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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逆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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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不给家里寄钱啊,过年过节不回满家岭啊,不跟乡下人来往啊,不抽烟喝酒啊,吃饭不能有声音啊,这样子的——”

    她很感兴趣地问:“是不是以前有谁这样——要求过你?”

    “嗯。”

    “谁呀?今年跟你吹掉的那个女朋友?”

    “不是——”

    “你还谈过别的女朋友?”

    “没有。”

    “没女朋友怎么会有人——给你提这些要求呢?”

    “提要求在先嘛。”

    “这人是谁呀?”

    “是我的同学——她说这是对我的考验,如果我把她提的都做到了,她就做我的女朋友。”

    “那你做到了没有呢?”

    他垂头丧气地说:“没有——我没通过考验。”

    她心里涌起一股怜悯:“我不会这样考验你的。”

    “但是你不考验我,怎么会——喜欢我呢?”

    “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考验你的。”

    他好像很喜欢这句话,像背格言一样重复了几遍:“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考验你的。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考验你的。那你是真正喜欢我啰?”

    “嗯。”

    他高兴得不知所措,傻笑了一阵,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我从现在起,叫你什么呢?”

    “随便你。”

    “我不想叫你‘乙伢子’,不好听。”

    “那就不叫‘乙伢子’”。

    “但是‘丁伢子’也不好听。”

    “那就不叫‘丁伢子”。”

    “那我叫你什么呢?”

    “就叫‘丁乙’啰。”

    他不肯:“那不行的,那就不像女朋友了。”

    “那你自己想个好名字啰。”

    他忸怩了一会,红着脸说:“我想叫你‘宝伢子’——”

    她差点笑喷,“宝伢子”,这么老土的名字,她才默念了一下,嘴里就能闻到一股土腥味了,但她见他一副极为诚恳且立等批准的样子,没好意思打击他的积极性,问道:“为什么要叫我‘宝伢子’?”

    “你是我的宝呀。”

    她心里一热:“好呀,你就叫我‘宝伢子’。我叫你什么呢?”

    他又忸怩起来:“随便你。”

    “我叫你‘达令’。”

    “是你们那里‘宝’的意思?”

    “是英语里‘宝’的意思。”

    他狐疑地说:“英语里的‘宝’不是treasure吗?”

    “呵呵,你英语还不错呢,还知道treasure是‘宝’的意思?”

    “我一直都在学英语嘛。”

    这个她可没想到:“真的?为什么一直学英语?想出国?”

    “不是,需要看资料。”

    “那你怎么不知道‘达令’是什么意思呢?”

    他好像受到了伤害,辩驳说:“我学的都是跟我专业相关的英语。”

    她发现他在专业技术方面自尊心很强,容不得一丁点怀疑和打击。她不敢笑他了,很认真地说:“我就叫你‘小满’。”

    “那不行的,小满是外人叫的,你得用个不同的名字叫我才行,不然就不像我的女朋友了。”

    “那我也叫你‘宝伢子’。”

    他满意了:“我也是你的宝。”
………………………………

第15节

    丁乙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急转直上,好像昨天还是旧社会,今天就跨入了新社会,搞得她总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急需得到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证据。

    但她的那个“宝”偏偏就不给她送证据来,半个星期过去了,他一点音讯都没有,她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打电话过去。

    他听见是她的声音,显然还是很激动的,但一声“宝伢子”叫过,紧跟着就来了一句很不浪漫的正文:“麂子肉好不好吃?”

    “还没吃呢。”

    他很失望:“还没吃?”

    “我在学校嘛。”

    “学校不让吃麂子肉?”

    “不是,但我在学校没地方开伙,吃食堂。”

    “哦。”

    她许诺说:“这个周末做了吃。”

    “你肯定会喜欢的。”

    她娇嗔道:“怎么这几天你不给我打电话?”

    “啊?你――上次――说了――叫我这几天给你打电话?我没听见啊,你什么时候说的?”

    她被他口气里的诚惶诚恐逗笑了:“我没说你就不打?”

    “你的意思是没说也要打?”

    “嗯。”

    “好,我待会就给你打。”

    她实在忍不住,呵呵笑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板?我现在刚给你打了电话,你干嘛待会又给我打电话呢?”

    他认真探讨说:“你的意思是一天只能打一次?”

    “呵呵呵呵――随便你,你愿意打几次就打几次,我不怕多。”

    过了一会,他真的给她打电话来了,但两边互换了“宝伢子”之后,他就没了下文。

    她问:“你找我有事吗?”

    “不是你叫我给你打电话的吗?”

    她只好慢慢诱导他:“你这几天――想我了没有?”

    “想了。”

    “真的。”

    “嗯。”

    “你想我什么了?”

    “我想――宝伢子怎么对我这么好呢?全天下再没有谁比宝伢子对我更好的了。”

    她感动了,柔声说:“那是因为你――值得啊。”

    “我也会对你好的。”

    “那好啊。”

    “真的。”

    “我知道你是真的。这个周末上我家来吃饭。”

    “谁要过生日?”

    “没谁过生日呀?”

    “就这么无缘无故来吃饭?”

    “怎么是无缘无故呢,你是――我的男朋友了嘛,周末当然要在一起吃饭――”

    “但是我周末要走穴――”

    “到哪里走穴?”

    “c县。”

    “周末两天都要走穴?”

    “嗯,给我安排了三台手术。”

    她没办法了:“那好,你去走穴,下星期怎么样?”

    “下星期也要走穴。”

    “连下星期都安排好了?”

    “一直排到月底了。”

    她很无奈:“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你想在一起?”

    “你不想在一起?”

    他没吭声。

    她撒娇说:“你都不想跟我在一起,那叫什么――爱我?”

    他又诚惶诚恐了:“我没说不想跟你在一起啊!”

    “你想吗?”

    “想。”

    “那你星期五晚上到我家来玩。”

    “可是我星期五下班之后要赶到c县去。”

    “晚上就赶过去?”

    “不然怎么来得及做星期六早上的手术呢?”

    “那星期四晚上怎么样?”

    他犹豫了一下,说:“好,就星期四晚上,我先不上实验,从你那里回来再上。”

    她星期四下午就跑回家了,早早地吃了晚饭,洗澡洗头打扮一番,又把卧室收拾一通,就坐那里等他。

    他按时赶来,没穿那件著名的旧运动衣,穿了件汗衫一样的东西,没领,很旧,极薄,一边的袖子已经部分脱离了主体,露出肩膀来。

    她吃惊地问:“怎么回事?你跟人打架了?”

    他把垮下来的袖子徒劳无功地往上拉了拉,说:“没有,挤车的时候扯破的。”

    她立即跑去找了件爸爸的t恤来,叫他换上。

    他拿着t恤去了洗手间,不一会回到她卧室,已经换上了,脸也洗过了,t恤有点短,但不影响他的气宇轩昂。

    他不用指点,就坐在写字桌前的椅子上,喝她给他准备的冰镇饮料,但两眼直愣朝前,望着墙上的挂历。

    她起初以为他在看那首她篡改过的《偶然》,正想把挂历翻个面,却发现他并没看《偶然》,看的是“茫然”,大概还不习惯于谈恋爱。

    她也是第一次正式谈恋爱,真不知道该怎么谈,但她知道如果她不找点话说,这呆子会一言不发地从头坐到尾,说不定还会要求回去做实验。她无话找话地说:“这几天忙不忙?”

    “忙。”

    “忙些什么呢?”

    “还不都是那些事。”

    哼,启而不发!她只好把自己这几天的鸡毛碎皮汇报了一番,然后就没话说了。她暗自纳闷,不知道别人谈恋爱在讲些什么?怎么那么多话说呢?怎么我们就没什么话说呢?

    闷坐了一会,他问:“你家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做?”

    她想了一下,没想出什么事来:“没有,怎么啦?”

    “没有我就回去了。”

    她不高兴了:“才坐了这么一下就要回去?”

    “坐这里没什么事么。”

    “难道一定要有什么事才能坐这里?没事你就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他望了她一眼,大概发现她脸色不对头,吓坏了,惶恐地看着她。

    她心软了,开导说:“你没听人家说,谈恋爱就是要谈?不谈,怎么能叫谈恋爱呢?”

    他恳求说:“那你快谈。”

    “你怎么光叫我谈?你自己不谈的吗?”

    “我不知道谈什么。”

    “你心里没话要对我说?”

    他想了一会:“心里有话,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嘛。”

    “我心里就是想――你对我太好了!”

    怎么这人就这么一个段子?她正在琢磨应该怎样进一步启发他,他却将起她的军来了:“现在该你了。”

    “该我什么?”

    “该你谈了。”

    “谈什么?”

    “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谈。”

    她笑起来:“呵呵,谁说你老实?你还挺狡猾的呢。”

    “是该你谈了么。”

    她学他的样:“我心里想的也是――你对我太好了。”

    “你这是学的我的话。”

    “你也学了我的话的。”

    两人都笑起来。

    笑完了,他主动开一话题:“我把我们的事告诉科里的那些小护士了。”

    “真的?这么快?”

    “她们老给我介绍对象,又总是成不了,每次都是女的那边嫌我是农村人,这次她们又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就对她们说:你们不用给我介绍了,我有女朋友了,城里人!”

    她好奇地问:“是吗?那她们怎么说?”

    “她们问是谁,我就说是你,她们不相信,叫我拿证据出来――”

    “你怎么办呢?”

    “我就把那些照片给她们看了,她们才相信了。”

    “那些照片你不是早就有了吗?以前没给她们看过?”

    “我不能撒谎啊。”

    “你们科里的小护士是不是有点喜欢你?”

    “不喜欢。”

    “不喜欢怎么老要给你介绍对象呢?”

    “因为我年龄大了嘛。”

    “那又怎么老是介绍不成呢?”

    “我是农村人嘛。”他眉飞色舞地说,“现在我不需要她们介绍了,我有女朋友了!”

    她心里暖暖的,看来他还是很以她为骄傲的。她问:“那些小护士觉得我们俩――相配么?”

    “不相配。”

    “为什么?”

    “她们说你是城里人,又是教授的女儿,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

    “她们这么年轻,怎么会有这些旧思想?”

    “这不是旧思想,现在人都这么想的嘛,我就是这么想的。”

    “但我不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们都觉得你有点怪。”

    “你觉得我怪吗?”

    “嗯,有点怪。”

    她捶他一拳:“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龇了一下牙,咧了一下嘴,但没还手,笑嘻嘻地说:“你打得一点也不痛。”

    “那些小护士还说了什么?”

    “她们问我是怎么追到你的――”

    “你怎么说?”

    “我说我没追你。”

    “你这么说的?”

    “嗯,我说是你自己喜欢我的,从住院的时候起就喜欢我了。”

    她差点跳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又露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来:“不是你――这样告诉我的么?”

    “我可以这样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对外人这样说。”

    这个逻辑把他转糊涂了:“为什么?”

    “因为――因为――女孩子爱面子嘛,你怎么能对外人说是我――追你呢?”

    “我没说你追我呀。”

    “你没直接说我追你,但是你说你没追我,又说我从住院就喜欢你,那不等于是说我追你吗?”

    他在心里演算了半天,大概终于发现1不等于3,2不等于3,但1+2就等于3了,于是知道自己犯了滔天大罪,不由得呆在那里了。

    她又心软了,拍拍他的手说:“没关系,以后别这样说就行了。”

    他想亡羊补牢:“那我明天去对她们说,你不是从住院起就喜欢我的,你是上星期才――”

    她呵呵笑起来:“算了,算了,快别描了,越描越黑。”

    他又自作聪明:“那我明天给她们嘱咐一下,叫她们不要往外传。”

    “呵呵呵呵,快别无事生非了,你越叫她们不传,她们越要传――”

    他皱着眉头说:“她们怎么能这样――”

    “算了,算了,不怪她们,不怪她们。呵呵呵呵,防你之口如防川,越防你暴露得越多,你以后想怎么说就怎么――”

    他仍然皱着个眉头,苦着个脸,好像不太明白她在乐什么。

    她笑了一阵,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答不上来。

    “是不是我一进医院,你就喜欢上我了,所以你亲自给我动了手术?”

    “我没亲自给你动手术啊。”

    她大吃一惊:“什么?我的手术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做的?”

    “肯定是实习大夫,阑尾炎这样的小手术,都是实习大夫做。”

    “是个实习大夫做的?那怎么我妈听人说是你做的?”

    “只要是我带的实习,做的手术都算我头上的。”

    “天啊,哪个实习大夫?是男的还是女的?”

    “应该是个男的。”

    她气得乱捶他:“你怎么安排个男的给我做手术?”

    “哪里是我安排的?轮到谁就是谁,那段时间我带的实习都是男的。”

    这段浪漫史就算被他“咔嚓”了,她心不甘,再查下一段:“那次查房的时候,你是不是特意把那帮人带走的?”

    他迷惑不解:“哪帮人?”

    “就是那帮跟你一起查房的人啊。”

    “医学院的学生?”

    “嗯。”

    “我把他们带哪里去了?”

    “你把他们带到别的病房去了。”

    “哦,那就是查完你那间病房了。”

    “不是你怕我害羞才把他们带走的?”

    “查房害什么羞?”

    “但你们没查我呀。”

    他想了一会:“可能是查漏了,但我记得我后来补查了的――”

    她大失所望,又捶他几拳:“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他又诚惶诚恐了:“早知道是哪样?”

    她不想再往下拷问了,估计换病房什么的,也不是她猜想的那么浪漫,他根本就不是个浪漫的人,以前对她也没什么浪漫的想法,直到她提出要做他女朋友的那一刻之前,他都没爱上她。

    不过在她提出来之后,他还是欣然接受的,看来对他这种人,只能既往不咎,着眼未来。

    但未来也不美妙啊,他已经快二十九了,三十岁就得生伢,如果生不出伢来,他还会跟她在一起吗?他妈妈说过她屁股太小,怕不会生养,那个四爷也这样说过。如果他们拿这点来挑唆他,很可能等不到他三十岁,就能把他们的事挑黄,因为他太遵从满家岭那一套了。

    她担心地问:“记得我到你家去的时候,你妈妈说我――那里太小。她这次看了照片还有没有这样说?”

    “说什么?”

    “说我那里太小啊。”

    “哪里太小?”

    她估计跟他没什么可含蓄的,只好直话直说:“屁股太小。”

    “她没说。”

    她心头一喜:“真的?”

    “照片照的是脸,又不是照的屁股。”

    原来是这个原因!她问:“你呢,你觉得呢?”

    他望了她一眼:“你坐在床上,我看不见。”

    她无奈,只好站起来,走到一边去,转来转去让他看。

    “光看没用,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肉。”

    她走到他跟前,站在他两腿间,他很学术地摸了一下,很学术地说:“你的盆骨应该不算小,但你屁股上没肉,就显得有点小。没关系,结婚之后会长大的。”

    “什么?结婚之后会长大?为什么?”

    “激素的原因。”

    “那我不结婚了,我不想那里长大。”

    他有点为难,想了一会,很认真地说:“我们可以少同房,那样可能好一点。”

    她笑得倒进他怀里,他像接住了人家扔过来的一袋山薯一样,扔了又可惜了,放又没地方放,只好端在手里,这里望望,那里望望,好像在找合适的地方把她贮藏起来。

    她骑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你太好玩了,我要被你逗得笑死了。”

    他连连推她:“别这样,别这样。”

    “怎么啦?”

    “天热,穿得又少,这样会出事的。”
………………………………

第16节

    现在丁乙就盼着她“宝伢子”的导师快快回来,不然的话,他忙得飞起来,周末要去“走穴”,白天要上班,晚上做实验,还要带研究生,根本没时间跟她在一起。

    她总觉得不在一起就不像谈恋爱的样子,最后,她想了个好主意,于是给他打电话:“宝伢子,你今晚做不做实验啊?”

    “做呀。”

    “我到你实验室来玩,好不好?”

    “实验室有什么好玩的?”

    “我帮你翻译资料啊。”

    他马上答应了:“好啊,好啊,你是学英语的,你来帮我翻译资料,可以省掉我好多时间。”

    她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他的医院,他在大门那里等她,见到她就带着她去了医学院那边的实验室,一进实验室就把她带到一张写字桌前,指着桌子上面一叠复印的资料说:“就是这篇,你帮我翻译一下。”

    她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文章,天,劈头盖脑就是几个不认识的单词,蒙都蒙不出来的那种。她紧张地问:“有没有医学方面的英汉词典?”

    “有。”他一边给她拿词典,一边问,“你学英语的还要查词典?”

    “我又不是学的医学英语。”

    “哦,我以为学英语的什么词都认识呢。”

    “那你们学医的就什么病都会治?”

    “当然会治。”

    “那你们还分什么外科内科呢?”

    “有条件就这样分分,没条件就什么都会治。”

    她开玩笑说:“未必你还会——接生?”

    “当然会哪,我实习的时候就接过生。”

    “真的?”

    “当然是真的,实习的时候什么科都去过,不然我回满家岭开什么医院?”

    她发现他在实验室还挺能说的,不像在她家的时候,逼半天才说几句话。

    但他没时间跟她说话:“你在这里翻,我去那边做实验。”

    “行。”

    她聚精会神地翻译起来,很快便发现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即便有词典,还是很难翻,因为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有那些词,真是太长了,动辄就是几十个字母,从词根到词缀,全都是陌生的,刚查过词典,过一会又忘了,又得查词典,还有些词典上都查不到,只能连猜带蒙瞎翻,好不容易翻译了一小段,从头到尾看一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狗屁不通的感觉。

    她懊悔得要命,干嘛揽这么个苦差事呢?说帮他翻译资料,其实是为了跟他呆在一起,但结果却是他干他的,我干我的,而且我的还这么难干,这倒是为了什么?

    不过她现在已经给自己上了套子,想不翻也不行了,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翻。

    好不容易翻译了三小段,要上厕所了,跑去找他,见他正在一个玻璃罩子一样的东西旁边忙碌,人坐在玻璃罩子外面,手伸在玻璃罩子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挺科学的样子。

    她问:“厕所在那里?”

    他不理她。

    她又问了一遍,他还是不理她。

    过了好一会,他才把手从玻璃罩子里抽回来,关上罩子,说:“我带你去。”

    她跟着他出了实验室的门,他指着拐角处说:“就在那里。”

    她以为他至少会陪她走到厕所门边,但他没有,像党中央一样,指明了方向,就不管你如何到达目的地了,由着她自己去摸索,令她有点不快。

    她上了厕所回来,发现他正在看她翻译的东西。她心虚地说:“翻译得不好——”

    他不客气地问:“你看不懂原文啊?”

    “看不太懂。”

    “那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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