
八、墨雨堂以原价购买引君坊的阎王钩,而引君坊承诺以不低于市场价钱买谷米三百担。
这两个条款相互支撑又相互掣肘,实质上的意义,自然是以米换器,引君坊实在半分银两都不用摸出,就能拿取三百担米,却不能、也无法在市场上用低廉的价格抛售,除非有人认为阎王钩的价值低贱。而十五具阎王钩售卖的价钱当然是个会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数字,现在却只需要补足与三百担米的价差就行了,也算是减轻了墨雨堂的负担。
后面,当然会有相关的条款补足。
九、引君坊持续以市场的平价向墨雨堂进米,墨雨堂必须保证供应和长途运送。
这样子,就能打消被围城以后断粮的顾虑。
十、墨雨堂需要三个制作阎王钩的工炼师常在伏光城居住,对各城的阎王钩进行保养和维修。
伏光城当然是距离夜凉城最近的墨雨堂的势力,让三个工炼师搬过去住,可以接受。
………………………………
盟约 (4)
吕慕青缓缓撑直身体。
漫长的一天,终于在十三、十四条经贸条约签署过后结束。
从天还未清明,吕慕青就坐在这里,到夜又深沉下去,竟足足坐了九个时辰。
其余人都在整理手中的文件,靳晨和牧离已经闲聊到一边去,杜八指嘴中骂骂咧咧,当然是受不了这样窝住的会议。
门外出使的轿子安然地停立。
出使向所有人施礼,随后率先钻入黑夜里。
旋即,杜八指也冲进黑夜里,路上的孤灯笼罩,只留下了背影。
靳晨和牧离家的方向都在一起,便约好再一同回家小酌几许,一边对明天关于人事上的约谈再准备得详细。
洛九郎却没有走。
洛九郎屹立在门口,火光找不见的地方,一张脸在阴影中,阴沉而冷漠。
洛九郎逼视着吕慕青,说。
“堂主给予你领导墨雨堂的权力,我实在不该说些什么。”
“但是你的所做,却太过了。”
吕慕青没有在这样僵凝的压迫中有丝毫局促,淡淡地道。
“洛房主在说什么?”
洛九郎道。
“夜凉城的袭杀,是你命人做的。”
吕慕青道。
“哦?”
洛九郎道。
“这些天我都在观察你,这些天剑冥不在你的左右。”
吕慕青平静道。
“剑冥回去探亲了。”
这当然是谎话。
洛九郎却没有去分辨,洛九郎只是道。
“吕房主,你变了。你变得再没有温度。所以你才能亲自雇人去杀何解风,所以你也能让剑冥去杀那些无辜的引君坊的帮众。”
“堂主如果知道你是这副模样,一定会很心痛。”
吕慕青的心突然被刺痛。
吕慕青霍然站起身,竟有几根青筋在脖颈上涌动。
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洛思冰,让其再压抑不住心中那股一直在延烧的火。
吕慕青凶狠地说。
“何解风不死,可会有人对我们二房留情?”
“引君坊的人不死,可会有人陪我们熬到深夜协商合作?”
“谈何无辜!怜悯若当真有用,你怎么不去劝虎视眈眈的青花楼停手!”
“更别与我谈说阿冰。我这么做,就是希望阿冰不用亲自面对这样残忍。”
洛九郎是质问的人,洛九郎却突然什么话也不能说。
吕慕青震怒的气魄,竟使得其有些惊悚。
毕竟洛九郎还是一房之主,毕竟洛九郎还有自己的面子需要维护,洛九郎捏紧了手,颤颤巍巍,也要说。
“那你可……知道……道败露的……后果。”
吕慕青摇头,吕慕青疯狂地摇头,吕慕青拼命地摇头。
“不能败露,不允许败露,也不接受败露。”
洛九郎从未想过一向温文儒雅的吕慕青竟也有疯癫的时候,顿时连动也不能动。
这时,却有一人穿着简朴的白衣,慢慢步入暗室中。
洛九郎看见这人,才仿佛觉得有救,连忙喊道。
“吕夫人。”
现在还能让一切重归平静的,或许也只有吕夫人。
吕夫人其实早已在外面等候。
吕夫人担心有影响,甚至不让守护的子弟向里面通报。
吕夫人是直到听闻吕慕青的爆发,才向着暗室这边走。
吕夫人的声音从来都是那么的温柔,任何人听来,都是如沐春风。当初吕慕青追求,就是被那藏不住的贤惠打动。
“相公,夜深了,我们回家。”
………………………………
盟约 (5)
这样的夜,这样的雪。
每一口呼吸都在空中有了白色的凝结。
吕慕青缓缓走在当前。
一身的疲惫让其脚步都有些趔趄。
像吕慕青这样的人,心思从来都是对人封闭的,多少权衡、多少挣扎,别人全然都看不见。若用一把刀将其剖析开,才会发觉那些别人的敬慕都会被遮在丑陋伤疤的下面。
洛九郎坦言其变质了。
吕慕青也不想变,吕慕青却没有办法。
在群魔乱舞的时候,你若是一只绵羊,就只有眼睁睁静候着死亡。
这样的时候,吕慕青便常常会想到洛思扬。
洛思扬是吕慕青最要好的朋友。
两人同样才思敏捷,常常在一起写一首好诗、作一副好画,若是偏闲的时候,就会坐下,黑白二子对弈一把。
那时候的孟卿衣已喜欢打架,就不爱掺和洛思扬和吕慕青之间的吟诗作对,唯独在二人对弈的时候,会不自禁地沉下心来,端一只小板凳,手搭膝盖、撑着脑袋,默不作声地欣赏。里面的阴谋阳谋绝不会少,当真如是千军万马的战争一样。
在洛思扬的手下,吕慕青总是输多赢少,就因为其阴谋不够。
可洛思扬却总是显得佩服,总是对吕慕青说。
“若能和你一样永远做到光明正大,那才是不易。”
吕慕青站定,在飞雪里站定,嘴中不免喃喃复吟起当初的话。
“不易啊,不易啊。”
吕慕青不是一个会后悔的人,现在却忍不住地会思量,倘若当初没有答应洛思扬死前交代,从来不曾进入墨雨堂,生活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那样,就可以看书烹茶,采菊种芽。
不用再和谁勾心斗角,也不用再为了二房心戾杀伐。
可阿冰又该怎么办呀?
每次当其将要以为抽身才好的时候,洛思冰的名字就会在吕慕青的脑海里荡漾。
所以吕慕青又开始走,哪怕咬紧了牙。
直到在家门前,吕慕青才突然想到了吕夫人。
那个在其陷入疯狂时按捺住其的女人。
女人一直在吕慕青的身后,女人一向不打扰吕慕青的思考,因为女人一向是贤惠的夫人。
岁月不管无情还是静好,都在吕夫人的脸上刻在了无疑磨灭的风霜,额头和眼角的皱纹虽使得其更添风韵,却也在一道道地提醒着吕夫人自己已老。
但无论是年少还是年迈,吕夫人都会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等待吕慕青如同此时一样回眸。
雪凄凉。
身子也很凄凉。
只有心脏,滚烫。
吕慕青突然上前一把将这个纤瘦的女人拥进自己的怀抱,死死地,仿佛要将其嵌入自己的身体一样。
吕夫人的眼眸里率先是一抹惊讶,然后是疼痛,再把眼睛闭上,享受着骨肉之间的交缠。
天上地下,都飘着鹅毛大雪。
任何东西坠落在雪上,都只余下静静悄悄。
所以这是个绝对静谧的雪夜,所以两人的拥抱也无声无息、静静悄悄。
却极度浪漫。
不知道你懂不懂得欣赏。
………………………………
暗潮 (1)
段未瀚还从来没有这样头痛过。
自从段未瀚由楚飞惊手上接过引君坊的实权,各种政务,四面八方,大大小小的交接扰得这个乐得清闲的人头痛。
每次一到天色蒙蒙发亮,段未瀚就有要将双腿折断的想法,这样就不用去堂上。
可是哪怕段未瀚的腿当真断了,麻烦也不会被阻挡。
麻烦,岂非是会自己找上门的!
现在这个人已经找上来了。
在段未瀚好不容易从坊堂退回府邸后,这个人踏雪找上来,随后径直在段未瀚的面前跪下。
这个人段未瀚自然识得,以往也是自己的部下,因为轻功卓绝,后来才被调走做了暗探。
平时,这个人都会在暗中隐藏;只有在重要的时刻,才会现身交代。
这个人只负责交代,无论是向段未瀚,还是楚飞惊。
这个人道。
“罗阔的身份已调查出来。”
对于几日前沸沸扬扬的袭杀,哪怕不管事,段未瀚也必须知道。
而那个被擒后吞毒自杀的硬汉,段未瀚当然也有耳闻。
袭杀事件简直同结盟是一般无二的头等大事,所以即使段未瀚再头大,也不敢怠慢丝毫,连忙道。
“快说。”
这个人挑拣了最重要的讲。
“罗阔是夙鬼军的退将。”
已不需要再多话,这样就够了。
段未瀚道。
“少佟。”
项少佟一向都是段未瀚的心腹大将。
项少佟还未成婚,所以一如既往地住在段未瀚的府上。
这样的雪夜,屋子里本来煮了暖酒,更让下人在外面买了卤味,两人本是想坐在一起闲聊,现在段未瀚已令下。
“快马加鞭,将这个消息给楚飞惊送上。”
生活上,两人是形影不离的好友;工作上,项少佟对于段未瀚的命令一丝不苟。
项少佟连肚子都不去填饱,只稍略取了一件可以将自己裹住的绒袍,然后就去棚里牵马。
看样子,是一场远行,难道楚飞惊不在吗?
楚飞惊不在,贺飞情却一定在。
这时的贺飞情岂非也正踏雪飞落下,落在方才探子站立的地方。
段未瀚和探子同时把目光投向贺飞情,贺飞情指手画脚,可惜说不出话。
段未瀚连忙把人让进来,旋即让人取来纸笔,要贺飞情把想说的话在宣纸上写下。
贺飞情虽说是个哑巴,却毕竟师从刘徽宗,竟有一手好字迹。
贺飞情写道。
“在逃的凶徒已找到。”
对于剑冥的追捕,委实都是贺飞情一直在做的。
这么说来,难道剑冥被抓?
这些接踵而至的消息对于引君坊自然是大益,段未瀚问道。
“把凶徒带上来问话。”
却不曾想贺飞情把头轻轻摇了摇。
段未瀚直直地看着贺飞情,道。
“怎么了吗?”
贺飞情写下。
“死人,问不了话。”
段未瀚苦着笑,问道。
“又是吞毒吗?”
贺飞情的笔下生花,几个字寥寥。
“雪里冻僵。”
段未瀚耸了耸肩,喃喃道。
“看来刺客也不好当。”
随后拍了拍探子的肩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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