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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莲曲-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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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香,或许你心里早已明白,孤最后爱上的人是她,这么多年惦记思念的也是她,只是,你却不愿看清。
孤自知对不起你的一片深情,这十一年便不把真相点破,可是孤心里却一直都是知晓的,她还活着,只是,回去了她原来的位置。”陆沚眼神回复清明,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似是宽慰着梨香,却其实自己也倍感无奈和悲伤。
沈梨香缓缓摇着头,泪如雨下,后退几步,便沉沉跌坐在卧榻上,眼神空洞地低泣道:“陆沚夫君,我在这芳华殿里待了二十年,守了你二十年,却原来和你的情爱只有一年。
可是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爱了二十年的。
她取代我的那七年,我以为她是我的替身,你对她百般好,即便我未得到分毫,却也觉着那是你给沈梨香的。
她离开后的十一年,我以为这终于是真正属于我和你的爱情,可原来,我已成了她的替身,你对我百般温柔,即便我不遗寸缕地得到了,却其实是给那个女人的。
原本即便这样,我亦满足了,至少我还拥有那七年,可是如今,你说那七年,你全然知道你所面对的不是我,那我岂不是连你那七年的爱都没有了
算到头来,沈梨香和陆沚的爱,不过一年。
她从未做过我的替身,我却一直在做她的替身。
原来,在君王陆沚和梨香夫人的爱情里,我沈梨香,一直都是个局外人。”
“梨香,告诉我,她去了哪里”陆沚仍不放弃地低声问道。
沈梨香抬头,两滴残泪在腮边欲落未落,深深看着陆沚,眸中闪过失望,闪过凄怆,闪过绝望,最后只剩寂灭。
苦笑一声,沈梨香冷然道:“我不知道。”
陆沚低头,久久地看着梨香,醉目边缘微有泪光,半晌,痴痴笑了开来,压抑而悲怆的笑声回荡在整个芳华殿里,直惊得不知什么时候跨入殿室的沁儿,嘴巴张着,手臂一抖,一只脸盆哐啷一声掉在地上,隐隐冒着热气的水铺展在地上,漫过零星几片花瓣。
沁儿一旁站着陆离,天上云层浓淡,月色从他背后照来,原本苍白虚弱的脸变得异常惨白,没有一丝表情,唯余一双秀目,内里波涛翻滚。
………………………………
第一百一十章 牵手
“圣上恕罪圣上恕罪”沁儿一边胆怯地叠声喊着,一边捡起脸盆。
殿内众人默然地看着沁儿红着脸慌慌张张地退出了芳华殿,直到整座宫殿陷入一片静寂。
“妍儿,随我一同出去走走吧”
陆离向着浣妍淡淡开口道,像是没有看见殿内其余的两人一般。
浣妍瞟了一眼身旁二人,一个黯然地坐在卧榻上静静流着泪,一个站在卧榻旁边,低垂着眼角旁若无人地饮着酒,仿佛任何事都不能引起他丝毫兴趣。
陆沚,沈梨香,阴阳相隔的两个人,初时听沁儿讲他们的故事,浣妍以为隔着两人的只是生死,可原来不止是生死,这么多年,沈梨香对陆沚的心还在,陆沚的心却移向了别人,如今这事实摊开了来,隔着两人的竟是比生死还遥远的距离。
如果事情还可以重新来过,她没有发现老梨树上的这只魅,沈梨香没有出现在她面前,没有和她说起往事,于是,不知什何时来到芳华殿门外的陆沚便不会听见,便不会有后来的那番话,然后,陆沚和沈梨香,便可如过去的十一年那样,各自将心蒙上一层纱,装着糊涂,相聚一晚,互诉衷肠,然后分别,等待下一年的相聚。
陆沚说得没错,沈梨香其实心里早已隐约明白,陆沚这十一年来思念的是那个女人,可是却愿意年年这一夜来做那个女人的替身,只求给陆沚慰藉,早已心知肚明的陆沚没有点破,沈梨香便欢喜地守护在芳华殿,一直一直地守护下去。
可惜,今夜,陆沚终于还是点破,沈梨香便是连假装不知也不能了,事情的发展终于走到决绝。
可是如何去处理这揭开真相后的悲伤局面,终归是陆沚和沈梨香他们两人的事,浣妍叹了口气,觉得陆离的提议不错。
出了芳华殿,浣妍和陆离二人披着渐淡的月光,缓步行走在两道宫墙之间的夹道上,天将破晓。
这一夜竟是这般漫长,有人诉尽了一生事,道破了一生情,可是这短短一夜,又如何将二十年的爱断情伤表达得淋漓,多少当局者被时光掩埋的煎熬和苦痛能被局外人所体会
谁对谁有着期待,谁又辜负了谁,这些答案,不知原本比知道要好。
“妍儿,你会否觉得情爱有时候真是件难事”陆离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他仍穿着玄青色的袍子,彷如和浣妍的第一次相遇,周围不是高高的宫墙,没有这样欲将暗淡的月光,他的秀目暖暖含笑,像是灌注着一汪温泉。
情爱之事,自浣妍出了水明泽遇上了好几桩,廉仓妖王和梦姬夫人,俞鲤和细柳,煜琏和雪婵,云莫和柘舞,再到人界里陆离和程凤迭,陆沚和沈梨香如今一件一件数过来,竟没有一桩是完满,或者即便看似完满,最后也诸多遗憾。
对于陆离这一问,浣妍着实不知该如何回答,貌似循着常理,应说些积极的话,可是她所遇见的,却没一桩可以让她拿出来举个例子,说服陆离去相信情爱是件易事。
天边泛白,她想起煜珩,清晨之气寒凉,心里忐忑不安,她和煜珩,又将是如何。
当遇到一个无法作答的问题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而且要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比如,眼下,夹道尽头,一个体格健硕的人影僵立着,似是已站了许久,安静地与晨雾融做了一体,穿着铠甲的侧影萧索落寞。
“阿越”浣妍喊出声来,飞快地跑向夹道尽头。
身后,陆离站在原地,轻笑一声,末了,化作叹息。
“微臣黎越,参见圣上”
浣妍瞧着阿越一脸恭敬地抱拳下跪,被陆离挥手止住后,才转了头,略带了笑容道:“浣妍姑娘。”
“阿越,孤早已说过,私下无人时,你无需作此虚礼。”陆离淡淡道。
阿越垂下眼眸不做声,浣妍瞧见他眼白上红丝密布,眼下一片青黑,显见昨夜未曾好眠,难怪没了原来的神采奕奕,想起烟儿即将进宫的事,浣妍有些担心阿越是否已经知晓。
陆离问:“阿越,你是一早就等在了这里,还是,昨夜就未曾回去上将军府”
“微臣才到不久。”阿越恭敬答了。
他在撒谎,方才走近前去,浣妍就已发现阿越的铠甲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寒霜,这绝不是一时半刻便可结成的,他大抵真的在这里站了一夜。
陆离将阿越看了看,道:“阿越,烟儿天亮后一个时辰才进宫,你可先去休息片刻。”
阿越身形一僵,微微抬了头,神色复杂,似有慌乱似有挣扎,最后有些没底气地回道:“微臣微臣,不累。”
陆离面上闪过一丝了然,淡淡道:“那你随孤一起去大殿上等着吧这里,你是见不到她的。”
浣妍瞧见阿越脸色白了白,眼中一片颓然,他是知道了吧而他是对烟儿有意的,果然多了一个伤心人,一场美满的情爱为何如此之难,堪不破的情深缘浅。
正在替阿越和烟儿纠结着,冷不防地,一只手被一方温暖包裹,浣妍回神,发现陆离正牵着她向王宫正殿走去,不自觉地想要将手抽回,却又被握紧,耳边传来陆离轻声道:“一会儿,宇公子要带着烟儿回来了,最后一次,让我牵着妍儿的手,一起把这段路走完。”
浣妍怔住,任由那只温暖的手紧紧覆上她的,听见一声轻叹:“这样凉,不知这段路,够不够我暖热它。”
天边燃起一片朝霞,嫣红晕染了白茫茫的天际,似是被写意地泼上了一碗油彩,天完全亮了,想到一会儿能见到煜珩,浣妍心里漾开欢喜,开始组织语言,琢磨着怎样向他讲述这一夜她知晓的故事。
浣妍回头,芳华殿在身后慢慢缩小,沈梨香又要被迫回到魂魄之形,只是不知,她是否还会执着地攒上一年的天地灵气,等待明年与陆沚的相聚。
一行三人花了不短的时间才到了正殿,只因陆离这一路走得十分太慢,像是不愿将这段路走完似的,所幸浣妍心里一直忙于编撰着说给煜珩听的故事,便十分有耐心地一同缓着步子。
朝阳终于探出头来,灿烂金光洒遍整座王宫,浣妍站在正殿门口,仰起脸任阳光铺洒而至,微风吹进鼻腔,有淡淡的桂香,一霎那,沁醒了她的神智。
睁开眼,便迎上一双狭长魅惑的眼,挺直的鼻梁,嘴角挂着一抹熟悉的不羁浅笑,似拈了一缕霞光噙在唇边。
虽是仅分别了一夜,却好似很久没有见到这抹笑,浣妍愣愣看着,许久才发现站在他身后的烟儿,以及大殿长长台阶下,自宫门处涌入,络绎不绝地向正殿方向奔走而来的臣官们。
“原来你是去了梁城。”浣妍低声道。
“浣浣这是埋怨我走时没有与你说明么”煜珩笑道。
“”虽然浣妍分析了下,觉得方才的话确是有些埋怨的味道,但有时候,一些情绪被人窥破,问了出来,反而不那么想承认了。
“浣浣这模样,倒像是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小媳妇呵呵呵,可是将我想念得紧”煜珩俯下身子在浣妍耳边问道。
有些人,还真不能这么由着他得寸进尺,尤其是这只歪狐狸
浣妍将眼皮翻了翻,回道:“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是这样的,幸好你没告诉我要去梁城,不然我可要难过了,因为我特别想念神御观的兀真道长,还有小圆小方,说不定就缠着你一道去了,若是和你一道去了,可就要后悔了呀,后悔享受不了这王宫里那么美的夜景,那么美味的吃食,那么柔软的床榻”
发现煜珩的眼皮狠狠抬了一下,目露寒光,浣妍说着说着,声音弱下去,最后干脆闭上了嘴巴,偏头对着烟儿灿烂笑开:“呵呵,是烟儿啊好久不见啊”
烟儿身着大红的华丽喜服,头上绾着翻覆的嫁妇发髻,一套金钗翠环装点全身,富贵逼人,喜庆热闹,原本稚气未脱的脸,经过红妆修饰,已带上几分成熟风韵。
瞧见浣妍的寒暄,烟儿嘴角微扬,双手交握着略略低下身子行了礼,然后温婉地柔笑道:“浣妍姑娘。”
浣妍原本只是为了逃避开煜珩欲待发作的不满,便同烟儿打了招呼,原本以为烟儿还会如同往常那般,一脸娇俏笑容地上前与她亲近,脆生生地喊她的名字,不想,竟是这样温婉有礼的回答。
浣妍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烟儿要嫁做人妇,而且是入宫做皇妃,活泼性子收敛起来或许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这宫中处处讲究礼数,她学着程凤迭那般贤淑温婉的模样倒是应该的。
衣袖被拉了一下,浣妍被煜珩带进正殿一处帷幔后藏着,就见一众臣官已进入正殿内,分作两列垂首恭敬站着,等待着陆离自正殿王座后的金壁一侧走出,开始今日的早朝,阿越站在右侧一排为首的位置,不时回头看向站在正殿门口的烟儿。
大殿内弥漫着窃窃私语,多是在讨论烟儿,感叹她天赐的好运气,一介丫鬟身份竟能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将被圣上在正殿上册封,真是无上的荣宠。
………………………………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真假
新皇封后,总是件天大的事,足够全国老百姓茶余饭后侃个一年半载,最后,为各种说唱、评书、著书立传等艺术活动提供众口铄金的良好素材,总归不能浪费了这件大事的全民影响力。
奈何,这次的新皇陆离却是特别,所谓低调的华丽不过如此,大殿上命人念了诏书,寥寥几句交代了皇后的名字、家乡,就简单行了仪式,完成了大婚,谓之勤俭节约,皇帝先行。
大殿上,往常伴随新皇大婚而来举国欢庆、大赦天下、群宴百天等活动,才被礼官试探着进谏出声,就被陆离一个眼神杀了回去,然后陆离径直牵了新后的手,回了寝宫。
圣上既已回了寝宫,之后的事嘛,百官自是无人敢去打扰,委实急坏了史官,不知这一笔要如何记载,记载得多了便是杜撰,违了史官职业操守,记载得少了,那要被人戳脊梁骨地说他对新皇不上心,是为大不敬。
众人陪着史官在殿内喁喁而论了半天,史官瞧着众人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句句八卦,将一场新皇大婚演绎成一段风流情史最后修成正果的戏本子,终于垂头丧气地默默离了正殿。
“听说圣上做太子的时候,去过梁城,说不定可就那会儿瞧上的。”
“可不是嘛,听说圣上当时深陷水患之灾,那丫鬟挺身救驾,可不就患难生情了么”
“还敢说丫鬟呢都皇后了”
“对对对,是皇后娘娘,我还听说了圣上为娶皇后,还逼死了皇后家的老爷呢啧啧”
“什么还有这一桩真是虐恋情深,虐恋情深的段子啊”
“得得得,快散了吧这大殿上的,也不怕被人听见说给圣上听”
众人点头称是,作鸟兽散,末了,都有些好奇史官何时不见了。
浣妍躲在帷幔后面将这墙角听得完整,不禁佩服众人的想象力,看来陆离这着低调玩得不妥,要知道这全天下再大的八卦也不及皇帝的八卦为人津津乐道,有些事情若是不交代清楚,好好的皇帝便成了昏君,史书上的不少帝王说不定挺冤的。
大殿很快便空了,浣妍被煜珩牵着手,走出大殿,一边问道:“我们这是要去观摩陆离的洞房花烛夜么”
煜珩偏头笑道:“怎么你很想去看么”
浣妍感觉脸上烫了一瞬,赶紧低头说道:“我就这么一说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煜珩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回道:“回天庭啊”
“啊”这么快,浣妍有些意外。
“我来京都送完了程凤迭的东西,也按照她遗愿将烟儿带来京都嫁给了陆离,诸事已了,可不就该送你回天庭了”
“可是”浣妍怎么感觉好像什么事没完似的,就这么走了,像是带了条尾巴。
“走罢”煜珩挥袖招来一片火云。
浣妍将煜珩盯着,煜珩有所察觉,回看浣妍,一脸疑惑道:“浣浣这般痴痴看着我,莫非一日不见,我又英俊了几分”
浣妍抚额,没好气地问道:“你不去看看那箜篌么”
方才礼官宣读册后圣旨时,浣妍将沈梨香之事,捡着要紧的说给煜珩听了,却见他兴致勃勃地听完,却也没追问那箜篌之事,一副故事听完了便完了的样子,惹得浣妍一阵纳闷,难道她猜错了,煜珩来京都真是仅仅为了帮程凤迭送东西。
可是这歪狐狸心思总是难猜,浣妍还是忍不住在离开人界之前问上一问。
“既然那取代沈梨香的女人已说那把箜篌并非祁阑箜篌,那我自是不用看了。”煜珩淡淡道。
“看来,你来京都果然只是帮程凤迭送东西的,我还以为你”
“确是为了这把陆家传说中的箜篌而来。”
“可是梁城青峨山秘洞里,我们不是已经找到那把祁阑箜篌了么”
“秘洞中那把箜篌,不是祁阑箜篌。”
原来他们千辛万苦从秘洞中寻得的那把箜篌,不是祁阑箜篌真是一道晴天霹雳,浣妍惊住,回想当时取得箜篌,二人只忙于应对神兽媪,根本无暇谈论箜篌之事,待出了洞又遇上许多事,她竟忘记向煜珩问起此事,原来,那把箜篌是假的。
那个云莫,实在古怪的很,花了大力气,派了两只神兽守着的,竟是一把假的神器,云莫最后还是棋高一着,将他们给算计了。
浣妍还在琢磨这箜篌的真假,一晃眼,就被煜珩带到了一处宫殿的屋顶上,耳边传来煜珩闲闲的一句:“想来浣浣不看看陆公子的洞房花烛,是不甘心此刻就回天庭的,权且带你来看看吧”
白了煜珩一眼,浣妍觉着明明是他自己比较想看,却见他正斜靠着一处檐角闭目养神,于是立即扭了头欢快地看向殿内。
这座宫殿的场院内种着一片梨树,一下就让浣妍想起了芳华殿,看来陆离十分怀念他的母亲。
之前陆离出现在芳华殿时,眼见着屋内的陆沚和沈梨香,面上却好像没什么大的波澜,看来,陆沚和沈梨香每年的相会他约莫一早都知道了。
浣妍终于明白为何当日在梁城,陆离对于她和煜珩铮远三人如此警觉,并且有意接近,原来他作为一介凡人,却早已亲眼见到魅的存在,并且还是自己的母亲,由此对于鬼神之事,他必要比一般人更加笃信和敏感。
只是,陆离从来都有着作为帝王应有的内敛镇定,当时若不是沁儿忽然打翻了脸盆,恐怕当时屋内三人包括浣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陆离何时出现在芳华殿门口,而单从他脸上的表情,恐怕很难读出他当时将陆沚和沈梨香的对话他听去了几分,是否已知晓他的生母并非沈梨香。
正想着,浣妍听见脚步声,就见陆离和已经去了喜服换上凤袍的烟儿并肩自殿内走出,行至梨树下的一处石几,便与烟儿一并坐下,正对着殿门。
浣妍忽然被煜珩拉进了红色光晕,才发现陆离正微微仰起头,视线可及之处便是屋顶,停了一瞬,陆离神色淡淡地又将视线从屋顶移了开去。
“孤想起离开梁城那日,爱妃曾陪同凤迭姑娘一同为孤送行,凤迭姑娘为孤唱了一支 越女歌,爱妃还记得最后一句是什么吗”陆离对着烟儿含笑问道。
最后一句浣妍记得她当时忘记了最后一句,恰好烟儿也不知,她就没能唱出来,陆离怎么这样问
“圣上,最后一句,臣妾,哦不,凤迭姑娘唱的是心悦君兮君不知。”烟儿柔柔回道。
什么这比之前陆离莫名其妙问起那最后一句还让浣妍惊讶,烟儿当时明明在场,该知道那日她没能唱出最后一句,怎么此时这样回答。
浣妍急急看向陆离,就见他嘴角浮出淡淡笑纹,随即又仰了头向屋顶看来,惊得浣妍慌忙缩进煜珩的怀抱,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隐着身形,完全没有必要这样一躲,可是陆离那样笃信的目光直接射来,似是分毫不差地与她对望着,如此摄人心魄。
讪讪从煜珩怀里出来,却发现已被他圈住动弹不得,瞪向他时只见一双闭目养神的眼。无奈,浣妍只好拗着身形任他圈着,无意中再看向陆离,竟然又迎上他的视线。
浣妍怔住,脑中回想起梁城那日她下了船,站在岸边,也是这样的锐利目光,站在船头静静与她对视,透过面纱将她看穿。
良久,陆离黯然一声轻叹:“确是如此,心悦君兮君不知。”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月宫
愣怔之间,浣妍感觉像是被人自屋顶上捞起,一双脚渐离了那黄色的琉璃瓦。
回头,浣妍撞见煜珩蹙起两道眉,一双眼黑得深沉,似有漩涡要将她淹没,心上一跳,耳根生热。
再低头看去的时候,一片梨树下,陆离和烟儿被丛树掩去了身形,而隔着一道墙的地方却僵立着一人,身着铠甲,体格健硕,竟是阿越,陆离携烟儿离开正殿后就不见了的阿越。
正午的日光自他背后照射过去,红色的宫墙上现出曲折佝偻的影子,叠着几多落寞与悲伤。
人界里映在浣妍眼中的最后画面便是此景,一道宫墙隔开了三个人,漫天花雨,三颗心零落成泥。
浣妍原本还想再看一眼芳华殿,却已被迅速卷进一片迷蒙水汽,天旋地转间,唯余一缕清淡桂香萦绕周身,让她莫名安心。
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浣妍感觉双脚终于有所着落,视线正前方,一座宫殿,形制庄严肃穆,大小虽不及水明泽上的烟波殿,但亦相差无多,万丈清辉照耀,四周缭绕着雾气,时而迷蒙时而明澈,隐隐有丝竹之声,夹杂着欢声笑语, 细细碎碎自殿内流淌出来。
“连月殿”浣妍瞧见宫殿上的匾额,嘴里念出声来。
“此处便是月宫,这是铮远所居的宫殿。”煜珩在一旁解释道。
水明泽上,浣妍将月亮巴巴地望了一千多年,如今终于身临其境,心下甚激动。
“姰远”
一声呼喊,轻似呢喃,隐有颤抖,夹杂着试探和不确定。
浣妍回头,身后原来还有一座宫殿,正对着连月殿,不过相距甚远,上有匾额写到:落星殿。
这座落星殿虽与连月殿一般规格,风格却显温和随意,似是这宫殿的主人未曾上心地关注它的模样。
而那宫殿的主人,此时似乎正站在殿门口,一张美艳绝伦的脸,璨如星子的金色眸子,身上是一袭宽大紫袍,微风中衣袂缓缓飘飞,撩动其身后随意披散的墨发,有如水墨写意。
浣妍认得这个人,他叫辰远,那一日水明泽上桃林里,他分枝拂叶而来,有着一张和她酷似的面容,甫一见她,原本波澜不惊的神色,有如湖面坚冰瞬时碎裂开来。
如今,他唤她姰远,而在人界里,铮远也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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