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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衔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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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熹元公主在五年前嫁给了楚国第一家族――招摇沈氏家的长子。而招摇沈氏的沈,便是沈凌的沈。

    在诸侯割据众国林立下的条件下,沉日大陆上的公主郡主大多是各国国君用来拉拢邻国或是奇才的工具,然而这熹元公主却是个例外。

    一来,熹元公主是楚候君无的义女;二来,沈家长子这个夫君,是公主自个儿挑的。

    我与沈凌同行已近两个月,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哥哥沈沁。自两年前沈凌回到皇城接管了沈家的生意之后,沈沁便带了熹元前往柏城。

    然而没见过不等于没听过,在众人口中,这沈家大公子也是生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只是,大公子与他家娘子之间嫌隙颇深,是以,婚后的大公子做出了许多叫人咋舌的事。

    1:摘自唐薛涛《别李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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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说古论今

    只是,大公子与他家娘子之间嫌隙颇深,是以,婚后的大公子做出了许多叫人咋舌的事。

    我所耳闻的,便有削发为僧,另蓄家室这几桩。

    熹元公主已进了屋,我回头看了一眼她素白的身影,不自主打了个寒颤,从前还不太相信沈沁这般胡闹错处在公主。现在看来,倒有必要更正自己的思维。

    试想,哪个男人愿意抛弃软香温玉,日日守着一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冷美人?

    感情的事一旦出了差错,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而阿樱与沈白的感情一开始就是错的,若再由着他二人走下去,只会是大错特错。

    沈凌于我也是一样。紫衣华袍的男子,微微一笑带缱绻深情,可惜我,不能有所回应。

    这一夜我回到西楼,辗转难眠。

    事实证明佛祖的因果论是世间至理,一夜辗转难眠过后我脸上居然出现了黑眼圈!若湘过来找我时见着我的熊猫眼先是愣了愣,而后格格笑个不停。

    我在她的笑声里头还听到一句话。她说:“长安你可真有才!”

    我自然不理会她的挪揄,拿起一本书冒充学习积极份子:“人之美在于修内,而非冶外。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我对自己的内在要求太高了,所以难免就对这张面皮少了照顾。”

    若湘:“……”

    午后太阳很好,我找了几策心经叫阿樱读。自己却翻着七国史书。这七国曾经是个统一的国家,那个大一统的王朝有着很吉利的国号:庆。

    然而五百年前庆国出了个造反的王爷,那王爷不知用什么法子招来了异兽饕餮将皇帝打了个措手不及。只是那皇帝并不是吃素的,亲自将兵到了前线,在一个叫做湖灌的地方与那造反王爷相遇。

    两强相遇叫做硬碰硬,而硬碰硬则往往得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湖灌一役烽火漫天血流漂橹,却以王爷和皇帝一起失踪而结束。

    国主无后而莫名失踪,自然引起天下大乱。

    大乱经过各种波折,终于在五百年后发展成了齐、鲁、晋、卫、楚、幽、青七国争雄的局面。

    关于那皇帝和王爷的最终归宿,民间向来有诸多传说。一则说是两兄弟兵戈相向骨肉相残一起下了黄泉;一则说是这战争的引子出来化解了矛盾而使二人放下屠刀放下争斗把酒言欢。

    战争的引子是位算不上绝色的美人,庆国礼部尚书的嫡女方静秋。

    当然,由于后者比前者多出几分lang漫气息,又是个大团圆结局,为广大百姓喜闻乐见,流传的范围也就比前头那个悲惨结局广些。

    就比如眼前这出戏里头,姣好妆容的青衣水袖一甩,咿咿呀呀地唱:“可怜我,尚书之女许藩王……”

    藩王便是指后来据冀东十六州为天元国的王爷参日。

    此时我和沈凌身处皇城附近的永乐镇中一家小小的客栈里,客栈的老板极会做生意,每三天便请来戏班子唱戏并收取一定的费用。

    很明显,我们运气很好的赶上了这三日中对的一日。

    戏台上那青衣面若桃花,眉眼顾盼间尽是风情,而我只笑了笑,不置可否。

    沈凌一挑眉,手中折扇漂亮的折拢:“长安有什么独到看法?”

    我眉头一颤:“并没有。”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旗帜鲜明的标明自己的立场,于是转而问他:“你觉得这戏里有几分真假?”

    沈凌伸出一根手指。

    “一分?”我惊道。

    沈凌但笑不语,另一只手的食指与先前伸出的那一根交叉重叠,变成了十字。

    我看着他笑得高深莫测的一张脸,忽然来了兴致。将手边的糖衣青梅推到一旁,我拿手绢拭了拭嘴角:“看来你的看法才是真的很独特!”

    沈凌不否认:“五百年隔得太远,后人若是杜撰我们也没有办法调查清楚。加之明皇奈涅是出了名的贤明君主,为一女子而倾覆天下,不合他的身份。此为只信一分之缘由。”

    “那十分呢?”

    “这十分在参日。”沈凌笑笑:“冀王参日是出了名的邪妄不羁,邪妄不羁却又是个十足十的人才。他幼年离宫,跟随母亲去了冀地直到弱冠之年方才回京参加父亲的葬礼。参日在冀地多年,行事虽乖张,却一直在礼法所能容忍的范围内。”

    “这些我都晓得。”为沈凌满了一杯茶,我说道:“这些事情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的,与尚书家的嫡女有什么关系呢?”

    “冀王便是在两年后再次入京参加明皇生辰时遇见了方静秋,并将她带回了冀地。那年参日已经二十二岁,连一个妾侍也没有,却偏偏带走了她。”沈凌一双有黑的眸子对着我:“你不觉得,这里面有几分蹊跷?”

    “比如呢?”

    “比如天意。”

    我干笑两声:“沈凌你在逗我?!”

    沈凌却面容严肃:“我今年也二十二岁,一房妾侍也没有。如果你愿意,以后也不会有。”

    我惊异于他的直白,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只觉得这一月所历种种皆如飞花繁梦。万年避世,好不容易下凡一趟还开出一朵叫做一见钟情的烂桃花来了不成?

    “我倒是觉得这戏没有一分可信度。”悠悠开口,没有先前的随性自然:“且不说冀王和明皇因着同父异母自小分离没什么感情。便是有感情,又能抵得过几分权势的诱惑呢?皇天后土,江山美人,自古帝王家便因着这些东西而出不了好兄弟。”

    顿了顿,又觉得自己说得有失偏颇,于是缩小了针对范围:“其实你也说得没错,五百年前的事情是什么样子没人能说得清楚,这些所谓真相也大多是人揣度。你说那一战是因为一个女人,说不定明天就有人推翻了这一说法,表明那引子其实是个男人。”

    “所以,你听着戏子们将一出惊心动魄的战乱硬生生唱成缱绻缠绵的儿女私情,不觉得别扭吗?”

    沈凌递给我一杯茶水,看我良久,突然一声叹息:“你究竟,在怕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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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花相芍药

    沈凌递给我一杯茶,看我良久,突然一声叹息:“你究竟,在怕些什么?”

    客栈里头人影憧憧噪杂无比,而我却只听到他那一声叹息:“你究竟,在怕些什么?”

    第二日是个晴天,日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并不灼人。

    我和沈凌清早便离开了客栈,沈凌告诉我,他在永乐镇的某个小村里有几间田家小屋。我不禁咋舌,果然有钱人的生活不是普通民众可以想象的,走到哪儿都有落脚之处。

    沈凌的折扇敲在我的头上:“我名下的房产,不过离城和永乐镇这两处。”

    到那处房产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事儿,房子是泥胚的,从外头看与普通田家屋舍没什么两样。

    事实证明,房子的里头也与普通农房一个样,只是干净整洁,一看就没怎么住过人。

    沈凌望着我:“不知道长安能不能住得惯。”

    我笑笑:“当年修仙的时候,条件可比现在艰苦许多。”

    在小屋里呆了两天,就我与沈凌二人。我与他敲子对弈慎重不已,并不像同孟泽下棋时一般无所顾忌。

    然而沈凌还是让了我的,虽然他不说,但我从他的棋路里看出了端倪。

    不过,一想到我与棋术被誉为“仙界第二”的孟泽仙君下了近万年的棋,现在还要让一个只活了二十二年的凡人让子于我才勉强赢过,不禁有些汗颜。

    孟泽的棋术被称为“仙界第二”,乃是众仙取“某某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意思。”

    孟泽却跟我解释说,这称号的由来是因为这世间有一个人的棋,他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的。

    那个人,是独住高冷十八天的梵央神君。

    原本想着只我和沈凌二人相处有些尴尬。谁知沈凌却优哉游哉颇得其乐。

    晚间我琢磨着要好好的露一手,毕竟,总不能叫沈凌那样的九尺男儿下厨房吧。

    沈凌却笑笑,穿了灶衣进了厨房。

    我在灶前添火,一时间有些恍然,前世今生所历种种一一闪现,而我念念不忘的,不过是流破山上那人青衣飘然,却愿为我腌好一坛又一坛的蜜饯。

    他那么宠我,也不过是报恩罢了。他那么在意我,不过是我的的身上,有别的仙子没有的印记罢了。

    北有神女,红药覆额。

    如果有一人,对我好便只是因为想要对我好,不掺杂其它,该多好。

    飘摇云海间,仙心也寂寥。

    饭香袭人,我从胡思乱想中出来,惊到:“你做的菜好香。”

    沈凌笑笑:“广清山上十五年如一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自然不能让自己饿死。”

    他这一回答让我想起了初初发现他山人身份时候的疑惑:“沈家世代为官经商,你为什么要去广清山上修仙。”

    沈凌莞尔一笑,比女子还要多出三分魅惑:“为了等你呀。”

    依日程,是要去一处山谷的。沈凌带着我走在蜿蜒的小路上,五月光阳和煦,树木苍翠秀鸟婉啼,众多清丽小花也开在此时。是以,一路上安宁无比,意外的和谐。

    转过几回弯,绕过几片林,再穿过一个略显低矮的洞口。眼前豁然开朗,犹带一阵花香。

    眼前是成片的余容,一眼望去望不到尽头。花朵大而艳丽,颜色多样,红粉黄白紫绿黑,无一缺漏。

    芍药花近闻则香气熏人,我在漫天漫地铺开的花香里头晕脑涨。

    “这里的芍药我种了十八年,只为等一个你来。”沈凌说,“我原以为我等不到你。毕竟,世界上哪会有那么幸运的事,能让我在人海茫茫之中,一眼认出我的心上人。”

    我用手支着头,有些迷糊:“沈凌……”我唤他,不知为何会觉得身上半分力气也没有。

    “沈凌,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讨厌的花,便是芍药了。”喘息略重,脑袋变得很痛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借机而出。

    我想起九千年前我仍然还很喜欢芍药的年岁。

    那时,为了孟泽两万岁生辰,我苦求掌管百花的花相仙子百日,直到她答应送我芍药良种。

    孟泽提到过,他极爱芍药艳而不妖的品格。

    那花种我精心培育了数年,终于赶在孟泽两万岁生辰的前几日长成了窈窕模样。一茎上能有两花三花齐开,花相都说是世间难得良品。

    而我捧着世间难得的芍药兴冲冲进了玉华殿,却听得一个声音不怒自威:“你是打算就这样将她养在身边?”

    那是仙帝。

    我怔了怔,抱着花的双臂有些酸疼,于是轻轻放下花盆,躲在殿外。

    “你该知道我的用心良苦。这样的机会可一而不可再,你真愿就这样放弃?”仙帝的语气缓了下来,带着点商量。

    “我怕她有朝一日晓得了这一切,会恨我入骨。”却是孟泽。

    “她不是青璃神君。真正的青璃神君,在两千年前就为了仙界安宁而祭剑羽化了。”仙帝又道:“但她身负神谕,就该承担重任。”

    “她是不是青璃神君我心里清楚。”孟泽的声音不似往常温和:“我心里清楚,所以不用你来提醒。若她真是神君青璃,宿命所在,仙界倾危之时我不会护她,她也无须我来保护。”

    “若不是呢?”

    “若不是……”孟泽喃喃,“若不是,她的额上幻出了芍药,有朝一日为仙界寂灭,也是天命。”

    “那样最好。”仙帝心满意足道。

    我只觉遍体生凉,那是四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绝望。

    王家百余人死讯传来之时我难过,我哭泣,我不思茶饭夜夜难眠,可终究,没有感到绝望。

    那时我只是想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样的天灾**面前,人力毕竟微渺。我难过,是不舍,不舍十四年的温暖感动与真心相护。

    更何况,在那最最难过艰苦的岁月里,那人无双清华将我护在怀中:“长安不要怕,从今往后,就把我当作你的兄长。”

    可是现在,又算什么呢?

    原来他护我不因疼我怜我,只是为着我有可能是传说中身负反转乾坤之神力的女子。

    孟泽从屋内出来,我呆呆看着他的他眉间露出一抹惊诧。

    半晌,他缓过神来,却指着我放在旁边的芍药:“一茎两花开,长安种出的芍药真是世间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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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所谓仙缘

    半晌,他缓过神来,却指着我放在旁边的芍药:“一茎两花开,长安种出的芍药真是世间极品。”

    我看着他那一张云淡风轻的脸,心头酸酸涩涩,又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或是其他:“你都不跟我解释么?”

    他面色一变,微微笑着,拿出一条锦帕给我擦了擦脸:“你一定跑得很急,出了这么多汗。”

    我推开他的手,急急说道:“你给我解释呀!你告诉我你们刚才说的话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对上孟泽的双眸,我小了声音,哀求道:“或者,或者你告诉我,天上有另外一个女仙,和我一样,额头上生了朵芍药花。”

    孟泽的眼睫颤了颤,眼间划过一丝不忍:“你听到的,都是真的。”

    其实孟泽对我多好,好到不愿我被欺瞒。可若我有选择权,我更愿他撒出一个谎来骗一骗我,不叫我觉得随他修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头越发昏沉,芍药花香遮天盖地,我脚步踉跄,终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是谁?”我问道。眼前的人一身紫衣卓然风华,好看到人神共愤的一张脸,他轻轻张口:“你不该忘了我啊!长安。”

    “你是谁?”我坚持问道。眼前却是一黑,种种嘈杂种种颜色纷纷远去。

    天地苍茫,独余一袭紫衣在风中飞扬,紫色身影慢慢转过身来,好看到人神共愤的一张脸:“长安。”他对着我笑,温暖干净:“长安,过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牵引着我前行,我朝那男子走去,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所言所行也不全如我愿:“你在等我?”

    “这么多年你都不在我身边。”紫衣男子遥遥伸手,手里还擒着一只箫,碧玉般通透。“十八天太高太冷,你再不回来,我就等不下去了。”

    耳旁忽然响起凄凉箫声,似要刺破耳膜一般破空而来,我惊惶转身,流破山上草木繁盛。孟泽青衣寥落抱紧了我:“不要怕,长安。”

    而我看见孟泽的身后,梳着高鬟望仙髻的女子满目萧索:“我就这么好骗么?你为什么总是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的眼睛里腾起烈火,烈火灼烧,流破山火光映天。孟泽的脸也变得和那烈焰一般灼人,倏尔消失不见。我回过头,所见只是火红烈焰,带着灼伤万物的狠绝。

    “轩辕剑裂,仙界倾危。北有神女,红药覆额。覆额奇幻,力能反转。反转乾坤,血锻仙剑。”低低的男音不失浑厚,听在耳里却像万虫噬心。

    我抱着头躺倒在地上,混沌中隐隐现出一丝灵明。

    “小凤凰,小凤凰,你不要怕,我去给你找梧桐枝。父神说了,只要找到九百九十九根梧桐枝,你就可以活过来。”软软糯糯的声音,是谁在说话?

    “青璃,青璃!”又是谁在喊着谁的名字?沙哑的男声,带着无尽的痛楚与悔恨,“青璃,过来!”

    青璃是谁?我是谁?脑海里一片茫然,万千画面一闪而过,最终剩下一只凤头钗,凤嘴里含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男子的身影渐渐行远,只能看到飘飘黑发飘飘紫衣。

    凤嘴里的珠子,忽然就落了下来,砸在我的心口,钝钝生疼。

    睁眼是夜色混沌,我抚了抚心口,仍然闷闷的,透不过气。想要掀被子,被子却像被什么压住了似的,凝目望去,沈凌伏在床边。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条件反射的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可是五月毕竟更深露重,我犹疑一番,悄悄起身,找了件厚衣裳披在他身上。夜色如水,沈凌的睡颜干净无比,不沾半分烟火气息,比九重天上刚出生不久的小仙君还要圣洁。

    我躺回床上,看着他的侧脸,一夜未眠。

    第二日小雨下得淅沥,慢慢转成了中雨。

    我穿好衣衫熬了一锅粥,小炉上银碳散着温暖的光,粥香四溢。我在屋檐下,看着雨水自房顶汇集而来成一道水幕。雨滴落在地上,让原本积在地上的水泛起涟漪。

    “往来几度花正好,桃红柳绿,如见佳人笑。今朝落雨惹君恼,细锄长帚,只把颜色扫。”

    “为什么唱这样的曲子?”我抬头,沈凌的紫衣在雨天也有些晦暗,“可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我没有什么伤心事。”我笑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纵然在最初的时候有一个绚烂的外表,到最后却免不了黯然魂伤的结局。”抿抿唇,我继续道:“所以,就该将它连根拔起,渣都不留。这样,才可以腾出一颗完整的心来安放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缺憾的事物。”

    “长安……”他温柔唤我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第一次觉得不那么别扭刺耳。

    “你一会儿不要忘了洗手。”他指了指我伸出去接那檐下落水的手。

    我:“……”

    一不小心出城已是十日,想想都不好意思。我算了算,这十日里头,有四日里我都昏睡着,叫沈凌照顾得很是辛苦。

    离开那一日沈凌又带我去看那片芍药,不过换了个地方。我和他站在高处,芍药花期极长,仍是潋滟娇羞的模样。

    我好奇他为什么会如此钟爱芍药,他一本正经答道:“我总是做一个相同的梦,梦里头我还很小,在广清山上念书。有个女子从我面前走过,额上有一朵芍药。”

    我愕然,上次入沈凌梦境之时,便有见到他幼时在广清山念书的模样。难不成,那一次并不是我旁观了他的梦,而是,我本就是他的梦中人?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我看着沈凌,有些心虚:“你的心上人,是不是常倚在秋千架旁,仪态大方,万千清华?”

    沈凌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便有些怏怏的,沈凌果然是在捉弄我,这么些日子了,我也该明白,不正经是他的个性,那里是能够当真的?

    “幼时有山人给我算命,说我此生有仙缘,且只有遇了仙缘才会有尘缘。长安你也是修仙之人,我想,你便是我的仙缘。”沈凌忽然开口。

    我干笑两声:“原来如此,你只是需要一个仙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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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再回皇城

    06

    我干笑两声:“原来如此,你只是需要一个仙缘。”

    那一日阿桃的灯笼晃了两晃,衬得她的脸娇嫩异常:“真是这样?那么姑娘一定是我家二公子的有缘人无疑了!”

    前日在这芍药重林中难得的晕了,醒来想起梦中种种,只觉得剪不断理还乱。也记不起梦中所见所闻究竟是些什么,只隐隐记得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远天冰寒,有烈焰灼人。

    沈凌手中折扇散开:“你虽是修过仙,但毕竟是个凡人。我并不介意这所谓的仙缘和尘缘在你这里汇合成一体。”

    我皱皱眉,不欲再同他说些什么,摘下一朵白芍隔空嗅了嗅,香味淡淡的,恰到好处。

    沈凌却又将我手中的白芍夺了过去,反手别再我的头上:“你是不是入过我的梦境?”

    我并不否认,点了点头,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情于理,窥人**都是件不道德的事情。

    沈凌扶了扶我头上的白芍:“那就怪了。我梦里头那个在芍药花海中与我一道荡着秋千的人,难道不是你?”

    飘渺花海,重重雾霭,那女子的样子,我还真没有看清。不过我虽然一向很小白,却也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并没有那姑娘的出尘气质。

    回皇城一路马蹄急,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不会打算。试想,沈凌长达十余天的假期,全耗在了小小的永乐,实在有些划不来。

    我问沈凌是不是也这么想,他一番思虑,让马儿慢了下来:“你不会打算是真的。”他说,“不过嘛,我觉得永乐是个好地方,待久一点也没有关系。只是每次与你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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