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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律师擒神记-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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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霜拿手背抹了抹额角的汗,唇角上扬应了她:“二妹,留下来吃宵夜吗?”

    ————

    厨房里传来响动,凌霜还在忙碌,而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的糖水的香甜,直往人鼻子眼里钻。

    隔壁房间里传来打呼噜的声音。

    凌家成见凌霜回来后,更不耐烦招呼凌俐他们,干脆把人甩给凌霜,自己睡觉去了。

    凌霜比凌家成热情很多,怎么也不让凌俐走,非要她再坐一会儿。

    而她自己,则忙着做宵夜招呼客人。

    南之易晚上吃得太多这时候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竟然意外地拒绝了他最爱吃的甜品。钟卓雯反而眼里有些期盼,很想要试一下的模样。

    晚饭的时候,她似乎接了个很长的电话,起码半个多小时,导致晚饭没吃多少,这时候怕是饿了。

    果然,番薯糖水一端上来,钟卓雯就开启吃吃吃不抬头的模式。

    凌俐虽然没什么胃口,可烤鱼太辣让她胃里跟火烧似的,现在一口甜甜的东西下肚,倒是挺舒坦。

    凌霜转眼看她,又转眼看看钟卓雯,好笑道:“这小姑娘和你当年好像,这样爱吃番薯。你可记得当年,就这番薯甜汤,你一个人一顿能吃一锅,还不长胖。”

    凌俐有些囧:“霜姐,还说这个干什么。”

    接着偷偷瞟了南之易一眼,生怕他又拿她的食量这件事打趣。

    南之易早就听到了,却放过这打趣她的机会,笑而不语。

    凌霜注意到这个细节,有些意外地看了南之易一眼,嘴角带笑,眼里尽是安慰的神色。

    凌俐见她眉眼带笑别有深意的模样,尴尬地开不了口,也生怕凌霜说出什么让大家更尴尬的话。

    比如,问南之易是不是她男朋友之类的话。

    好在凌霜并没有继续,看钟卓雯几口喝完甜汤,起身给她又添了碗。

    等她再次在凌俐旁边坐下的时候,凌俐发现似乎哪里不对。

    八九年没见,凌霜也过了三十了,体态有些发胖,可小腹微微隆起的高度,似乎和身材不大协调。

    凌俐意识到什么,视线在她腹部,问:“霜姐,你这是……”

    凌霜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眼神柔软,脸上的笑分外甜蜜:“是,快四个月了。”

    凌俐惊喜之下不忘恭喜:“恭喜你,霜姐。对了霜姐,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凌霜表情一滞,眼里一丝黯淡闪过:“都好久了。对了小俐,你这些年又在做些什么?”

    看她明显不想提起自己婚姻的事,凌俐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瓜葛,也就闭上嘴不谈。

    她说了些自己现在的工作情况,也很小心地避开了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

    那件事大家心知肚明,提出来只会让彼此伤心。

    凌霜对于凌俐做了律师这件事显然很意外,止不住的赞叹,把凌俐说得越来越不好意思。

    又聊了一会儿,凌霜想到了往事,摸着小腹带着感叹:“当年我们都好小,一起下河摸螃蟹挖螺蛳抓小白条,哦对了,我还经常给你烤地瓜吃。你忘了?还有你姐,那年她……”

    她一时忘情说起来凌伶,忽然看到眼前的凌俐,马上声音戛然而止,有些讷讷的。

    凌俐倒没有什么不自在。

    凌霜和凌伶,年纪相仿,

    和凌家成很少跟他们家来往不同,凌霜和凌伶,当年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一样的年龄,一样的身高,又都是沾亲带故姓凌的,自然亲厚些。

    当年在凌安镇中学,她们是一个年级的,只是凌伶成绩好得多,中考考去了南溪市区内的学校。

    而凌霜则继续在凌安镇读高中,到了高考时候,勉强上了专科。

    再之后,便是同人不同命。

    被人艳羡的天之骄女早已经化作白骨,普普通通泯然众人的那个,则安稳地过着日子。

    只是,她的日子看起来也不那么舒心。

    客厅里安静下来,惟有钟卓雯还在喝着糖水的声音。

    沉默良久,等钟卓雯终于吃完,凌俐站起身,和凌霜道别。

    “要走了吗?”凌霜也不再留他们,站起身将有些乱的发髻抿了抿。

    都快送凌俐他们出门了,凌霜忽然想起了什么,抓住凌俐的手说:“等一下,我给你拿点东西。”

    说话先,转身就又进了厨房。

    一阵响动过后,倒是凌家成睡眼迷离地出现在了客厅。

    “小霜,我的喷剂呢?给我买了没?”他还有些醉醺醺的。

    “喷剂在我包里。”凌霜大声答应着,似乎也在厨房翻找着东西。

    穿着个大裤衩打着赤膊,丝毫不顾忌还有外人,在客厅里东翻西翻。凌俐和钟卓雯都撇过脸去,惟有南之易眼睛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

    过了会儿凌霜终于出来,手里一个大大的塑料袋,里面是绿油油的蔬菜。

    凌家成还没找到他要的,见凌霜出来忙问:“哪儿呢?”

    凌霜只好拿过自己的包,翻了翻,从里面拿出,有些无可奈何:“都说了在包里了,来,给你药。”

    凌俐看着凌霜把一瓶长长的一罐喷剂模样的药瓶递给凌家成,并没有在意。南之易却突然指着药瓶的方向:“那是什么?”

    凌霜愣了愣,回答:“纳米银喷剂啊。”

    南之易转头看向凌家成:“你鼻过敏?”

    凌家成则有些迷迷糊糊地摸摸鼻头:“不是过敏,是鼻炎。”

    钟卓雯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没等南之易问出口,就急匆匆发问:“病史有多少年了?”

    “十来年了,换季时候就难熬。”凌霜叹了口气,回答。

    凌家成得了东西,坐在沙发上一阵猛喷,喷完后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似乎长舒了一口气。

    凌俐后知后觉,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人:“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

    南之易和钟卓雯相互对视一眼,再不言语。

    凌霜这时候放下包擦了把汗,已经过来,手里拎着那包菜:“霜姐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苕尖,我在楼顶自家种的,没打过药,你拿回去吃吧。”

    凌俐刚想推辞,想到她一番好意,道谢后还是接了过来。

    “可新鲜了,不是我自夸,这跟以前在乡下种的没什么两样。”凌霜一边挽着有些松散的头发,一边说着。

    她又拉起凌俐的手:“出事那年,我还说烤了地瓜给你和你姐送去,结果……”

    终究还是提起了幼年的好友,凌霜眼神黯了黯,微微一声叹息,又带着些欣慰:“你是越来越像小伶了,你姐那年走之前还跟我说,她要是不在,让我看顾着你点。这些年霜姐也没心力顾着你,既然现在又能相遇,那以后就常来往。”

    凌俐思绪翻滚,脑海里浮现出凌伶的苍白瘦削的脸。

    因为那场风波,愿意和凌伶继续来往的朋友不多,厚道的凌霜是其中之一。而凌伶最后那托孤一样的话,表明她和凌霜的情分确实不一样。

    “我姐是出事前三天来找你的吗?”凌俐还是问出口。

    凌霜点着头:“是啊,说了一大堆以后不在了什么的话,我当时笑她胡思乱想,现在想来,她就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似的,真是一语成谶。”

    凌俐心里哽得慌,低了头,好容易忍住要翻出来的眼泪。

    “她还是最心疼你,她那时候瘦成那副模样,还忘不了你喜欢吃烤地瓜,还来我家乡拿些当年的地瓜走,还说烤地瓜给你吃。只可惜,河边的沙地被水淹了不说,忽然不知道哪里来了好些老鼠,没被淹的番薯苗也被啃得稀巴烂,真烦人,让你姐姐白跑一趟。”

    听到老鼠,凌俐一愣,忽而抓住她的手:“老鼠?什么老鼠?”

    “你忘了吗?”凌霜看她紧张的模样,也没多问,忙说:“不就是你家出事那年的特大洪水?”

    一不小心再次提起了那件事,凌霜有些尴尬地住了嘴,强牵起嘴角笑了笑。

    凌俐的注意力全在老鼠身上,声音都有些颤抖:“我都不记得了,能细说给我听吗?”

    她顿了顿,极度认真:“霜姐,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这很重要。”
………………………………

第二百六十八章 支撑

    凌霜被她抓得有些疼,不过也没有挣脱,放缓了声音说:“那年年份不好,夏天热又多雨水,发了场洪水后好多地方都绝收。后来七月半过后,好些从坟上烧纸的人回来都病了。尤其是凌家茂那家,老太爷没了,五代人送殡,敲敲打打好不热闹。结果埋了人回家就有两个孙子辈的病倒,不过小小的感冒,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几天人就没了,可奇怪得很。”

    凌俐听入了神。她认真地在记忆里搜寻凌霜提及的那些事,终于有了点印象。

    家茂叔那支似乎离他们这边血缘更远,不过还是在一个祖坟。

    他家老太爷是九十八岁的高龄过世,据说过世前一天晚上还在喝酒吃肉,早上人就硬了,安安静静走的,人没遭罪也算寿终正寝。

    按理说这种喜丧是好事,所以家茂叔家给风风光光办了大事,场面之铺张那时候是远近闻名的。

    然而没过多久就传出来什么家茂叔一家暗地里苛待老人,所以饿鬼索命,带走了两个。

    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这些前因后果串在一起,一条越来越清楚的伏线,呈现在凌俐脑海里。

    凌俐止不住有些颤抖,手心一片湿滑,心脏也在狂跳。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稳住情绪:“霜姐,您刚才说的什么老鼠的事,确有其事?”

    凌霜点着头确认,凌家成却忽然站起来,眼里迷迷糊糊:“小霜,我说,我咋就不知道呢?”

    凌霜有些嗔怪地横了他一眼:“爸,你就知道喝酒打牌的,整天醉醺醺,哪里知道那年的大事。”

    回园区的路上,凌俐一直微微颤抖着。

    她虽然还没有说出口,可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答案。

    她似乎终于找到了,她父亲买老鼠药的理由了。

    晚上十一点,南之易等了一天的电话,也终于来了。

    省传染中心的一位主任,就昨天晚上南之易托人帮他查的八年前南溪地区是否有过传染病的问题。因为部分档案封存,查起来非常费工夫,不过在深夜,终于有了答案。

    短短两分钟的通话,南之易听着对面人的传回的讯息,不住地点头,一双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凌俐满怀期待地望着他,希望他得到的信息,和他们今天无意中从凌霜口里听来的东西,真能对应起来。

    挂掉电话后,他看向凌俐:“出血热,那年南溪附近流行过出血热。”

    “出血热?”凌俐攥紧手心,忍住心里的激动,忙翻出手机开始百度起来。

    “流行性出血热、肾综合征出血热,英文名herrhagifever,就诊科室感染科,多发群体青壮年人,常见病因由流行性出血热病毒引起,常见症状为发热、头痛、腰痛、眼眶痛及恶心呕吐、胸闷,有传染,性病毒能通过宿主动物的血及唾液、尿、便排出……”

    耳边清脆的少女声音响起:“不用看了,百度百科太拗口,我来告诉你。所谓出血热又叫肾综合征出血热,症状和感冒相似,但是具有传染性,致死率20%到90%,如果流行起来不得了。至于传染源……”

    钟卓雯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凌俐充满期待又满是紧张的神色,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我们猜对了,这病是以鼠类为主要传染源的自然疫源性疾病。”

    凌俐一下子放松起来,微微喘着气。

    这答案,和她推测的差不离。

    南之易点头表示赞同,继续顺着钟卓雯给出的信息解释:“八年,不,已经是九年前,南溪医院曾经收治了十多例出血热,只不过发病区都不在凌安镇附近,而是在嘉陵江更上游的地区。

    因为这病在七十年代开始已经属于罕见传染病,一开始没有医生分辨出来。最后发现不对慎重起见都送往了省传染病医院,治疗的结果是两死九康复。因为疫情也不算严重,也怕引起恐慌,所以没有大范围传开。不过,那场洪水冲下来的老鼠,可能给凌安镇带来了疫病。你可以回忆一下,那一年的夏秋之交,是不是有大规模的灭鼠行动?”

    那时候,虽然因为家里的案子被占去了全部的精力,但是凌俐现在想来,似乎真的如他所说,确有其事。

    “这病初期症状和感冒症状非常相似,潜伏期也长,如果不能及时确诊或者误诊为感冒的话,很容易死亡。跟感冒不同的是,出血热少尿,呕吐。”

    钟卓雯看了眼手机,又说。

    “所以说,那家里死了老人去了坟场回家没救过来的三十来岁的壮年,其实就是出血热?”凌俐这样问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时隔久远也没法查证到底是不是,只是我推断你父亲当年怀疑那两个死者是出血热,又怀疑坟场、河边沙地里的老鼠横行是发生出血热的根源,所以才会找老鼠药,所以才会有拎着酒瓶去坟地的行为。”

    南之易这样跟她分析着,接下来和钟卓雯对视一眼,缓缓说道:“其实,我根本就在怀疑,凌家成说你爸拎着的酒瓶半路又打翻了的东西,其实是用来消毒用的酒精。”

    凌俐被他这一提醒,终于明白那时候凌家成说起自己有严重鼻炎的时候,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的由来。

    凌家成说他早在十多年前就有严重的鼻炎,又怎么能分辨酒的好坏?他那时候大概已经没了嗅觉,只闻得到酒味,之所以说是好酒,那是因为酒精浓度高刺激性气味强,对于嗅觉不那么灵敏的凌家成来说,比平时那些寡淡无味的酒水好闻多了。

    不过,这些都是推测而已,真正要证实凌家戍当年购买的意图,还需要其他的佐证。

    但终究又有了新的希望。

    紧接着,又有新的消息又传来。

    靠着凌霜给的些微信息,凌俐联系上了余婆婆,从余婆婆那里还真的就有当年凌家茂那一支的联系方式。

    对于那年的事件,后辈们还记忆犹新。

    安葬了老太爷回来,有两个三十来岁的后生,一开始是感冒发烧,也没引起重视,几天烧都不退,人的状态越来越差,就去了隔壁的小医院。结果刚送进医院不到一天就死亡,速度非常快。

    在凌俐仔细的询问下,被询问的人细细回想,终于提供了当年关键的细节。

    确实,生病的人尿是很少的,就算挂着几大袋液体输液,也几乎没有尿。

    只是那新开的诊所护士缺乏经验,压根没有注意到病人少尿的症状,糊里糊涂地当成感冒来治,终于酿成大错。

    为此,那诊所还赔了好大一笔钱。

    也幸好,当年那出血热没有大范围传播开来。

    挂掉电话后,凌俐抑制不住手在颤抖。她终于找到当年父亲购买的正当理由了。

    “出血热!是因为出血热!”

    凌俐喃喃念道,几乎要哭出来。

    “重病缠身,时日无多但医者仁心,偶尔听说发洪水后老鼠肆虐,还有青壮年一个感冒风寒就过世,当时已经怀疑是传染病。因为疾病影响双手颤抖脾气古怪,以前良好的口碑荡然无存,知道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于是私下找来去坟场灭鼠。可能会感染上传染病,自然也不敢跟家里人说,回家前也用酒精擦过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

    南之易缓缓说着,就像是简单叙述别人的生平事迹一般,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

    “这就是我们这几天奔波得来的结果,也是一个医生的最后一段日子,只是可惜,这仍旧是建立在一个个假设上的空中楼阁,没有有分量的证据佐证。但是……”

    说到这里,他望向凌俐,眸子晶亮,继续说了下去:“这样的一段人生,比起一个男人认为大女儿的事让自己颜面全无、在被病魔折磨下丧失理智毒杀自己全家的故事,更加符合我从你身上看到的你父亲的影子。”

    凌俐潸然泪下,已经说不出话,只重重地点头。

    钟卓雯沉默不语,眼睛里却能看出情绪翻涌,好几次欲言又止。

    几分钟后,凌俐平复了心情,含笑带泪,转过头看她:“现在可以说了吧?是不是钟承衡让你来的?”

    钟卓雯这两天的表现,经常拿着手机和谁交流,之前对出血热的病征和治疗那样信手拈来,显然是有人先给她上了一课。

    再说了,学校虽然对钟卓雯打着南之易幌子的逃课开了绿灯,但是七中那样管理严格的学校,不可能在不通知家长的情况下就批了那样长的假。

    还有史美娜,以她的立场是绝对不会同意钟卓雯跟着他们跑这一趟,如果没有人打掩护,只怕早有警察从雒都远道而来,以涉险拐卖未成年人将他俩控制起来。

    这样推敲下来,就很容易看到背后还有谁的影子在支持着钟卓雯。

    钟卓雯的表情倒是没怎么变,似乎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过了会儿,她轻轻颔首,回答:“是啊,你终于猜出来了。”

    凌俐点头,就这个问题上再没有说一个字。

    深夜,回到了园区,各自道别休息。

    经过一整天奔波,加上案情呈现出来的大起大落,以及不懈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凌俐非常疲累。

    回房间前,钟卓雯叫住她,带着点讨好的笑:“凌姐姐,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凌俐愣愣地看着她,大脑几乎都快要停止思考,根本没力气回话。

    南之易一翻白眼一脸凶相:“爱讲不讲,不讲滚蛋,少来谈条件。”

    遇上南之易的不讲理,小人精再一次吃瘪。

    她只好老老实实放弃一切的花招,声如蚊蚋有些局促不安:“我爸想见一见你,不知道……”
………………………………

第二百六十九章 毒蛇

    凌俐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答话。

    其实,这煎熬的几个月以来,她逐渐适应了当前汹涌而来的各种信息给她生活带来的冲击和变化,案情一次次的反转,她对钟承衡的感观,也早就发生了变化。

    她早已经不再恨他,甚至偶尔会想,如果能找到确实的证据证明当年那案子和他无关,她又应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

    现在看来,钟承衡并没有摆脱最后的嫌疑,凌俐父亲购买来的,最终应该是用于了坟场的老鼠,至于毒害她家人的那些,到底是父亲手里没用完的,还是凶手自带的,尚且没有定论。

    只不过,她也渐渐倾向于钟卓雯的立场。

    南之易说,从她的身上能看到她父亲的影子,那么,在钟卓雯身上,又何尝不会有钟承衡的影子?

    也许,是时候正式见一面、真正认识一下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的时候了。

    毕竟他也是当时一个重要的目击证人。

    与钟承衡的见面,定在隔天的下午。

    从南溪赶回雒都,首先就是送钟卓雯回学校。

    她三天半没上课,以她的资质倒是不怕赶不上学习进度,但能早些甩掉这个小尾巴不让史美娜起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凌俐是求之不得。

    再之后,就是去约定的地点,见钟承衡。

    他通过钟卓雯转达的,和凌俐约在一个名叫易园的地方。

    这是个园林式的饭店,并不奢华,却古朴雅致。

    钟承衡早已在等她,而凌俐也一眼就看到茶园里高到突兀的他。

    他看到凌俐,马上掐掉手里的烟头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不那么自然,看得凌俐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人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钟承衡,言谈举止间带了点局促,眼神里都是不自信。

    凌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朝钟承衡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而南之易则转身朝外走,临走前在她耳边轻声的一句:“去吧,有事叫我。”

    ――――

    服务员放下一杯柠檬茶在凌俐面前,朝她微微一颔首,端着茶盘退去。

    凌俐知道这时候应该垂眸低头老老实实,却又有些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偷偷打量着钟承衡。

    他们已经沉默了将近五分钟。

    钟承衡除了刚一见面一开口就叫了她的名字以外,再没有多说什么,似乎他也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开启话题,以及应当以怎样的方式来对待凌俐。

    他身上,浓浓的一股不合时宜的味道,掩盖了他年轻时候不可一世的张扬。八年的牢狱之灾,终究毁掉了他所有的前程。

    良久,还是钟承衡先开的口:“我听说雯雯又去找了你。”

    凌俐点点头,牵起嘴角笑笑:“她很聪明。”

    “是很聪明,”说起钟卓雯,钟承衡眼里有些安慰,“我没当好父亲的角色,雯雯却还能为了我的事到处奔波,我很愧对她。”

    凌俐垂下头,不好就这个问题发表观点。

    钟承衡的确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更不是一个忠诚的丈夫,甚至于连处理好自身感情问题都做不到,以至于在三十来岁的黄金年龄一败涂地,落到今天的这样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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