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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逆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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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估计又是“全岭的人都会骂”之类。
难怪他妈妈那么关心媳妇屁股大不大呢,时间卡这么紧嘛,娶的媳妇必须是下种就活的稳产高产田才行,不然怎么能保证一年内生出一个仔来?
照这么说,她应该庆幸自己不是他的女朋友,不然的话,如果她在规定的时间里生不出孩子来,满家岭的人还不定用什么家法族规惩治她呢。那地方高山峻岭,通讯不便,他们随便把她往哪个悬崖下一推,她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像他大姐一样,想请公安调查都找不到尸首。
但她看着他俊朗的面孔,又觉得这想法太荒唐,他爸爸妈妈给她的印象,也都是慈眉善目的,不像是干得出推人下崖勾当的人。但如果满家岭没什么手法惩罚那些犯规的人,他们靠什么维持巩固满家岭那一套呢?那还不个个都起来造反了?
从他刚才说的来看,他还不到三十,她妈妈在她住院时打听到的也是他不到三十。但她一直觉得他不止三十了,一是他看上去不像二十几岁的小青年,二是他已经做到了专家位置,应该有了一把年纪。
她爸爸有糖尿病,经常看“专家门诊”,知道一点专家门诊的道道,听说只有副主任医师以上的才能开专家门诊,而爸爸说副主任医师就相当于副教授,是副高职称。
她记得她爸爸提副高职称的时候,已经一大把年纪了。爸爸说他们这代人划不来,总是这风波那运动的,动不动就冻结职称评定,不然的话,助教五年,讲师五年,十年就可以提到副高职称,哪里会搞到头发斑白才提个副高?
按照“助教五年,讲师五年”这样推算,满大夫从毕业熬到副高职称,至少熬了十年,那怎么也得三十好几了,莫非他们医生行业的“副高”跟大学的“副高”不一样?
她狐疑地问:“你还不到二十九?”
“快了。”
“听我爸爸说,副高以上职称才能开专家门诊。”
“你爸爸开专家门诊?”
“我爸爸是大学教授,开什么专家门诊?”
“那他怎么这么了解专家门诊呢?”
“他看过专家门诊嘛。”
“哦,他什么病?”
“糖尿病。”
“叫他少吃点。”
她觉得他说话太不礼貌,回击说:“他是吃得很少啊。你忘了那次你在我们家吃饭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加起来还没你吃得多。”
他没觉出她话里的讥刺,很骄傲地说:“我们满家岭的人不得糖尿病。”
“那是因为你们没东西吃。”
“有东西吃也不会得。”
“为什么?”
“种好。”
她很不喜欢他这种傲慢的口气,好像在说她家种不好一样。不过她也想不出什么话驳倒他,虽然满家岭的人不得糖尿病可能是因为穷,但她无法证明,所以干脆打住,扯回自己关心的话题:“你们医院提副高职称不看工作年限?”
“怎么不看?”
“那你怎么能在三十岁之前就提了副高?”
“谁说我提了副高?”
“你没有啊?那你怎么能开专家门诊?”
“我顶替我导师。”
“顶替你导师?”
“他出国了。”
“哦,还兴这样啊?”
“就几个月么。”他面有得色地说,“他带的研究生也是我在带,他走的穴也是我在走。”
“你还会――唱歌?”
“不会。”
“你不会唱歌怎么走穴?”
“我走的是大夫的穴。”
“大夫是什么穴?”
“做手术。”
“别的医院叫你去做手术?”
“嗯。”
难怪他这么忙!她安慰说:“等你导师回来了,你就不用顶替他干这些活了。”
但他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前景,情绪骤然下跌,好一会才说:“其实病人都说我比他医术好,他们说我导师回来了他们也不找他看了,找我看。”
她觉得那好像有点危险,搞不好会得罪他的导师,很想提醒他一下,但又觉得病人只不过是临时哄哄他而已,谁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现在他导师出国了,病人就来拍他的马屁,好让他给他们精心治疗。等他导师一回来,那些病人肯定都跑去拍他导师马屁去了。
就她个人来说,她对他和他导师谁个武功更高不感兴趣,反正她没有第二条阑尾要割,其他外科疾患离她也很遥远,就不扫他的兴了,遂又扯回自己关心的话题:“既然你们满家岭的男人三十岁一定要生仔,你怎么不早点结婚呢?”
他答不上来,茫然地看着墙上的挂历。
但她猜出来了,很可能是被那个医学院毕业的女朋友给拖惨了,他可能一直以为能跟那个女朋友结婚的,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个人都是医学院毕业的,夫妻俩到满家岭去开医院,一个搞外科,一个搞内科,或者一个搞男科,一个搞女科,事业婚姻双丰收。
但那个女朋友去了满家岭一趟,发现那里条件太艰苦了,于是打了退堂鼓,这下就把满大夫给害惨了,一拖就拖到了快三十,大好的光阴都给拖没了。
她问:“现在只剩下一年多时间,你能担保这点时间里你能结成婚?”
“能。”
“梅伢子会在那里等着你?”
“她等我干什么?”
“就是啊,如果你二十九岁的时候,她已经出嫁了,你怎么办?”
“那就桃伢子。”
“桃伢子是谁?”
“梅伢子的妹妹。”
“如果桃伢子也出嫁了呢?”
“那就杏伢子。”
“杏伢子是谁?”
“梅伢子的妹妹。”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有三个梯队在那里等着你啊?难怪你不着急。”
他也跟着笑。
她问:“你怎么转来转去转不出梅伢子那一家呢?”
“不是一家,是――一个村的,都是亲戚。”
“那你怎么转来转去转不出梅伢子那个村呢?”
他搔搔脑袋:“只有那里的人才愿意嫁到满家岭来么。”
说来说去还是转不出满家岭!谁愿意嫁到满家岭去,他就娶谁,对他来说,娶谁都一样,都是他开医院的帮手,生孩子的工具。
她提醒他说:“就算你赶在二十九岁的时候结了婚,你怎么能担保一年当中一定能生出伢来呢?”
“肯定能的。”
“为什么?”
“种好。”
“你又没生过孩子,怎么知道你种好?”
“因为岭上的人种好。”
她现在已经知道他说的“岭上的人”是谁们了,就是满家岭的男人,不包括满家岭的女孩。满家岭的女孩不叫“人”,叫“女”,所以有“满家岭的女不能嫁满家岭的人”的说法。而满家岭的媳妇们,既不是“人”,也不是“女”,只是“田里的”,或者“谁谁屋里的”,等到有了儿子,就是“谁谁他妈”,如果没儿子,就再生,躲到外面去生,一直生到有儿子为止。
她真替梅伢子捏把汗:“就算你们满家岭人的种好,但光有好种没有好田也不能保证你一年内生出孩子来呀。”
“田没问题的。”
“你怎么知道?”
“我妈替我相过的。”
“相谁?相梅伢子?”
“嗯。”
“你们满家岭现在还兴父母――给儿子相媳妇?”
“我没空回家么。”
“那你妈妈帮你相了梅伢子之后怎么说?”
他忸怩了一下,说:“我妈说梅伢子长得太粗了,但是――肯定会生养。”
“长得太粗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骚着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字眼。
“太胖?”
“不是。”
“太壮?”
他点点头,补充说:“皮肤不好,山风吹的。”
“你不喜欢长得粗的?”
他憨厚地笑着,不好意思地承认了:“我妈说我被城里人带坏了。”
“你不喜欢太粗的人,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答不上来,准备开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十元钞票,放到桌子上,推到她面前。
她没谢绝,但也没拿那钱。
他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中的纸袋:“这些照片哄他们半年没问题的。”
“干嘛要用照片哄呢?不是还可以找人冒充吗?”
“到哪里找人冒充?”
“我不是可以冒充吗?”
他不太相信地看着她:“你国庆――还能冒充?”
“怎么不能?”
“你春节还能冒充?”
“怎么不能?”
“你到那时还没男朋友?”
“有也不碍事。”
他很开心:“真的?那太好了,还是我给你出路费。”
她心情矛盾地看着他,看到他开心,她也很开心,但想到自己对他的意义只在冒充女朋友上,又很心酸。
他一点没觉察,喝完了第二瓶冰汽水,打了几个嗝,上了一趟厕所,就告辞了。
她照例送他下楼。
到了楼下,他照例说:“我走了”。
但这次她不再勉强要远送他了,也不再想法挽留他,知道这些都没用,他根本就不懂,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他现在肯定在惋惜看照片用掉的时间,急着赶回实验室去。
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她想起徐志摩那首《偶然》,以前她每次读到“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的时候,都会感到一种悲凉,但不明白悲从何来,今天好像终于搞明白了。
她回到家,看着他坐过的椅子,发了一会呆,然后凭着记忆,把徐志摩的《偶然》抄在那份挂历上,不过做了些篡改:
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然投影在你的山心――
我曾经讶异,
也曾经欢喜――
以为可以永远追随你的踪影。
你我相逢在医院的病房,
你有你的,我没我的,方向;
我记得也好,
最好我忘掉,
在这交会时你放的光亮!
………………………………
第14节
虽然还有国庆和春节冒充满大夫女朋友的机会,但丁乙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期盼了,甚至有点后悔答应了他,想到那漫长的路途,她就心里发毛。
如果说第一次答应冒充他的女友,还满怀着希望,以为会弄假成真的话,那么这次明明知道跟他没戏,怎么还会答应他,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
现在她只希望他在这段时间内能找到一个医学院毕业的女朋友,那她就不用跟他去满家岭了。但一想到他某天会打个电话来,说“我找到女朋友了,你国庆不用跟我回去了”,她又万分失落。
那段时间,她很怕接电话,怕是他打来报喜的。
哪知越怕越出鬼,他真打电话来了。
她刚报了山门,他就劈头盖脑地问:“你要不要几子?要我就给你送过来。”
“几子是什么?”
“是一种动物。”
“是你们满家岭才有的动物?”
“不是,到处都有。”
“到处都有?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字典里都有嘛,就是上面一个‘鹿’,下面一个‘几’。”
“哦——…,你说的是‘麂子’。”她疑惑地问,“你要送我——麂子?”
“你要我就给你送过来。”
她没看见过麂子,但从“麂”这个字的构造猜出应该跟鹿差不多,于是眼前浮现出一头可爱的梅花鹿来,头上长着枝枝丫丫的鹿角,但满大夫一点不解风情,双手紧抓鹿角,拖着拽着去挤公车。她忙说:“不用,不用,你送来了我在哪里养它?”
“又不是活的,你养它干什么?”
“哦,死的?你从哪里搞来的?”
“我爸猎的。”
她眼前又浮现出他扛头死鹿挤公车的画面,觉得有点恐怖:“你爸猎的?什么时候——猎的?”
“去年。”
她几乎闻到一股死动物的腐臭味了,推脱说:“我不喜欢——死动物——多臭啊。”
“一点不臭,风干了的。”
这回她眼前浮现出的是他扛头鹿标本挤公车的情景,那鹿被开了膛,压平了,四脚八叉穿在一根棍子上,像个超大的风筝。他在车里挤来挤去,大风筝扎在周围的乘客身上,赢得一片叫骂声。
她斩钉截铁地说:“不啦,风干的也不要!”
他很失望:“我妈特意请人带来的——”
“哦,你妈请人带来的?那还是你留着。”
“是带给你的。”
“带给我的?”
“嗯。”
“她怎么想到——带东西给我?”
“你是我——女朋友嘛。”
“哦,差点忘了这档子事。”
他解释说:“前几天满大富回家去,就是上次他媳妇跟你一起住院的那个,他是满家沟的人,我请他把照片带回去给我爸妈看,我妈就请他带了一些麂子肉来给你吃。”
原来是麂子肉!怎么不早说呢,差点把人吓死。
她问:“真的?专门带给我吃的?”
“嗯。”
“是带给我们——两人的?”
“嗯。”
“那——我们两人分。”
“我又不做饭,分了有什么用?”
她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这真是——太感谢她老人家了,还没忘记我。”
“我妈说你爱吃熏山鸡,想再带给你几只,但我家的熏山鸡上次全都给你了,现在又打不到山鸡,只好给你带了麂子肉。我妈说风干的麂子肉比熏山鸡还好吃。”
“太谢谢她老人家了!”
“哪天我给你送过来?”
“你忙不忙?忙的话我自己过来拿。”
“有点重,我给你送过来。”
“好。星期六晚上七点?”
“行。”
星期六晚上七点,他按时来了,还是穿着那件有校名的旧运动衣,还是满头大汗,但这次他不用她带领,自己主动说:“我去洗个脸。”
她赶快去冰箱拿饮料,这回没拿汽水,拿了一罐可乐。
他洗了脸回来,指指地上的一个布口袋:“麂子肉在那里面,你找个东西装了,我好把袋子拿回去。”
她把饮料递给他,到厨房去找了个塑料袋,把布袋给他腾出来,还把上次装山鸡的布袋子也找出来,一并还给他。
他接了袋子,加快速度喝饮料,大概又是怕浪费了。
她问:“你不坐一会?”
“不了,我还要做实验。”
她诱惑说:“我把几张照片放大了,你想不想看?”
他马上忘了实验的事:“想看,在哪里?”
她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放大的照片,有他们两人的,也有她家三人和他合照的,是她认为自己照得比较出色的几张。
他一屁股坐在写字桌前,边喝饮料,边一张张仔细看。
她恭维说:“你很上相,每张都照得很好。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可以去做电影明星?”
她生怕他被她的高帽子压扁了,但他不以为然地说:“我试过镜。”
“啊?真的?那你怎么没去当电影明星呢?”
“没试上。”
“为什么?”
“表演搞砸了。”
“表演什么?”
“去火车站送女朋友。”
她笑起来:“那是太难为你了。”
“为什么?”
“你根本就不会送人嘛,怎么表演?”
他仿佛受到了侮辱,辩驳说:“谁说我不会送人?毕业的时候,我送过好多人去火车站。”
“是啊,但是你没送过女朋友嘛。”
“送女朋友不也是送吗?”
“当然不同哪,你得有点依依不舍的样子嘛。”
他不响了,大概在琢磨什么叫做“依依不舍”。琢磨了一会,很洒脱地说:“反正我也不想当电影明星,他们不要我算了。”
“那是考官太没眼力了。像你这样的,根本不用表演,就往那里一站,就能迷倒很多观众——特别是女观众。”
“你瞎说,我天天站在医院,没哪个被我迷倒嘛。”
“你那些女病人没被你迷倒?”
“是麻倒?”
她格格笑起来:“等女病人从麻醉中醒来,没被你迷倒吗?”
“没有。她们都痛倒了。”
“痛完了呢?”
“就出院了。”
她简直要笑滚了,真是相声演员啊,看这包袱抖得,一包接一包。
他又埋头看照片,看了一会,拿起一张他跟丁家三人的合照说:“这张照得真好,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是一家人。”
她看了一眼照片,的确照得很好,老的慈祥,小的恩爱,老的两个坐在前面,两颗头靠得近近的;小的两个站在后面,两条臂挨得拢拢的。四个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连眼神都挺像。
他又拿起一张他们两人的合照:“这张也是,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是——两口子。”
“知道的人呢?”
“知道的人就知道——不是两口子了。”
“为什么?”
“因为不相配。”
“为什么不相配?”
“你是城里人,我是农村人——”
“你现在不也在城里吗?”
“但我家是农村的。”
“现在谁还管这些?”
他想了一会,说:“你是教授的女儿,我爹妈字都不认识——”
“又不是我爹妈跟你爹妈结婚。”
他愣了一阵,叹口气说:“唉,世界上要是真有女人像你说的这么想就好了。”
“当然有啊。”
“谁?”
“我呀。”
他艳羡地说:“那你的男人太有福了。”
“我没男人。”
“我说错了,是你的男朋友。”
“我没男朋友。”
“你到现在还没男朋友?那你太挑了。”
“嗯,我是很挑,但我挑的不是钱财或者家庭,我挑的是——人才。”
他挺认真地想了一下,提议说:“你可以叫你爸爸帮你找,你爸爸是大学教授,肯定认识很多人才。”
“但是我不喜欢大学里的——人才。”
“那你喜欢哪里的人才?”
“我喜欢——医生。”
“嗯,医生也是人才,跟大学的职称是一样的。”
“你们科里有没有什么人才?”
他思索起来:“我们科里算得上人才的,差不多都结婚了,只有两个没结婚,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小邓,不过他有女朋友,快结婚了——”
“你呢?”
“我?”
“你还没女朋友?”
他好像觉得她在揭他的短一样,不快地说:“你知道还问。”
她厚着脸皮说:“那我就找你做男朋友。”
“但是我条件不够啊。”
“你不是人才吗?”
“我人才倒是人才,但是我别的条件不够啊。”
“什么条件?你是农村人?你爹妈没文化?我刚才不是都说过了吗?”
他看了她一会,问:“你刚才说的就是你自己的意思?”
“不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干嘛要说?”
“你是说你——不嫌弃我是农村人?”
“不嫌弃。”
“你是说你——不嫌我爹妈没文化?”
“嗯。”
“你是说——”
她搂住他的脖子:“你别‘你是说,你是说’了,我说了什么你都听不见吗?”
他的心跳像打鼓,但他说话的声音像蚊子叫:“听得见。”
“那你听不懂吗?”
他红着脸,喃喃地说:“是我发梦?”
“不是发梦,是真的。我喜欢你,从住院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他很惊讶:“从住院的时候?那有——好几个月了呢。”
“是啊。”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我等你来追我呀。”
“你都没告诉我,我怎么好追你呢?”
“我现在告诉你了,你会不会来追我?”
“会。”
“你怎么追?”
“你叫我怎么追,我就怎么追。”
她笑起来:“我叫你怎么追,那还叫追?”
他一脸迷茫:“但我不知道怎么追。”
看来指望这人主动是没戏了,她不得已求其次:“是不是我叫你怎么追,你就怎么追?”
“嗯。”
“我叫你——想我,你想不想?”
“想。”
“我叫你——给我打电话,你打不打?”
“打。”
“我叫你周末上我家来吃饭,你来不来?”
“来。”他有点疑惑地问,“怎么你说的都是一些好事呢?”
她被他搞糊涂了:“都是好事不好吗?”
“但是你——不是应该叫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吗?”
“你不想做的事?比如说——”
“比如不给家里寄钱啊,过年过节不回满家岭啊,不跟乡下人来往啊,不抽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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