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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妃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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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读懂了这些,不是应该感到开心吗?她与他的距离不是更近一步吗?

    可是她突然害怕起来,宋衎真的像自己想象中那样简单吗?这样的话真的是从一个商人嘴里说出来的吗?

    她不敢猜测,只能将话题转移:“宋公子,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和我说说你们挖井制定的方案吧。”

    宋衎点了点头,一开始他还担心晏如会听不懂,后来发现其实她极聪明,自己设计方案中的重点一拎就懂,说起来毫不费劲。

    晏如仔细听着,回应道:“公子说得非常明白,既然这附近有雪山,那必定是有地下水的。”

    宋衎道:“我们将井分成三部分,由竖井、地下暗渠和地上明渠组成。

    “先从一条线上打下几个深浅不一的竖井,云州夏季天气干燥炎热,水只要接触于土表层便会很快被太阳晒干。

    “而竖井一是方便将泥土提到地面,二是减少水流的浪费,同时确定暗渠的走向。

    “暗渠的功能就更加明显,负责沟通各井,饮水下势流。”

    晏如在心中构出了井的大致模样,不禁为宋衎的智慧所倾倒。打一口井也许并不难,只要有工具,确认好地下有水即可。

    而宋衎所做的,是在村落中挖不出水的情况下,将水引到村中,其中的精巧绝妙的构思是让人折服的。

    晏如问道:“这样一个浩大的工程,需要花费的时间、人力和财力都是不可计数的。一旦建成,便会惠及赛罕所有的百姓。宋公子是要留在云州吗?”

    宋衎摇摇头:“我留在这里用处不大。”

    晏如还想再和他说些什么,山坡下传来唯西焦急的呼唤声。晏如心知是唯西再寻她,便慌忙对宋衎道:“宋公子,我得回去了。”

    晏如处处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往坡下走去。夜色如墨,晏如也只能借着单薄的月光照明。此时草中有些草虫“唧唧”叫着,给这安静的带来一点生气。

    就在此时,从两棵杂树旁射来一支漆黑的箭,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与村民平时用的树枝削成的打猎用的箭不同,这只箭的箭头为铁质的三菱形。

    头锐而底丰,两刃向前聚锋后形成倒刺,竹质的箭杆嵌于箭头之下,整支箭工艺精细,慑人的寒气肃杀震人。

    这样的冷兵器,毫无疑问,被射到的人,几乎是死路一条。

    晏如平时只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悬挂于墙做装饰用的两只木箭,对这种铁箭的杀伤力毫不知情,只凭借着在危机中的本能迅速趴倒在地,恰巧避开了这只箭。

    而一闪而过的刺客一身黑衣,迅速向山下奔去。
………………………………

第二十八章 殿中忆往事(一)

    赛罕温泉行宫内,章臻帝姬对晏如险些遇刺的事情一无所知,早已睡下。

    芙蓉殿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起了身,悄悄披了件下雨才穿的桐油斗篷和斗笠,鬼鬼祟祟向行宫中最大的温泉宫海棠殿走去。

    海棠殿里依稀可见烛光,穿斗篷的黑影轻敲了几声门,两长一短。很快便有人前来开门。黑影跟着进去后,脱了斗篷摘下斗笠。

    竟是章臻帝姬的侍女兰儿。

    兰儿款款端然地向背她而站的华贵女人下跪道:“兰儿给皇后娘娘请安。”

    郑玥身穿深蓝色五彩翟纹逶迤拖地长裙,领、袖、裾都有红色云凤纹样的镶缘。内穿白纱中单,身挂一长串血红玛瑙。

    只是来行宫“散心”,郑玥亦不在服饰的华贵上有所收减,恐怕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住在行宫中的小姑,自己皇后的身份,住的是她不能僭越的海棠殿。

    郑玥抚着两寸水葱似的指甲上的护甲,温和地让兰儿起了身,又关心道:“章臻帝姬的脾气坏了些,这么多年把你放在她身边,也是难为你了。”

    兰儿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此刻用沉着大方的声音道:“皇后娘娘言重了。兰儿本来就是粗使的丫头,能有幸为皇后娘娘效忠,又哪来难为这一说呢。”

    郑玥从座椅上起了身,站在了窗前,沉吟道:“原本是想借着你的手秘密下毒给那小妮子,给她个痛快。哪知她中途跑了,难道是本宫打草惊蛇了吗?”

    兰儿道:“回皇后娘娘,以奴婢看来,何家二小姐对此事一无所知。奴婢在药铺抓了十年药,药的品性、用量是闭着眼也能分辨的。

    “这样把握着分寸一点一点下毒,做得是神不知鬼不觉。”

    郑玥道:“本宫知道,不然也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兰儿又言:“因是在行宫里,她又和帝姬同食,奴婢不敢多加剂量。

    “何家二小姐喜食一道荆芥蘑菇蛋花汤,荆芥气味芳香,味苦涩而辛凉,蘑菇味浓鲜美,两者很好地掩盖了乌头的辛味。

    “乌头,食少者有舌唇、肢端乃至全身发麻的感觉。

    “何家二小姐警惕,奴婢不敢不上心,又在她的寝殿内放上洋金花,这种花的叶子有麝香味,全株有毒,果实和种子的毒性最大。

    “她每晚能在乌头的药性下还能安眠,多亏了这样艳丽无比的喇叭花呢。”说着拿出一小袋致命的花籽出来。

    郑玥有些厌恶地拿手绢捂着口鼻,道:“本宫也是逼不得已,不然也不会做这些有伤阴德的事情。”

    兰儿毫不犹豫道:“娘娘,此人留不得,一旦进宫便成大患,娘娘切勿在此时迷了心智。”

    兰儿说出这样的话,分明是想至晏如于死地,这其中的缘故就要追溯到顺贞年时。

    兰儿本名徐香兰,顺贞年时,香兰虽是年幼刚记事,也知道自己的祖父是先帝的吴淑妃前最信任的徐太医,父亲徐焕子承父业,也是京城内有名的杏林好手。

    香兰自幼在杏林世家的熏陶下,不像同龄女儿一样喜爱女红,只喜欢趴在晒满药材的院子里翻看药草,十一岁便能识得上千种药材,十四已能帮人听诊抓药。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先帝身边的吴淑妃被指用毒戕害其他嫔妃,一直在吴淑妃面前得宠的祖父成为矛头所指,在院子里搜到的洋金花变成了铁证。

    吴淑妃秘密被先帝处死,为掩护皇家颜面,对外宣称吴淑妃暴毙而死。

    祖父与父亲、母亲都在牢狱中折磨致死。自己和家中其他未满十五岁的孩子一样变卖为奴。

    别的事香兰不知道,唯有一点香兰可以确定,祖父不可能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定时有人陷害。

    回想起那个夏夜,祖父在散着药香的院子里,抱着幼小的徐香兰,一边用蒲扇为兰香驱赶蚊蝇,一边指着角落洁白的洋金花,对香兰说道:“那是洋金花,又叫曼陀罗。

    “你可别看它长得洁白如玉,人畜无害的样子,这花是有毒的。你可千万不要误食它的果实,误食的人会头晕头痛、肌肉抽搐,严重者昏睡、痉挛最后昏迷死亡。”

    徐香兰畏怕地缩进祖父的怀里,不安地问道:“既然是有毒的,祖父为何还要种植呢?”

    祖父温柔道:“兰儿,你要谨记,凡事都有两面性,这洋金花也是一样。

    “只要把握好用量,洋金花也是一味好药。洋金花能够平哮喘、治小儿慢凉,这药方祖父会慢慢告诉你。你记好,医者要有医德,祖父一直告诉你们,不为良相,则为良医。

    “你虽是个女娃娃,但家中也只有你最得祖父真传,徐家有你,就不会有垮下去的那天。

    “你记好,一个人的能力越大,他的责任就越大。你医的病者,不应当只是皇亲国戚,更多的应是平常百姓。

    “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你不能为了金钱去泯灭自己的良心。”

    这样深明大义的祖父,怎会帮着吴淑妃戕害他人?自己一定要查清楚。

    徐香兰的命运从十四岁那年便有了转折,她被挑进章臻帝姬的公主府,成了最下等的仆人,她很快发现了事情背后隐藏的事实:

    吴淑妃进宫前是一方知县的女儿,曾被何国公的侄子何肃之垂涎过。这何肃之简直是一介地痞,仗着自己叔叔的权势,欺凌百姓之事屡见不鲜,京都百姓闻之无不摇头。

    何肃之不学无术,却娶了宫里与吴淑妃一直不和的佟良娣的妹妹佟静怡为妻,成了佟良娣的妹夫。

    吴淑妃的死,或许是来自于何肃之的记恨,或许来自佟氏姐妹的嫉妒,但这只是表面的现象。

    最深沉的原因恐怕是,吴淑妃在闺中便听闻了以何肃之为首的何氏子弟的所作所为,进宫后便暗自向先帝吹些枕边风,意图铲除这类依仗家族的纨绔子弟。

    可惜没过多久吴淑妃就被人揭发用毒秘密处死,也连累了自己的祖父。

    富足的何国公府,像一只卧在京都上空巨大的毒蛛,从它这蔓延出去的蛛丝,吸食着百姓们的鲜血与汗水。

    自己自小便被变卖为奴,潜伏在骄矜任性的章臻帝姬的身边,凭什么他何国公的三个女儿,便有着无忧无虑的童年和一帆风顺的未来?

    香兰想到凄惨的往事,眼里尽是杀机与恨意。
………………………………

第二十九章 殿中忆往事(二)

    香兰正想着,殿门外又响起两长一短的敲门声,进来的宫女悄附在郑玥耳边轻言了几句后,郑玥的脸色由晴转阴,挥手示意那宫女退下。

    郑玥道:“派去暗杀的刺客说暗杀失败了。”

    香兰加重了语气,惊问道:“箭上是我精心配制的毒药,见血封喉。派出的刺客也是我寻来的高手,怎么会失手呢?”

    郑玥道:“这事情可有趣了。宫女来报当时七王也在附近,怕误伤了七王。”

    香兰此刻急道:“娘娘准备何时策划下一次暗杀?”

    郑玥脸上浮现出一种看好戏似的暖笑,轻拍手自语道:“有趣,有趣。何家二小姐与七王在夜中幽会柳氏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香兰震惊道:“可柳氏”

    郑玥冷笑道:“要不怎么说我那小姑子只有几分小聪明呢。但小聪明只是小聪明,永远登不上大台面。

    她也不想想,柳氏为何不把嫡女送进宫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只想着柳氏效仿娥皇女英,却不想想,她能想到的事态,本宫难道想不到吗?”

    香兰猜测道:“娘娘的意思是”

    郑玥在殿内来回踱着步,轻笑道:“你以为柳氏能有多大本事,能转手捧上三家古玩店送给章臻?

    “这一切的举动,还不是看着何国公的意思。”

    香兰不禁咂舌:“看来何国公真的是宠爱柳氏,不然也不会对她言听计从。一入宫门深似海,柳氏心疼亲女,自然舍不得送进宫里去。”

    “一个庶女进宫已经让本宫头疼不已,又怎会让何府再将嫡女送进来。

    “何国公到底老奸巨猾,一个女儿欲送进宫,一个女儿欲嫁给七王,一边和稀泥一边当着墙头草。”

    郑玥沉思道:“能利用亲生女儿做妻子的人,都是城府极深的狠辣之人。不知道他调教的女儿是个什么角色。我是要好好防着点的。”

    香兰听懂了郑玥的言中之意,冷笑道:“可今晚的事情真让人如水中望月,七王也真够多情的”

    郑玥笑道:“多情?他是最薄情的,就连娶何家三小姐的旨意,也是他的亲姐姐章妤帝姬亲口向皇上求来的。

    “若不是他自己的意思,章妤如何能向皇上开口?

    “庶女虽模样更俊俏些,可到底不如嫡女尊贵,七王也不是个傻子。若非如此,一向嫡庶尊卑分明的皇上放着嫡女不纳,偏准备纳个庶女呢。”

    说完郑玥有些疑惑道:“柳氏本来就打算几个月前就将二姑娘送进宫的,可是突然间又犹豫起来。对皇上和本宫禀言何晏如近日身体不适,顽疾发作,想等身子好些再送进宫。

    “这也让本宫迷惑不解她到底在想什么?”

    香兰接过话道:“若非柳氏这番说辞,娘娘您也不敢贸然杀她啊。”

    郑玥突然释怀道:“她不是有顽疾吗?那么进宫后万一哪一天顽疾发作,也不干本宫的事啊。”

    郑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向香兰问道:“你可查清楚疯掉的梅嫔因什么小产的?”

    从前的梅嫔是郑玥的一桩心事,自打她怀了龙嗣之后就恃宠而骄,对自己也不如从前尊敬。

    梅嫔出身不高,也不是很得宠。但她既然怀着皇上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孩子,自己身为一宫之主理应尽力精心照料,又怎么会像外界猜测的那样加害于她,以致小产呢?

    香兰回道:“梅嫔的孩子确实是药物所流,但依奴婢来看,是有人恐吓梅嫔以致她神智不清,并不像太医诊断的,因丧子打击过大而丧失神志。

    “奴婢去看过,一提到自己的孩子,她的反应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惧怕。娘娘可要差人继续治她的疯病?”

    郑玥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本宫没有做对不起梅嫔之事,更没有加害她的孩子。不能让这个孩子死得不清不白,本宫不会放着梅嫔不管不问的。”

    香兰最后劝道:“皇后娘娘暗访温泉行宫已有些时日,这座雪山后就是察哈尔氏的大本营,虽然大齐与察哈尔氏签下合约,但难保不会节外生枝,还是尽早离去才是。”

    郑玥道:“本宫知道,会尽早启程。章臻那边,还需你多加留意。”

    香兰再次盈盈拜倒道:“奴婢自当为娘娘效力。”

    海棠殿里的烛光渐渐暗淡下去,整个殿里鸦雀无声。

    而住在海棠殿里的人儿,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郑玥索性坐了起来。

    自己的一双玉手慢慢抚摸上自己年轻娇嫩的脸庞。

    她做梦了,梦见自己已经老去,脸上刻满了皱纹,头发也是花白。

    自己也才双十的年纪,怎么就感觉自己的人生已过去大半了。听宫里的老人说,宫里的女人的老去,是从双眼开始的。

    刚进宫的女子,都如鲜花般娇嫩,但君恩如流水,每个不得宠的女子就会像没有雨水浇灌的草苗,渐渐枯萎老去。

    最先老的,就是眼睛。

    没有对生活的期望,看不到一丝光彩。像两个枯井一样呆滞地附在面孔上。

    父亲啊父亲,你可知女儿在这皇后宝座上,并不如意。你可知与这么多女人分享自己的心爱的丈夫,是多么痛苦。

    后宫里的人都知道,皇后一向是宽以待人,很少苛责宫女。

    那一次她打发了身边打杂的小宫女喜儿去浣衣局,引得宫人议论纷纷,纷纷传言是皇上看上了颇有姿色的喜儿,自己气不过才打发走的。

    喜儿只是个打杂的小宫女,她自己平日里并不在意。只是那天她正赶巧碰见皇帝因察哈尔氏生气,连着皇上对她也颇多不耐烦。

    自己怨自己无能,心中也有些阴阴的。一路回宫路过御花园,碰见了抱着装着洗干净衣服的衣盒的喜儿,蹦蹦跳跳哼着曲道: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这样不详的曲子,怎能在宫中传唱?于是她罚这宫女跪下。喜儿不识字,也不知道自己唱的是什么意思,这首曲是她入宫前在戏馆子里听到的。

    她跪在石子路上,头磕出了血,染红了御花园内铺路的鹅卵石。郑玥她叹了口气,底下的仆人察言观色,直接将喜儿拖进了浣衣局。

    红颜未老恩先断。

    恐怕是后宫中每一个女人都惧怕的事情。

    郑玥慢慢闭上眼,眼前是自己空旷的栖凤宫,即使是在白天,它也是毫无生气的静谧。

    从正座到大殿门外,齐齐摆着洋洋数百只河阳花烛,烛中灌入沉香屑,火焰明亮而香气清郁。打过蜡而油光发亮的紫檀木架子上摆着从南海运来的半人高的珊瑚丛。

    栖凤宫顶正中悬立的金丝楠木的风舞藻井,凤身盘曲环绕,呼之欲出。水晶为帘幕,范金为柱础,掀开鲛绢宝罗帐下是一张七尺宽的阔床。

    可那张床上,有太多太多的时候,只躺着自己一个人。左边,是空荡荡的。

    自己不说话时,宫女太监们就像木偶化成一般,呆滞地伫立着。

    如果,如果自己有个孩子就好了。

    如果有了孩子,她的殿里会落下一个个小巧可爱的足迹。

    她的殿里会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她的榻上会铺满一件件散发着奶香的小衣裳。

    郑玥想着想着,带着美好的念想渐渐睡去了。
………………………………

第三十章 真假亦难辨(一)

    天已大明,朝霞给远处的珠娜山戴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轻纱。橙红、砖红、锈红、柠檬黄、桃粉等数十种颜色流动在天边,似凤凰飞过留下的百色羽毛。

    赛罕村家家户户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烟囱里散发出树枝燃烧后的清香,不由地让人期盼起灶厨里刚出锅的早点。

    晏如和唯西此刻却无心欣赏这晨间的美景,有些郁郁寡欢地收拾着自己的包裹。

    其实两人所带的行李并无多少,以简为主。但乡亲们得知两位姑娘要返京,大包小包硬塞给她们许多东西。

    晒干切斜段的豆角儿,风干的牛肉干和手掌厚的奶酪条,炒米和酸奶泡在一起装了一大罐。

    都不是什么名贵的礼物,却包含了乡亲们对她们的不舍与感激。

    晏如和唯西都没有说话,把几件衣裳叠了又拆,拆了又叠,其中的不舍不言而喻。

    晏如首先打破了沉默:“帝姬说她的皮肤已无大碍,让我在这几日挑个好天返程。

    “若你不想走,我就再拖几日。”

    唯西反问道:“你还想留在这里?那晚要不是你运气好,你早就一命呜呼了!我是个自由人,云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不像你一样。”

    晏如用布把那晚拾到的箭一层层包裹起来,又拿着布条紧紧缠了三圈,低着头不说话。

    唯西问道:“你真对那黑衣人的身份一无所知?他一点线索也没留下吗?”

    晏如低头道:“我真的一点都不晓得。我能和什么人结下梁子?

    “你瞧这支箭,不会是村民所有。上面沾有剧毒,分明是想一招致命。

    “而且我也不晓得,这支箭是冲我来的,还是冲宋公子来的。”

    唯西神色闪躲道:“总不会是冲我来的。”

    晏如把箭放在箱子里装好,再把叠好的衣物塞进包裹里,道:“察哈尔氏的大本营就在山后,我怀疑这事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尽快返京的好。以免夜长梦多。”

    唯西紧张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应该想不到章臻帝姬会在此疗养。我们一路小心低调,不会泄露身份的。”

    晏如安抚道:“没事的。我们不是相安无事吗?这都要返程了,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唯西有些不安道:“经过你遇刺一事,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这两晚总梦见有人要害你。”

    晏如假装中箭,捂着胸口痛苦道:“好痛唯西我是不是要死了”

    唯西气得涨红了脸,一直红到脖根,抓起手边的棉花枕头作势要打晏如:“我都为了你担心死了,你还拿这事情开玩笑。”

    晏如吐了吐舌头道歉道:“不闹了不闹了,我本意是要逗你开心的,你别生气了。”

    两人很快笑闹在一起。

    晏如很快停止了嬉笑,道:“我去和宋公子道个别。”

    唯西回道:“道什么别,我昨儿就看见他在收拾行李了,八成也是和我们同一天走。”

    晏如点了点唯西的头:“我们来赛罕村这么多天,一直受到宋公子的照顾。这时候要走了,当然要去打个招呼。”

    唯西道:“你才因避箭摔青了膝盖骨,就不要乱跑了,我去替你说吧。”

    晏如道:“你去吧,对人家礼貌些,别总咋咋唬唬的。”

    唯西应了一声就往宋衎的住所奔去。

    完全收拾妥当后,唯西和晏如两人被村民送至村口,等待着章臻帝姬的马车来接。

    早上的太阳不大,刮起了一阵狂风,一时间山谷里因狂风而呼啸起来,实在是丝刹馈�

    天很快低沉下来,一时间飞沙走石,唯西和晏如两人被风沙迷住了眼,睁开后都是血丝密布。

    章臻帝姬的马车在风停后终于迟迟赶来,村民也就此散去。本来是八辆马车,但此时只来了两辆。

    最前面的朱色的华丽马车里坐着章臻帝姬,随后紧跟着的是晏如和唯西共坐的青色马车。

    帝姬身边的兰儿福了一福,解释道:“因为刚才的风实在太大,我们帝姬怕剩下六辆马车被风折断。所以让十二个侍卫先带着马车避风去了。”

    章臻卷起帷幕,抱怨道:“这是什么鬼天气,吹得孤脑仁疼。

    “孤的这辆马车上的遮幕太轻薄了,阳光渗进来刺得孤眼睛极不舒服。

    “早就让这帮愚蠢的奴才给换了,竟都给混忘了。”

    章臻帝姬所乘的朱色马车上的帷幕是最轻柔的三层蕾丝纱组成,透气又采光,却是不适合长途旅行的。

    此刻兰儿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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