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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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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方信贪官难治,慕容景终于无话可说,怪不得历朝均难保太平,贪腐之恶使皇帝失信于民,而野心者却可借此蓄积力量,一旦时机成熟便可大作,说到底,天下纷乱,皆由他们而起。
一篇治国弘论至此未完,薛王余意未尽,非要把相关之事诉说清楚,接着又道:“治贪乏术,皇帝便苦口婆心的进行说教,可那些贪官们哪一个不是读圣贤书的,他们若真的相信,为何非要去贪?”
慕容景早不相信贪官能有良心,便说:“也是无济于事。”
可薛王毕竟思虑多年,颇有心得,话锋一转:“为求国无失策,君王确需贤能之人,甚至梦寐以求。他们为皇帝开疆扩土,革弊立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在为社稷之福,万民楷模。为此,皇帝们也煞费苦心,从察举到九品官人法,再例行科考,连观人之术也要用上。凡此种种,正是门道多多。皇帝们是真怕贪官们祸害他的江山呐!也免不了会有纰漏,被一些不称职的人混入官场,一些人做了官也变了心性,但毕竟清明了许多。”
慕容景这才有些宽慰,嬉笑道:“真是难为了皇帝们。”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口渴,薛王端起茶水小饮了一口,接着说道:“岂止!还需在满朝的颂扬中辨明忠奸,洞察是非。若是人云亦云、乱象纷呈中,处理不当,弄出冤案来也会危及社稷!”
话到此处,应有总结之语,薛王语重心长道:“此外,皇帝也应恪守为君之道,修身养德,勤政爱民,把心思放在政务上。若是一味的骄奢残暴,不恤军民,重外戚,宠宦官,乱女色,恐有天下离心,王朝倾覆之忧。何况,并非皇帝守德便能保天下太平,对于一些臣子,定要有权衡之术,一旦势力过大便有了造反之力,而善恶只是一念之间。特别是钱、权之事,给授过少了又办不成差事。唉!做一个太平天子尚这般艰难,别说要做一个好皇帝!”
一番话如晨钟暮鼓,发人深省,慕容景频频点头赞许。
有些累了,本该就此歇息,有话改日再说不迟,不想他又问了一句:“我观历朝之初均政治清明,为官清廉,莫不说开国君主之功?”
薛王道:“此事也常听人问起,思虑良久方知并非如此。开国之君皆是夺皇位的,霍乱天下倒有几分,政治清明与否却与他无干。”
慕容景几番表述均遭他反驳,听他话语又与世人看法不同,料想定有高见,有兴趣接着细听,便忍住不语。
为了让他听得明白,薛王不厌其烦,细说道理:“是因立国之初人心向善,均亲历动乱之局,吸取了前朝亡国之训,深知创业艰难,守业更难。一些人本是穷苦出身,或受恶吏欺害,身有感触,不忍心去做伤天害理之事。且旧的贪腐网脉已被打乱,即便一些人怀有私心,想贪也是不易。”
这么说是当初人好,对恶俗恶吏深恶痛绝,心存自觉,可后来呢?
又听薛王道:“可太平一久,老成凋谢后,小辈们便是不同。他们未能亲见惨状,体会不深,先辈们皆有立国之功,儿孙们生活安逸,也跟着娇贵起来,有人甚至认为,父辈们为苍生社稷谋这么大的福祉,他们享受一点也是应该,骄奢之风一开,便一代不如一代。细想哪朝不是如此?前几代还记得一些祖训,渐渐的又被后辈忘个精光,便要胡作非为。”
皆是持娇所致,有先辈们恩德罩着,自然无人敢惹。
数年来苦思国家之形状,终于一吐为快,薛王轻叹一声便道:“说出来你未必能信,一个贪腐、暴虐的朝廷对社会的危害堪比外族侵略,一个贪官所造的罪孽强于江洋大盗。中国从汉代中期动荡迭起,直到隋初才完成大一统,这近六百年间,百姓受兵祸无辜死难者,陈尸足可填海,流血亦能行舟。这不是夸大其词,生灵涂炭,草野流离,绝非常人能够想象。”
至此方领悟薛王忧国之心,也叹:“自古至今,贪官们为谋私利,屡起冤案,可无辜受死者却不如兵祸之万一,国家大罪莫过于此,长此以往,百姓如何过活?若非听王爷之言,真不知世道竟这般黑暗。”这是真话,寻常人哪有这般见识?又岂敢和他说这些?
薛王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似有所思:“可你见满朝颂扬之声,无非是皇朝自我标榜,一些人要捞得好处,或迫于压力,哪有为国为民者?锦绣文章为给自己师出有名而作的幌子,孔子有曰‘名不正言不顺’嘛!可惜啊!他只让世人如何去做安分守己、奉公守法之民,却不会教皇帝怎样做一个贤明的君主!也难约束百官,哪管少一分罪孽也是好的。”
………………………………
二七O、【 买 房 】
何玲玉提茶壶进来,给二人斟满,垂立一旁细听。
新闻饮了一口,话语感慨“多年昼夜苦思,也只参透一理:便是要做正事,不做橫事。不然,即使能够逞凶一时,江山也不会长久,一旦失势或是身死,又有谁会听他的?祸患也必然无穷。皇帝如此难做,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也未想好如何才能治理好国家,怎么会突然间想着去做皇帝?世人已忘记李唐,我一个亡国之臣怎能与人争天下?慕容将军能够来到这里,是苍天可怜我们李家,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怎敢妄谈军国天下事?”
薛王已是泪雨婆娑,接着说道:“我现在才算明白,古往今来,为什么有那么多仁人志士宁愿归隐山林,有的甚至宁愿疯掉、死掉也不进仕途?他们看透了这官场的浑浊之气,一个泱泱大国,因为那么一小撮人为了私利弄得民不聊生,国事倾覆,岂不是悲哀?!他们那里是治国啊?!前些日子我偶得了一副对联,读着朗口,细思也是三分入骨:读春秋写名句本是闲云野鹤,治大国图安邦何须经天纬地。四字横批:把酒临风。”
窗外暖日如薰,微风拂煦,窗棂上树影摇摆。
慕容景也是晶莹满眶,有生以来,初次听到有关官场的鸿篇大论,这治国之事如此艰难,能维持自家江山不乱便是不易,有谁能做得尽善尽美?看来,薛王也是看透了世事,注定了要在这山林里逍遥一生。
见薛王已有倦意,忙向何灵玉使了眼色,一起轻声出去。
一到外面,顿觉天地无限,心情豁然开朗。
何灵玉凑了过来,笑着问道:“怎么样,薛王志可有意出山?”慕容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何灵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似是为自己所料不假而得意不已,嘴角上翘问道:“我们接下来又该如何?”
慕容景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向上一扬,伸伸懒腰,犹如卸下千斤重担,周身轻松了许多,爽快的嚷道:“找儿子去!”
陈禹和冷如冰从毛二口中得知,临阵开城,致吴峦死难的邵珂去了檀州,便前去寻找。折腾数日也未见他本人,却凑巧碰到耿斐,粗费心思,便打探到,不仅邵珂已离开檀州,先前的镇守使吴良也已被人害死在任上。耿斐表现不俗,倍受柔格赏识,被任命为镇守使。二人寻邵珂心切,要知详情,也好弄清他的去向,细问一番,才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邵珂自思南朝人不能容他,便向辽人讨了一个差事,正巧檀州有缺,被派来补任。有了栖身处,不愁安危事,又自持对辽国有功,便自鸣得意起来,无论见到何人均称兄道弟,整日里的呼朋唤友,花天酒地,两杯浑酒下肚脸一泛红便吹虚不已:“我受钦命去见王爷,被派来这里主持政务,诸位若是有志,可一同携手,升官发财自是少不了的。”
众将领本就各怀鬼胎,有的只是蹭些酒肉,不管真假,均随声附和着。可毕竟和他不熟,有看不顺眼的便背后到吴良面前进献谗言,添油加醋的说了他一大堆的不是。吴良别无长处,又是一个嫉贤妒能的主,恐怕众人被他拉拢去于己不利,便嘱咐几个心腹,暗地里与他为难。
想着日后要长居于此,不如先买一座房产,托人问到一座宅子,急急的跑了过去。乍一看,广梁大门甚是气派,门前两对拴马桩,各有一块上马石,看模样,建房主人定是富贵,昔日也是繁华。
迈步进门,脚下方砖墁地,抬头见一块磨砖对缝的影壁,上雕金龙,鳞爪张舞,双须飞动,似要腾空一般。正房五间为上,前出廊,后出厦,上悬宽额大写“吉星高照”。里面看,更是画露天机,别有洞天。四扇翠绿屏风洒着金星,迎面摆着丈八条案,两侧各有一把花梨太师椅。两排厢房更是整齐。
东转穿过弄堂,便见院内假山微耸,高阁玲珑,水池清幽秀丽映日,更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欢喜难耐,也亏有些赏钱,见一个灰衣老者正独自做活,上前去问:“老伯,这宅子这般富丽,打算卖多少银两?”
老者头也不抬,伸手比划一下:“五十两白银。”
凭这宅子,这个价钱定是不高,可邵珂仍要占些便宜,又熬有介事转了一圈,唏嘘道:“这宅子有些年月。”又问:“三十两如何?”
老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婉言回绝:“不妨与你实话实说,若不是儿孙们落地他乡,是断不会卖的。祖上建宅之时,特意找人看过风水,‘乾宫伏位老阳宅,身后嗣多招文武’,后果有一人升为建牙将军,这样的吉宅子,别说五十两,既是八十两也是被你碰到了运气。”
邵珂本是官迷,正盼着运气亨通,一听是吉宅,唯恐错过良机被他人夺去,也不再犹豫,当即拍板:“也好,就当我少了一顿酒钱。只是来时匆忙,未带多少现银,能否再等一时,下午一起送来?”口气也是真大,一顿酒钱竟用二十两,也不细想老者“吉宅”一说是否在骗他。
老者也是爽快,应道:“这等大事怎能急于一时?你回去取来便是。只是也不能太久,过了未时,若是遇到可心的买主,不知能否给你留住。”
路程不远,取一趟银子哪能用上几时?邵珂保证道:“放心,午后一定要来。”也不耽搁,立马转身,哼着小曲原路回返。
正巧,路遇一人,见他面容带笑,忙打招呼:“邵将军,怎样的好事,竟把你乐成这样?”邵珂兴高采烈道:“富贵,一座宅子,价钱便宜,你当是不是高兴事?”也不等他再问,便把宅子如何的富丽,主人急于他迁,只要五十两银子一事说于他听,连赞语也不听一句,忙不迭的跑了回去。
不想他刚离去,富贵便把此事说于吴良。吴良提起邵珂便心生厌烦,一听一座宅子把他美得什么似的,料想定是不错,不甘心好事能落到他手里,有些不悦,便诚心坏事,暗中盘算主意。
正巧柔格有事派使前来,吴良待客之时把邵珂一同叫去,酒席间又把他妙语连珠般赞扬一番,说得来使也频频点头。邵珂追求富贵,也想结交权势,宾主一人一语早喜得他忘乎所以,也极尽巴结之能事。
但凡上面来使,均要捞得一些好处,正事却无关紧要,吴良心知肚明,便说:“大人万金之躯,往来已是不易,还要在驿站里委屈,邵将军看着心疼,有一座私宅要送于大人,万望大人不要推辞。”
邵珂尚无片瓦,哪有私宅?当即一愣,也亏他机灵,知道不能回绝,忙道:“正是。早要为大人物色一座,有中意的,一定请大人过去。”
吴良立马纠正道:“邵将军,你适才不是看中了一座宅院,富丽堂皇,正要买来送于大人,何不就此过去,也让大人看看?”
邵珂立马有了怀疑,暗道:“我刚刚看了一座宅子,他又如何晓得?听他的话是让我把宅子买来送于他人,岂不是没了宅子还要白搭银子?”虽是心中有疑,当着使臣的面也不好直接表露,为难道:“略微瞧了一眼,尚未定妥,怕大人嫌其简陋,还未把银子送去。”
吴良不以为然:“一会儿带银子过去,大人若是中意直接买来便是。”
话到此处,邵珂哪好再说?忙点头说是:“那是自然。”心里却是有了怨恨,暗道:“我刚看了宅子,你便要我送于他人,是何良心?”
白得一座美宅何人不想?使臣欣喜,还要假意推辞一番:“哪好让将军破费,若是有合适的,我自己买来便是。”
酒过半场尚未尽兴,使臣心情畅快连连劝饮,言语间对二人尽是赞美之词,吴良诡计得逞,心中暗喜,也是好话连篇。唯有邵珂,虽说也是笑容满面,心里却像五味杂陈一般,极不是滋味。
美酒佳肴填饱了肚子,吴良吆喝一声,几个人在亲军的护卫下,直奔吉宅奔去。邵珂想得也是清楚,必送无疑,再心痛也是无用,不如大气些,一路上把宅子说得如何恢宏壮观,听得使臣满脸春色,心中发痒。
半晌的功夫到了门前,使臣被他们说得早已心动,只看了一眼便有了几分喜欢,踱步入内再一一细瞧,饮了酒也来了兴致,禁不住连声赞叹:“漠北有一顶毡帐便是满足,来到这里再看,还是砖瓦砌成的房子住的舒服,却不想还有这等华宅,即便是玉帝拿凌霄宝殿来换,也是不舍。”
吴良立马搭话:“既然大人喜欢,这宅子便是您的了。有邵将军在,保你满意。”又看了一眼邵珂,说道:“邵将军,大人的事,有劳你多费心了。”邵珂也马上慷慨道:“大人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我立马叫人收拾,所缺之物一一布置妥当,保管不误您今晚入住。”
使臣已是心里开花,忙道:“邵将军客气,不急,不急。”
正说着,从厢房走出一个人来,长得一无长处,只有脑门有些胆量,与日月争辉也不逊色。见到几人便喊:“客官哪里人?今日登门可有要事?”忽然见到吴良,立马换了语气:“原来是吴将军,真是老了,这眼神,竟然没认出您来。将军光临鄙舍,有叫小的效劳之处尽管吩咐。”
吴良看他笑道:“周掌柜,你也在这?邵将军刚刚买了这宅子,安居乐业本是喜事,邀我们一同过来看看。”
………………………………
二七一、【明争暗斗】
一句话说得周掌柜摸不清头脑,愣愣的问:“邵将军几时买的?”
两人似是有些交情,吴良竟是不烦,答道:“今日辰时。”
周掌柜更是迷惑,喃喃道:“真是巧了。我刚刚付了银子,取了地契,不想早已卖于邵将军,莫不是老头在骗我?”
吴良也不怀疑,忙问:“竟有这事?”忍不住去看邵珂。
周掌柜不敢撒谎,忙转身回到厢房取出几张纸,拿到几人面前打开细看,确是房契还有房屋买卖的合同,底下是几位街坊邻居的大名,上面各按一个鲜红的手印,算作证人。弄得邵珂也是不明所以,愣愣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使臣正在高兴,见事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也问:“二位将军,这是为何?”
吴良见使臣有些不悦,暗叫不妙,忙问:“邵将军,说好了给大人买的宅子,如何落于他人之手?”
邵珂听他话语有责备之意,立时清醒过来,心知,应妥之事不能兑现,使臣即便不怪自己办事不利,也会怀疑出尔反尔,立马急了,朝周掌柜吼道:“这宅子我早已商量妥当,如何又被你卖了去?”
周掌柜却是一脸的委屈,说道:“我出了银子购得,有何不妥?”
一句话噎得邵珂一愣,方知与他无关,也怪不到他,正不知如何,吴良嚷道:“先前的主人现在何处,一座宅子应了两家,莫不是要变着法子骗人不成?”
便听有人应了一声,一人从后园走了出来,正是先前那位灰衣老者,还问:“谁在找我?”又见邵珂在场,忙问:“客官,你为何才来?”
见他未走,邵珂有了出气筒,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老头,你好无道理,答应我的宅子,为何要卖于他人?”一个平头百姓,又是一个糟老头子,当着两位将军的面也不畏惧,反问道:“这位客官,我是应了你的宅子,可说好的不能过了未时,你看现在几时?过了时辰,我自然要另寻买主,如今有人出了高价,我见了银子定然要挣,这有何不可?”
几个人席间畅饮多时,已有醉意,早忘了时辰,吴良回头朝一个护卫问道:“现在几时?”护卫忙道:“未时已过,申时将尽。”
灰衣老者有理,语气也壮,说道:“这位客官,做生意讲究的是信誉,我应你的事一定要办到,可你来晚了,也怪不得别人。不如这样,前街也有一座宅子要卖,虽说差了些,终究还能住人,不如您过去看看。”真是好性情,一桩买卖不成还给你再介绍一个,叫你无可挑剔。
可那样的宅子如何拿来送人?何况使臣这样尊贵的人物,侧脸见他脸色阴沉,定是有了怨气,又听“信誉”二字觉得刺耳,顿时沉不住气。可二人买卖房宅,于情于理均无过错,虽说自己有些职权,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以势压人,憋了半晌,终于说了一句:“他给了你多少银两,我多给一些便是。”
吴良在一旁也帮他说话:“就是。总不能让你们亏了,何况给大人买宅子,哪还在乎几两银子?”老者却是为难:“要说钱多确实是好。可人家看中了宅子,又谈好了价钱,我怎好再找人比价。”
周掌柜也是不应,说道:“我付了银子又签了合同,这宅子已经易主,岂能再行论价?”这话也是有理,现在他是主人,岂能容别人乱来做主?
吴良唯恐事情不成,便道:“周掌柜,要说你看中了这宅子,又付了银两,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可这宅子对邵将军大有用处,你看这样可好,你出了多少银子,邵将军照价还你便是。
周掌柜再次打开房契,一脸的无奈:“白纸黑字,八十两纹银。要说邵将军喜欢我本不该吝啬,可这宅子对我而言也是意义非凡,不好转让。”
邵珂应了使臣的事,不好不办,忽见价钱高了许多已是心疼,可他仍是不肯,无非要多得一些银两,也来了慷慨,扯着嗓门嚷了一句:“天大的事也是为了银子,你说个价,我不会少你一文。”
周掌柜面露苦情,言道:“邵将军,不瞒您说,我早找了好买主,俗话说‘货卖用家’,人家可是给了高价的,说出来恐怕不合适。”
邵珂不以为然,说道:“莫非你还能要出天价来,说出来看看。”
周掌柜不答他的话,却跑到吴良面前诉苦:“吴将军,要说这事真让小的为难,北国来了一个主顾,人家张口给了五百两,这价钱邵将军必然心疼。”
一句话说得几人一惊,灰衣老者嚷了一句:“能卖这些银子,我不是亏了许多?”可已经签了合同,也只有后悔的份。邵珂也“啊”了一声,这与漫天要价有何区分,刚要反驳,却听吴良说道:“这价钱高出太多,三百两,定不会让你亏了。”弄得他更是一愣:“他如何定下价来,还给了许多?”
周掌柜带着哭腔央求着:“吴将军,您也知道,我近日生意不顺,眼看就要等米下锅,只求着这桩买卖挣些银子也好周转,不然,一家老小,即便西北风能喝,也熬不了几天日子。”
邵珂这才有了觉警,心道:“他不和我讨价,为何要去求他?”猛然一想,一个平民百姓和两位将军讨价还价,这事本就蹊跷,奇怪的是,吴良还对他礼遇有加?且给了一个高价,果真不花他的银子,莫不是二人有旧,让他多得,于我多破费些?便问:“吴将军,三百两价钱不低,能否再少些?”
吴良却道:“这宅子确值三百两,为大人买房子,几十两银子怎能拿得出手?”听话语,费一些银子买一座好宅子也是值得,可邵珂也不笨,心道:“同样的宅子,为何要多花银子?”还说:“还是太多。”
吴良倒是爽快:“二百八十两,谁也不要再说了。”又朝周掌柜道:“你虽说亏些,就算亏在我身上,却不许耍赖。”
话到此处,邵珂也不好多说,周掌柜只管垂头叹气。
好好的一座宅子未能到手,还白白的浪费二百八十两银子,邵珂好不懊丧,总是怪吴良给价太高让他破费不少的银两,虽不敢明说,看脸色也是不悦。虽是如此,若是无人重提,日子一久渐渐地也就淡了。
可偏偏有一次,富贵与他一起操办政务,心里憋火,便说了几句吴良的不是。邵珂怕传到吴良耳边惹他受苦,便热心安慰几句。谁知不说还好,越劝话语越多,富贵为了拉拢他,便向他揭出卖宅子的内幕
听他在耳畔低语半晌,邵珂才知道一切均是吴良的诡计。
原来,吴良为了阻他购房,便让他把宅子赠与使臣,料他也不敢不从。可只让他破费五十两也不解气,便找来早在一起勾结多年的周掌柜,先把宅子买下。主人灰衣老者起先不肯,却也怕他权势压人,何况还多得了三十两银子?为了等过未时,吴良故意在酒桌上拖延时间,灰衣老者早听他嘱咐,有理也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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