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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伊-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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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我也不好老是抢您的摇钱树,再说最近府里添了不少人,宏宇在家里也是疲于应付呢。

楚林梦道,咱们不说这些事了,多喝一杯吧。

我却问道,楚爹爹当年在画堂春时,可认得家母吗?

一听我说出后半句,他一下子愣了。可是不愧是在画堂春连着坐了四年花魁,他旋即又笑道,自然是认得的。画堂春虽说前几年倒了,那时候也是京城最好的妓馆,韩老大人是我们的额座上客。

我便接着问道,宏宇只有一位四叔父是从楼子里出来的,我本以为家母不像我这样喜欢这种花红柳绿之地呢。

楚林梦道,大人说的是弄晴吧,当年也是我们画堂春有头有脸的妓子呢。

我道,我并不知道四叔父的名讳。

楚林梦道,那大人有没有听过那《画堂春》的曲儿,便有一支是令堂写给我这弄晴弟弟的,现在还有人唱呢。

我仔细想了想道,好像是听过什么弄晴霏霏之类的。

楚林梦道,这词儿我记得熟,是——落红铺径水平池,弄晴小雨霏霏。杏园憔悴杜鹃啼,无奈春归。柳外画楼独上,凭栏手捻花枝。放花无语对斜晖,此恨谁知?

我笑道,原来我还用过自己娘亲玩剩下的招式。

楚林梦道,是说那首《浣溪沙》?轻寒给我看了,是写的不错。

我道,对于家母,您还知道什么东西吗?母亲去的仓促,宏宇有好些事情都是一无所知。

楚林梦道,老一辈的事情,有什么意思?

我道,只是好奇罢了。

楚林梦道,令堂不过是奴家的一位恩客,奴家也不知道许多。

我道,一位恩客?像我和轻寒这样吗?

楚林梦道,大人想多了,令堂跟您比算是位专心的,当年她一心都在弄晴身上,没有奴家的地方。

我道,算是位专心的?我看着怎么是见一个宠一个?

楚林梦笑道,这便算是专心了!当年的肖夫人,除了和弄晴好时那段儿来的勤,平日里半月来一趟这些青楼楚馆了不得了,哪像您,隔三差五的过来一趟楚语轩,恨不能住在这条街上。

我道,您这是骂我?不过以后宏宇确实要多在家里呆着了。

楚林梦道,奴家哪里敢骂您?咱们说太多了,喝酒吧。

我端起酒杯道,楚爹爹的酒果然不凡,宏宇阅历尚浅,这酒香之浓郁,在我喝过的酒中,排的上第二位了。

楚林梦同我干了一杯,笑道,肖大人过誉了,不过确实是好酒,珍藏了近二十年,愈发沉郁了。那排名第一的酒是在哪里尝到的?

我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时候,就是非烟归家之前,在凤仪楼拿出了他存的酒,说是什么人送的,我也没有细问。

楚林梦道,没有细问?您也真是个心胸开阔的,说不定便是什么红颜知己,倾慕咱们若公子多时了呢。

我笑道,管她是什么,她的酒都进了我的腹中,还有什么好怕的?

楚林梦道,也是,这酒的名字我还记得,叫楚荷,产自楚地,荷花盛开的盛夏酒气最盛,不过那送我这坛酒的人,我可就不记得了。

我道,这倒是不一样了。非烟说送酒的人说了,那酒只有一坛,世间再无其他,所以也没有必要取名字。不过送他酒的人的名字,他大概还不会忘。

说着我们又喝了几杯,闲聊几句,楚林梦竟然有些微醺了。毕竟是多年没有喝过酒,当年千杯不倒的酒量已经随着时光流逝不再了。

楚林梦的话渐渐多了起来,我突然问道,楚爹爹今日究竟是如何来的兴致,竟然想起来拆封这存了二十年的好酒?

他的笑脸微微一僵,又饮了一杯,开口道,今儿对我,确实不是个一般的日子。

我静静的看着他,他失了神一般慌乱的给自己满了杯酒一饮而尽,又强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奴家在画堂春封堂的日子,又不能算从良,在楼里住了半月,后来搬到郊外住了一年半,楚语轩盖好了,什么事都准备好了,才又搬回来。

我仍是静静的看着他,不紧不慢的道,哦,原来这样巧,宏宇还记得今儿是什么日子,恰巧是我爹爹归家的日子,七月十八。

他垂下眸子,平静的道,这倒是奴家不知道的,令堂家里的人,奴家只知道一个弄晴罢了。

我道,爹爹比四叔父晚一年进门。

楚林梦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又饮了一杯。

我道,当年的事,现在家里也没有个老人能去问。听说那时候爹爹本来是许给了侯家的大小姐的,您可曾听闻过?

楚林梦道,这些事,您问起来便有些失礼了。奴家当年虽是在风月场中混,也是不出楼门的,如何知道这些?便是那位侯家小姐来画堂春找过乐子,奴家也记不得了。

我道,我也是酒多了,浑说的。当年您怎么就突然封堂了呢?

楚林梦苦笑道,那年奴家都三十一岁了,在画堂春挂了十六年的牌,倦了。

我道,如何不找个好人家嫁了?

楚林梦道,难道肖大人还看不出奴家的悔意?现在楚语轩的哥儿,能嫁的,我都让他们嫁了。只是这些事,都是命中注定罢了。

我道,当时您要是点个头,想迎您进门的人不在少数吧。

他的脸颊已经带了绯色,笑道,不是奴家夸口,就是过了三十岁洗手封堂,住到郊外去过了半年,上门提亲的也是隔三差五的上门,只是那时候脾气倔,宁肯干净的一个人过一辈子了。

我道,宏宇也恨晚生了二十年,未能得见您当年的风采呢。

楚林梦苦笑道,什么当年的风采,不过是一个妓子,撑死了,算是一代名妓。不过,跟那些一辈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一个门里抬进另一个门里,还没遇上个疼惜自己的男子比起来,奴家这一辈子便也值了。如今轻寒也有了归宿,便算是了无牵挂了。

我道,一辈子还长,离能无牵无挂的入土,还早着呢。

楚林梦道,心中还有想着盼着的东西,那便还远着,如今心无所欲,早已是行尸走肉一般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接着道,时候也不早了,奴家已有些醉了,虽是失礼,但是仗着自己年长二三十岁,还请肖大人见谅吧。

我道,楚爹爹客气了,叨扰多时,又贪了您半坛好酒,宏宇也该告辞了。

楚林梦起身道,这酒奴家还存了一坛,待会儿您一并带走吧。妩君、蘋儿、丝雨,还有今日的盼儿,奴家是见不着了,各有各命,盼着大人不要负了他们。

一边说着楚林梦便把我送了出来,盼儿已经等候多时,七妈妈叫了车,我便带着他一起回府了。

第三卷 乱· 第七十六章·私情

带着盼儿回到府中,一路上他也没有什么话。天还不晚,进了二门,二门上的两个孩子行了礼,看了盼儿一眼,乖巧的什么也没说便去接过他手中的包袱。

盼儿小心翼翼的跟在我身后,一路进了堆秀楼。外间里只有瑞雪、香雪坐在那里做针线,两人迎出来,香雪道,是新来的哥哥?奴儿去把他们找回来。

我对瑞雪道,带这两个孩子把他的东西带到蘋儿以前的房间去吧,正好填他的空。

瑞雪便去了,落雪从里间出来,先和盼儿平见了礼,道,奴儿落雪,哥哥怎么称呼?盼儿忙道,奴儿盼儿,雪哥哥切勿多礼。落雪又笑道,咱们明儿再叙叙长幼吧,主人这么早就回来了?

正说着墨璃和墨宇从外边进来,墨宇并不看盼儿,只道,往日主人要是不会来用晚饭这个点儿可回不来,今儿是怎么了?

我笑道,你们只顾出去玩儿,怎么我还回来错了?这是盼儿,楚语轩来的,跟了我小半年了,墨璃,蘋儿搬去了绿蚁院,你便和盼儿住吧。

墨璃应了,道,奴儿们才从四爷院里过来,不然回去叫蘋儿过来,叙叙旧也好。

我道,也好,叫个孩子去把蘋儿和丝雨都叫来吧。

盼儿忙低声道,不值得麻烦的。

我道,反正现在晚上天长,你们大可在院子里摆些瓜果,在取一壶葡萄酒,在一起坐坐,好好地说会儿话,我去妩君院里了。

香雪正端了茶来,道,主子这就走?

我道,今晚上堆秀楼便随你们折腾吧,又对墨璃道,你来的时候我托蘋儿照看你,今儿你可要照看着盼儿。

墨璃道,那是自然,瑞雪去拿灯笼吧。

我道,不必了,我自己过去就是了。

信步到了余华轩,他们也都没想着我来。妩君正在后面天台上乘凉,见我进来,忙起来让座。

我道,今儿你怎么没去子云、非烟他们院里玩去?

妩君道,有些乏,自己靠着栏杆吹会儿风也就睡了。主人今儿回来的怎么这样早?

我道,今儿本来就没什么事,明晚可能会应酬的晚一些。

妩君道,明儿约在了哪里?

我道,是在楚语轩,你可知道你的流云阁已经又住了人 ?'…fsktxt'是个什么叫营营的,好奇怪的名字。

妩君道,这孩子如今出落的这样好了?印象里他还是个小毛孩,留头没几天呢。

我笑道,你不过比他大几天?

妩君道,大了两年吧,奴儿十五才挂牌的,一般男孩子十四就挂了。只是没想到一下子就把他挂到了五楼。我们挂了牌到了前楼他们后边怎么样便不知道了,一般大部分孩子都是在前楼做些杂活,像丝雨、蘋儿他们,奴儿们小的时候只是天天在后边跟着师傅们学这个学那个,倒是不用干活。

我道,明儿见了,回来与你说。今儿我把盼儿带回府了,你可记得他?

妩君道,那是自然记得,奴儿待嫁的时候他来磕过头,挺文静知礼的。

这时抱琴上来道,爷,热水已经备好了,主子也要在这里沐浴吗?

妩君忙道,今儿主人该去大爷那里吧?

我道,今儿便在你这里,还要往外赶我不成?

妩君道,按规矩您是……

我笑着截住他的话道,这规矩管的宽了些,连我去谁房里都要管?

妩君还要劝我,我对抱琴道,去准备水吧,叫个孩子去堆秀楼取我内外衣裳来。

妩君便说不出什么别的了,道,罢了,大爷也不是那心小的。

我道,这就是了,他又不会难为你。

妩君道,终是不好,内院里还是要以子云哥哥为尊,您出门这么多日才回来,怎么也该先去他院里一趟。

我道,咱们不说这个了,你可知道轻寒要出嫁了?

妩君瞪大了眼睛,道,要出嫁?是要嫁到哪家去?

我道,是孟御史大夫要娶他做平夫,下月初二过门。

妩君欣喜道,果然是孟大人吗?那孟大人都给轻寒拒绝了几次了,还是矢志不渝,如今这桩好事终于成了,连奴儿也觉得了了一桩心事。

我道,难道你还担心着像你们那次在兰若寺抽的签子一样,轻寒真要形单影只的过一辈子?

妩君道,轻寒那性子和常人不一样,谁知道他是怎么想开的。不过想开了就好了,孟大人那样疼惜他,日后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道,看你的样子,怎么比他自己还要高兴。

妩君果然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又道,主人那日要去送礼喝酒吧?奴儿也想送他点什么。

妩君并不知我的心意,看他兴奋的样子,我苦笑道,那是自然要去的,毕竟是孟大人娶平夫呢。明儿我跟子云说要备礼,你有什么体己要送的,告诉他就是了。

妩君却又为难的道,也不知送些什么好。

我不在意的道,想想你出嫁的时候他送的你什么?

妩君道,那时候奴儿一身出嫁的行头从头到脚都是我们俩一起准备的,他说他的东西都是楼子里来的,不好让我带进家门,他的情意就都缝在嫁衣上了。

我道,他这次倒是能穿身红的。你要有心,也给他赶件什么东西出来就是了。

妩君便低头想着,我推他一把道,我还在这儿呢,你的心都跑到哪里去了?

妩君这才缓过神来,道,奴儿一心记挂着他,半年多没见了,才有了个音信,竟然就是他要嫁人了,主人见谅吧。

本来我今夜到妩君这儿来,就是为着轻寒。不知为何便相见妩君了,就像原本为着轻寒去楚语轩,最后却娶回了妩君。一时心中烦闷,本来自妩君归了家我是待他最好的,一个脸子都没给过,这会儿却极为不悦的道,那你好好为他准备吧,我去非烟那里看看。

说完我便起身往外走,抱琴正好捧了我的换洗衣裳进来,我命道,直接送到木樨居去吧,正好前边通报一声。

抱琴年纪虽不大,见我脸色不好,也不敢再去找别的小侍儿,自己一溜小跑便向木樨居去了。

妩君小心翼翼的送我出来,也不敢赔礼,好像他要留我一样。

一直送我出了余华轩的院门,我也没说什么,直往木樨居去了。

抱琴已经通报了,站在木樨居院门前等我,我道,你回去吧,夜虽长,侍候你们爷早歇着。

抱琴去了,我进了木樨居,非烟从楼上迎下来,笑道,主人打哪儿来?怎么是抱琴跟过来的?

我在院里的石桌前坐了,道,自然是打余华轩来。刚和妩君说了会儿话。

非烟过来陪我坐了,道,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往外走的?

我没提刚才的话,也不知轻寒的事他知道了没有,只道,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你那个宛兮呢?改名叫宛宁了对吧?叫他出来侍候。

非烟脸略微一冷,扭头唤侍书,道,宛宁在哪儿呢?叫他出来。

侍书道,去大爷那里拿花样子还没回来,奴儿去叫?

我道,去吧,快些回来。

非烟冷笑道,奴儿没有经过这样的事,怎么,该把自己的床让出来吗?

我只是淡淡的道,按规矩我是该把他带到堆秀楼的,而且屋里人也不该在我床上过夜。可是带回去我嫌麻烦,而且我对墨宇、蘋儿他们向来是和对你们一样的,既然第二条规矩能破,今儿我便和他在你院里的厢房,也没什么。

非烟道,好一个没什么。您在妩君哥哥那里要宛如,也是这般随意?

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在妩君那里也没见着宛如,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非烟道,奴儿们也用不着这些人,干吗不留在您自己房里?

我道,规矩如此,我的堆秀楼也盛不了这些人。

非烟气得咬着下唇不说话,我知道他是最受不了这个的,要是在妩君那里,我才不会这样招摇的要宛如。

我低声道,你在西疆的帐我还没和你算,你以为我这么容易就到你的木樨居来了?

非烟道,主人把奴儿当什么了?还拿这种事吓我?不来就不来,奴儿自得的清净。

这时侍书已经和宛宁回来了,他上前行了个礼,道,大爷多留着说了几句话,回来迟了,爷多担待。

非烟冷笑道,大爷留你,我还敢多说什么?你面子越发大了。

宛宁唬的不敢说话,我故意气非烟,对侍书道,你宁哥哥还没沐浴吧?去备水,也该沐浴睡下了。

侍书连忙下去,非烟道,那奴儿便先去睡了。

我道,水还要一会儿,坐着说说话吧。

非烟道,还是您和宛宁聊着吧,打他来了你们也没说过话,奴儿乏了。

我也不勉强,道,实在要睡你便去吧,也没什么。

非烟气呼呼的走了,宛宁见我一脸笑意,道,招惹我们爷,主子就这样高兴?

我道,连你都知道我是故意招他,他怎么会不知道?可是每次只要招他,他便会真的生气,也蛮有意思的。

宛宁假嗔道,只是把奴儿搭进去了。奴儿还在咱们三爷屋里做事呢。

我道,你怕他给你穿小鞋?虽说他心小做的出来,不过他毕竟还是个性子纯良的,你也吃不了多大的亏。

宛宁道,奴儿反而该谢过我们爷了。

我笑着一把把他揽进怀里,道,谁不知道我肖宏宇的性子,你只要在我府里,用不着谢谁,我怎么能忍得住呢?

第三卷 乱· 第七十七章·新颜

和宛宁折腾了半宿,他比墨宇小不了几个月,身架子已经长开了,第一夜到不那么难熬。我心里不痛快,多少有些发泄的意味,也不甚在意了。

这日晚饭时分,那日凤仪楼的人便齐聚楚语轩流云阁,我脸上的笑很是到位,可是隔壁就是寒葳阁,我心中哪来这么舒坦?

那个营营倒是姗姗来迟,我是请客的,自然第一个到,他竟不在房中,一会儿孟大人第一个来了,他才出来。

长发随意的挽起,只簪了只乌木长簪。白色纱衣配着心字领口的内衫,颈上挂着精致的金项圈,衬着若隐若现的锁骨。外衫后摆长而稳重,盈盈一握的小腰束着白色府绸腰带,叮呤当啷的一众挂饰却透着孩子气。

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含水的眸子,看着便让人心生怜意。鼻若悬胆,精致的下巴却配着水嫩嫩的粉唇,狡黠的眼神望过来,活脱脱一个貌似单纯的小妖精。

先见了礼,沉着的道,百闻不如一见,奴儿还在后边的时候便听说了肖大人的名字,今日才得一见。

听他说得一本正经,施礼时却要抬眼偷偷瞧你一瞧,让我忍着笑道,宏宇才回来便听说了公子的芳名,却不知何姓?

他道,奴儿不知道自己出身何门,无姓,大人叫奴儿营营便是了。

我道,这就有失尊重了。

他笑道,果然肖大人是个喜欢装样子的,您是来找乐子的,还顾得上什么尊重?

我心下道,原来又是个和轻寒一样性子的,不过长得比他柔和些罢了。孟大人开口道,营营的一张小嘴儿可是厉害的紧,肖大人刚回来,你也不留些面子。

营营笑道,奴儿比得过轻寒哥哥不饶人 ?'…fsktxt'孟大人偏心了。

话音刚落,沈丞相从外边进来,道,她不偏心谁偏心?她不把心全偏到人家身上去,能娶的了人回家?

我忙起身道,沈大人进来怎么也没人通报一声,吓人一跳。

沈丞相道,我还不知道你,又被营营迷住了吧?还能听得见我的动静?

沈丞相和孟大人都笑了,我和营营也勉强笑了笑,不一会儿,范将军和文致远也就都来了,只是上林公主晚到了些。

众人归座,我对上林公主道,今儿只有你来晚了,你又不是那公事繁忙的,说吧,怎么罚?

上林笑道,都听营营的便是了。

沈丞相道,这可不行,营营是不会难为咱们公主的,直接罚酒三杯就是了。

上林笑道,要么听宏宇的,要么听营营的,你别只是妒忌营营护着我。

我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在西疆呆了三个月,回来便有位新晋花魁心有所属了?

这种话若是对轻寒、妩君说出来,怕是早就恼了。只是营营与他们不同,我一眼就看出来,在她们眼里他不是个公子,反而更像是个孩子,无所顾忌。

果然营营只是假嗔道,奴儿怎么就心有所属了?肖大人别听沈大人瞎说,要是依奴儿的,你们三个都要罚上三杯。

我笑道,说了依你就是依你了,来来来,筛上酒。

沈丞相并不善饮,暗暗叫苦。这晚上众人喝的倒是尽兴,只是孟大人酒多了句句不离轻寒,大家也没什么别的好说的。我听着心里别扭,也多喝了几杯,只是没有再醉。天色不早,众人便散了,命人送孟大人回府,范将军和我各自打马回去,其他众人便留宿楚语轩了。

回到府中进了二门,门上的孩子问我可是回堆秀楼,我只命他们去告诉一声我回来了,便一个人径自去了绿蚁院。

院里的灯笼都熄了,只是屋子里还亮着灯。推门进去,借着微光向内室走去,却见蘋儿匆匆跻着鞋从里间出来,见是我,来不及行礼,便向里边道,是主人来了。

我一边朝内室走去一边道,你们都睡下了?怎么这样早?

倾城正匆匆揽着衣裳,他只穿了小衣,披着一件半透的纱衣,回道,奴儿正看书呢,没想着您来。

蘋儿端上解酒茶来,道,主人歇着,奴儿去备洗澡的水。

蘋儿下去,我拿过倾城的书来一看,却是我给墨宇的《石头记》。便问道,墨宇来过?

倾城道,是,今儿晌午来过,聊了好一会儿,我说闲着无聊,便给我拿了这本书来,看了大半天,都有些上瘾了。

我道,这书他自己也是看痴了的。

倾城道,你今儿怎么过来了?是不该来的吧?

我道,这是怎么了?连你也要赶我出去?

倾城道,今儿墨宇哥哥来的时候还劝我,说是娶侧之后要空三宿,是规矩,所以这几日你不来让我别忘往心里去。

我笑道,你看着我像是在意这些规矩的人 ?'…fsktxt'昨夜没过来,今儿一天又忙,真是怕你心里不好受了。毕竟你千里迢迢的随着我过来,还是与他们不一样的。

倾城道,我可不是没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再说我又不是没问过你家里有多少人,大户人家什么样,我们波伊人也清楚。已是做好了打算,你便不用为我多操心了。

我道,怎么,你真是要赶我走了?

倾城微微颔首,道,你要走便走就是了,说什么我赶的?

这时蘋儿进来,道,水已经备好了,主人现在洗?

我点点头,蘋儿又道,他们都睡下了,奴儿去趟堆秀楼给您拿换洗衣裳。

我道,怎么都睡了只留你一个?

倾城道,天晚了我就让他们都下去了,一个人怪无聊的,便留着蘋儿陪我睡。

蘋儿只是怕和倾城一起侍候我沐浴尴尬,一面往外走一面扭着头笑道,爷您不必在意,咱们主人是个怜香惜玉的,平日比咱们体恤那些小蹄子们。

谁知蘋儿刚出门,我还没进里间,他便又回来了,抱着干净的纱衣和朝服,道,墨宇哥哥已经让香雪送过来了。

我笑道,没什么他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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