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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度新语-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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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绍闻之,大骇,顿魂飞魄散,跌撞回屋,浑身筛糠,惊呼有鬼,黄婉知其父误会,使洪荒之力呼曰:“父,吾非鬼,实为黄婉,吾被人救之,快开门!”黄绍竖耳听之,实女儿之声也,又闻有人救之,其战兢兢又出屋问:“女儿,汝若非鬼,何人救之?”黄婉答曰:“林角兄救吾出棺。”黄绍又问:“林角何在?”黄婉释曰:“林角已去矣。”
黄绍将信将疑,隔门缝向外窥之,果见黄婉浑身雪垢立于门外,其小心翼翼拉开门缝,黄婉见门开,从门缝伸进手曰:“父,请摸吾手发热,鬼焉能热乎?”黄绍摸女儿之手,温而非凉,确信无疑矣!爱女之情,顿涌心头,速开门,抱女儿痛哭失声曰:“吾,吾之女儿,汝真回归之,归之……”
黄婉之母闻声,速出门,见黄婉果真归之,抱住黄婉痛哭,三人抱作一团,哭嚎声惊动众邻,众闻声,聚而见之,皆惊奇不已。
黄绍老夫妇悲喜交加,速唤仆人为黄婉备食,黄婉狼吞虎咽食之,体力渐充沛。黄绍问女儿林角如何救其出棺,黄婉详述之,父见其玉镯失之,遂问:“汝手腕玉镯为何不见?”母见其头饰金簪亦失之,亦问:“汝头饰金簪因何不见?”
三人顿喻,定被林角掠之,黄绍怒曰:“林角小竖子!狗胆包天,竟敢掘坟盗墓,明日吾至官府告之!”黄婉劝曰:“若非林角盗墓,吾焉能再生乎?纵然吾苏醒,仍不能出棺,岂不憋困而亡之?”黄绍觉女儿言之有理,曰:“吾谅其不敢归家,畏罪潜逃,吾暂且饶之。”黄婉赧色曰:“林角对吾有救命之恩,今后若见之,定将重谢,吾发誓,愿以身相许,若非此,难报此大恩,吾心甘情愿矣。”母曰:“女儿死而复生乃上天恩赐,与林角之事日后再做道理不迟。”
林角携金簪玉镯远逃,变卖金簪做盘缠,逃亡兴山县仙女峰,于深山处搭建茅屋,开垦荒地,自给自足,与世隔绝,过隐居之日。
咸丰五年,太平军攻占武汉,挥师西征,迫近宜昌。太平军杀富济贫,实行《天朝田亩制度》,所至之处,凡不顺者,皆格杀勿论,富户纷纷携细软逃亡。
太平军速西下,攻破宜昌,黄绍携妻小,为保命,仓皇逃至深山。逃难之中,历尽艰辛,一日至仙女峰,见荒山重叠,廖无人烟。一家人忍饥挨饿于野岭中颠簸,夜幕降临,寻无归宿,茫然无措之时,黄婉见远处山腰处有灯光闪耀,遂指灯光,呼曰:“此处有灯光,必有居者,何不前往求宿以安之?”
一家人寻至灯光处,已近半夜,见一栅栏院,院内有几间茅草屋,屋内闪出灯光。黄绍叩柴门,屋内有人闻声问话,黄绍答曰过路之人欲求宿,一年轻男子出屋,打开柴门,让一家人进屋。
屋内油松灯下,黄绍定睛细视之,大吃一惊,识出年轻男子乃林角也,林角亦识出黄绍与黄婉父女等,惊呼:“原黄员外至此,呜呀!”噗通跪倒,“吾掘黄小姐之墓,盗黄家传世玉镯,罪该万死!请黄员外恕小人一时糊涂,干出伤天害理之事。”黄绍惊呆,尚未答之,黄婉于一侧却慰曰:“林兄何罪之有?汝救吾出棺而起死回生,吾感恩尚不及,请莫出此言。”老妇人亦劝曰:“汝对吾女儿有救命之恩,吾不知如何报答,快快请起,今日一见,实属天意也。” 黄绍见母女以恩情为重,不究玉镯被盗之事,遂顺水推舟曰:“林角莫言罪,汝恩重于过也。”
林角起身,取出玉镯,双手敬还曰:“现物归原主,请黄员外收回,黄大人不计小人过,吾惭愧之极,无以言表。”黄婉曰:“林兄言过矣,吾已发誓,愿以身相许以谢林兄救命之大恩。”老妇人曰:“以此玉镯为定亲之物,吾女儿终身大事以此定矣。” 林角惊喜,万未料之,己之罪反成姻缘。
战乱息,黄家归,村人闻知,无不叹曰,此还魂姻缘,实乃天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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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五 偏方圣手
一百一十五 偏方圣手
明朝万历十八年,有一游医至直隶省香河县,此游医姓董名明,不知何方人氏,年近知命,头戴葛巾,身着长袍,体高挑,面黝黑,鼻高挺,目炯然,须长绺。其自称“偏方圣手”,每日持医幡游走街巷,医幡上绣:“百病皆治,方至病除”八字。其劳累则于道侧稍息,闭目养神,口中念念有词:“游走江湖,普济众生,有钱则付,无钱传名。” 念一遍,举酒葫芦饮一口,甚悠闲也。
夏一日,董明正于树下纳凉,一中年女速至,疾声求曰:“董郎中,请速至吾家视之,吾小儿淘气,上房掏雀,不慎一蜈蚣入口,现腹痛难忍,求先生速救吾儿。”董明闻之,速起身,紧随女至其家。
至女家,其小儿腹痛之极,正捂腹满地滚之,嘶声哭喊,气喘吁吁。董明见之,速命女取一生鸡蛋,磕开入碗,强将蛋液灌入小儿腹内。稍待片刻,又命女取半斤食油,让小二饮之,饮后,小儿顿恶心难忍,大口呕吐之,一半尺长蜈蚣裹蛋清从口呕出。蜈蚣出口,小儿顿止哭而安然。董明问小儿:“汝腹痛乎?”小儿摇首曰已不痛。董明点首曰:“汝病愈矣,日后再上房掏雀之时,口叼一小木棍,则蜈蚣难入口矣。”小儿点首谢之,女行大礼,跪而谢之曰:“谢董郎中救吾儿之命,吾家贫困之极,先生见吾家有何值钱之物,尽管取之。”董明笑而摆手曰:“无医资免矣,汝只须呼吾偏方圣手即可,吾则心满意足矣。”言罢,挥手告辞,持幡行之。
董明未收分文而去,此中年女遂走家串户宣传董明之医德,并称董明真乃偏方圣手也。此一传十、十传百,不胫而走,偏方圣手之名号于城内传遍矣,众省略偏方二字,直呼董明为圣手,其盛名远扬矣!
董明以圣手美称出名,患者纷至沓来求医,始无资之穷者,后富者亦求之。其治病与众不同,一不抓药、二不付资,皆用偏方,病愈后,患者随意付资,穷者可免矣。如此之郎中焉能不受众爱之?穷者爱之,富者亦爱之,何人求医不欲省钱乎?
城内有一姜姓富商,其老母患哮喘顽疾,每至春初,哮喘益发严重,如拉风箱般不停,痛之极也。其为老母遍求杏林高手,多年医治不愈,闻董明偏方圣手也,遂求之。董明视其母之气色,命其将五味子半斤入瓦罐内,加水煮沸半时辰,待药汁凉透,放入红皮鸡蛋三十枚腌之,置阴凉处腌十日,每日早晚取鸡蛋一枚食用。姜富商依而行之,其老母半月之后,果顽疾愈矣,富商大喜,赏白银百两以谢之。
董明名声大振,于城内租房设一诊所,不料却遭一人妒之,此何人也?此人姓吴名德,城内一郎中,乃尤县令之内兄也,其自开药店,自设医所,仗其妹夫之官势,将城内所有医疗生意独揽之。尤县令亦为其内兄撑腰,其颁布一令,凡城内行医者应持县衙发放之医牌,然其只独发吴德,其余皆不发之,若无医牌均按非法行医处置,轻者罚款,重者入狱,故而无医牌众郎中被迫改行,或远走异地。
吴德独揽城内医疗之生意,患者不得而已,先至吴德医所诊脉开方,后至吴德药店凭方购药。吴德诊病只认钱财,其诊费与药价随意涨之,贫者无资休登门,故百姓愤而言之,“无德药铺朝南开,有病无钱休进来。”
吴德正得意无竞争对手之时,忽圣手至,开偏方即能治病,并对贫者义务诊之,圣手之义举欲砸吴德之饭碗,其焉能不妒之?其至县衙,求妹夫将圣手以无医牌之罪,捕之入狱。尤县令虽百般护其短,然护短难以护理,尤县令皱眉曰:“吾闻此圣手诊病,一不开药方,二不强收资,此非郎中也,百姓用偏方治病,吾有何理捕之?内兄,静观其变,再作道理,待此者出差错,再捕之不迟矣。”
吴德遂派手下,暗中监圣手之举动,伺机谋害之。
逾年春,杨柳初发,阴雨连绵。吴德见此天气,心中暗喜,其喻此阴晦之气候,众童子最易患湿疹之疾,如传染病般,全城童子几乎尽患之。众童子患此湿疹必饮其熬制消疹汤,此消疹汤已熬制多年,价昂贵,其每年皆获暴利。患湿疹之童,浑身极痒难耐,挠之溃烂成毒疮,故不服此汤药则命亡矣。城内百姓明知吴德趁火打劫,亦不得不购之。
吴德见暴利又至矣,遂命手下速熬制消疹汤以待之。果不出其所料,城内已有童子患湿疹,而正蔓延之,吴德暗喜,预料不出几日,其药店前门庭若市,购此汤药者必蜂拥而至,其发大财矣!
然而,半月过后,吴德药店门前冷落萧条,竟无人前来购此汤药,其惑然,派手下查之。手下查后禀报,言患湿疹之众童已被圣手治愈,圣手义务诊之。吴德闻之,气急败坏问曰:“此游医如何将湿疹治愈?莫非偏方能治愈乎?”手下回曰:“此游医命诸户熬柳叶汤,用柳叶水为患童沐之,沐后皆愈,未患者,以沐预防,亦不患湿疹矣。”吴德暴跳如雷,喝曰:“吾辛苦备制消疹汤完矣,白失数十两纹银,此账必让其偿之!此怨不报,枉为人也!”
心狠手辣之吴德施诡计以泄恨,其命手下一王姓少年食巴豆多许,王少年顿腹泻不止。待此少年面色蜡黄、浑身无力之时,其将王少年携至县衙,诬告游医,言王少年用柳叶水沐后,患重腹泻,若非其医治及时,则命亡矣,求妹夫速将圣手捕之。尤县令见有人证物证,遂命衙役即刻将圣手以庸医之罪捕之。
县衙大堂之上,圣手以理据争,尤县令亮出人证王少年,圣手辩曰:“吾不曾为此少年治病,此少年并非患湿疹之疾,再者用柳叶水沐浴与腹泻乃牛马不相及之事也,吾嗅其口有巴豆之味,定食巴豆所至腹泻也。” 王少年闻之,恐阴谋败露,惶惶然不敢言语。尤县令大惊,此游医焉能嗅出巴豆之气味?邪乎?其仗官威,喝曰:“大胆庸医,竟敢胡言乱语,狡辩之,来人,先赏其四十大板再论罪之。”正欲抽签下令,忽闻衙外人声鼎沸,喧哗之极。
百姓闻圣手无辜被捕,皆愤愤不平,遂围拢衙门外数百者,振臂高呼:“圣手无罪,非庸医也!”“栽赃陷害不可取之!”尤县令闻之大怒,命众衙役逐之,众衙役挥鞭驱百姓,百姓气急,拣石块回击抗之,人喊马嘶,街面顿时大乱。
正此时,一辆华丽马车驶至。车上坐有一商家老板之模样者,旁有骑马护卫者数人,其见此情景,即令护卫查之。护卫查后回禀,言有一用偏方治病之游医者,号称圣手,得罪当地医霸吴德,遭吴德陷害,尤县令以庸医罪捕其入衙,百姓不平,为其鸣冤而生乱。老板闻之,点首曰:“闻偏方治大病,此游医竟敢称偏方圣手,定有过人之处也。”遂命停车入衙以查探之。
此老板入县衙,尤县令不知老板何人,竟敢擅闯公堂,正欲发作,护卫上前亮出身份,尤县令骇然跪倒扣头,高呼万岁,原此老板乃当今圣上也!万历携护卫多人至京津微服私访,今日至香河县衙,正遇圣手被审。正巧万历小恙,觉浑身无力,精神疲软,随身太医诊之,久而不愈,闻被审游医号称偏方圣手,已治愈疑难杂症多人,遂让圣手为其诊之,若病愈,则无罪释放,若医之无效,则发配边疆以流放之。
尤县令见此人下跪,高呼万岁,董明知此人乃万历皇上也。现皇上令其治病,其小心翼翼仰目视之气色,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叩首曰:“圣上之病不难治矣,只需用鲜猪肝捣烂,再用忠奴泪调之,连服九日,定精气充沛,浑身疲软则愈矣。”万历闻之大喜,速令尤县令备之。
不多时,数个鲜猪肝备至,然忠奴泪无处寻之,遂问圣手何处寻?圣手曰:“忠奴泪乃对圣上忠心耿耿之人所流之泪也,对圣上患病伤心落泪而得之,此泪药效极强也。”尤县令为表忠心,讨好圣上,速曰:“此泪非本官莫属也。”此言一出,正中圣手下怀,遂举杯求之,然尤县令用力挤眼,良久而无一滴落之,亦难乎,其母亡之皆未落泪,此岂能之?圣手出谋曰:“若大人不落泪,对皇上不忠也,可让手下抽大人耳光,则泪定出矣。”尤县令无奈,令衙役动手抽之,然衙役犹豫,举手不敢下落,尤县令催曰:“汝尽管大胆抽之,若不从命,本官将命人抽汝之耳光,速抽之。”
衙役只得从命,抡臂抬手用力抽之,连抽数余,尤县令痛极出泪,圣手速用杯接之,又连抽百余,泪流满一杯,圣手止曰:“今已够,明日续而抽之。”尤县令手捂红腮,心中气急:汝却豁出,吾可惨矣,现吾暂且忍之,若圣上病不愈,吾绝不轻饶,以汝欺君之罪而诛之。
圣手口中念念有词,将药调之,万历服后,果觉浑身舒畅,精神奋起,喜曰:“此药极佳,朕先居此,待病痊愈,再走不迟。”圣手曰:“吾视忠奴泪取之不济,可用尤大人之亲属替之。”万历问曰:“其何人可替之?”圣手曰:“其内兄吴德乃郎中也,可替之,其二人泪交换用之,可济也。”万历点首准奏,遂将吴德唤入衙内以替之。
吴德入衙,亦不能随意落泪,与尤县令同,必须痛抽耳光方可泪出,故其泪与尤县令换班用之。不出几日,二人脸被抽肿,痛之极,寝食不能安也。
万历服圣手调之药,九日后,果然精力充沛,浑身强力用之不尽,其大喜,亲手为董明题写“偏方圣手”四字以表彰之,并封董明为御医,随驾回京以伺之。董明叩首谢恩,曰:“草民愿随驾回京,然吾手下缺配药之助手,吾视尤县令与吴德可胜任,请圣上准之。”万历频频点首,准曰:“然也,准奏,让二人做汝徒弟,随意唤用之。”
尤县令与吴德之脸肿似猪头般,此又成圣手之徒弟,二人气撞顶梁,然皇上口谕,岂敢不遵?无奈,忍气吞声叩首谢之。董明吩咐二人曰:“吾今回诊所备之,汝二人亦回家备之,明日启程,随驾返京,不可怠之!”二人唯诺从命。
二人虽惟命是从,然内心却恨董明入骨,咬牙切齿,欲除之而后快。二人密谋欲下黑手害董明于死地,当夜三更,命手下纵火于董明诊所,火势凶猛,吞噬诊所。天亮之时,大火熄灭,二人亲至董明诊所废墟查之,欲拣董明之尸骨以告之皇上,言董明不慎失火而自焚。二人趋而视之,不料见董明竟酣睡于废墟之上,毫发未损!二人大惊失色,方知董明非凡人,乃神人也。二人惶惶然跪于废墟前,哀求圣手饶之。
董明将二人纵火行凶告之于圣上,万历闻之大怒,将二人绳之入狱,候之待审。次日,万历再寻董明,寻遍全城,未见董明之踪影,其早已不知去向矣。
万历叹曰:“噫!圣手治愈朕之疾,非偏方之所及,乃神助其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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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六 簦�
一百一十六 簦�
唐咸亨五年,处州道士太素真人居于芝山三清观,其潜行阴德,济度众生,名声大振,八方称焉。其隐逸深山,不问世事,潜心求仙问道。
芝山下有一李庄,庄内有一富户姓李名祥,年近六旬。秋一日,其家突遭百鬼夜袭,闻太素能降妖伏魔,遂备厚礼,命仆数人,驱马车上山,入观邀请之。
太素闻百鬼袭人,诧异万分,深知此事大矣。其义不容辞,遂携带法器,匆匆然与众仆下山,应邀往之。
至李府之时,已近黄昏。大门外,李祥身着艳服,面色焦急,往来踱之,已候之多时矣。引路之仆先行禀报,李员外翘首望之,见太素身着八卦衣,发髻高绾,手持佛尘,眉清目秀,松身鹤骨,神清气爽,一派仙风道骨之然也,心恐稍减,疾步上前迎之,弯腰拱手曰:“道长,终来矣,吾年老力衰,未亲自前往邀之,请海涵。”太素扶李祥曰:“李员外莫客气,贫道却问,此地焉会无缘无故现百鬼袭人之事耶?”李祥让曰:“一言难尽,请道长入府,吾再细陈述之。”
李祥手牵太素之手,步入客厅,厅内早已备宴。宾主入席,酒过三巡,李祥心有余悸曰:“吾亦不喻矣,昨晚丑时,府外忽涌入厉鬼无数,嘶声呐喊,袭击人畜,府内众人大惊,亏有吾叔父仙逝之时,留有一镇宅古瓶,乃驱邪之法宝也,将众鬼阻之门外,若不然,恐早有人丧命矣,众鬼天明之时溃退,然吾叔父古瓶破裂,若众鬼复至,恐难拒灾矣。吾叔父临终之时,曾遗言,若家中有诡异之事,可请道长出山,故而,吾派众仆上山邀请,扰道长清修矣。”
太素闻至此,问曰:“无量天尊,敢问汝叔父何人也?”李祥答曰:“吾叔父乃云凤道人也。”太素喻矣,难怪李祥求吾出山,此云凤道人曾与吾相识已久,曾与吾坐而论道,不意几年未见,已阴阳相隔矣。其唏嘘而又惑然,众鬼夜聚而行实属少见,而众鬼聚而袭人更乃罕见,此众鬼意欲何为也?其慰曰:“李员外莫惧,若今晚众鬼复至,贫道欲喻之,何方厉鬼竟如此猖獗?吾必除之!”
当夜,皓月当空,遍洒银辉,秋风习习,树叶飒飒,黑夜漫漫,漏声哒哒。李府院内,阴森恐惧,厅内太素与李员外秉烛而坐,太素手持拂尘,凝神屏气,闭目潜听八方之动静。李员外却如坐针毡,恐惧不已。时近丑时,突然之间,一股阴冷之气骤然降至,李祥不由自主浑身颤之,尖声呼曰:“道长,厉鬼至矣。”
太素默然睁目,拂尘扬之,起身疾步出屋,李员外犹豫片刻,遂尾随之。二人至屋外,见夜空突黑云遮月,翻滚之云层露出众厉鬼之头,皆龇牙咧嘴,甚骇人也,李祥骇然惊呼:“吾视今夜厉鬼较昨夜大增,何止百鬼,足有千余!”太素哼一声,挥动拂尘,一道祥云起,挡住黑云压顶,众厉鬼骇然退之。
夜色朦胧,远处鬼影重叠,忽见众鬼散开两侧,中间一顶官轿现之,数鬼抬轿,缓缓而出。李祥定睛视之,见轿两侧众厉鬼瑟瑟抖之,满面惊恐,显而见之,众厉鬼已被祥云拦路,寸步难行矣。
李祥凝视轿之举动,莫非千鬼开路,数鬼抬轿,此轿内乃传闻鬼王也?想至此,李祥不寒而栗,惶恐视太素,见太素泰然处之,毫无怯意,其心稍安矣。
轿停于数丈之外,轿帘掀起,轿内发出狂妄之怪笑,笑声回荡于夜空之中,李府众人闻之,无不心惊胆战,闻轿内冷笑曰:“李老匹夫,昨日吾未至,汝侥幸凭法宝逃过一劫,今汝又请道士施法,哈哈!汝焉能幸免于难乎?”
太素怒不可遏,喝曰:“孽障,休狂!”太素生平首见如此狂妄之厉鬼,将手中拂尘猛然抛至空中,“孽障,休逃!”拂尘千百拂丝瞬间涨之,交织缠绕,化作一张白色大网,从天而降,向轿罩而扑之,轿内孽障一声狞笑,冲出轿帘,腾空而起,见此孽障黑气罩身,似一团黑雾,竟不躲闪,任凭大网将其罩于当中,待收网之时,其从网目穿出,视大网如无物一般,其飘然而出,毫无损也。
太素见之,大为诧异,其从未见此不可思议避缚之术,竟视大网如气态一般,然其诧而不惧,右手抬起,用口咬破食指,鲜血迸出,其用血凌空画之,一道符箓现于空中,符箓光芒四射,径直飞向黑雾,欲镇之,然黑雾又发狞笑,迎符箓而上,与飞至符箓撞之,只见黑雾对穿而过,符箓散之,黑雾仍丝毫未损,续而前行之。
黑雾滚滚而来,冲向太素,李祥见黑雾势不可挡,顿大惊失色,惧而踉跄退之,府内众人抱头窜之。太素不喻,因何大网与符箓毫无作用?其虽面沉似水,然仍不惊不惧,速而解下腰系法器,乃一宝葫芦也,拔掉葫塞,抛向空中,顿从葫口射出一道白光,拦住黑雾,黑雾方止步收敛,凝聚出一阴冷面孔,双方僵持良久。
僵持之时,李祥凝神细视,白光之下,识出此面孔,失声惊呼:“李口,汝焉能至此?”凝聚面孔一声冷笑,狂妄喝问:“老匹夫,汝可震惊?觉吾魂飞魄散矣?非也。”
太素闻李祥与孽障对话,知李祥识此孽障,蓦然回首问李潇曰:“此孽障何者也?”李祥稍定心神,将李口之事述之:
二十年前,李口逃荒乞讨至府门,李祥怜其孤儿也,遂发善心,收养其入府为童仆。数年后,李口长大成人,然其为人阴险奸诈,常于府内搬弄是非,挑拨众仆不和从中渔利。李祥知晓,痛斥李口之恶行,李口屡教不改,怀恨于心,竟不念当初之恩情,串通当地土匪,欲谋财害命,害李祥于死地,亏有仆人发觉,告知于主,其未得逞。事败露,李祥将李口缚之,令二仆持棍责之,其强辩不招,李祥盛怒之下,令二仆重责之,不意失手,击中要害,将其毙之。
官府追究,李祥破重财,方息事宁人。本以为事已过矣,然殊不知未过数日,府内闹鬼始之,棒击李口毙命之二仆先后丧于鬼手,府内众人惶恐不安。此时李祥之叔父云游归府,施法术将鬼捕之,知李口作祟,李祥大怒,遂让叔父将李口之鬼魂击毙。时隔多年,李祥已将此事淡忘,毕竟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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