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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仙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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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无名道,“这些银子是给你做盘缠的,你死而复生扰乱了阴阳,地府的人不会就这么放过你,定会派鬼差来缉捕,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严无名说得认真,而她也晓得这绝对不是玩笑,“可我不想离开,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还没有出过田家村,何况义父你也需要我照顾。”

    她想抱住严无名的胳膊哀求,以前衣服洗不干净,神像擦不干净被义父惩罚时,她都是靠这招逃过的。但这一次却是被严无名避开了。

    “你本来已经死了,是我私下帮你你才得以还阳,你晓得鬼差若是追来,知道我包庇了你,我会如何么?我会折阳寿。”顾长生愣住,听见严无名又问,“你想连累我么?”

    她会害得义父短命么,这世上她只有义父一个亲人了,她知道长久以来村民都觉得是苦了她,她却是不以为苦,只要义父能好就得――“不,我想义父长命百岁。”

    严无名道,“那你就该走。昆仑山玉虚派的掌门曾经受过我的恩。”他拨开压在上头的银子,拿出底下的玉牌,“你拿着玉牌去见他,他自会收你入门下,此后你就在玉虚派修行,能不能有所成,就看你机缘了。”

    顾长生梗咽道,“我若是走了,谁照顾义父?”

    “村里都是心善的人,他们会照顾我。你我父女一场,外边桌上那只笛子你带在身边,也算是留作纪念。”

    顾长生不舍的跪地磕了几个响头。

    严无名问,“你记得我为何给你取名长生么?”顾长生抬头一脸茫然,严无名不强求她记起,“快走吧,走得越远,鬼差找不到你,就越不会连累我。”

    顾长生吸了吸鼻子,拿起包袱离开了这间她住了十六年的房。

    少年一直在一旁看着,“你们人还真是奇怪,为什么你不告诉她,你活不过今晚。神农族的秘术虽能帮人续命,却是得用命来换命。”

    严无名道,“你不明白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想要弄明白,你外表虽是人,可惜里头装的不是人心。我为何会那样做,或许你永远都不会懂。”

    少年不在乎的笑了,出到前堂看到顾长生把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出来供在了阎王神像前。若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愿意把所有的银子留给阎王爷,只求能保严无名长命安康。

    ……

    她走了三天三夜,累了就随意找个地方休息,饿了就摘树上的野果充饥,反正就是不停的走,翻山越岭千辛万苦后终于见到了城镇。

    昆仑山该怎么走,向南还是向北她压根不知道,便打算进城问了人再说。

    大城镇和她待过的田家村是两个面貌,大街两旁房屋林立,往来的百姓穿着也特别好看,至少不会像她,脚上的鞋子因为这几日的跋山涉水和她严重抗议,大拇指那里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她的脚趾头。身上的衣服上满是补丁,都是她为了省钱,舍不得丢补了又补补了又补,于是衣服上什么五颜六色都有。

    她的肚子叫了,这几天都吃果子,她也好想能换换口味。她看了一会那卖包子的摊位,咽了口水以后还是认命的打算继续吃包袱里备着的果子。

    那卖包子的小贩是个老人家,从蒸笼里取了一个馒头,慈眉善目的走过来递给顾长生,长生摇头道,“我没有银子。”

    老人家笑道,“我要收摊子了,就卖剩下这最后一个,不用钱的,给你吃吧。”

    顾长生闻言含笑谢过,接过馒头两三下就吃完了,眼角瞅见到街口小巷那坐着好几个乞丐,一个个虽面上布满了污垢却是比她长得都胖。

    “这个拿去吧。”老人家又是塞了两文钱到她手里,她愣了一下,才要解释自己不是乞丐。那老人家却已经是收拾完摊子,背起谋生的工具同情道,“真可怜,年纪轻轻就出来要饭。”
………………………………

第六章 杨府

    “我真的不是乞丐。”她看着老人家的背影,只能自言自语。

    身后响起了笑声,转头就见到在地府也算与她共患难过的那少年正抱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来你的骨气就值两文钱。”

    顾长生并不气恼,这两文钱是那老人家的一片善意并不似少年说的出自羞辱,虽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饿肚子真是不好受,若是收下,明日还能再买一个包子。她把那两文钱小心收好,“你怎么会在这?”

    少年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你我都是被地府缉捕的人,你能逃往这个方向,我就不能往这走么?”

    长生听得他肆无忌惮提及地府,紧张的竖起手指挡在唇边,好歹也算是“逃犯”,该要多低调有多低调才对。她贼头贼脑的四处看了看,很怕百姓若是听到了会把她当妖怪杀了,“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少年道,“为什么要小声。”他说着拉住路上一个路人,指着顾长生道,“她方才说自己从地府回来,你信么?”

    那不就是鬼么,路人看了看烈日当空,又是看了看顾长生留在地上的影子,“小姑娘没睡醒吧,前边过两条街左拐有一家医馆,那的大夫医术高明,我娘失眠多梦也是他给治好的。”

    顾长生只能跟着傻笑,大白天少了氛围渲染,没有人会信她这么玄妙的经历,要不当她没睡醒,要不直接把她当疯子。

    那路人临走还好心的问要不要带她去那间医馆,他认识那大夫,买药还能算便宜。顾长生和气的拒绝了,然后打算和少年分道扬镳,“再见。”

    少年一把扯住她的马尾,痛得她头皮差一点没跟着发根一块被扯出来。“你知道昆仑山在哪么?”

    “不知道,但路在嘴边,沿途一直问总能走得到的。”她天生乐观,总信船到桥头自然直。

    少年道,“我知道昆仑山在哪,而我正也要往那方向去。我身边现在缺个丫鬟端茶递水,你要不要做?若是愿意做,一路上包你食宿。”

    顾长生有一瞬的心动,毕竟她没银子,才走了这么几天就在为衣食住行忧心。可一想他在地府的恶行,又怕一答应就是上了贼船,到时候专门带她往一些危险的地方去闯。她委婉道,“我笨手笨脚的,就怕服侍得不够周到,你还是另外找人吧。”

    少年笑,“你以为我说问你,就真是让你考虑么?”他竖起食指,有火苗从指尖那窜了出来,绕着他的食指螺旋形的打转,听话得像是被他驯养的小猫小狗。只是这火若是烧到别人身上,就未必这么听话了。

    他又重复道,“我身边现在缺个丫鬟端茶递水,你要不要做?若是愿意做,一路上包你食宿。”

    她没了底气,只能认命,“……做。”

    少年将她带到城里最富贵的一所宅子,匾额上铁画银钩题着杨府二字。他推了推她吩咐,“去敲门吧。”

    顾长生不解,“不是要去昆仑山么?”

    “去之前我还有事要办,还是你有什么意见?”

    长生清楚这个人掌着话事权,说要如何就要如何,他虽是笑着问她,但她的意见对他来说压根算不上意见,她已经学乖了,“我去敲门。”

    少年交代,“以后要喊我少爷,自称奴婢。”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少爷你叫什么名字?日后别人问起,我……奴婢也好回答。”

    “名字么。”他想了一会,让顾长生不得不起疑,回答自己的名字需要用想么。少年笑着,夺目的日光停留在他弯起的唇角,带出颊边小小的梨涡,“我叫奚子虚。”

    ……

    来应门的小厮把他们领了进去,杨府里外都是富丽堂皇,就是椅子也是擦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坐在主位的杨家老爷请他们入座,顾长生屁股才黏到椅子,就发现这椅子是滑的,和她以前在阎王庙坐的,只是随意用捡回来的木头用斧子修成的凳子还真是不同。

    身形略胖的杨家老爷十分和善,见她盯着桌子椅子盯的出神便问,“怎么了?”

    奚子虚道,“我新受的丫鬟,才从乡下出来,没见过什么市面所以少见多怪,不必理会她。”奚子虚问,“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的规矩,你也该清楚吧。”

    杨家老爷点头,看向厅里坐在他们对面的另一对客人,也是一男一女,也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和姑娘,不同的是对面的那个姑娘穿的可比顾长生要好,人家衣服用的是缎子的面料,头发也用玉簪绾着,不似长生只用绳子绑着长发了事。

    杨老爷笑道,“贾员外只说公子你本事了得,却没说你也是这样年轻,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厅里除了顾长生对面的一男一女,还有一个红鼻子老道,他左肩挂了一个黄色布包身后跟着两名弟子,老道的右侧坐了一个瞎了一只眼身披袈裟拿着法杖的和尚。

    这个杨家老爷来往的客人还真是五花八门。

    杨老爷道,“我已吩咐备好了酒菜,各位……”

    奚子虚不给面子的打断道,“我有些累,想要睡一会,饭菜端我房里吧。”

    杨老爷闻言起身相迎,喊来杨府总管先把他们领去厢房。奚子虚那嚣张态度和杨老爷的差别对待,果真是引起其他客人不满,立马看他们的眼光像是看老鼠一样的厌恶起来。

    奚子虚受这目光那是他自找的,只是顾长生不明白的是,她可一句话也没说过,为何也要跟着受这些目光的鞭笞。

    杨家总管带他们去了厢房,穿过长廊是一条弯曲的石子小路,通幽处夹道两旁开满了花,那些花朵开得极大,白的红的粉的各种颜色都有。因为养料充足枝叶也极为的繁茂,枝条粗壮彼此间扭曲着缠绕在一块。

    顾长生掩不住好奇四处的打量,这里有她从未见过的富丽堂皇,拿奚子虚的话来说,她的确是少见多怪。

    视线里边突然出现一间**的屋子,顾长生不由的停下步子,只因为发现那屋子很是奇怪。从大门到窗户,全部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符。

    “顾长生!”奚子虚的声音从枝叶里头传了过来,长生回神,发现小路竟是消失了,不会大白天的又遇到什么“怪事”吧。

    她拨开茂密的枝叶,发现小径只是被延伸的枝叶给遮了,她侧着身子过去,并不想弄坏这里一草一木。

    直到她出了那条小路,才见总管和奚子虚不远的厢房外等她,她好奇问道,“那是什么花,真好看。”

    总管道,“那叫木芙蓉,因为我家小姐喜欢,老爷特地让人从异地带回来移植到院子里。”

    “那些花的枝叶都不修么?”

    总管道,“我家小姐舍不得剪下枝叶,就吩咐园丁不必修剪,就让那些花自由的长。”

    因为他二人都没什么行礼,也就不必收拾了,总管问奚子虚是否满意。

    奚子虚在房中晃了晃,“其他的也就罢了,只是住的和吃的我没法子随便。”他摸了那床铺的褥子,“这不是扬州缎子做的,真是扎手,换了它。吃的随便准备鲍参翅肚就行了,酒要陈年花雕。”

    总管一一记下,又对长生道,“小姑娘的房间在隔壁。”

    奚子虚道,“不必了,这是我的丫鬟,我若是半夜三更的肚子饿了或许会让她去给我拿些吃的,她若是睡在隔壁不好使唤她。你随便拿些什么东西铺在地上让她睡就行了。”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顾长生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所以与奚子虚同房倒也不会惹什么闲话。

    总管目光同情的看着她可怜她跟了恶主。其实她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奚子虚虽跟她开出种种优惠条件,她却不敢真的想一路吃的住的能和他有一样的等级。

    总管按照奚子虚的要求端来了鲍参翅肚,奚子虚扫了眼一桌子的菜,朝顾长生道,“坐下来吃吧。”长生反倒是受宠若惊。

    奚子虚挑眉,“怎么,你还不愿意?”

    “不。”顾长生就怕他反悔,立马坐了下来,抓起筷子,看着从未见过的精致佳肴,想着要从哪一道菜开始夹起,想到了最后是小家子气的选了一块猪肉肉片。

    这可是连过年都未必能吃到的。

    她把肉片放到嘴里咀嚼,感动得差点要落泪。然后趋于本能,开始动作利索的朝着桌上的美味佳肴进攻,在极短的时间内把桌上的菜肴一扫而空。

    奚子虚问道,“吃饱了么?”

    顾长生打了饱咳,点头。

    奚子虚笑道,“你上辈子不是蝗虫定是恶鬼,你吃饱了,我还没吃呢。”他的脸拉了下来,手中饭碗里的米饭是一粒也没动过,筷子干净如初,一滴菜油都没染上。“还不把这些空盘子都收走给我到厨房再去拿。”

    “哦。”顾长生把碗碟收拾了,因为得了饱餐一顿,即便是挨了骂依旧心里高兴。出了房门才走了几步才记起自己压根不知道厨房在哪。

    那间贴满了黄符的屋子前,那红鼻子老道摆了桌子,烧了香烛,桌面一把用红线串起铜钱制成的金钱剑,一只活鸡,一个金铃,他的两个弟子正在杀黑狗取血。
………………………………

第七章 影子(一)

    耳边有木鱼声传了过来,她扭头,所站的这个角度正好看到瞎眼和尚正拨着佛珠,敲着木鱼,嘴巴念念有词。那是一连串的梵文,分开时每个字的读音她都听明白清楚,可连在一起念时她是半句意思也不懂。

    方才在厅里瞪她的姑娘从另一间房走了出来,抱着手道,“怎么,在查看敌情么。”顾长生只觉得她的话莫名其妙,只有对方充满敌视的盯着她,她可没敌视过谁。

    长生想走,却是被那姑娘伸手拦住去路。“别以为杨老爷夸了你家少爷几句他就能自鸣得意,他与我们虽年纪相仿,本事可是高低立见。我们是司马山庄的人,你家少爷什么来路?”

    当那姑娘提及自己的背景时,脸上有显而易见的骄傲,长生猜想那估计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倒也是老实回答问题,“我不知道我家少爷什么来路。”大闹地府神秘少年,这个算不算?

    那姑娘生气道,“你耍我啊,你不是他的丫鬟么。”

    长生道,“我做他的丫鬟不久。”就在一个时辰前才确立的主仆关系,她还是被强迫的。

    “总之你回去告诉他,这可不是他能来骗吃骗喝的地方,让他聪明的就收拾包袱走人。”那姑娘哼了一声,回房把门关上了。

    长生顺着木芙蓉花小道出去找丫鬟问了厨房的方向,端了食物回来后见到那老道开始用沾了朱砂的毛笔在黄纸上画符。道家并不似佛家有太多忌讳,他解下腰间挂着的葫芦,饮了一口酒。

    然后抓着金钱剑朝着空中舞了几下,从桌子前边翻到后边,又用金钱剑沾起一道符,伸到烛火上点燃,朝着上边吹了一口气,那火苗霎时变得大了起来。

    看的长生目瞪口呆,她回到房里,奚子虚空腹喝着酒正等着她的菜。她想起那姑娘的警告,奇怪这个院子汇集了这么多人是要干嘛。她问道,“少爷,你知道外头那道长在做什么么?”

    奚子虚往窗外瞄了一眼,“见过街边耍杂耍的么?”

    顾长生道,“没有。”

    “那就便宜你了,分文不收的让你看到腻为止。”

    他夹了菜来送饭,大快朵颐的模样让顾长生好生好奇他到底是什么。若是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说闯地府就闯地府,若是鬼,他也是有影子的,是妖的话和尚道士不可能认不出来……

    奚子虚道,“你这样定定的看着我,是要我食不下咽么。”

    “不是。少爷――”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出了口,“我能不能再吃一碗饭?”

    “……”

    入夜了,那道士在外头耍弄了多久,顾长生就看了多久,她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既然问奚子虚问不出什么,她就索性自己看,想看出些端倪弄清楚那道长到底在舞弄什么。

    隔壁的房间本来是要留给她的,但因为她不住了,总管就做了些调动,把那姑娘调到了他们隔壁。

    总管让人给长生铺了一层褥子到地上,又是给她准备了干净的被子。她十分感激,闻着被子上淡淡的香味,虽不能和奚子虚个高床软枕相比,但也觉得幸福得不真实。

    奚子虚早早就睡了,虽然隔壁再隔壁的那个和尚一直在敲经念佛声音没有间断,她怀疑奚子虚是否真能入睡。

    木芙蓉的花香随风潜入夜里,顾长生贪恋的多吸了几口。看见那道长一手拿着金钱剑一手拿着罗盘向左走了几步又向右走了几步。

    “装模作样。”隔壁传来轻蔑的骂声,音量不大也足够她能听见了。显然那姑娘也没睡,和她一样站在窗边看着。

    一阵大风刮来,长生下意识的眯了眼,等再睁开时,那道士正用后背对着她,那青灰色的道袍上,印着一个黑白分明的八卦,而那八卦上多了一个三角的影子。

    她本来以为是树影,这院子里栽满了高大的木芙蓉,借着烛光的关系把一两枝枝条的影子投影上去也不奇怪。但慢慢的那三角的形状在变大,等大到遮住道士半个身子后,忽然张开像是一张奇大无比嘴,她甚至看到裂开处有一个个三角形锯齿一样的黑影。

    “啊!”她大叫一声,那影子像是惊窜的老鼠突然就没了。

    道士的弟子正要撒黑狗血,被她突然这么一惊,手向后一抖,当真是应了那句狗血淋头。

    道士气冲冲的过来,骂道,“你捣什么乱!现在没了狗血,我要怎么摆阵!”

    顾长生道,“我刚刚看到你后背有东西。”

    “东西?”道士扯了扯道袍,以为她指的是道袍后边沾了脏东西,他转了一圈,他的两个弟子皆是摇头,表示他背后什么也没有。

    顾长生也不晓得怎么形容,就用手一张一合比了一个嘴的形状,“像是这样的影子。”

    隔壁传来那姑娘看好戏的笑声,“我也一直看着,怎么就什么也没看到呢。你们几师徒也真是丢脸,被一个小丫头叫一声就吓破了胆。”

    那个被淋中狗血的小道士问道,“师父,这阵要怎么办?”

    道士瞪着顾长生道,“能怎么办,只能明天再摆了!”

    “没戏了。”隔壁的姑娘关上了窗。

    顾长生纳闷,难道是她眼花。否则怎么会只有她瞧见了别人却瞧不见。她又朝着院子扫了一眼,只是除了木芙蓉随风摇曳,一个活物也没有,那那影子是哪来的?

    第二日,道士将所有道具准备齐全后又按照昨日的步骤做了一遍,之前一切都还好,却又是到了要淋狗血的那个步骤,顾长生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影子,也是裂开了嘴巴,像是要把人吞进肚子里一样,接着又是不例外的大喊。

    这一次小道士手里的狗血没有撒,但那道长认定了顾长生是故意捣乱,怒发冲冠的冲进来找奚子虚理论,“你到底是怎么管教丫鬟的,还是你压根就是故意指使你的丫鬟来坏我的事。”

    奚子虚笑,“她的确是我丫鬟,但嘴巴长在她身上,她要喊难道要我用针线缝上她的嘴么。”

    道士吵闹不休,把杨家的总管给引来了。那道士直接耍脾气道,“若是再这样,贫道就自认没有那个本事除魔卫道了,让杨老爷另请高明吧。”

    杨总管安抚道,“这小姑娘年纪小,胆子自然也小些,她也不是故意的,估计是把树影当作了妖怪,您是修道之人大人大量就原谅她吧。”

    顾长生反驳,“我真的没有看错,那不是树影。”若是眼花怎么可能两次看到的东西都一模一样。

    道士讽道,“若不是看错,那就是有意说谎了。贫道游历在外,也见过一些骗子吹嘘自己有神通本事能看到妖魔鬼怪,借此讹诈骗钱的。”

    “我……”

    奚子虚斥道,“闭嘴。说你看错了你就是看错了,人人都看不到的东西只有你看到了,那不是假的是什么。”他朝那道士道,“我保证你明日再做法,这丫头定不会再给你添乱,我把窗子关起来不许她看,她也就不会再把树影当妖怪,乱吼乱叫。”

    杨总管帮话道,“既是奚公子打了包票,道长也可以放心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回去养精蓄锐,明日再来施法布阵。”

    杨总管送那道士回房,长生只觉得委屈,她明明没有说谎只是把所见的说出来而已,低声喃道,“我真看到一个像是嘴巴一样会裂开的影子。”

    奚子虚问,“你觉得他们会信自己的眼睛还是信你这个黄毛丫头的眼睛。”他衣服鞋子也不脱直接躺上床,“我说过了人人都看不到的东西只有你看到了,那就是假的。”

    问题是那明明不是假的啊,她不过是忠于自己的感官。奚子虚懒洋洋的翻了个身看着她,“主子说的话你只能信,不服气是不是。明天给我站到太阳底下去罚站,直到你承认自己是看错了为止。”

    奚子虚的罚,她即便不服却也不敢不听。第二天只好在院子里挑了一处能晒到阳光的地方自我体罚。站了两个时辰后她开始两腿发软,心底动摇要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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