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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路漫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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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漂亮吗?”

    老道对徒儿的问题还真认真地拄着扫把想了想,才回道:“师父年轻时遇到好几个,他们确实比你师姐漂亮。”

    听到师父也不回答他的其他问题,林砚向往地说道:“我就喜欢师姐这样的,可我在山上,她在山下的,一年也见不到几回,以后下山了肯定要娶她那样的好几个。”

    老道啧啧感概道:“好几个?洗衣做饭带孩子,读书剑法毛笔字,胭脂水粉和妆奁,还有衣食袄子钱,你说你养的起吗?”

    听着师父如此说,小道士林砚心里害怕,细想了一下说道:“师父哎!我好像娶了你了,你看在山上,烧水做饭洗衣服的,什么都是我做呢!”

    老道扔下扫把回道:“这地不是为师扫的?”

    林砚捡起师父扔下的扫把,拍了拍师父道袍上的雪花,继续扫着雪,

    “今天先烧水做饭吧,明天为师和你说山下的事。”老道答应道。

    林砚把扫把递给师父,提起壶子边走边说道:“明天明天,老是拿这个来搪塞我。”

    老道闻语作势要打,可林砚已经走远,不走扫干净的石板,而是踏雪而走。老道心急地踢了踢铲子。

    洗衣做饭烧水扫地,这就是他们师徒俩的道,也不知道有没有在修。

    林砚踏雪无痕,身法还可以。

    段宝生看着光秃秃的枫树,无精打采,不过上山走了大半天,更关心的还是饭熟了没有。

    那老道火急火燎地对三人说道:“两位待会儿就在这吃饭,好徒儿,你也耐烦一会儿,为师去去就来。”也不等三人回答,捻着胡须下山去了,所幸这次没有柴刀。

    老道走后,迟重锋对韩豆儿说道:“那老道叫黄翎,以后就是你师父了,好好跟他学,他可厉害了。”

    韩豆儿重重地点头,保证道:”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素羊峰内,做好饭的林砚已经等在了黄师叔的茅屋旁,看着师叔回来,欠身道:“师父让我恭喜师叔后继有人,还请师叔移步去持道峰吃饭。”

    黄翎不耐烦道:“去去去,滚一边去,就和你那老不死的师父说,老子老了,身子骨不行,不想去上面受冷,我素羊峰啥也没有,吃了还得回请,事儿真多,师叔最怕麻烦别人,也怕麻烦自己。”

    林砚咯咯发笑,老道吹胡子道:“你这小子性子还行,什么时候师叔请你吃饭,你师弟做的,他不会做的话,那你就当师叔没说。”

    林砚不好回答,只得回师父去了。

    匆匆回来的黄翎看着赤极峰里的众人碗都洗了,一脸的悻悻然。看着爱徒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干脆大骂道:“了不起啊,饭都不给吃,还好老夫辟谷了。”

    空中传来声音道:“师侄知道黄师叔早已辟谷,也就不拿饭菜来破坏师叔道行了。”

    这台阶难下,可素羊峰老道黄翎胆大,年纪大了也不怕折了腰,回道:“算你小子识相!”

    可接着传来的声音差点让老道折了半生的面子,“何况我赤极峰弟子到素羊峰也捞不到半点吃的。”

    迟重锋三人哈哈大笑,“几个不正经的老道教出了无数不正经的小道啊!”

    段宝生接话道:“师弟都这样,清辉得有多不正经啊,迟家主你可要小心了。”

    黄翎涨红了干瘪的老脸,回头瞪着三人。

    迟重锋和韩豆儿忍住了笑,心损的段宝生适机佯装着地打了个嗝,气氛更加尴尬。

    飒露山上有两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一个是掌门清辉道人,也就是林砚的师父,那个每天在持道峰扫雪的老头,另一个是一个人在素羊峰却不住道观的黄翎,他的道号啊,他自己都忘了。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三十一章 符剑秋水

    想着一生可能只来一次飒露山的段宝生,既然老道那么挤兑,他都厚着脸皮上山了,当然不会因为老道黄翎的几句挤兑就负气离去,还是死皮赖脸的在山上呆着,反正迟重锋和韩豆儿在哪他就在哪,这种无赖泼皮也饿不着。

    此时正软磨硬泡地教唆着韩豆儿带他去秋水峰观看悬挂着的秋水剑。

    韩豆儿不答应,迟重锋也摇头,势单力薄的段宝生好奇归好奇,也不会一个人去。

    不知什么缘故,韩豆儿他们依然住在赤极峰,迟重锋想着来年枫叶红了才下山。

    段宝生少不得想要争几句,可山上有吃有喝的,要是真下了山,吃她的喝她的,肯定又要被当小人使唤,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韩豆儿被他叽叽喳喳地吵了烦得不行,只好向迟重锋投来求救的眼神。

    老道黄翎收徒后不管不顾他的宝贝徒弟,现在都不知道窜哪了,每天都只在吃饭时才见到人。

    哗啦……

    房梁上躺着的老道顺在瓦沟滑了下来,眼看就要摔下屋檐来,迟重锋想着老道自有神通,肯定不会摔在石板上,她不动,韩豆儿也想着师父可是飒露山上前三的人啊,怎么可能睡觉出错呢?段宝生巴不得这嘴损的牛鼻子摔下来,自然也不动。

    砰……

    飒露山硕果仅存的道家真人,老道黄翎真就结结实实地摔到了石板上,哎哟一声,吃疼的老道缓缓醒来,说道:“这飒露山那里去不得,偏要去那秋水峰干嘛?”

    老道说完之后起身,扶着屁股哎哟地一声,拉着韩豆儿一瘸一拐地下山去。

    老道下赤极峰,只需一步。

    韩豆儿跟着师父下了赤极峰,然后上了师父在的素羊峰,山道破败,好些石板都被雨水冲了歪歪斜斜,两旁的荆棘捂了山道也无人清理。

    韩豆儿忍不住问道:“师父,这路该修一修了。”

    扒拉着荆棘的黄翎道:“我来的时候就该修了,不过这些年将就着走也还凑合!”

    韩豆儿听师父这样说,想着师父也没来这素羊峰多少年,但他还是问道:“师父,你来素羊峰多少年了?”

    黄翎伸出两个手指,韩豆儿猜道:“两年?”

    黄翎翻了翻白眼,又摇了摇那两根手指,韩豆儿又猜道:“二十年啊?那么久。”

    黄翎没好气道:“两甲子。”

    韩豆儿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师父,“师父,你说这路两甲子之前就该修了你都没修?”

    老道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这路我一年也不走几回,我就懒得修了。”

    “师父,你这性子啊!”

    韩豆儿无语了。

    到了山腰有间茅屋,韩豆儿没多在意,想着这肯定是其他峰的弟子想着师父老了,来给他搭的,让他上下山时有地儿乘凉歇脚。

    黄翎路过茅屋也没有歇息,直接带着韩豆儿上山。

    看着山顶破落的道观,韩豆儿再好的心肠也忍不住想骂娘,这哪是道观?这就是狐媚故事里赶考书生歇脚的城隍庙啊!冷风阵阵的,打了个寒颤的韩豆儿产生一丝“这是成阴峰”的错觉。

    老道士黄翎连蛛丝儿也懒得扒拉,直接从下面弯腰钻了过去,韩豆儿看不下去,跑去摘了根带叶的枝桠,一路扒拉着梁柱上的蛛丝儿,老道士黄翎干脆走在韩豆儿后面,嘴里夸赞道:“徒儿真勤快!”

    主观里老君被蒙在厚厚的灰尘里,韩豆儿用拇指摸了摸,才晓得这是泥塑金身道家老君,韩豆儿忍不住吹了吹金身上的灰尘,灰尘都进了师徒俩肚子里,老道弯腰咳嗽了几声,韩豆儿给他拍着后背,手硌得生疼。

    看着这破败的道观,韩豆儿问道:“师父,平日里你都不住观里吗?”

    老道摇头答道:“不住。”

    “为何?”韩豆儿十分好奇,不住这住哪,难道还住山腰的茅屋啊,下雨了怎么办啊?

    黄翎还是神秘兮兮地低声道:“你是我的好徒儿,跟你说说也无妨,可你绝对不能说出去啊?”

    韩豆儿点头保证后,黄翎说道:“不是师父不想住这啊,可这偌大的道观,每天就师父一人,空荡荡的,师父还不如到其他峰上蹭吃蹭住。”

    韩豆儿觉得师父说得很在理,这么大的道观,就一人住着确实很为难。

    又听师父接着说道:“再说师父这懒散的性子,这么大的地儿,打扫都顾不过来,日子久了难免落了许多灰尘,那就更加不能住了。”

    韩豆儿安慰道:“师父放心,现在是我们师徒两人了,两人一起打扫啊!”

    黄翎露出惊恐的表情,推脱道:“修道重在日日耕作不辍,打扫这种事做一天那还不耽误修道啊?还有最可怕的原因呢,我觉得这观像是我小时候听说的那个狐媚勾搭人的地方。”

    韩豆儿心想师父修为果然高深,他自己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的。

    师父既然说不住山上,刚才韩豆儿忘了问师父住哪了,这时想起才问道:“那师父你平时住哪?”

    老道抚了抚胡须道:“师父我朝饮天露无根水,夜食日月之精气,修道两甲子不敢懈怠,居无定所。”

    听着师父没完没了的吹牛,韩豆儿冷语道:“还装?”

    老道士瞬间破功,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山腰的那间茅屋?”

    韩豆儿问道:“啊,那下雨怎么办啊你?”

    老道士面对徒儿也没半点不好意思了,说道:“下雨的时候啊,我就到离这最近的赤极峰观里避雨啊,你别说,那观里的香火可真热乎,不一会袍子就干了,就是香烛烟熏了眼睛难受,眼泪咪唏的。”

    看了峰顶破落的道观,韩豆儿坚持想看看师父住的茅屋,老道士黄翎眼看拗不过徒儿,带着韩豆儿下山了,老道率先钻进自己的茅屋里,韩豆儿跟进屋时只觉一股汗味扑鼻而来,他赶紧蒙住口鼻。

    黄翎用力地吸了几口,说道:“味儿确实有点大了,不过不用担心。”说着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陶坛来,坛延上还有些水,老道开了坛盖,捋捋袖子就用木勺舀出一勺臭豆腐来,还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微地摇着头一脸的享受。

    臭豆腐的味儿只窜韩豆儿的五脏六腑,憋气憋了快要窒息的韩豆儿逃出了茅屋,拄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师父倒也不笑话他,又不知朝哪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

    老道紧了紧腰带,提着断剑准备大干一场。

    韩豆儿好奇地问道:“师父,你这是要干嘛?”

    黄翎把左手拇指摸了摸那断剑的剑锋,像是太钝了,他不太满意,可左右看看也没见到磨刀石,也就只能将就着用了,回道:“知道你不喜欢师父屋里那味儿,山上道观收拾起来又需要一段时间,再说你又没师父脸皮厚,在赤极峰住久了肯定会不好意思。所以师父帮你搭个茅屋。”

    韩豆儿回道:“确实,脸皮这方面还需要师父好好教我!”

    老道唇上的胡子不自觉地抽了抽,嘴上不说什么,砍树去了。

    韩豆儿这才注意到师父左手食指少了一截,他好奇地问道:“师父师父,你手指少了一截,掐指测算的时候会不会算错啊?”

    黄翎答道:“这个你可以去问问你清辉师伯,我那时候的破事他如数家珍。”

    韩豆儿笑道:“那就是真会了!”

    老道也边砍树边说道:“会啊,刚开始的时候,数着数着就错了,想着手指头的时候又忘了甲子,那时可没少被师兄笑话。”

    看着师父光顾着说话,忘了砍树了,韩豆儿问道:“师父,以前我们那有个杨大仙,他给人家做法事的时候,总是左手拿着铜铃叮叮叮叮,右手桃木剑也比划着,嘴里还不忘念着经嗡嗡嗡嗡的。”

    黄翎说道:“师父啊,上山之后再没下山去外面行走过,我师父也没教我怎么做法事,有时间你给我说道说道。”

    师父想知道山下做法事的事,韩豆儿爽快地答应,他想着若是在可能好久不见做法事,时间久了,他也就会忘了,那时候就和师父讲不出来了,韩豆儿道:“那过几天我讲给你听。”

    屋子在自家山头上搭着,可吃饭还是要到赤极峰上吃的,那些师侄喜欢的话,就多吃点,那些师侄不喜欢的话,倚老卖老地也要多吃点。

    砍了几根手臂粗的树干后,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黄翎带着韩豆儿往赤极峰赶来。

    生怕徒弟饿着的黄翎老道来早了,离吃饭还早着呢,还有两个时辰才到该吃饭的时候。

    段宝生唠叨道:“韩豆,秋水峰悬剑秋水还记得吗?”

    韩豆儿点头。

    段宝生笑道:“那可是飒露山老祖留下的佩剑,你小子既然在飒露山修道,难道不应该去看看老祖佩剑?”

    韩豆儿听了段宝生的说辞,很想去看看,向迟重锋投来眼神,问问姐姐自己可不可以去。

    迟重锋笑道:“去,出事了你师父顶着。”

    韩豆儿索性答应了段宝生的请求,带着他上秋水峰,老道不放心自家爱徒在山上乱走,走在前面开路呢!

    秋水峰与其说是一个山峰,其实是一个没有严格山巅的峰群,山间树林郁郁葱葱,山顶巨坑里竟是岩浆,呼噜噜地往外冒逐渐把山堆得越来越高。

    符剑秋水立于岩浆之中,通体猩红,段宝生啧啧称奇道:“再来个八百年,秋水峰怕是要和持道峰齐平了。”

    迟重锋笑道:“又出一个不顾因果得老道。”

    看着三人惊讶的表情,黄翎心里说不出的舒坦,傲然说道:“我道家第一符剑在此立一千年了。”

    迟重锋讥笑道:“不成器,那么久了,也没找过转世的祖师爷。”

    韩豆儿不说话,伸手虚握,秋水长锋已在手中,迟重锋和段宝生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韩豆儿,感情这小子身份很不简单啊?

    黄翎见怪不怪,心想自己竟然教的是祖师爷嘞!

    韩豆儿低头看着从剑柄冷却到剑尖的秋水剑,轻声道:“本来就是我的。”

    韩豆儿提剑下了秋水峰,山腰聚集了不下一千的道士,纷纷仰头瞻仰祖师爷风采,没了那股子仙气的韩豆儿到底是个孩子,怯生生跑回迟重锋的背后。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三十二章 见之所见,闻之所闻

    本来一路向北的柳易一行人到了上艾郡琉璃河后,沿着琉璃河一直往西走,快到汝阳城时北上到达大沁第一大内关重鹤关时,已经是二月了。

    出了重鹤关几人也不南下进汝阳城,一直往西走,穿过沁水后进入束水古郡

    北方世家居束水,南方大族定弘桑,柳易一人骑着跛脚劣马走过弘桑郡的时候没有太大感触,现在和开阳郡的一文一武走过束水郡真是感慨万千,可能是怀里有银子了吧。

    这一路上,有牧童在唱着村语侬歌,柳易问路的时候故意使坏,给他们指了一条错路,他们重新返回的时候,牧童贪玩,牲口吃了别人家的庄稼,晚上外人来寻求赔偿时,孩子被父母打了个屁股开花,柳易感慨天网恢恢,报应不爽。

    遇到了无数庄稼汉子在田地里忙活,烈日下的汉子光着上身,皮肤黝黑更胜柳易,手握锄犁,吆喝着粗粝的北方嗓子,声中无尽苦意,希望来年依旧是个好年景。

    庄稼地离家里太远,汉子早上带着牲口器具出来忙活后,午时实在是不划算再回去,家里的媳妇给他送来饭食汤水,汉子吆喝四人与他一同吃饭,脸色黝黑到只剩一对眼睛在咕噜直转。

    汉子慌忙吃完饭之后,继续起身忙活,妇人倒水洗了洗碗,将碗递给柳易,柳易接过碗之后递给李白药,李白药递给杜鹤离,杜鹤离摇头不接,郎哥得了便宜,他吃完饭后,将碗筷递给公子,李白药吃饭时,柳易笑道:”杜鹤离你别跟老子抢啊!“

    杜鹤离笑道:”绝对不会。“

    眼疾手快地杜鹤离在李白药还在扒最后一口饭地时候,杜鹤离一把抢过了饭碗,舀了小半碗饭。

    柳易成了最后一个吃饭的,饭后柳易笑道:”郎哥,给钱啊!“

    郎哥跑到柳易身边,伸出双手,说道:”拿钱来。“

    妇人笑道:”不用给钱,我们村吃顿粗茶淡饭是不用给钱的。“

    柳易回道:”我们有我们的原则,吃饭给钱,天经地义,嫂子若是不收下的话,我们四人只能把吃下去的给吐了。“

    妇人收下后笑道:”也不用这么多啊,随便点就得了。“

    柳易道:”嫂子放心,兄弟有的是钱,多给的嫂子就拿去给孩子买两身衣裳,再买两斤糖,他们也能念我这个叔叔的好不是?“

    妇人笑着点头答应,也不管碗筷了,去到自家男人跟前,笑道:”当家的。“

    汉子看了一眼银子,粗粝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回道:”看把你高兴的。“

    妇人用肩膀撞了一下自家男人,抬头问道:”你不高兴?“

    汉子答道:”高兴啊,就是有点担心你跟有钱人跑了。“

    妇人抛了个媚眼,”人家也看不上我,我也就看得上你。“

    汉子觉得今天该早点回家,其一肚子还饿着,其二嘛……

    几人趁着夫妻俩的高兴劲头上离开了。

    也有几个妇人握着锄犁在田地里忙活,本就单薄的身子直让人心疼,柳易叫了声嫂子,妇人停下牲口,疑惑转身,眼神浑浊。

    柳易问道:“家里男人去哪了?”

    妇人答道:“他啊,打仗去了。”

    柳易感叹道:“没良心的。”

    妇人恶毒骂道:“谁让你说我家三郎没良心了,他是天底下顶好顶好的男人,他说他要去打仗,要去杀蛮子当将军,回来把我接到城里去,天天吃瘦肉白米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实在是无聊了,还可以和几个诰命妇人聚在一起做针线打发时间,你是不是又想占我的身子,然后再给我干活,不行的了,上回我被卢家媳妇打了一巴掌,村里都说我勾引野男人,再这样三郎回来会不要我的。”

    柳易听了想哭,心想这就是盛世啊,狗屁盛世。

    李白药安慰道:“世代在土地上脸朝黄土背朝天刨食的农人是最苦的,当官的离职后开辟两亩地美其名曰隐居,动不动就号什么老农什么山人,在他们心中这些屁民就该在这片土地上籍籍无名地生,供养了他们后籍籍无名地死,若是受了灾他们就活该饿死,不能学什么螳臂挡车,自不量力。那些官老爷岂能知道,真正的农人是在这片土地上过了甜蜜的孩提时代,能够到处跑的时候有样学样地学着大人忙活,长大些之后有一肚子的机灵无法施展,对外面的世道好奇而走不出去,农忙一事就能将他们死死地拴在家里,二十岁娶了个粗野媳妇,五年就有五个孩子,七张口吃饭,干活已经成为了他的责任,在一片片庄稼地中,他们由机灵变得木讷,到了老的一天,心疼孩子为了自己这张嘴而苦,心急之下一命呜呼,他们的儿子孙子,都踩得是这个脚印,哪一步跨大了一点,那就是离经叛道,要被村里老人处罚的。“

    有驿路上的军马骑将高头大马,好大威风,追杀渗透到大沁的北国谍子,悍不畏死,柳易笑道:”其中有一人可能是那个嫂子的男人。“

    杜鹤离一愣,”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般命硬。“

    柳易问道:”那男人死了吗?“

    李白药摇头,”事实之残酷正是如此,那男人可能战死边关了,也可能到现在依然是个兵卒,并没有当上将军,他没脸回来见自家媳妇,也可能当上将军了留恋军中妓院里的美娇娘,忘了她这个黄脸婆,她啊,不论他如何了,只能等,没有望夫石,没有老槐树,她啊,有的只是这片水田,那片旱地,今天她该去哪里干活而已。“

    遇着受了灾的饥民,县城内的县令,竟然马上放粮赈灾,四人求见了那个长相猥琐不堪的县令,那个县衙根本就不能称为县衙,大堂上跑的都是鸡鸭,后院更是养了三头大肥猪,县台大人的儿子每天和县台读书,痴痴傻傻,随便几句背上一个时辰也记不下来,三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每天背着背篓,供养着那些畜生,柳易感叹道:”真不能以貌取人,看看县令的长相还以为是个阴狠奸诈的小人,没想到是真的一方老父母。“

    他岂能知道,他们走了没几天,那个县令就被以莫须有的罪名剥夺了官身,性子刚正不阿又乐善好施的县令本就家无余财,丢了官身之后妻子饿死,心心念念的儿子也胎死腹中,年过半百的他也气极而逝。

    三个女儿被人拐卖进了渡船上,小小年纪就被迫做起了皮肉营生。

    那个痴傻的儿子更是每天抱着个破碗挨家挨户地敲门,哪家乐善好施给了二两稀饭的话,傻子就能每天去那家门前守着,直到那家人实在厌恶了提着棍子打他,他才会逃跑。

    就这样讨饭,身上衣衫无人帮忙整理,越来越脏,所有人都嫌弃的傻子无处讨吃,虚弱地躺在了县城街道上,几个痞子你一脚我一脚的,被踩断了双腿的傻子一路爬啊爬,终于爬出了让他受疼受累的县城,头顶上盘旋着无数的乌鸦,都在等着他死,犹如他讨饭的时候在那些人家大门外等着人家开门。

    看见客栈墙壁上的诗词,李白药直呼写得好,高高在上的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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