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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度新语-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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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福闻女儿归,又闻苏倩被明媒正娶于新居,有意愿女儿回府,然前有断情之誓言,无颜相认,郁郁然而不乐。中秋佳节前,适逢苏福生日,其张榜聘之,称欲办六十大寿,欲画寿图以贺之,其提出不以松鹤桃为题,欲别开生面,有画寿图而中聘者,其愿出百两白银以奖之。
榜出几日,王宫书院有画一幅“七鱼戏莲”图者,画中七条鲤鱼,颜色各异,为赤橙黄绿青蓝紫,栩栩如生,于清澈水内,几朵出水莲花侧,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鱼花影布池底,鱼绕莲花往来翕忽,似相戏而乐也。画者指画释曰:“此画借鱼莲谐音,寓意连连有余,苏员外虽耳顺之年,然其寿必有余也,祝长命百岁矣!”苏福闻之大喜,赞曰:“此高乘之作也!吾欲付重资以奖之。”遂命仆人取纹银百两予以奖之,画者笑而拒曰:“此画非吾所作,乃员外之女与婿所作也,吾不能受此奖银,吾只来送画耳。”
苏福感愧之极,遂与陈杰苏倩相认,父女重归于好,翁婿相认,阖家欢乐,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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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二 城隍赴任
一百一十二 城隍赴任
北宋庆历年间,洛阳府巩义县有一秀才姓王名涛,其独生子,父早亡,老母健在。其幼年体弱,身患沉疴,弱冠后,常年卧病于床,遍求杏林高手,医治无果,病入膏肓,无回天之术,待卒之。
夏一日,王涛于家人扶持之下,饮下汤药,忽觉神清气爽,隐约闻窗外马蹄声响,尚有脚步之声,声渐行渐近至院门前。有滚鞍下马之声,须臾,闻门外有人高呼:“请王公子上马进城应试,切勿延误之!”王涛惑而不解问家人曰:“吾闻门外有来者呼吾进城应试,现非秋闱考举之时,何来应试之言?”
来人乃一书童,其下马,推门径直而入室,催王涛即刻启程,切不可耽误。怪哉!王涛竟觉病已痊愈,毫无不适之感,随书童出院,牵自家白马,纵身上马,扬鞭西行而去。
王涛途中遇一赶考秀才,自称偃师县人士,姓李名锦。二人志同道合,一见如故,亲密交谈,均赏对方之才识,甚悦之,双方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至一岔口处,李锦称有要事南行,相约试场见之。
书童指路,王涛续西行之。一路之上,王涛觉路侧之景色格外生疏,从未见之。二人扬鞭策马,向前疾奔,不多时至一城池,此城墙高大宏伟,城楼金碧辉煌,光彩夺目,与开封皇城可媲美也。
王涛至城楼下,有数位书童于城门处相迎,寒暄问候,有牵马者,有引路前行者。进城之后,见城内高楼大厦,商贾林立,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甚繁华也。王涛惊奇,其有生以来,首次见如此辉煌壮观之城郭,不由暗自赞之。
于众书童引领之下,来至一府邸,此府邸乃琼楼玉宇,雕梁画柱,飞檐高挑,勾心斗角,甚富丽堂皇,与今之皇宫相比有过之而不及也。
王涛步入府邸,进入大堂,见堂内两侧整齐摆放数百雕花桌椅,桌上笔墨纸砚皆备,已有数十人就坐,余下尚空席。其举目上望,见大堂之上,案桌之后,正襟危坐数名考官,神态各异,面容奇特,甚威严也。
考官验名查之,与案卷相符,遂命书童引王涛按号入座。不多时,李锦入堂,二人见之,招手示安。考试始之,书童发考卷,各发一张,王涛展视之,见考题云: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众考生见试题,形态各异,有作思索状者;有哀声叹气者;有眉头紧锁者,有不假思索而提笔疾书者。王涛思之良久,终破题,挥笔答之,云:一人为单,单者孤也;二人为伴,伴者友也。有心为善,虽善不奖;无心作恶,虽恶不罚。……
考试终,众考生答毕,众书童收卷,持试卷奉之考官,然诸考官却不判卷,主考官命书童置一火炉于堂前,并将众试卷投入炉中,试卷顿燃之,吞噬于炉火之中。众考生见之,不知何故,皆面露怒色,欲起身拂袖离去以示抗意。
此时,众书童示意众考生,稍安勿躁,请续而视之。众考生屏气以待,片刻之后,见主考官起身至火炉前,主考官相貌极奇特,其豹眼狮鼻,络腮长须,头戴方冠,手持笏板于胸前。其向炉内张口吹之,炉中之火竟分向两侧,所投火试卷均化为灰烬,然只剩两张未燃,其伸手至火中取之,火焰让开,其手不伤丝毫,众考生见之,惊而呆也。
此未燃两张考卷乃王涛与李锦所作,主考官展视之,点首赞之,命书童将两张试卷送至下面传阅,众考生阅后,无不赞之。
考试毕,当场宣榜,书童手持榜文宣曰:“此次考试,巩义县秀才王涛荣登榜首,偃师县秀才李锦次之,现河南洛阳城隍控职,王涛才华胜出,心地善良,命其赴任之……”
王涛闻之,即刻喻之。其思家有老母,需赡养之,此时走马上任,实为心不忍。其向主考官跪而求曰:“学生才学疏浅,现得上神赏识,不胜惶恐,本应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不敢推辞,然家中老母年至耄耋,无人赡养,请上神恩准,待学生回家尽孝,老母终其天年后,再赴任以尽职,可否?”
主考官闻罢,沉吟片刻,吩咐手下曰:“速查王涛老母之阳寿,尚有几年?”手下得令,一红须满腮之吏,手捧生死簿速查之,答曰:“经查,其老母阳寿尚有八年。”
主考官面露难色,与两侧诸官员商议,有建议者言,可让李锦暂替之,许王涛八年假期,假期满再上任不迟,现河南洛阳城隍之职暂由李锦代之。
遂书童再次宣曰:“河南洛阳城隍之职本应王涛即刻赴任,然虑王涛家有老母,需其赡养,故而许王涛八年长假,待假期满再行赴任,现其职由李锦暂代之。”
王涛叩拜,谢恩不已,又向李锦谢之。李锦拉王涛之手,携手送王涛于城外,二人依依惜别,临分手之时,李锦曰:“有花有酒春常在,无烛无灯夜自明,长假长孝终有期,来年来月再相逢。”此时,书童将王涛来时所乘之白马牵至,王涛飞身上马,拱手告别,快马加鞭归之。
王涛归,入家门,见家内满挂白绫,一黑体大“奠”字高悬大厅,格外醒目。王涛见之,暗自叫苦曰:“大事不妙!”速奔老母房中,见空空如也,其高呼曰:“母亲,切莫伤儿之身,吾归来兮!”
四处寻之无果,夜幕降临之时,王涛见老母泪流满面,于众亲属搀扶之下归之,其喻矣,其尸身已盖棺入葬,若魂不速归身体,则不能返归阳间,时间紧迫,莫迟矣!
恰夜游神巡行至此,王涛急上前拦之,诉原委,恳请夜游神于众前显灵,救其一命。夜游神闻罢,感其孝,允其求。遂于其老母与众前显灵,告知曰:“王涛未亡,掘之可复生。”众闻之,惊疑不定,然其老母坚信之,众拗之不过,持械至村外掘坟开棺,王涛之魂速归体。
众开棺,果见王涛苏醒坐起,打哈欠,如沉睡觉醒耳,众骇然,惊奇不已。王涛返家,其沉疴竟不治自愈矣!四乡八村闻之,无不叹奇也。
王涛命仆人至偃师探询可有姓名李锦之人亡之,仆人飞马前往,次日探询归,禀报曰:“偃师县确有一姓李名锦之秀才于几日前,暴病身亡。”王涛闻之,向偃师方向长鞠一躬,谢曰:“谢李锦兄代职,有劳矣。”
八年后,王涛之老母寿归正寝,其料理丧事毕,于家中焚香沐浴,换冥衣冠,静坐于大厅候之。
深夜,邻忽闻村内人欢马嘶,隔门缝窥之,见一队人马敲锣打鼓,旌旗招展,穿门而入王涛家中,众邻不知此何故?皆惊惑不解,起身至王涛家问之。众入大厅,见王涛端坐于厅前,早已卒之。
众人寻适才入门之人马,闻锣鼓声响于后院外,人马已穿墙而出。有胆大好事者,追随至村外,见人马西行而去,月光之下,见队前一面大白旗绣“洛阳城隍”四黑字,渐行渐远,消逝于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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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 皮鞋
一百一十三 皮鞋
上世纪八十年代,北京通州某机床厂有王翔与李晖二技工,王李二人乃同学也,两年前毕业于技校,分配至机床厂工作。
王李二人作于同一车间,住同一宿舍,感情笃深。二人月薪皆百余元,然李晖嗜穿戴,工薪尽耗于时髦之上。夏一日,其感情发烧,竟花三百余元购双皮鞋,此皮鞋银灰色、浅帮、系带、耐磨鞋底、鞋口处镶金丝,闪光夺目,高档也。此皮鞋穿于脚上,行路发咔咔之响,显神气十足,与众不同也。
李晖自穿此皮鞋,尽显时髦,其坐于椅,盘二郎腿,足高跷,皮鞋于众之前往返晃之,闪光耀目也。尤与美女言谈之时,脚不停于地面拍打节奏,以显其美,实臭美也。
一公休日,李晖穿此皮鞋于街面逛之。午后,阳光明媚,斜射于屋,王翔于宿舍阅报,懒洋洋然躺于床上,昏沉沉然欲睡。猛闻门咣当一声,王翔举目视之,原李晖进屋,见其蓬头垢面,灰土满身,歪冠无履,双足只穿薄袜,皮鞋不知去向,甚狼狈不堪也。王翔惊讶,惑然不解,起身问之:“何然?履于何处?汝因何只穿袜行之?”
李晖懊丧坐于床,脱脏袜,曰:“休莫言之,吾倒霉足矣!吾遭骗,鞋被骗失之。”王翔惊异问:“邪乎!皮鞋穿于汝脚,焉能被骗失之?”李晖曰:“吾欲言明,汝不可笑之。”王翔又问:“究如何遭骗?吾欲喻之。”李晖详述曰:“吾适才至商场闲逛,归时,经厂外一居民区,吾正行之,忽有一人窜至吾背后,倏然将吾冠摘之,抛至一家平房之上,吾回首视之,吾不识此人,陌生者也,其因何摘吾冠抛之房上?吾欲发怒,其忙向吾道歉,言认错人,以为熟者,欲嬉之取乐,万不料误会矣,请谅之……”
王翔插问:“后如何?焉能饶之?”李晖续曰:“后此竖子让吾踩其肩上房取冠,吾见其身着新白衫,吾不忍穿鞋踩之,恐污其上衣,遂脱鞋踩其肩爬上房顶,待吾上半身爬上,够至冠之时,其猛然蹲之,提吾皮鞋,速逃之。吾下半身悬于后房檐,回首望之,距地六尺余,吾不敢下跳,恐摔伤,目睁睁见其逃之夭夭,吾高呼抓贼,然无济于事,咦!吾心爱之皮鞋失矣!……”王翔闻至此,难忍李晖之窘态,笑声问曰:“后如何?汝如何从房顶下之?”李晖痛心曰:“有何笑?吾险挨打,房主闻声,出门见吾趴于其后房檐,误以为吾欲行盗,抄棍欲击吾股,吾高呼冤枉,释之良久,房主方信吾所诉,搬扶梯让吾下之,吾连声道谢,方穿袜归之,……”
闻至此,王翔捧腹大笑,前仰后合,笑泪涕出。见李晖闷坐于床,半晌不语,王翔觉笑不适矣,方止笑而慰之曰:“休烦勿躁,此小竖子难逃,汝却言其长相特征,吾若遇之,必将其痛打而出此气也。”李晖发狠曰:“此竖子年不过而立,尖嘴猴腮,贼眉鼠眼,左目上有颗黑痣,似黑豆大小,吾若再遇之,非痛揍而出此恶气也!”
俗言云:足下无鞋穷半截。李晖自失去皮鞋,神气皆无,整日郁郁不乐。其几次至大街寻之,欲遇行骗之贼,出胸中之恶气,然人海茫茫,焉能轻而易举遇之?白劳体力,枉费心机而一无所获,苦也。
王翔见友懊丧,亦助其寻之,公休一日,至街心公园,见一幽静处有一持卦幡之老者,幡上书:“神卦”二字。自改革以来,此算卦之行业已数十年未见,今见之,颇感新奇,王翔上前问曰:“先生,可算失物能归之?”老者曰:“然也,以周文王六十四卦可算之。”王翔又问曰:“如何算法?为友可替算之?”老者取出六枚铜钱,曰:“然也,可替友算之。汝双手合十,将此六枚铜钱捂于双手中,专心一致,摒除杂念,虔诚默念所求之事,晃动手中铜钱,然后抛于地面,列成一竖行,以铜钱阴阳面排列之序而定吉凶矣。”
王翔依老者所言之法,算得一卦,乃一地天泰卦也。老者推断曰:“恭喜恭喜,据此卦所断,汝友所失之物可寻至,百般凑巧也。”王翔半信半疑,老者视出其心思,曰:“信则有,不信则无,请选之,心诚则灵矣。”言罢,哈哈大笑。
王翔付卦资,归之,谓李晖曰:“吾今日遇一算卦之老者,为汝失之皮鞋占卜一卦,其言失之皮鞋可寻至。”李晖苦笑曰:“此只安慰吾耳,吾却不信,贼已远走高飞,何以寻?”王翔曰:“心诚则灵,信则有,来日方长,请静候佳音。”李晖叹曰:“唉!但愿如此。”
半月过后,皮鞋毫无线索,李晖已心灰意冷,觉再无寻回之能也。又一公休日下午,王翔又至街心公园,欲寻算卦老者问之。其至公园,四处寻无果,算卦老者不知去向矣,其坐于碎石路侧躺椅歇息,正闭目养神之时,忽觉躺椅一颤,其睁目视之,见右侧坐上一人,此人翘起二郎腿,腿往来摆之,足穿一双银灰色皮鞋,浅帮系带,鞋口处镶金丝,闪光夺目。王翔见之,大吃一惊,呀!此皮鞋正乃李晖失之也!再细视此人面貌,年不过而立,尖嘴猴腮,贼眉鼠眼,左目上有颗黑痣,正乃李晖所言之骗子也!
王翔暗自庆幸,思良策以对之。其上前搭讪,指皮鞋曰:“汝之皮鞋高档,定三百余元购之。”骗子曰:“然,汝之眼力强,此高档皮鞋也。”王翔话锋一转,一针见血曰:“可惜汝未花一分钱而获之,实不光彩也。”骗子闻此言,脸色陡然变之,觉事不妙,先一惊,后定神,起身欲逃。王翔岂能放之?纵身跃起,箭步上前,抓住骗子衣领,大喝一声休走。骗子浑身颤抖,欲挣脱,嘶声问曰:“汝欲何为?”王翔冷笑曰:“吾欲何为?告知汝,为此皮鞋,吾友苦寻之,汝未料至,今让吾遇矣。”
王翔抓紧而不松,骗子骨瘦如柴,似瘦猴般,非王翔之对手,王翔奋力拗其衣领,其气喘吁吁,王翔挥拳痛击其胸,骗子哀嚎求饶曰:“兄长请饶之,吾亦迫不得已……”王翔止拳问曰:“有何迫不得已?休胡言!”骗子哀曰:“实迫不得已,有人为吾媒妻,吾欲见之,然吾穷困无履,为穿时髦而行此劣策,请饶之……”
王翔闻此言,顿手软,见骗子恐惧之目光露出悲哀之情,又见其可怜兮兮,遂松手,喝曰:“吾若不视汝可怜,定将汝扭送公安局法办之!今日之事,汝如何赔之?”骗子曰:“兄长,吾一无钱,二无生计,待日后吾发财,定加倍赔之。”王翔将骗子按回躺椅,吼曰:“休言废话,速将皮鞋脱之,滚,滚!日后休让吾再遇之。”骗子乖乖然将皮鞋脱下,索性将袜亦脱下,赤足而滚之。
王翔提皮鞋而归,李晖见皮鞋失而复得,喜出望外。王翔将适才之巧遇尽述之,李晖拍手叫绝曰:“算卦老者真神算,所失之物果可寻至,百般凑巧也。”
李晖擦亮皮鞋,穿于脚上,翘起腿曰:“美哉!骗子虽白穿半月,然丝毫不显旧,仍完好如初也。”王翔诙谐曰:“骗子若有脚气,恐欲染之。”言罢,二人开怀大笑,宿舍内充满快活之气,欢哉乐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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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四 还魂姻缘
一百一十四 还魂姻缘
清朝咸丰三年,湖北宜昌黄家村有富户黄绍,其膝下有一小女名婉。黄婉美貌出众,天姿掩蔼,芳龄二八,正当谈婚论嫁之时。
黄婉虽非名门闺秀,书香秀女,然其识书达理,女德具备,方圆百里皆知黄财主有千金如花似玉,纷至沓来求婚,黄员外精挑细选,无一中意,均以门不当户不对或不般配而拒之。
冬至以后,天气渐寒,冷风呼啸。一日晚,为避风寒,黄婉于闺房内升炭炉以取暖。入夜后,黄婉关门闭户,上床入寝。至半夜,炭炉之煤气弥漫全屋,黄婉觉头晕心慌,浑身无力,其欲挣扎起身,呼喊父母,然无力呼之,俄尔呕吐不止,遂不醒人事矣。
次日晨,其父母早起,其母见女儿迟迟未起,遂至闺房拍门唤之,无以应,用力拍门,仍不应,其母惑然,预感不妙,遂命丫鬟破门而入,急入屋视之,见女儿披头散发,内衣不整,双目紧闭,被褥凌乱,呕吐污秽之物遍地,大惊,急唤夫,夫闻声趋而视之,喻女儿煤气中毒矣,急唤郎中,将中毒黄婉抬至别屋,门窗打开通风,并急行人工呼吸,然已晚矣!黄婉终未醒,中煤气而亡之。
黄婉芳龄夭折,香消玉殒,众闻之,无不惋惜唏嘘。其父母悲痛欲绝,嚎啕痛哭,其母死去活来哭断肝肠。
黄家有一暗自悲伤流泪者,此何人?此人姓林名角,乃黄家一长工也。其原河南驻马店人,因家乡饥荒,随父母逃荒乞讨至宜昌,其父母先后病卒,孤身一人,靠打工度日。黄绍怜其惨而招入家中为工。其入黄家后,勤快不辞辛苦,备受主人青睐。其劳而不惜力,故练成一壮汉,虎背熊腰,满身肌肉,力大如牛。夏秋两季,其赤膊劳之,胸臂之肌肉于阳光下闪耀发亮,黄婉见之,甚欣赏之。林角见黄婉貌美,亦爱慕之,二人眉目传情,默默相爱之,然林角知己地位低微,不敢妄攀,只能暗恋之。闻黄婉不幸卒,林角躲至柴房,彻夜失眠,悲痛之情难于言表,暗自流泪至天明。
英年早逝者,当地称之为小口,小口须于次日葬之。黄绍为女儿置贵棺盛葬,将女儿生前喜爱之首饰皆陪葬之,其有一对玉镯,晶莹剔透,乃黄家传世之宝也,黄婉倍爱之,盖棺之前,黄绍亲手将玉镯为女儿带之于双腕。为视黄婉之遗容,林角于一侧,尽目睹之。
次日午后,天降大雪,黄婉之棺木葬于村外一土坡下,林角与众人用冻土块草埋之。林角痛心彻骨,欲扑向坟头嚎啕之,然其强忍悲痛而未莽然举之。
林角归,当夜,其因思念黄婉,辗转不寐,黄婉之音容浮于目前,挥之不去。其遐想联翩,忽发奇想,黄家将一对玉镯陪葬于棺椁中,此传世之宝也,吾若将玉镯得之,日后可弃长工而富矣,何愁娶妻养子?其蒙发掘坟盗墓之念,然又一反思,掘坟盗墓乃罪恶之举,若被官府知晓,定被判死刑而无疑,其又豫而畏之。
林角左思右想,晶莹之玉镯一举可得,何乐而不为?最后欲望占主,决意血舔刀头,铤而走险。其备锹铲与撬棍,夜半三更,雪停天晴,月朗星稀,趁人熟睡之机,其翻院墙而出,踏月光,径直奔向黄婉墓而去。
林角做贼心虚,一路之上瞻前顾后,左张右望,恐被人发觉。至村外黄婉之坟墓,挥锹挖之,不多时,挖至棺盖,清净冻土,取撬棍撬之,棺盖开,移之一侧,月光之下,见黄婉身着冥衣,头饰金簪,安详闭目于棺中。不知何故,林角豫而欲停,其端详遗容良久,心中墨语:“请黄小姐谅之,吾穷困潦倒,无资成家,今暂借小姐首饰玉镯,得以谋生,待来世归还,今扰之。”其将黄婉之手臂抬起,将玉镯捋之,揣入怀中,将黄婉头上金簪摘下,亦揣入怀中,后伸手至黄婉身下摸银,其忽觉黄婉之身软如活者,并有体温,人尸应僵硬冰凉,此何故也?
林角楞然一怔,疑惑之。躺于棺中黄婉经凉风拂面,又经林角如此折腾,渐醒之,身稍动,目微睁,长舒气,神志恢复,定睛视之,见身侧有一人,乃林角也,黄婉欲挣扎起身,然浑身无力,遂呼曰:“林角兄,速拉吾起身。”
林角闻此呼声,大骇,以为诈尸,顿冷汗淋漓,头发乍起,魂飞天外,惊呼见鬼,连滚带爬逃之。林角速逃,逃出数里,回首远望,见后无鬼逐之,方稍定。其不敢回黄家,知此掘坟盗墓之事已暴露,若被官府捕获,定死无疑矣!其摸怀中,首饰玉镯尚在,现唯一之路,远走高飞,逃命乃为上策也。
黄婉见林角惊骇逃之,又见己躺于棺材内,身着冥服,其挣扎坐起,向棺外视之,见棺盖移开,四周冻土围之,回忆半夜头晕恶心,呕吐后不省人事,莫非吾已亡之?至阴曹又重归人间?其摸身着厚衣,又试抬双足,觉浑身无力,吾不能于此久躺,无论如何,吾欲归家寻双亲已明之。
黄婉醒后片刻,渐恢复体力,其喻矣,艰难爬出棺材,又爬出墓坑,咬牙坚持,月光之下,寒风凛冽,扬起雪花扑面,其又清醒许多。其饥渴难忍,捧雪入口以解渴,虽体弱力微,仍一步一艰难,向村内爬之。
天鱼肚白之时,黄婉终爬至家门,其兴奋,体力增,扒门框,颤巍巍起身,轻拍院门,闻父出屋问:“何人?”黄婉发出轻微之声:“父,吾乃黄婉,快开门。”
黄绍闻之,大骇,顿魂飞魄散,跌撞回屋,浑身筛糠,惊呼有鬼,黄婉知其父误会,使洪荒之力呼曰:“父,吾非鬼,实为黄婉,吾被人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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