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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圣灵-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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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刺,九实无虚!

    ……

    他在猜剑,凭眼睛观察云气变化,结合自己的用剑经验做出判断,这是他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他看不透云气,他的精神无法进入先天剑气形成了云雾,只能靠眼睛和直觉。

    这样笨拙的方法,极其不准,甚至多有误判,就连出剑的位置都会有错。

    对此,他却毫不在意,观剑,自然不是一眼看透,更何况这是一位先天剑体以八品游龙施展的八品剑诀。
………………………………

第72章 残龙鳞

    “你的剑?”

    白衣少年念了一句,想起了公羊辰的剑,那惊艳的一剑百鸣,那决绝的十步杀。

    公羊辰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然后轻声问道:“我的剑,你如何看?”

    问剑,这是他第一次向人问剑,在此之前,只有别人问剑于他。

    白衣少年眼中流光溢彩,轻轻念道:“快……极快……一剑……杀……”

    公羊辰微微点头,他的剑确实如此,‘快’是第一,第二就是‘一剑杀’,这些他都知道的。

    “残……”

    少年嘴里又蹦出了一个字,公羊辰的眼睛突然亮了,残!

    “你的剑都不全,太快,走的太快,所以走的路径极简,看似一剑一套剑法,实则不是,你每一套剑法都不全,只取了杀伤力最大的那部分,所以你的剑不对。”

    不对!

    白衣少年眉头微皱,他真的在仔细思考公羊辰的剑,对于和剑有关的事他总能全神投入,非常认真,也可以叫痴。

    因此,任何一把名剑落到他手里都不会蒙尘。

    他懂剑,爱剑,是真懂,真爱。

    他尊重每一把剑,对于眼前的这把人形名剑,他亦是如此。

    少年没有被剑的快所迷惑,他透过快,看到了名剑的本质,是残剑,为了快,他破坏了剑法的完整性,所以是不对的。

    核心只有三个字的评价,却令木乃伊一般的少年激动的站了起来。

    “对!对!太对了!比我看的清,残!好一个残,万千兄好见解!小弟佩服。”

    木乃伊一般的公羊辰施礼,他越品味越觉得这个残字恰如其分又意味深长。

    “陈茉?你怎么看?”

    柳万千看向了白衣女子。

    陈茉微微一怔,她没想到柳万千会突然向她问剑。

    柳万千的剑及其剑道见解都是极为高明的,是她见过和听过最为精辟的见解之一,除了那些前辈高人,同龄人中恐难出其右。

    至少她自己没有看出那个残字,一个残字,令她心悦诚服。

    陈茉微微一笑,开口讲道:“两位公子的剑都极为高明,却又极为不同,柳公子的剑,一剑画龙,神形具备,而公羊公子百剑画鳞,纤毫入理。”

    柳万千和公羊辰都被她的论述吸引住了,眼神灼灼,待听高论。

    “一剑画龙,重在龙意,龙的神,龙的气,龙的形,甚至龙的云,柳公子的每一剑都是一种形态的龙,从头到尾一条龙,其实只是剑的轨迹,看不到龙头、看不到龙尾,没有龙爪,更没有龙鳞,可任何人都觉得它就是龙。”

    柳万千低头沉思,公羊辰点头,确实如此,简单的一剑就是一条龙,神态皆备,活灵活现,不管是睁眼看,还是闭眼感觉都是龙。

    “而公羊公子的剑,却是百剑一鳞,千剑半爪,你的剑极为细密,只取一鳞半爪,这一鳞半爪却要出百剑,甚至千剑、万剑,可即使这么多剑画出的,却没人认得,即使你的龙鳞画的再好,再形象,那终是鳞,不会是龙。”

    一鳞半爪,终是鳞,不会是龙?

    陈茉虽然没有说出不对两个字,可意思却表达的非常清楚,一鳞半爪,不得全龙,已落下乘。

    公羊辰沉默,柳万千依旧在沉思,陈茉看了公羊辰一眼,不再说话。

    公羊长耕、公羊耀、公羊星、兀童,他们一直都在旁边静听。

    云里雾里他们看不清却令他们心惊胆战的剑法,原来是龙,剑如龙,柳万千公子的每一剑都是龙,原来那庞大怪物是龙。

    少主那快的不可思议的剑,杀伤力骇人听闻的剑,也被解析的一清二楚,极快的剑,残招画龙鳞,一鳞半爪。

    四人只觉瞬间茅塞顿开,片刻受益匪浅。

    他们又不约而同看向了呆立当场的少主,有担心,也有幸灾乐祸。

    他走错了,即使剑的威力大的惊天动地,却依然是错了。

    公羊辰想起了两种画作,大写意的水墨丹青画和写实的工笔画。

    水墨画,重写意,一笔成山,一笔成水,一笔花开,一笔大河奔流,一笔飞龙在天……

    而他的剑却不是大写意,而是写实的工笔,细细的画,百剑一块石,百剑一滴水,百剑一花瓣,百剑一浪花,百剑一龙鳞……

    水墨画意境高远,大家挥毫泼墨,瞬息可成,所成之画价值连城,登堂入室,送入殿堂,为瑰宝,众人赞颂。

    而工笔之画,费时费工,几无意境可言,一笔一划苛刻死板,千笔万画才能成一物。

    一条栩栩如生的龙,要画数月甚至数年,可成画之日,依然褒贬不一,因为太像,也可以说太不像,每个人对龙的定义都不同,即使对一根胡须,一千个人,都可能有千人摇头。

    即使画一朵花,画的以假乱真,可依然难逃匠气十足的评价,假的终究是假的,缺少意境的鳞爪,正是他的剑。

    “我若十剑一鳞,百剑十个鳞呢?”公羊辰抬头笑问。

    白衣陈茉一愣,就连柳万千都抬起了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若百剑十鳞呢?”公羊辰又问了一遍。

    柳万千皱眉,陈茉摇了摇头,道:“那也只是十鳞,不是龙!”

    “为什么要是龙?”

    “为什么要是龙?”

    陈茉重复了一遍,她被问糊涂了,糊涂的不止她一人。

    公羊辰轻笑一声,说道:“一鳞可以杀人,为何非要全龙?”

    一鳞可以杀人?

    陈茉沉默了片刻,反驳道:“一鳞可以杀人,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真人和真龙。”

    “那我百鳞是否能杀真人,屠真龙?”

    “不行。”

    “千鳞?万鳞?千万鳞呢?”

    “你没有那么多时间,柳公子一息一剑,便是一龙。”

    “那我要是画一片龙一样大的鳞呢?”

    “那得数万,乃至无数剑。”

    公羊辰点了点头,“也对,大与多并无区别,关键在于出剑的速度!”

    陈茉对公羊辰的固执有些失望,她有些不想呆下去了。

    “既然走错了,就要改正,岂能一错再错!”

    这是她最后的忠告,她对柳万千和公羊辰一礼,“打扰了。”

    白衣远去,柳万千又低头想了很久,他抬头说道:“陈茉说的没错。”

    陷入沉思的公羊辰抬起了头,他摇了摇头,说道:“改不了,我也不会改,我的剑陷入了瓶颈,却不是错了。”

    “你……”

    柳万千也有些动怒,不对就是不对,再走,只会离大道越去越远。

    “我是地灵。”

    公羊辰再没有解释。

    他只有剑,没有墨,他画不了水墨,但他也不爱水墨。

    因为那不是他的剑。
………………………………

第73章 绝活

    白衣少年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沉思。

    他在心里推演,去除了剑气,去除了灵剑,剑又该如何走。

    给他一把竹剑,他的剑又当如何?

    公羊辰也低下了头,再一次思考那个残字。

    残,看似只有一个字,却极为深刻,有一度的问题,到底几分残为最佳,九分、八分、六分、三分……

    这是一个取舍问题。

    旁观的大小四人,不应该说五个人,因为远处不知何时来了一个青年,五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们是地灵,他们的剑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直接弃剑,还是像他一样固执的坚持,即使错了,也要一错再错。

    这是一个往日看来很荒诞的假想,可在今日,此时此刻,却没有人能笑出来。

    当荒诞即成事实,它便不再荒诞,反而真实的深刻,如铁铸的文字,历历在目,难以磨灭。

    没有天灵、剑气、灵剑的剑修是站不住的,是废物。

    答案很清楚,所有人的选择,意料之中的一致,没有人犯傻。

    他们自己假设的问题理清了,现实中的问题却更加难解。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将走怎样的路?

    他的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天才有天才的思考,常人有常人的想法。

    在这一刻,他们好奇,期待,期待他的将来,期待他的剑道。

    他的未来一定会比他们的未来更波澜壮阔,更好看,无关结局。

    风吹,铃响,却没有叶落。

    他们的好奇与期待被风卷走。

    也许未来的一阵风,会回应、吟唱、传颂。

    谁知道呢?

    ……

    “啊!”

    凄厉的惨叫,仿佛有惨绝人寰的事发生了。

    众人回头。

    恐惧的眼神,战栗的身躯,男子惨叫着蹦起来,像一只遭遇了蛇的青蛙,拼命跳跃,死里逃生。

    “少主,救命啊!”

    被喊少主的少年眉头微皱,有些不悦道:“闭嘴!”

    “是。”

    青蛙泄了气,却更委屈了,接着他又瞪大了眼睛,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脸难以置信。

    “呜呜呜呜……”

    “不许叫,不许哭,说话。”

    被打断思绪的白衣少年虽然不悦,却也见不得男子伤心落泪。

    “少主,我能说话了,少主,我能说话了!”

    长马脸的精瘦男子嚷嚷道,他泪流满面,却没有发出哭声。

    “嗯!”

    少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道:“怎么了?”

    恐惧瞬间爬满了男子的马脸,他抬手颤栗的指着屋子,哆哆嗦嗦的说道:“那……那个老……老……他又用针扎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想起半月前的那次遭遇,汉子瞬间泪如泉涌,委屈难过的厉害。

    半月前,这个老东西扎了他一针,他就不能动了,接着他被扔进了一个地窖。

    在那个黑漆漆的地窖中,没吃没喝又睡不着,他整整熬了三天,好不容易能动了,他惊恐的发现自己不能讲话了。

    他爬出地窖回家找主子,可老东西找不到了,那是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就因为他骂了他几句,这老东西就如此折磨他,这就是一个老恶魔,比邪灵还邪恶。

    “嘿嘿!小黄,快进来,你头上还扎着针呢?”

    药老慈眉善目的看着汉子,朝他招手,笑眯眯的。

    马脸汉子一个哆嗦,两腿一软,差点摔倒。

    “少主?”

    小黄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少主。

    少年平静的点了点头,说道:“有针。”

    众人点头,那根明晃晃的针在太阳下直晃人眼,想忽视都不行。

    小黄脸色一白,双目无神,整个人萎顿了。

    曾今不可一世的嚣张汉子彻底崩溃了。

    ……

    小青门带着六个提着食盒的红衣小伙子走了过来。

    “少主,柳府送来的早饭。”

    公羊辰挥了挥手,小青门退了出去。

    “少主,老爷夫人让小的给您送早饭来了,夫人说了这都是少主您喜欢吃的,穿的用的,后面会送来。”

    “知道了。”

    柳万千点了点头。

    又有人来了,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带着六个小胖子,每人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统共七个

    胖子疾步上前,放下食盒,拜倒在地,“给少主请安,给二少爷请安,给三少爷请安,小人来给三位主子送早饭了。”

    公羊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赶出去!”

    “是!”

    公羊长耕眼睛一眯,横剑就抽。

    七人抱头鼠窜,边躲边喊:“少主恕罪,少主恕罪,小的们是奉命行事,少主……”

    秋菊带着六个小厮远远就看到了公羊长耕抽打驱赶一群胖子离去场景。

    六个小厮腿有些软,被抽打的七个胖子,不用看,一闻就知道是同行,这又犯了什么事,被打成了那样。

    食为天酒楼落匾了,当众宣布从此再不会开酒楼。

    清河馆也贴出了悔过书:停业整顿半年,声称为确保食材新鲜和食物安全,他们要建立专人检验环节。

    公羊城大小酒楼食肆纷纷效仿,并由六家酒楼打头定出了食物检验标准。

    他们就是这六家酒楼的伙计,说白了,就是一只假甲鱼,一个过期螃蟹的事。

    “少主,今天在哪里用早饭?”

    胖姑娘小心翼翼的问道,少主今天的心情不如昨天好。

    “就这里。”

    “是。”

    胖姑娘指挥人搬来桌子,打开十二个饭盒,开始品菜,挑出了三个菜,一锅粥。

    公羊辰被抬到饭桌前,左边坐着药老,右边坐着有些心不在焉的柳万千,对面坐着公羊耀公羊星,一桌五个人。

    大家都看向了公羊辰,看他怎么吃。

    公羊辰看着眼前的饭菜干瞪眼,吃不到嘴里。

    药老嘿嘿一笑,夹了一筷头菜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又故意道:“辰小子,吃啊,味道极好,比昨天的好吃。”

    “咕咕咕咕……”

    “少……少主,要不我喂你吧?”

    胖秋菊红着脸上前毛遂自荐。

    公羊辰嫌弃的看了秋菊一眼,听着她肚子里如洪水爆发一般的雷鸣,看着她那胡萝卜一般的肥胖手指,他能下咽才怪。

    “少主,我来吧。”

    “不用。”

    公羊辰拒绝了兀童的好意。

    其他人都低下了头,就连药老都不笑了。

    少年沉下脸,众人都心里发毛。

    公羊辰闭起了眼睛,他头顶出现了飘渺的青烟气象。

    众人疑惑,这是不吃了,准备练气?

    一息…两息……十息……

    公羊辰两腮鼓了起来,他眼睛睁开,一股细长白气射入了一碗粥中。

    “呲……”

    粥顺着白气被公羊辰吸到了嘴里,他不疾不徐,一碗粥吸了一刻钟,再一吸气,头顶外象消失。

    少年对一桌子瞪大了眼睛的人轻轻一笑,说道:“味道确实不错。”

    秋菊一脸敬仰的看着自家少主,太有才了,只有会吃的人,才是秋菊崇拜的人。

    秋菊盛好粥。

    公羊辰在此吐息,这次却不是喝粥,他要吃菜,白气弯转化为了一个钩子,应该说是一条伸长了的舌头,如青蛙一般,卷住了不大的一口菜。

    这一次很不顺利,菜有几次都掉了,可他终究吃到了第一口。

    一口菜,一口粥,一口粥,一口菜。

    公羊辰随心所欲的品尝美食。

    一桌子人,站着的,坐着的,都看他吃了。

    一个个眼睛眨呀眨呀。

    这绝活他们从未见过。
………………………………

第74章 一万年,太久?

    咔嚓!

    砰!

    碗碎粥洒,汤水四溅,座椅倒翻。

    公羊耀飞快后退,身上依然沾上了米汤,有些狼狈。

    小少年脸皮微红。

    咔嚓!

    又一个粥碗裂开,米粥倒在了饭桌上,却没有乱溅。

    白衣少年皱眉看着桌上已成灾难的肉粥碎碗,他的控制高出了公羊耀不止一筹,可依然没有成功。

    药老摇了摇头,说道:“剑气至刚,胎息至柔,这是本性,辰小子的胎息之气无锋无芒,胜在变化,可以弯转,你们的剑气出体直来直往,又带锋芒,不用试了。”

    原来如此,大家点了点头,道理并不深奥,心中依然有些遗憾,这么好玩的东西自己却学不了,但也淡去了学习的想法。

    轰!轰!轰!轰!

    晴天霹雳!

    叮叮当当……

    杯碗碟盘纷纷破碎。

    嗡……嗡……

    天旋地转,大地摇晃,炸雷闷响之声不断传来,烟尘四起……

    这样的震动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众人跌落尘埃,个个灰头土脸,一脸惊慌,身后的危房终于倒塌了,新建的铜雀台倒是无碍。

    尘埃中的公羊辰怔怔的看着东方天空,那里黑雾盘旋,变化无端,又有剑光四起,搅动风云。

    药老瞪着黑雾看了一会,一边哀嚎一边破口大骂:“啊!我的药材,该死的蠢货,打架也不找没人的地方,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的药啊!老夫刚分好的药,这让我怎么找?!”

    “不是地牛翻身吗?”

    兀童天真的问道。

    “地牛?有土地在,哪个地牛敢进你们公羊城?”

    药老嘴一撇,一阵骂骂咧咧:“该死的,至少也是八品,都死翘翘才好!”

    “八品?”

    公羊辰看向了药老,心中犯沉,八品,一次就来两个!

    公羊氏的情况他最清楚,虽说是八品世家,可两百年未出八品了。

    远处的黑雾慢慢散去,压在他心头的沉重依然未减,“但愿只是路过,黑雾中的存在太危险。”

    药老叹息一声,问道:“辰小子,你也感觉到了?”

    “嗯。”

    公羊辰忧心忡忡的应了一声。

    药老轻轻点头,“灵界没有太平地,更没有无劫之城,就连神殿每千百年都会有各种大小灾劫降临,你们公羊城太平太久了,太平盛世最耗气运。”

    “气运都是争来的,这数百年,你们公羊城没有组织过任何诛邪之战,你们公羊氏无人突破八品剑师,入不敷出,气运不足喽!”

    “须知正邪势不两立,阴阳此消彼长,你们弱了,他们就强了,所以,诛邪除魔乃我辈修士本份,高阶修士都是杀出来的,没有养出来的,就连南方那些不善战的道童道士,都时时不忘斩妖除魔。”

    “你们公羊氏,少了血气,少了杀心,修剑者,怎可不诛邪,不杀人,要知:诛千邪,自有气运,诛万邪,自有神助!”

    “记住,没有气运的人是死人,没有气运的城,是死城!”

    药老摇着头走了,公羊辰躬身重重行礼,柳万千行礼,院中大大小小的晚辈都躬身行礼。

    众人有了一种拨开云头见日出的清晰,清晰并不代表着美好,却代表着真实。

    清晰的危机感在众人心头蔓延。

    一颗真实的种子已经种下。

    剩下的事老爷子不管了,他老人家已经爬上了瓦砾堆,开始淘自己的宝贝。

    公羊辰和柳万千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一种心灵上的感应,他们感到了一种热血沸腾,一种杀意澎湃。

    一条道隐约可见,血红的花朵开满。

    他们竟如此的相似,志同道合。

    柳万千对着公羊辰躬身一礼,“公羊,你的剑并无不对,是我没有看懂。”

    公羊辰灿烂一笑,说道:“柳兄,眼前的对与错,并不重要,且不定论,万年之后,你我再辩!”

    白衣少年微微一怔,接着他笑了,笑的比对面的少年还要灿烂,而且更好看!

    “好!万年后,咱们再辩!”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就连药老都回头看向了他们,老人心中震撼,接着眉飞色舞,“一万年啊!太久,一万年?也就这小子敢想,嘿嘿,也就这小子了!”

    老人摇头晃脑,一脸的愉悦,他就喜欢看他神采飞扬的样子,一直都喜欢。

    ……

    尘埃落定,灾难过后,人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总不能杞人忧天。

    伤了的,得找药师,死了的,得治丧事,活人吃饭,死人入殓。

    剑辰院诸人草草喝了些粥,请灵匠的请灵匠,收拾院子的收拾院子,多一半人去给药老挖药材了。

    公羊辰被抬到了铜雀台,一把藤椅,一个小方桌,一大壶酒。

    藤椅落在了东门,太阳正好,乐师歌女舞姬早早就来了,他们在铜雀台中,倒是毫发未伤。

    乐舞声声起,柳万千坐在了不远处开始练气。

    头顶白气冲起三尺,洁白无瑕,就如他的人一样,他的气象笔直如剑。

    木乃伊般的公羊辰,躺在藤椅上,他头顶的气象时隐时现。

    仔细看,就会发现,在他和酒壶之间有一条银线,极细,时断时续。

    银线从壶嘴出,入人嘴,嘴与嘴之间一尺间距,不远,一口气抽一丝,气断丝断。

    气若游丝,这是一种极致的控制,细而长,还要能汲取酒水,重在控制。

    这是他今日吃饭偶然所得,胎息的一种妙用。

    虽无大用,却是他的新得,自然喜爱,喜爱自然要玩,凭着灵感,细细把玩。

    毕竟他现在是个废人,别的事也做不了,就连吃饭都要控制,要不如厕都是问题。

    所以他控制着酒量,却又要一直有的喝,一滴酒被他拉成了一条线,整整喝了十息。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酒壶之间。

    慢慢的,一切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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