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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春-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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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让窦湛送她回去,她可以让陈家的人来接呀,顺便恶心恶心陈大太太。但她不急,陈家的人才是火烧屁股呢。把王紫凝安慰了一通,再三承诺不会把她送回陈家,王紫凝总算安心下来。到底是大家闺秀,对这田庄嫌弃得很,吃完早饭就问窦妙净借了周云裳,在庄子里兜兜转转,美其名曰想找个好屋子住。

    看来是想一直赖在这里呀!

    大家用过早饭,窦湛与澹台予也要回城了。窦妙净送二人出门时,便问了出发去宁波的行程。

    因玉莲泉边的事情,窦湛始终放不下,说还是在临安多待几日看看情况,若黑旗盟的人果真还逗留在此。那么他们去宁波的意义也就不大了。所以暂不提日程,倒是叮嘱窦妙净尽快把田庄整顿好了回城,她才上了半天的课呢,休想偷懒。

    窦妙净忙发誓就算自己才学半天,也是很用功钻研的。师傅在与不在要一个样嘛!不过她心中另有一件事,笑着对窦湛说:“王大小姐毕竟是从陈家出来的,如今陈家是不知道人在我这里。若是有一天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往我身上泼脏水。湛叔父予叔叔,我想与其等人听了风声找上门,不如……”

    她低声对二人说了几句什么。只见二人先是眉头一攒,而后渐渐舒展开来。

    澹台予冷笑:“也好,陈大太太既然敢这么对你,也是该给她点颜色瞧瞧了。”

    “嘿嘿二丫头。看不出来你鬼主意还挺多的嘛!”窦湛贼笑。

    窦妙净的脖子一扬,道:“我这都是跟湛叔父您学的呀!”

    “胡说。”窦湛的眼睛一瞪。“我可是个很正经的人。”

    窦妙净做了个鬼脸,送他们上马离去。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刘嬷嬷走了过来,给她披了件衣裳:“小姐。风凉。”

    “刘嬷嬷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刘嬷嬷提点帮助呢。”窦妙净拍了拍刘嬷嬷的手。将她披在自己肩头的衣服拢紧。问道,“王大小姐在干什么?”

    刘嬷嬷道:“说是要住后面小花圃的旁边。那里原本是三小姐的屋子。”

    窦妙净的目色一沉:“想住三妹妹的屋子……刘嬷嬷,你叫人把东面最大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请她住那里。三妹妹的屋子,除了三妹妹,谁都别想住。”

    “是。”刘嬷嬷笑了笑,应声下去了。

    日头上来,金黄色的。秋日清冷,连天空中都见不到一丝云絮,瓦蓝瓦蓝的,像水般澄澈。

    她知道,刘嬷嬷会有办法把王紫凝哄到东面厢房去的,所以等她回去的时候,就径自往那里走了。果然庄子里的仆妇们已经在忙忙碌碌地帮她收拾,不过私底下言辞间,颇有怨怼。

    窦妙净仔细听,不过说些“她真的是帝师门陈家的表小姐吗?怎么行事做派这等无礼傲慢。……刚才还死活要霸占三小姐的屋子呢……”之类云云。

    她并未出言呵斥,只是像没听到似的,就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了。等到了屋子里,见王紫凝拉着周云裳的手,苦口婆心地劝她:“……你是不是卖身给窦妙净了?死契还是回活契?若是活契的话,我帮你赎出来,你以后就跟着我吧?你放心,我会对你很好的。”

    王紫凝现如今身边一个可信之人都没有,她以往随身的丫鬟婆子,都被陈大太太换掉了。可能是见周云裳乖巧懂事,对窦妙净言听计从,她便有了占为己有的念头。若是这么个体贴听话又聪明的丫头,能做她贴身丫鬟的话,那她至少遇到事还能有个人商量了。

    可是周云裳急急忙忙就把手抽了出来了,听了这话很是气愤:“王大小姐,您是不是昨夜没有休息好?您要是累了的话,就再休息一会儿吧。”反正你也是游手好闲没事干,还不如睡大头觉。

    王紫凝却不依不挠,重新抓回周云裳的手嗔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我跟你说,窦妙净给你多少月例银子,你要是跟了我,我就加倍给你。怎么样?”

    周云裳越加气愤:“请王大小姐自重。您是读书人家出来的,难道不知道忠仆不侍二主的道理?”说着福了福身,就低着头往门口跑来。

    骤然看到窦妙净站在门外,周云裳吓得脸色惨白:“小……小姐……”刚才面对王紫凝倒是没哭,这下眼泪跟决堤似的,哗啦一下就倾泻而出。

    窦妙净默声地替她擦掉眼泪,道:“你先下去。”

    周云裳应了声“是”就慌里慌张地跑出去了。

    王紫凝坐在床边脸不红心不跳,看到窦妙净慢慢悠悠地进来,她笑脸相迎:“窦妙净,我跟你商量件事,你能把那个周云裳卖给我吗?”

    “嗯?”窦妙净斜眼过去,心道大言不惭的家伙。你凭什么买?

    王紫凝笑着拉她的手:“我挺喜欢那丫头的。”

    “所以……就要买?”因为自己喜欢,所以就要弄到手?她王大小姐的世界,倒是真的简洁明了。

    “那不然……你还能送给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脑子笨,竟然没听到出来窦妙净的话外之音。也不知道当初设计加害窦妙净的计划,到底是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窦妙净毫无温度地笑了起来,但看在王紫凝眼里,倒是一派温婉和善:“怎么办?我也很喜欢周云裳。我舍不得卖给你。”

    王紫凝一愣。没想到窦妙净会拒绝。

    然而窦妙净并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立即扯开了话题:“这个屋子还满意吗?这可是我们这里最大的一间厢房了,别的厢房。就连我住的都没有这间大。”

    王紫凝刚刚还在为周云裳的事情愣神,没想到这么快就转到了住处的话题上。说实话,她还是中意花圃旁边的那间屋子,可是那个刘嬷嬷说。因为离花圃近,所以等着过冬的那些蛇老鼠都喜欢往那边屋子里钻。她害怕死了才顺着她们,搬到此处。

    这间屋子,她倒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但也没有什么特别满意的。跟在陈家自己的闺房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也没跟窦妙净客气,直接说道:“大是够大,就是不够华丽考究。你们窦家不是有很多钱吗?怎么这里用的。都这么寒酸?”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钱来之不易。自然要先花在刀刃上才可。”窦妙净说道,“刚才听说你要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了。你若有什么事,可让刘嬷嬷去办。”

    “哦……”王紫凝送她出门。看着窦妙净离去,心里总觉得她今天说话怪怪的,可自己却说不出来哪里奇怪怎么奇怪。

    也许是她这几天担惊受怕太累了吧?她四仰八叉地躺到床上,想着想着,突然跳了起来。

    她已经离开陈家好些天了,小舅舅该急疯了吧?不行,她得跟小舅舅报个平安才好。

    想着就起来,叫了个丫鬟伺候笔墨,立即就写了封信。

    而此刻的陈煜,正窝在不醉阁跟三五狐朋狗友喝酒。

    这几个都是临安城数得着的世家子弟,年纪最小的便是梅坞茶园少主周凌。他只是来陪场的,年纪还太小,家中并不让他饮酒。

    可那些人又岂能放过他,连哄带骗地把几盏花雕给他灌了下去,他顷刻间就双颊微酡,人也晕乎起来。

    陈煜的兴致却不高,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没说话。京城那边就快来消息了吧?万一皇上直接下圣旨,他们又还找不到王紫凝,该怎么办?王紫凝不见了的消息,临安这边可一直瞒着京城呢,连母亲都没有写信告知父亲。

    想到这个,陈煜就眉头紧皱,片刻不得轻松。

    周凌彻底被灌醉了,像一滩烂泥似的软在了桌上。同桌的哈哈大笑,只好散了席。因这里离陈家最近,陈煜只好带上周凌回家,让他醒了酒再差人送回去。

    马车行到半路,却突兀地听了下来。

    陈煜不悦地皱眉。他刚喝完酒,身子暖和着,不想吹外头的冷风。便在里头大声问:“怎么回事?”

    赶车的小厮笑了起来,道:“大爷,任家少爷被打啦!”

    “任家少爷?”陈煜迷迷糊糊地在脑子里寻找任家少爷的脸,忽地一愣,顿时抖擞起来,道,“是任相家的吗?”

    “是,”小厮道,“就是他们家的小少爷任涤公子。”

    陈煜这下想起来了,这任涤好像还跟窦家是沾亲带故的,上一回在窦家老太爷的寿诞上,曾见过面聊过几句。只记得当时这小家伙对他很是佩服,说什么他也要像自己一样,得个案首回来。别的倒记不清了,不过任家的族学牌子硬得很,既然是任家的公子,倒不妨出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便撩了帘,刚要下车,陡地一愣。还有个被打趴在地上的,不是窦家三房的大爷窦蒲吗?这两个人怎么这么狼狈?

    陈煜急忙下车,这才注意到二人躺的正是一家赌坊的门外,看样子是被里面的人给扔出来的。

    虽然心头隐隐不喜,但还是上前了几步:“二位贤弟,你们怎么样?”说着伸手,亲自将两个人扶起。

    被打成猪头一样的窦蒲与任涤,撑着肿起来的鱼泡眼看陈煜。

    窦蒲还稀里糊涂的,任涤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兴奋地喊了声:“陈大哥!”说着就使劲扯窦蒲的袖子,用恨不得满大街人都知道的大嗓门道,“他他他就是帝师门陈家的大爷,那个得了案首的才子陈煜。”

    “陈煜?”窦蒲还是不太认得,迷迷糊糊地被扶起,然后迷迷糊糊地跟着任涤喊“陈大哥”。

    赌坊里的人一看到有人竟然识得这两个小屁孩,顿时人五人六地走过来,大声道:“既然你认识他们两个,那么他们的赌债,就你来还吧!”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已经摊在了陈煜面前。

    陈煜不悦地皱眉:“笑话,你可知他们二人是谁?”任涤倒罢了,也许背着家里人出来瞎玩一通。可是窦蒲可是窦家的子嗣,怎么会没有钱?

    而那两个人已经心虚得,恨不得把头埋到地底下去了。

    任涤只好厚着脸皮拉了拉陈煜的袖子,低声道:“陈大哥,你……你身子有银子吗?若是有的话,能否借一些给小弟使使?”

    荒唐!

    陈煜心头顿时一股恼火。亏他还是任相后人,怎么能够这么自甘堕落。但碍着面子,还是压下怒火,问赌坊的人:“欠了多少?”

    赌坊的人得意洋洋地从怀里抖出一张借据来:“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两。”

    “五百两?!”陈煜觉得他的心都痛了一下。可他身上没有这么多银子……一时觉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也不知是因为气的,还是尴尬的。

    “怎么?没有?”赌坊的人不耐放了,眼里已露出了凶意,“若是没有,我今日就剁了这二人的手指头!没钱还敢堵?拿我们赌坊开善堂的吗?”

    任涤与窦蒲吓得立即往陈煜屁股后头缩。

    “陈陈陈陈大哥……”窦蒲浑身瑟瑟发抖,哀求地看着陈煜。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咦?莫非这个陈煜,就是他家白痴妹妹窦妙如心心念念的陈煜?好像前阵子祖母也为了这个人,对妙如与薛漪大动肝火。

    几乎就是在想到的同一时间,窦蒲死死抱住了陈煜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陈大哥,求你救救我们哥俩吧?是我们糊涂,不该到这种地方来的……”(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七十九章 故妃

    陈煜尴尬极了,现在可是满大街的人呢!

    这窦蒲到底要不要脸?

    可是最要命的,他身上没有这么多钱,怎么替他们还债?难道让她们赌坊的人,跟他去陈府取吗?不肖几日,他陈煜噬赌,讨债的上门要钱这种流言,就怕要四起了。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没想到马车里的周凌醒了,有点晕乎乎地撩开帘子,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好像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周凌并不是糊涂人,他极为聪明,也十分敏锐,几乎是在当时当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诀老太爷寿诞之时,他也曾到窦家贺寿,何况他与窦芷交好,任涤与窦蒲他倒是知道一二。只是窦芷一直告诉他,这两个人可不是什么善茬,让他万万不要与之为伍。听说之前窦蒲为了赌资的事情,还被从兄弟窦薰给揍得鼻青脸肿,后来诀老太爷罚他们抄经悔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忘记伤痛了,看来是窦薰揍得还不够狠。

    众人一时愣住,周凌的年纪小,从马车里钻出毛茸茸的脑袋,还显得有些虎头虎脑的,带着几分醉酒的醺意。

    陈煜快步走了过去,将窦蒲与任涤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双目微垂,似乎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周凌在心底冷笑,没想到堂堂陈家大爷还有这份算计。

    莫不说这五百两他拿不拿的出来,就是拿得出来,只怕陈煜也未必会肯。窦蒲就是个无赖,这次解了围说不定下次闹得更凶,这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而任涤。任家家教严谨,几十年才出任涤这么个不肖子孙,任涤就算是求到外祖家去,也不会把这件事捅回任家的。而诀老太爷的脾气,临安城多半都知道,他就是打死任涤不要这个外孙,也不会解囊一个铜板。

    所以。谁拿出这五百两。就是谁做了这冤大头。

    果然芷哥儿没有胡说,窦家子孙如今没几个好的。

    但他心里虽然这样想,面上却仍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舌头打颤,连话都说不清楚地说道:“不就是五百两吗?陈大哥若没有,小弟这里拿去便是。”说着哆哆嗦嗦地解了身上的荷包,塞进陈煜手心里。

    陈煜一愣。

    五百两?

    这周凌身上竟然随身放了五百两?

    他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周凌年纪小小,却这般通透。

    不知道为什么。陈煜心里闪过一抹不安。尽管知道这个荷包他今天不太适合接下,可还是鬼使神差地打了开来。登时眼珠子瞪得溜圆,这里哪里只有五百两?大额的银票好几张,碎银子倒是不多。但里面竟然躺着好几颗瓷白的夜明珠。

    这每一颗夜明珠,都要价值千两。

    他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倒头又睡的周凌,心里安奈不下突然的异动。

    周凌尚且如此。那么窦家……岂不就是金山银山?

    他从荷包里拿了几张银票凑成五百两,把剩下的还给周凌。再转身看窦蒲与任涤时,眼光就有些不同了。

    向来听说窦家有钱,可是没想到,真正真金白银照过面,才知道有钱成了什么样。就是他爹陈继昌做一辈子官,都及不上毫毛。

    与赌坊结清了赌债,陈煜就决定带着三人先回陈家。

    却说王紫凝倒是在田庄里住了好几天,满心以为只要时间拖得越久,王大人跟外祖父就能放过她。但她自从那天早上见过窦妙净之后,就没有看到主人家了。只有周云裳天天来服侍,来了却不像之前那样跟她聊天,嘴巴跟糊了浆糊似的,撬都撬不开。这样的日子,突然就无聊了起来。

    而窦妙净此刻正高高兴兴地在归田舍细雨那里坐着呢,细雨跟鹤鸣再过几天就要成亲了,之前说好的让细雨从田庄出嫁,所以她今天是来接细雨过去的。

    他们的婚礼一切从简,不过鹤鸣的聘礼却着实丰厚。他这些年为朱景严出生入死,没少得打赏,光金银首饰就满满几匣子。朱景严也断不是小气之人,自己的属下娶妻,丫鬟出嫁,双份的贺礼少不了。

    所以一整天,他就在多宝阁面前转悠,琢磨着送什么好。这里的每一件,他其实都舍不得。

    和风狡黠地请了窦妙净过去,窦妙净踏进书房,就被里面寂静的氛围暗暗惊了一下。

    不是说朱淙找她吗?

    莫说过去,她眼下对于跟朱景严独处,都有些提心吊胆。上回提起顾大人他不高兴,她就猜是不是朱淙与皇太子的父子关系不太好?

    “郡王爷?”她小声喊着,有些摸不透怎么回事。

    “嗯?”朱景严也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不是在面前替细雨点嫁妆吗?”

    窦妙净眨了眨眼,顿时明白过来。她朝朱景严走去,看到他手里正拿着一对赤金镶百宝的手钏,虽然是富贵逼人,但稍显隆重了些。

    她皱了皱眉:“您在找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朱景严原本白皙的脸上顿时一红,道:“没找什么。”说着就把这对手钏重新塞进了匣子里,拉着窦妙净绕出多宝阁。

    “傻丫头,你又迷路了吗?”他笑着说道,神色已恢复寻常。

    窦妙净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朱淙哪里会不好意思。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嗔道:“您不要把我瞧扁了,如今归田舍与藻浮园可难不倒我。”

    再说了,她至于迷路迷到这里来吗?

    朱景严却有些尴尬,自上次夜里分开之后,就一直没见过窦妙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见了却有些忐忑。

    “可又是说大话了,说得好像你是这里的女主人似的。”他呛了两声说道。

    窦妙净脸一红:“郡王爷,您在说什么呢?”

    朱景严一愣,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顿时不安地站起来:“小丫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当真。”

    “哪个当真了。”窦妙净好气又好笑,突然间心中一激灵,倒真的想起件事情,脸色一瞬间就有些不太好。

    “你怎么了?”朱景严以为她还是介意,心下暗暗后悔什么时候自己的嘴巴也这么不紧了。说着急于上前摸了摸窦妙净的脑袋,“我还是喜欢听你喊我‘行叔叔’。”

    窦妙净嘴唇微掀地笑了笑。思前想后一阵。终于认真地说道:“行叔叔,我之前听说您在灵隐寺为已故郡王妃做法事……您对郡王妃,真情深意重。”

    朱景严的眼皮一跳。心往下沉:“你想说什么?”

    “郡王妃于您而言,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窦妙净问道。

    朱景严的嘴唇紧紧抿着,脸色也变得十分不好。

    窦妙净心里惶然,果然郡王妃是不能提的。她始终觉得奇怪。为何明明朱淙有过发妻,而细雨和风她们却从来不提这个人。就算是已亡故。也该留下一丝痕迹才是。但在他们的心里,这个人像不存在过一样。

    不,不是不存在,而是被刻意忘记了。

    她垂下眼睑。施了一礼,便想默默地退出去。她已经把朱淙惹生气了,她感觉得到。

    “她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与我一同长大。他若没有嫁给我,在我心里便是青梅竹马。”不曾想朱景严却开口了。

    “行叔叔……”窦妙净抬起头。有些错愕。

    朱景严的双眸低垂,对上窦妙净那双清澈的眼睛,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笑道:“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嫁给了我。”

    窦妙净屏住呼吸,无法想象接下去朱景严会说出什么话来。

    难道郡王妃真的如坊间所传那样,是……是朱淙自己下的手?可是,为什么?她不懂。

    朱景严细腻的手指慢慢抚触着窦妙净的脸庞,可他的眼睛却像是并没有看着她。这让窦妙净看到,一直关在他眼睛深处的痛苦与一丝怨恨。

    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这一下,让朱景严回过神来,飞快地松了手:“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行叔叔,”窦妙净摇头,“行叔叔,既然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您不该再执着下去。”

    朱景严哑然失笑,突然就捏住她的脸,轻轻拧了几下,道:“傻丫头,你还小,不懂这些。”

    “您是把我当做郡王妃了吗?”窦妙净的目光紧紧追着他,“您是把我当做小时候的郡王妃了吗?行叔叔,你总是明明看着我,却又没有看着我。我能感觉到……”

    朱景严愣住,脸上的心虚,难掩他心底的兵荒马乱。

    “我跟郡王妃……很像?”窦妙净喃喃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其实这种感觉,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她只知道,第一次看到细雨和风的时候,两个人都无缘无故就喜欢自己,这很不正常。而且两个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像是看故人似的。之前她以为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造就,可是现在她居然从朱淙的目光里,也发现了这种似是故人归来的感情。

    心里一瞬间,竟然有点难过。

    只是因为一份相像,他们就能接受一无所用的自己。那对待那个人,该是怎样一种感情呀?虽然人人嘴上不提这个人,可是人人心里,都住着这个人。

    “郡王妃……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吧?”窦妙净笑了笑,又低下头去,“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说着便慢慢地走了出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阳光下的。

    秋阳已经没有什么温度,大概已快入冬,她浑身凉飕飕的。

    窦妙净自己也弄不明白,她如今接近朱景严是抱着自己目的的,既然如此,为何要在乎这些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就算他们都把自己当成了郡王妃,那又怎么样?这非但对她要做的事情无害,更是有利才对。

    可就是高兴不起来。

    所以,连跟细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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