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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末新世界-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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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车窗缝隙,车内一个须发微微斑白的男子仔细打量着过去的赵石等人。待这队靖安军远去后,车队才继续上路。
“俞伯观贼军军势若何?”旁边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见这个须发微微斑白的男子看的入神,关切地问道。
被问之人正是益都路的俞伯,字山阳,他本是顾恺手下一个参赞,当日元军大败而回,顾恺愁眉不展,俞伯见之,细问逃回的军中之人,了解了所战经过,在宅里反复思量后,终向顾恺献了一计,才有了今日之行。
何计?招安耳。
能招就招,不能招则分化,瓦解之,如能令其自乱最好。
顾恺听其细诉,如获珍宝,连夜亲至卓思诚府邸,两人一番斟酌润色后再献计于买奴。益王买奴本在苦恼中,今有了招安之计,姑且试用之,同时令也先调兵遣将,准备此计不成时再次南下。
此计既然是俞伯所献,俞伯自然慨然领命出使临朐,并选了谭子琪为副使。
俞伯自领命行来,经过顺天军城外军营时就一直贴在车窗边上仔细观察各处军营动静,对于沿路正在训练的各部顺天军更是关注。
收回目光,俞伯向对面而坐的谭子琪道:“士气可用,但疏于战技和治军之法,且装备不整,当日我军之败,真是异数!不知真知何感?”
“据探子报:这贼军中最骁勇者为刘正风和于志龙所部,彼等皆驻扎在城西和城南,其部究竟若何,未亲睹,不易判定。”谭子琪回道,“孟氏、田氏虽为义军,然皆治军有方,手下愿效死力,唐兀卫又号称京军中精锐,即便是益都汉军也是编练多时。属下以为此战之败在于轻敌冒进,在于唐兀卫分兵,若彼时以唐兀卫之全力击贼军一翼,溃其后阵,再抄贼军后路,或许大功可成。”
“唐兀卫威名赫赫,想不到在这小小的临朐县栽了跟头,李指挥使的位子怕是不稳了!”俞伯叹道。
这一路看来皆是刘启、秦占山、万金海所部在营内外操练,于志龙所部因为驻守在城西,两人并未看到,均觉得可惜。
“如今天下虽不靖,不过方贼国珍,刘贼福通等都奄奄一息,已不成气候。只是现江淮战事陷入胶着,张贼士诚据坚城死守,脱脱大帅屡次强攻不下,诱敌之策也难收效果,只得围城以耗尽贼军士气。若高邮城下,江南安定指日可待。至于鲁境,各处的贼寇多已平定,只剩这一处仍在滋扰地方,若不能及时剿灭,恐贼势做大难治,有碍大帅之志!”俞伯慢慢道。
“况且大军若长期围城,每日粮草耗费巨大,一切用度多是外地调拨,腹里之地乃北地粮仓,对大军的物资供应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山东不仅物产之丰居其首,且是粮秣输送的要道,若临朐不克,鲁北的粮秣只得走临淄,转济南,多绕数百里之远,路上消耗太大!”
“所以真知佩服山阳兄所献内应之策,真真绝妙!”谭子琪赞道,
“据探马回报,这顺天军里各部纷杂,当初于海贼酋在时,因官军追剿得紧,彼等尚能一心抵抗官军,如今他们得了城,这才几日的功夫,大小头领就开始纷纷占田放租,想做个富家翁了!据细作回报,几家头领之间已经互有怨隙,手下也时有摩擦,只要他们心不齐,不再有亡命天涯的念头,招安分化之计必能成功!”
“此行能否成功,城内细作是关键,此行务必要严收口风,无关之人决不能接触,我在明施以招安之法,若能成功,大善。若不能再以备用之策直捣黄龙!”
“山阳兄放心,真知必不辱使命!”
两人说着话,车队已是进了城,早与城门处的牌子头递上出使的关蝶,勘验无误后进城。
先来到益都使者的入住客栈。俞伯等一行暂时在此休息一番,有人出面联系前期在此收敛元军阵亡将士的益都官吏,暗地里俞伯安排一个心腹换了便衣,走后门偷偷溜到了外间街巷里,寻到一处暗号,依着暗号的指引来到一处偏僻死巷路口。这心腹依照联系之法,背靠道旁的大树故意蹭了几下,似是挠痒痒,再一手挠头,反复数次后,则有一个正蹲在附近阴凉处小憩的黑脸大汉悄悄过来,对上了密语。 两人一先一后,回到了客栈。
“见过大人!”黑脸汉子进屋后,立即拜倒在俞伯面前,那心腹则将其引进后,就在屋外闭门侍立。
“壮士,快快请起。”俞伯坐在榻上,两手虚抬,示意他起来说话,“坐下说话。”谭子琪坐在一旁,只是定睛打量。
“谢大人,大人跟前哪有小人的座位,小人站着说话就是。”
这黑脸汉子抬起脸来,正是自马峪采石场逃跑的潘头。
潘头当初逃回益都,主家知晓了采石场事变自然将其骂得狗血喷头,看在潘头对主家的忠心上,只是打了几十棍了事。后来官府传来消息,那些贼子竟然攻下临朐县城后,大肆招兵买马,竟有燎原之势,益都路大震,急急调兵遣将,开始准备征剿。
顾恺虽是文官,做事倒是不拘泥迂腐,听到下属谈论起有人自临朐县城逃回,细问后,觉得有些文章可做,知道了潘头、黄皮对临朐县城熟悉,遂召来二人,许其官职,编入情报司,令其戴罪立功。
二人又招来一些同伙,再混入部分益都的汉军,伪作当地破落户,一起投奔临朐而去。
潘头、黄皮本不敢去,只是上司软硬兼施,他们想起富贵险中求,这才捏着鼻子去了。
因为顺天军各部纷杂,没有严密的统属,各部的具体信息多难以互通,潘头等人竟顺利的投入了刘启军内,待大战结束后,又有不少的四方落魄难以谋生之人纷纷涌入临朐,借此机会,潘头不断多次地秘密引入了上百名汉军精锐。他贿赂了刘启军中的一些头领,将这些人全部编为一部,自己也因招兵编练有功,被封了个百户,黄皮则为副职。
潘头一开始就探得当初的采石场驱口主要是在靖安军中,为了避免被那些驱口认出自己,他和黄皮不仅剃去脸上的胡须,修了眉毛,还在脸上稍稍染了蜡色,猛然看去,难以认出原先的模样。
选择加入刘启部,也是潘头等做足了功课,知道刘启部将佐自成一系,刘启等性贪、多疑,与其他各部少联系,无需太担心被有心人认出来;若是进了靖安军,恐怕超不过一日就被那些驱口们发觉了。
当日随着刘启上战场,唐兀卫长驱直入,将刘启部杀得是落花流水,潘头和黄皮贼滑,早早用钱谋得了一个自由出入城和营盘采办杂物的差事,从而避开了当日血战,逃脱了性命。因出入自由,与益都情报司的联络一直紧密。
不过靖安军有不少将士都曾是采石场的驱口,潘头外出时难免会碰上,有几次他甚至遇见了穆春等相识的人,好在他机警,不仅变了外貌,而且立即利用人物遮挡了自己,终于是有惊无险。
这些日子,潘头与刘启部的许多大小头领已经熟识,靠着情报司先后拨给他的近千两银子和元钞,潘头和黄皮将之用于吃请、送礼,联络感情,效果奇佳,从言谈中打探对刘启部、于志龙部等的底细,特别是几个大头领间的关系冷热和为人秉性更是详细。、
消息秘密传给益都,顾恺和俞伯两人觉得大有文章可为,遂有了今日之行。
“尔等深入虎穴,探查贼子底细,与敌周旋,大人甚慰,朝廷甚慰,本官此来前,宣慰司已刊发大印,汝在益都军中记名为汉军百户,若能再立功勋,他日封为千户指日可待!”俞伯信誓旦旦道。
“多谢大人栽培,小人不过是微末之人,能有机会为大人办事,为朝廷分忧,实感激不尽,愿粉身碎骨以报大人恩情之万一!”潘头自是说得涕泪交加,自己用劲暗暗拧了下大腿,直到痛得泪流,这才做势以衣角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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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前有真知计,后有山阳策2
俞伯不料此子竟有如此赤诚,不由一愣,随即温言安慰了潘头几句,话题一转,开始询问城内动态。潘头已经安排手下多方打探,了解的七七八八,遂尽实相告,特别是已经暗中买通了刘启部的几个百户和千户,只要时机一到就可反正。刘启本人则摇摆不定,首鼠两端。
俞伯和谭子琪听后静静思索了片刻,认为形势与自己的预想契合无误,俞伯看了看谭子琪,谭子琪则对俞伯点点头。
俞伯遂吩咐道:“潘百户功甚大焉,本官待事成后,必亲自上书为汝请功。我等这次将亲见刘正风贼子,对其宣示朝廷招安之意,若彼等识相,则万事谐矣;汝自去暗中联络,找人再探探那刘启的心意。我观此人颇为爱财好色,与刘正风、于志龙等有隙,正好为我所用!只要他有心,本官不妨见他一见。”
“大人放心,小人自混入其部后,多次设法与其亲信接触,知晓其人好财色,贪便宜,对贼酋于海和刘正风多有不服之心,近来与于志龙部时有龌龊,从他身上下手,必收奇效!”
“甚好,这里有些银两、元钞,你且拿去尽管用!想让人动心,没有真金白银无以成事。注意,大事未定之前切莫露口风!”俞伯自随身携带来的一个木匣内取出一个小包裹递给了潘头,展开一看,元宝不下十锭,还有十几张元钞,最上面的面额就是三百两,看这一叠元钞不下三四千两。
俞伯想了想,再自匣内取了六根小金条一并递过来。
此时,元钞因为滥发,币值已经大为缩水,金银之物更易令人接受。这俞伯对潘头忒放心,一次性就交付金银元钞不下四五千两!
潘头两眼放光,赶紧跪拜膝行上前,两手高举接过来,涕泪道:“小人粗鄙,幸遇大人青眼相看,愿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大人!”
“当日城外大战,小人本想着就在城内举事响应,焚其粮草,乱其军心,无奈贼子往来巡视甚严,下不得手。不过这几日小人已经与几个贼军头领有了联络,彼等愿奉朝廷号令,只待大人一声令下,就可反戈一击。”
“都是何人?”谭子琪问道。前期虽也有临朐的情报,不过这两天难免又有些变化。
潘头自怀里先出一张输诚表,呈上。俞伯、谭子琪一一阅毕。
谭子琪大喜道:“数日之间能有如此佳音,大人之计必能成功!潘百户忠于王事,此次事毕,必能高升!”
俞伯叮嘱道:“汝深入虎穴,万事皆要小心,若非有十足把握,不要轻易与其交底。另外可安排心腹之人分头行事,免得频繁走动惊了有心的贼子。”
俞伯再细细吩咐了一遍,无非是事涉机密,联络之人等应事事小心,严守口风,事后必有后赐。
谭子琪再叮嘱道:“今日之事勿对人言,你且随我出去,我自会安排两人到你处,对外就说是你的下属,有什么事暂时就由这二人传递消息,以后没有急事你也莫要来此,免得落入有心人之眼。”
潘头口中答应着,再对俞伯拜了几拜,这才跟着谭子琪出去了。
俞伯则检查了应携带的事物,整理好衣冠、信笺,待谭子琪回来,两人也不就餐,由手下领着直奔刘正风之宅而去。这手下先期来接收元军尸首,曾专门上府拜见过刘正风,此次正好引路。为免引人注目,几人皆着便服。
到了刘宅,说明身份,递上两人名贴,亲兵赶紧入内禀告,不多久,就赶出来令其跟着进去。
刘正风初时并不在意,这几日因为益都每日都来领取尸首,还特地曾修书表示谢意,去益都的传话人也受了其赏赐。眼看着天已正午,刘正风刚刚用过饭,此时报有益都来使拜访,却不知何意?
双方见面一番寒暄,俞伯、谭子琪首先通报了身份、姓名,与刘正风相互打量了一阵,刘正风心中大奇,他这些日过得舒坦,伤势基本痊愈,行动无碍,红光满面。
俞伯施礼后正色道:“本官此次来,一是为阵亡官军家眷传达感谢之意。将军体恤之情,益都上下铭感于心。二来是为将军贺,朝廷知将军人等皆是因生计迫于无奈,一时糊涂,才做了大逆之事,近日观将军在临朐县的诸多做派,可知将军心存高义,怜惜下民,益都顾大人知晓后对将军赞不绝口,特地向益王恳请赦免诸位的过往之事,这有益都路卓大人亲笔书信,请将军一阅!”
说完,俞伯自怀里掏出一封封漆的文书呈给了刘正风。刘正风结过,只间上面盖着山东东西道宣慰司的朱红大印。他不撕开封口,取出书信,却沉吟会儿道:“两位稍坐,我去去就回。”令人在旁招呼着,自己起身到了后堂,找了个识字的心腹,令其将书信内容念给他听。
原来刘正风不通文墨,识字不多,他不愿在二人面前表露,才至后堂找人念出来。
听了书信内容,刘正风确定这是一封益都的招安信!信是以宣慰使的口吻书就,承诺只要刘正风等弃暗投明,归顺元廷,益王可以做主对刘正风等既往不咎,同时向枢密院请封刘正风为益都路管军上万户,赐金帛若干,手下刘启、于志龙、万金海均酌情授管军下万户、管军千户等职,各人的赏赐不等,若是不愿任军职,也可至地方担任管民之职。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刘正风一时没有转过脑筋,自己随着于海一路转战,杀死官兵无数,如今打了个大胜仗,朝廷就想着招安了,还真是应了胜者王侯败者贼的老话了!
看着信上红彤彤的益都路的官印,刘正风喘了口粗气,勉强压下砰砰跳的心思,琢磨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有些不踏实。自己与元廷可以说是仇深似海,现在总算是有了些实力,这元廷来招安,真的就能相逢一笑泯恩仇吗?
刘正风烦躁得来回踱步,难以下定决心,最后揣起书信,回到堂内,喝了口茶道:“我刘某就是一个粗人,这些年为了活命,与你们打生打死的才干到现在这个模样。某手下的弟兄们也都是苦哈哈,说起来,大家伙儿的心酸事,血泪仇,海了去了!诸位说要招安,我刘某不能一个人说了算,这事我会与弟兄们商量商量,再给你们答复!”
“此是大事,当然听凭将军做主,说句掏心窝的话,虽然将军前些日子得胜,但在朝廷眼里也不过是一场小小的胜败,益都路治下的汉军、色目军,甚至各处的义军仍是浩若烟海,旦夕之间就可再次聚齐无数大军。倘若将军等执迷不悟,很快大军就会再次来剿。官军势大,可以承受再败,三败,甚至四败,但将军若是败一次,必将无存身之地。到时流离失所,生死难卜,岂非自取其祸!”俞伯做推心置腹状。
俞伯接着道:“我家大人知贤任能,不愿将军等继续蒙尘于草莽,特向朝廷举荐诸位豪杰,到时高官任就,骏马任骑,将军既可光宗耀祖,告慰于先祖,又可传清名于后世,子孙后代福荫皆赖今日将军之泽,倘若拒之不纳,岂非明珠暗投,悔之晚矣!”
“还望将军早下决心,顾大人已经承诺,只要将军归顺朝廷,这上万户之职是跑不了了的!另外益王明言,若将军归顺,可赐白银五万两,地千顷,各部属皆有高官厚赐!“谭子琪接口道。
“我自有计较,两位且回客栈,送客!“刘正风既然知晓了对方心意,遂命人送俞伯、谭子琪出去。
见两人出门而去,刘正风看看天色,早已过午时,想了想命人去召各位将军来府议事。
此时,于志龙刚刚结束与明士杰和郭峰荣的密谈。
至于乞蔑儿来不及带走的十几个娇艳侍婢,这些女子的模样可比刘启、秦占山那些随军的几个妾俊俏多了,甚至有几个可以比得上于兰的姿容。特别是这几个伺婢的肤色白皙细腻,触若凝脂,虽然没有了于兰的英气,但胜在娇柔委婉,能小心侍候。每次玩弄起来,娇媚低吟,愈发令刘启冲动不可自持。
当初收入房后,可把刘启和秦占山乐得合不拢嘴,两人随意选了几个送与刘正风,再也不与其他人说,急急地直接将余下的婢女二一添作五平分了。
此后只要无事,刘启宁愿留在府内与众女效鱼水之欢。今日来得晚,主要是旦旦而伐数十日后,刘启也觉得精力开始不济,昨日草草吃过饭后,就躺在卧室酣睡。亲兵在外通报了数次后,刘启才不情愿的爬起来,勉强洗漱后,打着呵欠一路慢慢而来。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前有真知计,后有山阳策3
诸将坐定,刘正风拿出益都的书信,道出原委,他知道有人不怎么识字,特地令一识字的亲兵再念了一遍,众人听之是或惊或喜。
于世昌立时跳起来道:“这算甚么?吃了败仗就想招安?以为我们是宋江吗?我与鞑子势不两立,先把话撂这儿,哪个乱我军心,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夏侯恩接过书信仔细看了看文字内容和大印,他是识得一些字的,狐疑道:“这战事刚刚结束没几日,怎的鞑子就想着招安了?
秦占山舔着厚嘴唇道:“咱们打了胜仗,这是鞑子害怕了,想着招揽咱们给他们效力呢。”
“大头领,你怎么看?这鞑子还真想把咱们都招安吗?以前的事就这么算了?”刘启听到这个消息,情不自禁地眨眨眼,再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做贼寇这么多年后,突然有一个机会能让他变成官军的身份,仿若一个多年颠沛流离的乞丐突然遇到一个人告诉他是某个大户失散多年的独生子一样,面对眼前的富贵实在是不敢相信。再说这事来的突然,那边一点风声也没透露啊!
“这益都来人现在就在客栈,我让他们在那里等消息,不过引着他们来的人就是这几日益都派来接收尸首的人,必不会有假。于小哥还是看看这封信,瞅瞅可有甚么问题?”刘正风道,让诸将把来信转给于志龙。
先前万金海、秦占山、刘启都接过信,瞅了瞅,只是他们几乎不识字,除了看出来这封信的用纸考究,带着淡淡的檀香味道,而上面的朱红漆印更是鲜艳,绝非寻常,其余的也就不知道了。
于志龙身份特殊,实力强,故刘正风非常重视于志龙的意见。
于世昌愤愤道:“这信不论真假,有甚么用?就算是真的,难道鞑子就那么好心愿意真的招安我们,必是个圈套无疑!”
于志龙初时听到,也是觉得奇怪,细思于世昌所言不无道理。他接过书信,细细地看了数遍,再看看朱红色的官印,觉得不似作假。
“这信应该是真的,想必来人的身份也是真的,我军大胜,想必益都的官儿被打疼了,诱我渡河之计又被泄,一时无法才想到招安。”于志龙慢慢道。
“我就说吗,这鞑子朝廷肯定是拿我们无了法,不得不低头了!现在可不是当初被他们撵得像兔子的时候了!既然是招安,不知信上的赏赐到底都有些什么?价码低了可不行!”刘启听了,舒服的靠在了椅子上,乐呵呵道。
“你敢!敢说降了鞑子,我宰了你!”于世昌听他贪财猛然跳出来,他隔着刘启几步远,想扑上去伸手死掐刘启的脖子。诸将见了赶紧把他硬是拉开,一个刘正风的亲兵将他牢牢的按在远处的椅子上,避免他再冲动。
“老子在跟鞑子拼命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玩泥巴呢!竟敢跟老子撒泼!别忘了,你老子早就死了!”刘启气得直跳脚。秦占山使劲把他远远拉开,坐在相对的另一侧。
刘启不提于海还好,于世昌听得刘启不尊其父,本来稍稍平复的心情又被撩拨,跳起来瞋目骂道:“你个偷奸耍滑、贪金恋色的主儿,也配称将军?”
刘启更是羞怒,回道:“无教小儿,早晚被砍的泼才!”
“都是兄弟,何须如此!”秦占山、于夏侯恩和几个亲兵几次三番才终将他二人安抚住。
一番闹得不可开交后,众人再次落座。
于志龙才道:“益都来招安,只怕未必有好心,此应是鞑子败北后不得已而为之。我等皆汉家子民,在鞑子眼里本就是非国民,生死荣辱何足轻焉!如今我等兴刀兵反元虽迫不得已,然在元廷眼中早已是罪不容诛之辈。先不提鞑子朝廷如何真心打算,就是某观遍汉唐宋金史,可有被招安者善终哉?”
“更何况当今元虏暴虐,民不聊生,吾辈当如檄文言:廓清中原,复我河山,还汉家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若是为一己富贵而弃前志不顾,岂非背信弃义之辈?到时何以面对手下的将士?”
于志龙这一问,诸将不禁心里嘀咕。当初竖旗发檄文可是白纸黑字,说的铁骨铮铮,若是反悔,还真是不好对属下交代。
于世昌虽平时不待见于志龙,听了他如此说,在桌案上擂了几拳,高声道:“正当如此!大丈夫有仇必报,有冤必申,有始有终方是好汉!”
于志龙接着道:“在鞑子眼里,我等皆出身匪寇,即便受了招安,也不过是换了层皮,元廷怎会放心?眼下刘、张、郭等兴兵反元,鞑子应是一时腾不出手来,否则,无论如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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