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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妃倾国-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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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椒是花椒的别名，此处所指乃是椒房宫，这两句诗的意思是说，我若想见她，必等夜深人静时。”
想那椒房宫耳目众多，所以叶霂云才会避而不见，如此隐晦相约也实属无奈，想到她一个人身处险恶之地，红漪不禁忧心伤神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子时，红漪与倩柔帮一道，偷偷潜入椒房宫内殿，此时，侍婢们都已睡下，殿内灯火昏暗，清冷寂静，除了细微木鱼叩击之声外，再无其他。
佛龛前，叶霂云双手合十跪于佛前，闭目诵经的模样，庄重而虔诚，一个小宫女站在墙角昏昏欲睡，倩柔轻轻前，点了小宫女昏穴，将其放到在地，而叶霂云觉察到了异响，眼眸微微开启，轻声道：“你来啦。”
“娘娘知道妾身要来？”红漪莲步轻移，走到她身边。
叶霂云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而是将手伸向红漪，红漪俯身轻轻将她搀起，两人配合默契而自然。
深深看了她一眼，叶霂云那明亮双眸仿佛能直穿红漪心底：“本宫虽足不出户，但外面的事还是略知一二，知道你会来找本宫，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你放心吧！不论何事，本宫都会帮你！”
听叶霂云如此说，红漪双眼顿时泛起泪光，先前猜测的不错，她早已知晓自己身份，哀切问道：“娘娘可知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
叶霂云淡然一笑，满眼怜爱地抚摸着红漪脸颊，缓缓说道：“这些年，我日夜煎熬，每日在佛前祈祷，希望能得到宽恕，宽恕我这背信弃义之人，如今终于有了赎罪之机，心里万分欣慰，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至于有什么后果，我根本不在乎！”
此时此刻红漪终于明白，叶霂云并非自己先前所想，重返皇宫只是贪图富贵为求自保，她一直在为自己的死难过自责，一个人在这寂寞深宫里苟延残喘，只为自罚恕罪。
此时此刻，对叶家、对叶霂云的恨，顷刻化为香炉里的青烟，消散无踪，红漪真想亲口告诉她，自己已不再恨她，不再恨叶家了，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只能轻轻抱着叶霂云，相拥而泣。
深秋之夜，细雨凄迷，寒风呜咽，摇着树桠张牙舞爪，印在窗纸，让夜晚显得格外狰狞，两个孤苦之人，伴着沙沙雨声，低诉着凄苦之事，曾经幸福天真的时光，早已腐烂在这浊气冲天的后宫，即便怀念，也只能被掩埋，毕竟那只是一段前世的记忆，今生注定要与这黑暗世道抗争到底，不论前途何其艰难？只要两人相互扶持，总能迎来和煦春风，总能讨个公平公道！
………………………………
第一百零六节 凤凰展翅
孝纯太后为护何婉心坐镇钟秀宫已近半月，广平王雍楚泓也在何远山的支持下日渐风光起来，皇室没有按律给他指派府邸或封地，而将留他住在宫中，这反常之举引得朝臣们人心动荡，纷纷暗地里揣测起来，莫不是又要变天了？
而这些事情偏又发生在戎狄到访的关键时刻，雍楚泽真是伤透了脑筋，他在御书房来回踱步，暗自作着最坏的打算！正当他焦头烂额之际，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急切禀报：“皇上！不好了，您快去钟秀宫看看吧！”
听闻钟秀宫又闹事端，雍楚泽不胜其烦，正准备前往，却在门口遇到了形匆匆的恭亲王雍楚淮。
“皇上可是要去钟秀宫？”雍楚淮没有多话，直截了当问道。
“不错！王爷可有事禀奏？”
“臣斗胆，还请皇上不要前去的好？”
雍楚泽疑惑地看着兄长，虽不知他究竟为何要拦下自己，不过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没有多问其他，便折回了御书房，吩咐小安子斟茶上点心，与雍楚淮一道下起棋来。
而此时的钟秀宫，已被禁卫军团团围住，柳媛媛正与周淑子在景华宫喝茶聊天，听到喜儿回来禀报，立即兴奋地想去凑热闹，却被周淑子拦住。
“姐姐听妹妹一言，还是别去的好！”
“这是为何啊？皇后竟然敢带着禁卫军去找太后娘娘的麻烦，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不过太后跟何婉心这会儿肯定气急败坏，本宫真的好想去看看她们的脸啊！一定大快人心！”周淑子两眼放光，十分欣喜。
“姐姐也说皇后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呐！太后娘娘何等权威？即便今日受挫，将来也会加倍奉还，咱们这个时候去凑热闹，岂不是摆明了去看太后出丑吗？白白给自己惹麻烦，我想啊，这儿会宫里肯定都传遍了，但是人人都会装糊涂，绝不敢靠近半步！”
柳媛听完周淑子分析，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一把拉起她手笑道：“哎呀！还是淑妃妹妹心思周到，今日若不是妹妹，姐姐怕是已经惹下祸端了，来来来！姐姐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后宫所有妃嫔们都如周淑子所说，全躲在自家寝宫，幸灾乐祸地关注着钟秀宫一举一动，而红漪则焦虑不安，坐如针毡，太后会乖乖臣服在凤印之下吗？光禄卿周洛会不会屈于太后淫威，中途倒戈？若是太后不按常理出牌，要当场按大不敬之罪赐死皇后呢？也不知道恭亲王是否拦下了皇上，要是皇上不明就里跑了去，又会出现什么变故？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红漪才惊觉变数太多，心里懊悔不已，真不该草草就将叶霂云推到风口浪尖。
实在放心不下，红漪情急，竟夺门而出要去钟秀宫，秋萍跟秋桐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拦下，苦口婆心劝道：“娘娘稍安勿躁，那边事情进展顺利也说不一定，您可千万别自乱阵脚啊！”
“是啊！您这会儿要是闯过去，帮不了皇后娘娘不说，还会自陷泥沼，岂不白白浪费皇后娘娘对您一番心意！”
“可知光禄卿周洛现在人在何处？”红漪急切问道，她深知影响整个事件最大的变数就是此人，他是整个皇城禁军统帅，如果他从中作梗，皇后不仅无法达到目的，还会立即引火烧身，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至关重要。
“周大人原本在校场练兵，太后下旨要他立即回宫，谁知他在折返途中坠马受伤导致昏迷，这会儿听说给抬回府去了。”秋萍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红漪问起，她便急急说了起来。
听闻周洛坠马受伤，红漪这才放下心头大石，暗想周洛果然是个老狐狸，当初在琉璃馆时，她就发现这个光禄卿着实不简单，明面上与何远山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暗地里却十分痛恨何家狐假虎威，怎奈人家一手遮天，他也只能明哲保身。
这次皇后调动禁军，红漪觉得周洛十有**不会干涉，至少为了周淑子他也应助皇后一把，虽然其中变数很大，但现在看来，自己果真没有算错，这坠马受伤的时间，真是拿捏地恰到好处！
红漪这会儿终于打消了闯宫的念头，在两个丫头搀扶下缓缓走回殿内，而此时的钟秀宫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前庭院内，太后一行人站在廊檐下，恶狠狠瞪着立于院中的皇后叶霂云，大声叫嚣着让人去请皇帝前来主持公道。
而叶霂云面无惧，淡淡回应道：“启禀母后，皇上公事繁忙不会前来，况且臣妾已命禁卫军封锁钟秀宫，您的人出不去！”
孝纯太后纵横后宫数十年，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况且给她气受的还是平日里被她踩在脚底下的废人皇后，于是怒不可遏指着叶霂云厉声质问：“好你个皇后！竟敢调来御林军封宫？你是想造反吗？”
叶霂云傲气抬头，振振有词：“回禀母后，臣媳不敢造反，只是谨遵圣命，捉拿庶人何婉心！”
“住口！一派胡言！哀家在此，谁敢造次？婉心是我镇阗堂堂贵妃，岂容尔等羞辱！速速给哀家退下！”孝纯太后衣袖一挥，气焰十分嚣张。
叶霂云也毫不示弱，反唇还击：“太后娘娘可是忘了，皇上早已下旨废何氏为庶人，按我朝律法，废黜之人必须立即出宫，否则按律断其双腿！如今何氏拖延不肯出宫，臣媳也只是按宫规行事，还望太后娘娘以身作则！切莫为了自家人坏了祖宗规矩！”皇后咄咄逼人的态度，气得孝纯太后几近发疯，可她自己理亏在先，而且皇后手持金册凤印统御后宫，的确有调动禁卫军的权利，一时之间她竟无话反驳，只能指着叶霂云，吐出你！你！你！几个字。
见太后无言以对，何婉心吓得花容失，一把抱住孝纯太后哭喊起来：“太后娘娘救我，太后娘娘救我，婉心不想死啊！婉心不想被打断腿啊”
叶霂云知道乘胜追击的道理，也知道这个局面必须速战速决，于是高举手中凤印大喊道：“禁卫军听令！速速将庶人何氏拿下！”
眼见禁卫军要上前拿人，孝纯太后大喝一声，暂时压制了禁军，她长长吐了一口气，轻声对何婉心说道：“婉心吾儿，暂且委屈几日，哀家一定会救你出来！”说完，她缓步走到叶霂云跟前，趾高气昂道：“哀家今日暂且依了你，这就回宫去，但是你必须答应哀家，不得伤我婉心一丝一毫！”
孝纯太后平日虽嚣张跋扈，但也懂得审时度势，退避锋芒，深谙后宫生存之道的她，心知此时此刻，只能低头让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叶霂云你这个小贱蹄子，事后哀家再与你秋后算账！
见太后妥协，叶霂云立即俯身行礼，恭敬回答：“请母后放心，臣媳定不为难何氏！”得到了皇后保证，孝纯太后虽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牙切齿狠狠瞪了皇后几眼，领着一干奴婢后拂袖而去。
………………………………
第一百零七节 初冬暖阳
孝纯太后公然护短的闹剧，最终在皇后强行镇压下偃旗息鼓，何婉心也被押解到冷宫，皇帝御令得到彻底执行，后宫终于恢复平静。
雍楚泽在御书房听小安子绘声绘说着事情经过，他双眉紧蹙，实在不敢想象那个成天躲在椒房宫大气不敢出的皇后，哪儿来的胆，竟然做出这等惊天动地之事？不禁联想起昔日的红袖，暗叹自己的两位皇后都是有令人咋舌的怪异潜质。
不过怪异之处又何止在胆之上？皇后究竟有何理由这么做？她回宫这一年多来，从未有过邀宠之举，自己与她也无半点情分，她躲在椒房宫平静度日即可，根本犯不着去得罪太后！究竟是什么让她有如此坚决的理由？
“皇上！钟秀宫之事您看该如何善后呢？”雍楚淮明白，皇后这会儿是捅了马蜂窝了，不禁为她担忧起来。
雍楚泽思忖了一会儿，立即吩咐道：“小安子！传朕旨意，皇后以下犯上，对太后不敬，未经朕许可，私自动用禁卫军，虽事出有因，但功过不可抵，罚没半年俸禄，禁足一年，抄写孝经千遍，无传召不得出宫，任何人也不得探视！”
皇帝圣旨让小安子十分不解，皇后怎么说也解了钟秀宫之困，怎么没有半分赏赐，还罚的如此重，于是小声嘟囔道：“皇上，这罚的是不是有些重了。”
雍楚泽狠狠瞪了他一眼，斥责道：“朕近日是否对你太过和颜悦？你也学会顶撞朕了？叫你传旨就传旨！啰嗦什么？还不速速去办！”
见主子发怒，小安子浑身打了个冷颤，赶紧跪地谢罪，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他哪里明白，皇上这不是在罚皇后，而是在救她，若不如此，只怕用不了多久，皇后就能被太后给生吞活剥了。
小安子想不明白，可雍楚淮深明皇帝之意，于是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臣替皇后娘娘谢皇上！”
雍楚泽深深看了一眼雍楚淮，问道：“皇兄先前来拦朕，莫非早就知道皇后今日之行动？”
见瞒不过皇帝，雍楚泽只能如实回答：“臣其实并不知道皇后今日这等壮举，只是昨夜接到皇后娘娘口谕，今日无论如何要将皇上拦在御书房，臣”
“皇后口谕？”雍楚泽有些怀疑恭亲王的说辞，打断了他的话又接着质问道“她叫你做你就真做了，王爷就不怕朕也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吗？”
“这臣却有大不敬之罪，请皇上责罚！”雍楚淮一口认了自己过错，并跪地乞求原谅，其实雍楚泽怀疑的并没有错，雍楚淮确实并未说出实情，昨晚他收到的信息并非来自皇后，而是云妃红漪，她信上只有寥寥数字：若解钟秀宫之困，明日必拦皇上于御书房！
雍楚淮当时也想了很久，究竟要不要这么做？这个害自己家破人亡的女人还有什么可值得信任的？可一进了宫，雍楚淮依旧鬼使神差地照红漪吩咐去做了，现在想想真是可悲又可笑！
“罢了无论如何，咱们总算过了这道难关，接下来就准备好好接待戎狄王吧！”雍楚泽淡淡朝雍楚淮挥了挥手，免其罪责，他没有心情去纠结恭亲王跟这位皇后之间的瓜葛，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御花园
初冬，一场风雨肆虐后，御园一片狼藉，枯枝败叶残落一地，而菊花却开得十分灿烂，胭脂点雪、朱砂红霜、绿水秋波、清水荷花红的、白的、绿的、粉的争奇斗艳，千娇百媚，原本落木萧条的时节，被衬得一片生机盎然。
午后，乌云散尽，露出久违的阳光，经过昨日的惊心动魄，事情总算照着自己的预想发展，红漪心情大好，可以稍微轻松一下了，于是领着秋萍秋桐去逛园子。
因不想被人打扰，她专挑僻静小道行走，却在玉漱亭附近，遇到了雍楚淮，而他似乎是在专程等候。
红漪有些愕然，雍楚淮寂寥身形，越发清瘦不少，只是眉宇间似乎开明许多，不似先前那般愁苦了。
“妾身见过王爷！”红漪知他定是为了字条而来，先前有心躲避，便回绝了雍楚淮登门求见，现在人家找到这儿来，是避无可避了，于是她吩咐秋桐秋萍到远处候着，自己只身上前见礼。
“要见娘娘可不容易啊！”雍楚淮心中有气，忍不住嘲弄了一句。
“王爷说笑了，您有事尽管吩咐一声，哪里能劳驾王爷来见呢！”
雍楚淮不打算再绕弯子，于是沉下脸，厉声道：“说吧！昨日究竟怎么回事？”
“昨日？昨日怎么了？”红漪一脸天真。
见她装糊涂，雍楚淮又急又怒：“昨日宫中发生大事，娘娘敢说不知情？还有那字条！难道不是出自娘娘之手？皇后为何会兵镇钟秀宫？您跟皇后之间究竟怎么回事？本王被你利用完了，难道还不该给个说法吗？”
“王爷！很多事就像当初在宫外时一样，妾身无法言明，王爷当初都不问，为何现在又要探究？既然选择只做路人，又何苦纠缠？以后您有您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你我之间无需什么说法。”
见红漪说得如此无情无义，雍楚淮顿时怒火中烧，为了这个女人，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为了这个女人，他又差点犯下欺君之罪，难道你真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克星吗？
“你可知本王为了你欺瞒皇上，今日只想要个明白，你竟然”
“我竟然如何？就算是欺瞒皇上，也是为了解钟秀宫之困！如此做有错吗？皇上有怪罪吗？如果皇上责罚，王爷大可以推到本宫头上，本宫自行承担！”红漪凤目圆睁，语气凌厉，毫不客气打断了雍楚淮。
她并非不愿给出一个解释，只是这个解释的确不知该从何说起，里面牵扯的人和事，雍楚淮承担不起这个后果，更何况，红漪不想将他牵扯进来，他只要好好做他的恭亲王便好，至于其他的，就让自己来承受吧。
见红漪发怒，雍楚淮便闭口不再言语，两人沉默良久，他微微欠了欠身子道：“既然如此，那云妃娘娘好自为之吧！臣，告辞！”说完，他转身愤然而去。
好不容易打发走雍楚淮，红漪装出来的冷漠刚硬，瞬间泄了气，辛亏秋桐二人将她扶住，才没摔倒。
“娘娘小心啊！”
“罢了，本宫已无心赏景，回宫去吧！”
三人刚到逍遥殿门口，小安子便急急迎了上来。
“娘娘可算回来了，皇上传召，请娘娘移驾海心亭！”说着，他朝远处挥了挥手，几个小太监抬着一架步撵立即走到红漪身边。
“娘娘请吧！”小安子恭敬退到一旁。
………………………………
第一百零八节 脉脉温情
前脚才打发走雍楚淮，皇帝后脚就差人来请，坐在步撵上，红漪心中隐忧，若是皇上问起，自己该如何回答？先前还豪情壮志在恭亲王面前说一切自行承担，这会儿还没面君呢，就英雄气短起来了，她不禁垂眸轻叹了口气。
也罢，皇上若问起，干脆就一问三不知，反正也没有证据直接证明自己与此事有关，他们也奈何我不得，打定主意，红漪深吸了口气，不再多想。
环顾四周，天已暮色黄昏，残阳如血挂在天边，一轮弯月，隐隐出现了痕迹，晚风清寒，直直往脖子里钻，红漪拢了拢斗篷，轻声问步行在一旁的小安子：“安内监可知，皇上为何要在海心亭召见本宫？”
“娘娘去了便知。”小安子没有多话，说完便催促抬轿的人脚步快些，莫让皇上等久了。
见状，红漪也不再多问，知道这小子十分聪明滑头，也谨小慎微，不该说的绝不会多吐一个字，也正是如此，雍楚泽十分器重他。
约摸又走了一炷香时间，终于抵达海心亭，红漪远远就看见雍楚独自一人泽站在亭中，面向千波湖负手而立，亭中石桌上，那颗硕大夜明珠，如几年前那般，透着青辉，散发着异样光彩。
红漪素手提裙，轻移莲步走上亭心，这才发现夜明珠下，还放着一把漆黑噌亮的古琴。
“妾身参见皇上！”红漪满腹疑惑，给雍楚泽俯身见礼。
雍楚泽转身，将她扶起，深邃眼眸映衬着夜明珠的光芒，熠熠生辉。
“冷吗？”雍楚泽紧握红漪冰凉双手，温柔问道。
“不冷，活动活动便好。”
“既然如此，那为朕弹一曲潇妃怨可好？”
红漪心里一紧，抬头望着雍楚泽，此情此景，她从未忘记过，多年前的那一夜，也是在这颗夜明珠的光辉里，她亲手谱下了潇妃怨，从此与他爱恨痴缠，纠葛不清。
今夜，在他跟前再弹潇妃怨，该是何种心情呢？
芊芊十指，触摸到冰凉琴弦的那一刹那，红漪的心也被撩拨起来，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有风花雪月，有情意绵绵，有山盟海誓也有悲苦诀别，原来，再弹潇妃怨，依旧是苦不堪言啊！
一曲终了，红漪与雍楚泽，同时落下一声叹息。
“皇上何事忧伤？”红漪不想雍楚泽察觉自己情绪异样，于是率先开口询问。
“知道这首曲子出自何人吗？”雍楚泽站在暗处，声音清幽，无法看清他的脸。
“听闻乃是皇后娘娘所作！”
雍楚泽嘲弄一笑，答道：“对，也不对！”
“皇上此话怎讲？”红漪说话时克制着内心的颤抖，尽量保持平静。
“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雍楚泽云淡风轻一句带过，顿了顿又继续说：“倒是这架琴，朕费了好一番功夫寻来，不知爱妃可否喜欢？”
闻言，红漪低下头对着黑琴仔细看了起来，琴以梧桐作面，杉木为底，通体黑漆髹紫漆，发小蛇腹断纹，龙鳞，龟坼、流水、蛇蚹、错杂相间，美不胜收，琴声温劲松透，纯粹完美，余音绕梁！
先前因为沉浸在往事的哀伤之中，并未注意，这时她才惊觉，这把竟然是比绿绮还有名的凤瑶古琴。
她喜出望外对雍楚泽冲口而出：“这是凤瑶？”
雍楚泽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凤瑶失传已三百年，有传闻说是被制作它的琴师姚真子给带入了墓中，皇上是如何得到的？”红漪抚摸着凤瑶，爱不释手。
“所以啊，朕就寻遍大江南北，硬是掘地三尺把姚真子给挖了出来！”雍楚泽半认真半玩笑回答道。
红漪怔怔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明白皇帝在闹着玩，于是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还是回宫以来，她第一次对雍楚泽展露出发自内心的欢悦笑容。
这笑容比三月阳光还明媚，比天上月华还温柔，雍楚泽看得心神荡漾，满目疮痍的内心，竟被这笑容给填补地满满当当。
一把将红漪揽入怀中，雍楚泽无尽惆怅：“真希望就这样一生一世该多好！”
是啊，就这样一生一世该多好，没有前尘往事，没有血海深仇，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自己想忘记的那一切！就这样静待天荒地老，该有多好！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命运也不能重头来过。
你我纠缠这一世，无论过程如何，终究要以悲剧散场，你负我也好，我欠你也罢，命运轮回我们都抗拒不了。
一盏、两盏、三盏千波湖面上相继亮起无数星星点点的河灯，随风忽闪，随波飘荡，宛如夜空繁星坠入人间，看得红漪又惊又喜。
“皇上这是？”先是凤瑶而后是河灯，难道说，这他上专门为自己设计的惊喜吗？红漪不敢相信。
雍楚泽温情脉脉凝视红漪，开口道：“除了诗书古琴，朕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你快乐，在朕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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