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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镖笑侠录-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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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如有人为毒蛇所咬,便割破伤口,挤出毒液一般。只是这门“气刀割体”之法,部位错了固然不行,倘若真气内力不足,一击之力不能直透经脉,则毒气非但宣泄不出,反而更逼进脏腑,病人立即毙命。

    惠好一掌击出,心中惊疑不定,见惠方的身子由摇晃而稳定,脸上闭目蹙眉的痛楚神色渐渐变为舒畅轻松,其实只片刻间之事,在他却如过了好几个时辰一般。

    又过片刻,惠方舒了口气,微笑道:“好师侄,这一掌的力道可不小啊。”

    惠好大喜,说道:“不敢。”

    回头向惠明道:“师伯祖,其余几位师伯叔,弟子也去施治一下,好不好?”

    惠明这时也满脸喜容,但摇头道:“不!你先治别家前辈,再治自己人。”

    惠好心中一凛,忙道:“是!”寻思:“先人后己,才是我佛大慈大悲、救度众生的本怀。”

    见一贯士身子剧战,牙齿互击,格格作响,当即走到他身前,说道:“一先生,威仪先生教了小僧一个治疗寒毒的法门,小僧今日初学,难以精熟,这就给一先生施治。失敬之处,还请原谅。”说着摸摸一贯士胸口。

    一贯士笑道:“你干什么?”

    惠好提起右掌,砰的一声,打在他胸口。一贯士大怒,骂道:“臭和……”这“尚”字还没出口,突觉纠缠着他多日不去的寒毒,竟迅速异常地从胸口受击处涌了出去,这个“尚”字便咽在肚里,再也不骂出去了。

    惠好给诸人泄去孙知义的冰蚕寒毒,再去治疗中了丁墨寒毒手之人。那些人有的是给“万毒大法”在经脉中注入毒质,惠好在其天灵盖“百会穴”或心口“灵台穴”击以一掌,固本培元,让其自解经脉中所染毒质;有的是为内力所伤,惠好以手指刺穴,化去观山海的内力。

    总算他记心甚好,于苏半城所授的诸般不同医疗法门,居然记得清清楚楚,依人而施,只一顿饭时分,便将各人身上所感的痛楚尽数解除。

    受治之人固心下感激,旁观者也对布衣老人的神术佩服已极,但想他是赛华佗的师父,倒也不以为奇。

    最后惠好走到惠明身前,躬身道:“师伯祖,弟子斗胆,要在师伯祖‘百会穴’上拍击一掌。”

    惠明微笑道:“你得威仪先生青眼,居然学会了如此巧妙的疗伤本事,福缘着实不小,你尽管在我‘百会穴’上拍击便是。”

    惠好躬身道:“如此弟子放肆了!”当他在少林寺之时,每次见到惠明,都只远远望见,偶尔惠明聚集众僧,讲解少林派武功心法,惠好也是随众侍立,从未和他对答说话,这次要他出掌拍击惠明的天灵盖,虽说是为了疗伤,毕竟心下惴惴,又见他笑得颇为奇特,不知是何用意,定了定神,又说一句:“弟子冒犯,请师伯祖恕罪!”

    深深打躬,这才走上一步,提掌对准惠明的“百会穴”,不轻不重,不徐不疾,挥掌拍落。

    惠好手掌刚碰到惠明的脑门,惠明脸上忽现古怪笑容,跟着“啊”的一声长呼,突然身子瘫软,扭动了几下,俯伏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旁观众人齐声惊呼,惠好更吓得心中怦怦乱跳,急忙抢上前去,扶起惠明,惠方等诸僧也一齐赶到。

    看惠明时,只见他脸现笑容,但呼吸已停,竟已毙命。惠好惊叫:“师伯祖,师伯祖!你怎么了?”

    忽听得苏半城叫道:“是谁?站住!”从东南角上疾蹿而至,说道:“有人在后暗算,这人身法好快,竟没能看清楚是谁?”。

    抓起惠明手脉,皱眉道:“惠明大师功力已失,在旁人暗算下,全无抵御之力,竟尔圆寂了。”突然间微微一笑,神色古怪。

    惠好脑中混乱一片,只哭叫:“师伯祖,师伯祖,你……你怎么会……”蓦地想起苏半城在木屋中诡秘的笑容,怒道:“威仪先生,你从实说来,到底我师伯祖如何会死?是不是你有意陷害?”


………………………………

第五百四十八章 逍遥散害去英雄命

    苏半城双膝跪地,说道:“启禀掌门人,苏半城决不敢陷掌门人于不义。惠明大师突然圆寂,确是有人暗中加害。”

    惠好道:“你在那木屋中古里古怪的好笑,那是什么缘故?”

    苏半城惊道:“我笑了么?我笑了么?掌门人,你可得千万小心,有人……”

    一句话没说完,突然住口,脸上又现出诡秘之极的笑容。

    良务华大叫:“师父!”忙从怀中取出一瓶解毒药丸,急速拔开瓶塞,倒了三粒药丸在手,塞入苏半城口中。

    但苏半城早已气绝,解毒药丸停在他口里,再难咽下。良务华放声大哭,说道:“师父给丁墨寒下毒害死了,丁墨寒这恶贼……”说到这里,已泣不成声。

    康广陵扑向苏半城身上,良务华忙抓住他后心,奋力拉开,哭道:“师父身上有毒。”

    范百里、苟读、吴领军、冯阿三、李傀儡、石清风等八名弟子一齐围在苏半城身旁,无不又悲又怒。

    康广陵跟随苏半城日久,深悉本门规矩,初时见师父向惠好跪倒,口称“掌门人”,已猜中了八九成,再凝神向他手指审视,果见戴着一枚宝石指环,便道:“众位师弟,随我参见本派新任掌门师叔。”

    说着在惠好面前跪倒,磕下头去。范百里等一怔,均即省悟,便也跟着磕头。

    惠好心乱如麻,说道:“丁……丁墨寒那个奸贼施主,害死我师伯祖,又害死了你们的师父。”

    康广陵道:“报仇诛奸,全凭掌门师叔主持大计。”

    惠好是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小和尚,说到武功见识,名位声望,眼前这些人个个远在他之上,心中只想:“非为师伯祖复仇不可,非为威仪先生复仇不可,非为屋中的老人复仇不可!”

    大声叫了出来:“非杀丁墨寒……丁墨寒这恶人……这恶贼施主不可。”

    康广陵又磕下头去,说道:“掌门师叔答允诛奸,为我等师父报仇,众师侄深感掌门师叔的大恩大德。”

    范百里、良务华等也一起磕头。惠好忙跪下还礼,道:“不敢,不敢,众位请起。”

    康广陵道:“师叔,小侄有事禀告,此处人多不便,请到屋中,由小侄面陈。”

    惠好道:“好!”站起身来。众人也都站起。

    惠好跟着康广陵,正要走入木屋中,范百里道:“且慢!师父在这屋内中了丁老贼的毒手,掌门师叔和大师兄还是别再进去的好,这老贼诡计多端,防不胜防。”

    康广陵点头道:“此言甚是!掌门师叔万金之体,不能再冒此险。”

    良务华道:“两位便在此处说话好了。咱们四边察看,以防老贼再使诡计。”说着首先走开,其余冯阿三、吴领军等也都走到十余丈外。

    方青鸾、邓百川等见他们自己本派的弟子都远远避开,也都走向一旁。摇头僧、陆关西等虽见事情古怪,但事不干己,径自分别离去。

    康广陵道:“师叔……”惠好道:“我不是你师叔,也不是你们的什么掌门人,我是少林寺的和尚,跟你们‘尧天神脉’全不相干。”

    康广陵道:“师叔,你怎能不认?‘尧天神脉’的名字,若非本门中人,外人是决计听不到的。倘若旁人有意或无意地听了去,本门的规矩是立杀无赦。”

    惠好打了个寒噤,心道:“这规矩太也邪门。如此一来,倘若我不答应投入他们的门派,他们便要杀我了?”

    康广陵又道:“师叔适才为大伙儿治伤的手法,正是本派嫡传内功。师叔如何投入本派,何时得到太师父心传,小侄不敢多问。”

    “或许因为师叔破解了太师父的撼世棋局,我师父依据太师父遗命,代师收徒,代传掌门人职位,亦未可知。总而言之,本派‘尧天玉指环’是戴在师叔手上,家师临死之时向你磕头,又称你为‘掌门人’,师叔不必再行推托。推来推去,托来托去,也是没用的。”

    惠好向左右瞧了几眼,见慧方等人正自抬了惠明的尸身走向一旁,又见苏半城的尸身仍直挺挺地跪在地下,脸露诡秘笑容,心中一酸,说道:“这些事情,一时也说不清楚,现下我师伯祖死了,真不知如何是好。老前辈……”

    康广陵急忙跪下,说道:“师叔千万不可如此称呼,太也折杀小侄了!”

    惠好皱眉道:“好,你快请起。”

    康广陵这才站起。惠好道:“老前辈……”他这三字一出口,康广陵又噗的一声跪倒。

    惠好道:“我忘了,不能如此叫你。快请起来。”取出那老人给他的卷轴,展了开来,说道:“你师父叫我凭此卷轴,去设法学习武功,用来诛却丁施主。”

    康广陵看了看画中的宫装女子,摇头道:“小侄不明其中道理,师叔还是妥为收藏,别给外人瞧见了。我师父生前既如此说,务请师叔看在我师父份上,依言而行。”

    “小侄要禀告师叔的是,家师所中之毒,叫做‘三笑逍遥散’。此毒中于无形,中毒之初,脸上现出古怪笑容,中毒者自己却不知道,笑到第三笑,便即气绝身亡。”

    惠好低头道:“说也惭愧,尊师中毒之初,脸上现出古怪笑容,我以小人之心,妄加猜度,还道尊师不怀善意,倘若当时便即坦诚问他,尊师立加救治,便不致到这步田地了。”

    康广陵摇头道:“这‘三笑逍遥散’一着于身,便难解救。丁老贼所以能横行无忌,这‘三笑逍遥散’也是原因之一。”。

    “人家都知道‘万毒大法’的名头,只因为中了‘万毒大法’,功力只是暂失,尚能留下一条性命来广为传播,一旦经脉解毒,内力又可运使。但是中了这‘三笑逍遥散’,却便一瞑不视了。”

    惠好点头道:“这当真歹毒!当时我便站在尊师身旁,没丝毫察觉丁墨寒如何下毒,我武功平庸,见识浅薄,这也罢了,可是丁墨寒怎么没向我下手,饶过了我一条小命?”


………………………………

第五百四十九章 急追赶奔赴少室山

    康广陵道:“想来他嫌你本事低微,不屑下毒。掌门师叔,我瞧你年纪轻轻,能有多大本领?治伤疗毒之法虽好,那也是我师父教你的,可算不了什么,那老贼也不会将你瞧在眼里的。”

    他说到此处,忽然想到,这么说未免不大客气,忙又说道:“掌门师叔,我这么说老实话,或许你会见怪,但就算你要见怪,我还是觉得你武功恐怕不大高明。”

    惠好道:“你说得一点不错,我武功低微之极,丁老贼……罪过罪过,小僧口出恶言,犯了‘恶口戒’,不似佛门弟子……那丁墨寒丁施主确是不屑杀我。”

    惠好心地诚朴,康广陵不通世务,都没想到,丁墨寒潜入木屋,听到苏半城正在传授治伤疗毒的法门,岂有对惠好不加暗算之理?

    哪有什么见他武功低微、不屑杀害?那“三笑逍遥散”是以内力送毒,弹在对方身上,丁墨寒在木屋之中,分别以内力将“三笑逍遥散”弹向苏半城与惠好,后来又以此加害惠明。

    苏半城恶战之余,筋疲力竭,惠明内力尽失,两人先后中毒。惠好却甫得七十余载神功,丁墨寒的内力尚未及身,已即反激出来,剧毒尽数加在苏半城身上,惠好却半点也没染着。

    丁墨寒与人正面对战时不敢擅使“三笑逍遥散”,便因生恐对方内力了得、将剧毒反弹出来之故。

    康广陵道:“师叔,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尧天神脉乃道中之圣,独来独往,那是何等逍遥自在?你是本派掌门,普天下没一个能管得你。你趁早脱了袈裟,留起头发,娶他十七八个姑娘做老婆。还管他什么佛门不佛门?什么恶口戒、善口戒?”

    他说一句,惠好念一句“阿弥陀佛”,待他说完,惠好道:“在我面前,再也休出这等亵渎我佛的言语。你有话要跟我说,到底要说什么?”

    康广陵道:“啊哟,你瞧我真是老糊涂了,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题。掌门师叔,将来你年纪大了,可千万别学上我这毛病才好。糟糕,糟糕,又岔了开去,还是没说到正题,当真该死。掌门师叔,我要求你一件大事,请你恩准。”

    惠好道:“什么事要我准许,那可不敢当了。”

    康广陵道:“唉!本门中的大事,若不求掌门人准许,却又求谁去?我们师兄弟八人,当年为师父逐出门墙,那也不是我们犯了什么过失,而是师父怕丁老贼对我们加害,又不忍将我们八人刺聋耳朵、割断舌头,这才出此下策。”

    “师父今日是收回成命了,又令我们重入师门,只是没禀明掌门人,没行过大礼,还算不得是本门正式弟子,因此要掌门人金言许诺。否则我们八人到死还是无门无派的孤魂野鬼,在武林中抬不起头来,这滋味可不好受!”

    惠好心想:“这个‘尧天神脉’掌门人,我是万万不做的,但若不答允他,这老儿不知要纠缠到几时,只有先答允了再说。”

    便道:“尊师既已准许你们重列门墙,你们自然是回了师门了,还担心什么?”

    康广陵大喜,回头大叫:“师弟、师妹,掌门师叔允许咱们重回师门了!”

    “函谷八友”中其余七人一听,尽皆大喜,当下排行第二的棋迷范百里、老三书呆子苟读、老四丹青名手吴领军、老五赛华佗良务华、老六巧匠冯阿三、老七莳花魅儿石清风、老八爱唱戏的李傀儡,一齐过来向掌门师叔叩谢,想起师父不能亲见八人重归师门,又痛哭起来。

    惠好极是尴尬,眼见每一件事情,都是叫自己这个“掌门师叔”的名位深陷一步,敲钉转脚,越来越不易摆脱。自己是名门正宗的少林弟子,却去当什么邪门外道的掌门人,那不是荒唐之极么?

    眼见范百里等都喜极而涕,自己若对“掌门人”的名位提出异议,又不免大煞风景,无可奈何之下,只有摇头苦笑。

    一转头间,只见方青鸾、陆迁、韩凝儿、惠字六僧,以及惠明的遗体都已不见,这岭上松林之中,就只剩下他尧天神脉的九人,惊道:“咦!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吴领军道:“方公子和少林派众高僧见咱们谈论不休,都已各自去了!”

    惠好叫道:“哎唷!”发足追了下去,他要追上惠方等人,同回少林,禀告方丈和自己受业师父;同时内心深处,也颇有“溜之大吉”之意,要摆脱尧天神脉群弟子的纠缠。

    他疾行了半个时辰,越奔越快,始终没见到惠字六僧。他已得尧天老人七十余年神功,奔行之速,疾逾骏马,刚一下岭便已过了惠字六僧的头。

    他只道惠字六僧在前,拚命追赶,殊不知仓促之际,在山坳转角处没见到六僧,几个起落便已远远将他们抛在后面。

    惠好直追到傍晚,仍不见六位师伯叔的踪迹,好生奇怪,猜想是走岔了道,重行回头奔行二十余里,向途人打听,谁都没见到六个和尚。

    这般来回疾行,居然丝毫不觉疲累,眼看天黑,肚里饿起来了,走到一处镇甸的饭店中,坐下来要了两碗素面。

    素面一时未能煮起,惠好不住向着店外大道东张西望,忽听得身旁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和尚,你在等什么人么?”

    惠好转过头来,见西首靠窗的座头上坐着个青衫少年,秀眉星目,皮色白净,相貌甚美,约莫十七八岁年纪,正自笑吟吟地望着他。

    惠好道:“正是!请问小相公,你可见到六个和尚么?”

    那少年道:“没见到六个和尚,一个和尚倒看见的。”

    惠好道:“嗯,一个和尚,请问相公在何处见到。”

    那少年道:“便在这家饭店中见到。”

    惠好心想:“一个和尚,那便不是惠方师伯他们一干人了。但既是僧人,说不定也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问道:“请问相公,那和尚是何等模样?多大年纪?往何方而去?”

    那少年微笑道:“这个和尚高额大耳,阔口厚唇,鼻孔朝天,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他是在这饭店之中等吃两碗素面,尚未动身。”


………………………………

第五百五十章 遭戏弄惠好破四戒

    惠好哈哈一笑,说道:“小相公原来说的是我。”那少年道:“相公便是相公,为什么要加个‘小’字?我只叫你和尚,可不叫你做小和尚。”

    这少年说来声音娇嫩,清脆动听。惠好道:“是,该当称相公才是。”

    说话之间,店伴端上两碗素面。惠好道:“相公,小僧要吃面了。”

    那少年道:“青菜蘑菇,没点油水,有什么好吃?来来来,你到我这里来,我请你吃白肉,吃烧鸡。”

    惠好道:“罪过,罪过。小僧一生从未碰过荤腥,相公请自便。”说着侧过身子,自行吃面,连那少年吃肉吃鸡的情状也不愿多看。

    他肚中甚饥,片刻间便吃了大半碗面,忽听得那少年叫道:“咦,这是什么?”

    惠好转过头去,见那少年右手拿着一只羹匙,舀了一羹匙汤正待送入口中,突然间发见了什么奇异物件,羹匙离口约有半尺便停住了,左手在桌上拈起一样物事。

    那少年站起身来,右手捏着那件物事,走到惠好身旁,说道:“和尚,你瞧这虫奇不奇怪?”

    惠好见他捏住的是一枚黑色小甲虫,这种黑甲虫到处都有,决不是什么奇怪物事,便问:“不知有何奇处?”

    那少年道:“你瞧这虫壳儿是硬的,乌亮光泽,像是涂了一层油一般。”

    惠好道:“嗯,一般甲虫,都是如此。”

    那少年道:“是么?”将甲虫丢在地下,伸脚踏死,回到自己座头。惠好叹道:“罪过,罪过!”重又低头吃面。

    他整日未曾吃过东西,这碗面吃来十分香甜,连面汤也喝了个碗底朝天,他拿过第二碗面来,举箸欲食,那少年突然哈哈大笑,说道:“和尚,我还道你是个严守清规戒律的好和尚,岂知却是个口是心非的假正经!”

    惠好道:“我怎么口是心非了?”

    那少年道:“你说这一生从未碰过荤腥,这一碗鸡汤面,怎又吃得如此津津有味?”

    惠好道:“相公说笑了。这明明是碗青菜蘑菇面,何来鸡汤?我关照过店伴,半点荤油也不能落的。”

    那少年微笑道:“你口说不茹荤腥,可是一喝到鸡汤,便咂嘴嗒舌的,可不知喝得有多香甜。和尚,我在这碗面中,也给你加上一羹匙鸡汤吧!”说着伸羹匙在面前盛烧鸡的碗中,舀上一匙汤,站起身来。

    惠好大吃一惊,道:“你……你……你刚才……已经……”

    那少年笑道:“是啊,刚才我在那碗面中,给你加上了一羹匙鸡汤,你难道没瞧见?啊哟,和尚,你快快闭上眼睛,装作不知,我在你面中加上一羹匙鸡汤,包你好吃得多,反正不是你自己加的,如来佛祖也不会怪你。”

    惠好又惊又怒,才知他捉个小甲虫来给自己看,乃是声东击西,引开自己目光,却趁机将一羹匙鸡汤倒入面中。

    想起喝那面汤之时,确觉味道异常鲜美,只因一生之中从来没喝过鸡汤,便不知这是鸡汤的滋味,现下鸡汤已喝入肚中,那便如何是好?是不是该当呕了出来?一时彷徨无计。

    那少年忽道:“和尚,你要找的那六个和尚,这不是来了么?”说着向门外一指。

    惠好大喜,抢到门首,向道上瞧去,却一个和尚也没有。他知又受了这少年欺骗,心头老大不高兴,只出家人不可嗔怒,强自忍耐,一声不响,回头又来吃面。

    惠好心道:“这位小相公年纪轻轻,偏生爱跟我恶作剧。”当下提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又吃了大半碗面,突然之间,齿牙间咬到一块滑腻腻的异物,一惊之下,忙向碗中看时,只见面条之中夹着一大片肥肉,却有半片已给咬去,显然是给自己吃了下去。惠好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叫道:“苦也,苦也!”

    那少年笑道:“和尚,这肥肉不好吃么?怎么叫苦起来?”

    惠好怒道:“你骗我到门口去看人,却在我碗底放了块肥肉。我……二十三年之中,从没沾过半点荤腥,我……这可毁在你手里啦!”

    那少年微微一笑,说道:“这肥肉的滋味,岂不是胜过青菜豆腐十倍?你从前不吃,可真傻得紧了。”

    惠好愁眉苦脸地站起,右手叉住了自己喉头,努力要将已吃下肚的半片肥肉呕出来,却没法办到,一时心乱如麻,忽听得门外人声喧扰,有不少人走向饭店而来。

    他一瞥之间,见这群人竟是观山海弟子,暗叫:“啊哟,不好,给那丁老贼捉到,我命休矣!”忙抢向后进,想要逃出饭店,岂知推开门踏了进去,竟是一间卧房。

    惠好想要缩脚出来,只听得身后有人叫:“店家,店家,快拿酒肉来!”观山海弟子已进客堂。

    惠好不敢退出,只得轻轻掩上了门。忽听得有人说道:“给这大肚和尚找个地方睡睡。”正是丁墨寒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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