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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别逃:本王有喜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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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证据的话,仔细捋一捋便不难发现,绑架我的那群金吾卫中,既有安陵王府的人,又有孙家的护卫,也就是说,李孛弼可能不仅拉拢了孙将军,而且还在我安陵王府埋了奸细……

    沈安然……

    这个名字和那张绝世无双的脸,再次浮现在我眼前。

    那么藏在王府的奸细中,是否也有他一个?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去取梨木案的茶,手指触碰到的那刻,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我倏地收回手,望着那盏凉透的清茶,一时说不出一句话。

    大抵是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贺兰段凑近身,说着体察的话,语调却很佻薄:“王爷可是身子不适?那在下改日再登门拜访,结盟的事还请王爷多考虑考虑。”

    说着,他准备起身:“如果王爷同意结盟,那明日朝参后,金钱巷,锦花阁见。”

    见他要走,我突然拉住他的宽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这个压在心中的疑惑问了出口:“如果是大理寺卿被挚友背叛了,会怎么做?”

    贺兰段身形顿了顿了,好奇地偏头看向我:“王爷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我慌忙摆手,发现自己这个问题可能问错了人,贺兰段这种狡猾之辈,怎么会被人背叛呢?他背叛别人还差不多。

    我尽力掩盖住自己的心思,胡乱编道:“不是什么烦心事,只是本王近日看的传奇故事中,有这种情节,本王对此纠结许久,实在是参悟不出,便问了出来,大理寺卿不回答也无妨。”

    贺兰段嘴边的笑意似有似无,他用翡翠般的眼眸直直地盯了我片刻,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忙低下了头。

    就这样保持了片刻后,我头顶响起他开折扇的声音:“王爷的问题倒是问得十分玄妙啊,要是在下被挚友背叛的话……嗯……自然会先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说着,他眯起细长的凤眼,神情有些难以捉摸:“毕竟,人活这一辈子,做的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一个人的好坏,不能只通过一个人的行为去判断,而更应该以他行为的动机缘由去甄别才是。”

    说罢他啪地收起折扇,笑眯眯地望着我:“这就是我的答复,王爷可还满意?”

    我一阵愕然,细细想来,又觉得他说的也还在理,于是颔首,礼貌地送他出了府。

    看着碧眼猫妖在华车里,兴奋地向我挥手告别,我不免心中一动,忽然有了许多感触。

    约莫我以前识人的方法,真的是错了。

    之前一直觉得是坏人的贺兰段,却愿意在我低落时提点我,拉我一把,还肯于我敞开心扉,同享自己的见解,或许他真的没有我刚开始想得那么坏呢……

    一声鞭打后,马蹄笃笃的声音渐行渐远,大理寺的华车绝尘而去,我伫立在王府的朱门前,有些浮想翩翩……

    沈安然会不会,也是因为被人利用,无可奈何才给我下毒的?他或许有一些不便告诉旁人的苦衷吧……

    贺兰段的话,将我的思路豁然打开,一同打开的还有我的心结!

    试想,如果沈安然真的是李孛弼的奸细,为何三年前就在府,为我出谋划策?

    如果是未雨绸缪的话,也未免太早了一点,毕竟三年前的我可是一点势力都还没有啊。

    如果沈安然真心想杀我,又为何在去越州之前派姜宣来护我于危难?

    绝对是有幕后黑手在暗中控制他,沈安然不会就这样轻易背叛我的!

    我一定要把这些事情的真相全都找出来,让沈安然摆脱那些东西的束缚枷锁变回最初那个与我患难与共,同舟共济的沈安然!

    明天!我安陵王就要重回朝野了!

    贪官污吏,乱臣贼子们,都给我好好等着吧!
………………………………

惊心骇神

    缺月挂疏桐,夜深人初静。

    因为即将重返朝廷,我决定收收心,将屋内的传奇全都锁进箱子里。李真淳的回信还没收到,我只好把之前暗探交给我的密信,统统拿出来整理了一番,挑灯夜战,仔细研究,大致了解了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

    这第一件大事,便是皇选妃事宜已毕,选入百二十余秀女,仅四人收编美人,五人收编才人,其余收编林宝、御女。

    韦相之女韦梓、萧相侄女萧如意、御史中丞之女官凝以及孙将军之女孙瑁皆封为美人。

    我替李真淳捏了把汗,看来后宫必定不太平啊。佳人朝臣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过来。

    我暗自嗟叹,又翻开下一个折子。

    这第二件大事便是越州官银被劫一案。

    此案已由御史台的察院彻查清楚,有最大嫌疑的卫家家主卫冠,也已派重兵押送到皇都提审判罪。

    看似破案,但被洗劫的官银至今下落不明,卫冠不肯说出官银的去处,这让大理寺很是头疼。

    迫于无奈,朝廷又重新给贺州和云州拨款,劝其收纳灾民。大概是吸取了次的教训,这一回朝廷非常谨慎,派遣北衙禁军统领司马烨,率精兵一百护送官银。

    我听闻司马烨武艺非凡,擅长刀枪齐射,十八般兵器更是样样精通。先皇时期,他曾血战疆场,以一挡百杀敌无数,是大周有名的常胜将军,后来被先皇擢为左右羽林军统帅,保卫皇城禁宫,少年英雄威风一时。

    司马烨一出,自是马到成功,可我却隐隐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

    无论怎么说,北衙禁军是专门管理皇宫治安,护送官银之任,还是吩咐给南衙的将军们执行更为合适啊。

    更何况,今天下太平,南衙无兵情自是休闲。而且南衙右卫将军赵天翼,相传这小子的武功,和司马烨不相下,派他去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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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存疑惑,将折子的几处用朱笔做记号后放置一旁,正准备拿出下一个看。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我警惕地收起折书。今日值夜的暗卫是林渊,我下意识向房梁看去,林渊一身黑衣,他大概也发现了院内的动静,不动声色地朝我比了一个手势,示意让我不要贸然行动,自己轻跃而下,自东窗而出一探究竟。

    我坐在案前,因之前的几次袭击而有些惊魂未定,见林渊还未回来,便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听那声音愈来愈近,片刻后一个漆黑的影子映在门前,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中竟有几分毛骨悚然。

    林渊突然从窗外跃进,把我吓得连笔都掉了。

    林渊不明所以,抱拳道:“王爷莫惊,来者乃是沈公子。”

    我一愣,彼时,门外恰好响起了敲门声,沈安然的声音如清流般温雅清泠,淙淙而来渗入人心。

    “王爷,是我。”

    听到是沈安然,我才稍稍平定心神,朝林渊点点头,林渊见我无碍,抱手闪身不见。

    我低头抚平衣袖的褶皱,徐徐起身给他开门。

    借着檐挂着的六角灯笼,我依稀看清来人。

    约莫是快要入寝,沈安然将自己柔顺的长发,用玉簪随意地挽在脑后,垂下的几缕青丝,散漫地飘拂在夜风中。浅绯色的团花绫罗,用柳紫相间的彩线勾勒出交织的丛丛地黄,茶色的绶带佩挂着做工细致的金鱼袋这分明是五品官员的打扮!

    我一阵愕然,本能问道:“公子这是……升迁了?”

    沈安然莞尔答道:“今日常参,陛下将我从察院拔到了台院,任侍御史一职。”

    听罢,我兀自点头。

    这样啊,台院可是个好地方,不需要四处省察,还可以弹劾百官,品阶仅次于御史中丞,不错不错,总算是混来了。

    我眨眨眼:“公子这次升官,可是因为越州一案,立了大功?”

    沈安然意味深长地笑了:“又或许是,沾了安陵王府的光。”

    我听罢抬头,恰与沈安然四目相对,他的双眸澄澈如一泓清池,映着皎洁的月华,荡漾起粼粼浅浅的柔光,温良如玉,让我移不开眼,只能僵硬地附和道:“兴许是,托了本王的福。”

    大概是被沈安然突如其来的柔情迷惑了,我的大脑忽然停止运作,连之前的猜忌防备都忘得一干二净,只是像个傻子一样,痴痴地看着他。

    我恍惚间听到他的询问,似试探,似邀请:“七月十五,王爷可愿赏脸与在下一同去放河灯?”

    他身的兰香萦绕着我,把我熏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此时的沈安然似真似假,竟有几分不真切,隔着银鎏金灯的星星烛火,我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自己这次可能又着了他的道,但宁愿越陷越深,也不愿抽离开,心中的某一处甚至希望,这一刻可以无限延长,永远不要停止。

    沈安然走近屋内,凑巧看到蘸了浓墨的笔躺在地,回头笑容恬淡地问我:“王爷方才在屋里干什么?”

    我老实答道:“看折书。”

    仿佛是早已意料到,沈安然并没有十分惊奇,反而道:“可有发现什么问题?”

    我一愣,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给他听,却看到他怅然的神情望着我道:“王爷实不相瞒,最近朝堂不太平啊。”

    于是我开始和沈安然促膝长谈起来。

    明明不久前才生了嫌隙,现在竟能如此亲密地座谈,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啊。

    而且不谈不知道,自己原来错过了这么多场好戏。

    首先是李孛弼当太中大夫不久,就受到了御史大夫少叔旻等人的弹劾,当堂被苏相和孟太傅联力反驳,不用想就知道,那是一场多么精彩的唇枪舌战!

    不过最后好像谁也没说服谁,但是少叔旻不愧是只老狐狸,一鼓作气将李孛弼拉拢朝臣的事都抖了出来,其中牵连了无数文武官,震惊朝野。

    可惜李真淳顾念兄弟旧情,网开一面,竟听信了李孛弼的一面之辞,最后以“初来皇宫不懂规矩”为由,仅罚了他闭门思过三天。

    乖乖,想我当安陵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知道结党营私这种重罪,还能这样罚!罚得这样轻!

    这傻皇弟的脑子又进水了吗?

    我用手指沾了沾茶水,用指腹下意识地在桌案画了一个猪头。

    沈安然看了,忍俊不禁道:“这还不是最糟的。”

    我浑身一抖:“最糟的是什么?”

    沈安然和煦的笑容,忽而变得不可捉摸:“最糟的是,李大夫在家思过的这三天里,也没忘记给陛下写奏章提谏言。”

    我一怔,来不及反应就听沈安然继续道:“说的尽是些荒唐话,却被陛下一一采纳了。”

    我联想之前的折书,豁然开朗了起来:“让司马将军去护送官银,是不是他想出来的法子?”

    沈安然盈盈笑答:“正是。”

    我听罢,差点气得把桌子掀了。

    我的傻弟弟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祸起萧墙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声东击西啊?

    李孛弼他这么做,分明是想疏散皇宫的兵力,待时机成熟,反水攻城啊!

    现在守卫大周皇宫的主要兵力,是北衙的羽林军和金吾卫。

    金吾卫只听孙将军孙斌的号令,可这老狐狸之前屡次派人暗算我,实在难说什么忠义,后又听说,李孛弼和孙斌的关系不浅,甚至有朋比为奸之嫌,而此时,羽林军的统领司马烨率着精兵,已在去往越州的路,这岂非皇宫失守啊!

    如果此时南衙府兵也一起暗中叛变的话,别说是皇位了,李真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都怪我之前疏忽大意,大周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危急的时刻!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得面色惨白,哆嗦着拿过一张纸,准备写密信告知司马烨,沈安然却先我一步,捡起了掉在地的笔握在手中。

    我失魂落魄地望着他,他却安然无恙地笑了,如惠风般和煦,泰然自若,一如初见。

    “王爷莫慌,咱们自有后招。”
………………………………

番外四 竹马易折青梅落

    李玉和第一次放纸鸢的时候,没想到如蝴蝶般绚丽多彩的纸鸢,掉下来也是会砸到人的。

    而好巧不巧,她这次砸到了京城最盛气凌人,骄纵狂傲的贵少爷孙承恭。

    这家伙仗着他的姓氏,天天调皮捣蛋胡作非为,闹得将军府下鸡犬不宁,孙将军夫妇不仅都拿他没辙,还把他像个祖宗似得伺候着。

    因这些传闻,年幼丧母的李玉和很是厌恶他。

    见那漂亮的蝴蝶纸鸢,不知为何忽然断了线,逆着风斜斜落到隔壁庭院里时,李玉和有点心慌,急忙跑进屋,搬来木凳垫在脚下,扒院墙往里面瞅。

    东瞅瞅西瞅瞅,就瞅到了正吃痛地捂着脑勺的孙承恭,而精致的蝴蝶纸鸢已在他手中揉作一团,面目全非。

    此情此景,李玉和赶忙缩回了伸得长长的脖子,蹲在墙角心情有些复杂。

    她既高兴又惋惜。

    高兴是因为纸鸢砸到了孙家恶少爷,替她出了口气。

    惋惜是因为白白浪费了这个好看的纸鸢,要知道,这可是云罗坊花了整整七天才做成的、全天下独一无二的蝴蝶纸鸢啊!

    李玉和吸吸鼻子,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溜之大吉,可还没跑出院子几步,一个瘦高的身影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听见那人瓮声瓮气地问:“这纸鸢是你的?”

    李玉和不做不休,拼命摇头。

    对方似乎不太相信,质疑道:“可这附近就只有你一个人,况且你手拿着的,难道不正是纸鸢的线柄吗?”

    李玉和一惊,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的铁证,慌乱之中抬起头,恰好对一双澄澈的眼睛。

    孙承恭坦然与她对视:“你是哪家的小姐?”

    李玉和被却他问得不知所措,生生答道:“凤阳阁。”

    “原来,你是公主。”孙承恭略显稚气的脸,忽而多了几分玩味,“这纸鸢方才掉下来砸到了我,若你现在向我赔礼道歉的话,这事就一笔勾销,不然我就告诉你母妃!”

    李玉和听罢,微微抿起嘴角,执拗道:“你要告便告吧,反正我母妃早就不在了。”

    李玉和自认为和这个喜欢戳人痛处的家伙无话可说,悻悻地去抢他手里的纸鸢,打算一走了之,谁知那人硬是拽着纸鸢不放。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凶恶道:“你别欺人太甚了!孙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我父皇一声令下,你们全都要跪在他脚下!”

    谁知孙承恭听罢不羞不恼,反道:“这纸鸢已经被我弄坏了,改日我再陪你一个新的罢。”

    李玉和一愣,不敢相信那个险恶的少年会说出这种话。

    不等她反应过来,孙承恭就拿着那团乱七八糟的纸鸢,转身走出庭院,缓缓离去。

    宫院门垂杏花帘,细听柳梢燕呢喃。

    本是无限美好的二月春光,却让李玉和倏然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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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李玉和第一次遇见孙承恭。又或者说,她已经注意了他很久。

    至少去年皇宫的除夕宴他们就见过。只是那时,李玉和把自己整个藏在奶娘的身后,畏畏缩缩,不和同龄人玩耍,可又每每向一群群结伴嬉闹的人们投以艳羡的目光。

    她也希望像皇姐李奕欣一样和众人打成一片,但她也注意到了,这热闹非凡的宴会,也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样踽踽独行,与这份喜庆热烈,格格不入。

    而那个人,就是孙承恭。

    大概是因为坏事干多了,大家才会避之不及吧……

    李玉和不禁这样猜测着。

    “真是活该。”

    李玉和躲在奶娘的身后,贝齿咬住唇瓣,悄悄吐出这四个字。

    突然,伴随着几声清脆的轰鸣,偌大的后院突然被一束束五彩的光芒照亮,五六支烟花同时在夜空中绽放,璀璨耀眼,绚烂夺目,让天的繁星都黯然失色。短暂的停留后,烟花的花瓣化作无数流星,从大明宫的正方向四面坠落,将地平线渲染成深邃的紫色。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美丽的烟火吸引时,李玉和却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孙承恭。

    和众人一样,他的眼中也倒映着烟花的影子,可他的眼底仿佛是巨大的寒渊,很快便将这光芒吞噬,火光照亮的,只有少年脸的落寞罢了。

    但是那空无一物的目光却深深地触动了她。

    她想,或许他和自己一样,无论是在这热闹的皇宫,还是在繁华的永乐城,都是寂寞的那一个。

    也是从那一刻起,她就很想认识这个少年了。

    十日后的花朝节,宫里再次举办盛宴,孙承恭随孙将军赴宴前,绕道去了趟凤阳阁,将新裁的纸鸢,作为那日的赔礼献给了李玉和。

    毕竟是自己冲撞别人在先,李玉和自然有些难为情,但表面还是摆出公主的架子。

    李玉和取过纸鸢,仔仔细细地瞧了一番。

    那纸鸢裁的是春燕的模样,喙中衔着一段柳条,喜俏可爱,足以看出工者的别出心裁。

    李玉和又惊又喜,嘴却煞有介事道:“宫外的作坊,当真是比不过御用的云罗坊。先不谈这手艺,连面料都用这粗烂的染布果然是个便宜玩意。”

    说着,李玉和将春燕纸鸢搁在一旁的桌,略带傲慢地看了一眼站在阶下的孙承恭,正想说“这既然是孙公子的一片好意,那本宫也便心领了”,“本宫不记仇,这事情就一笔抹掉,以后凤阳阁随时恭迎孙公子”之类的话时,她看见了他拂袖的背影。

    她和孙承恭至始至终,都少了那么一点默契。

    不求心有灵犀,他们之间,仅仅是最为平常的沟通交流,都做得不太好。

    无论是在幼时,还是在成为夫妻后。
………………………………

番外五 此恨不关风与月

    三月初五,大吉,宜嫁娶。

    李玉和带着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嫁入了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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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未想过,那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其实她早就明白,她与孙承恭结亲,本就不是儿女私情,而是为了收拢皇权,防备孙家。

    正如当年,孙承恭用金镶玉的碧如意,掀开她的红盖头时对她说的一样:“你我只存夫妻的名分,你继续当你的公主便好。”

    她虽心里有些难过,却弯出一个艳丽绝美的笑容:“夫君英明。”

    她记得,自己原本有一段话想说与他听,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嫁过来的不是皇姐,你是不是有点失望?你可能不太喜欢我,也不大了解我,不过我们以后相处的时间有很多,你可以慢慢认识我,也许我可能不及皇姐才高貌美,但我对你的爱慕并不少她分毫。”

    这句话,留在她心头不敢忘记,也不敢记得。

    他或许不知道,那只春燕纸鸢,她舍不得玩,一直留在密匣子里,过去很多次,她每每想他了,便会拿出来观赏。

    他也不知道,她豆蔻多情时,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他,曾心心念念想要嫁给他。

    如今愿望成真,她却变成了他最讨厌的人。

    若是孙昭仪没有害死陈贵妃的话,嫁去的人,一定不是她,而是皇姐李奕欣。本来是情投意合的两人,却因为怨念心结而无法在一起。

    她因此一直对皇姐抱有深深的歉意。

    皇兄皇姐远赴长州的那日,天突然下起了暴雨,她举着伞泪眼婆娑着给他们送别,可皇姐却拉过她的手,好生嘱咐道:“孙公子就托付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他。”

    她在雨中不停地点着头,她目送他们,直到马车辘辘远去,消失在倾盆的水幕中。

    这一别,不知何日能再见。

    李玉和时常想,如果当年她好好地,向孙承恭道谢并表达自己的歉意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拂袖而去?是不是就不会遇到在后庭练舞的皇姐?是不是就不会两相喜欢?是不是就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想到这里,李玉和苦涩地笑了笑。

    她早就不是孩子,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人间姻缘,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又岂是她能左右的?

    躺在身旁的人,似乎觉察到了她的怏然不悦,从后面环住她细如杨柳的腰肢,轻柔地抚摸着她的玉臂,用极尽魅惑的嗓音说道:“殿下怎么了?宣儿惹您不开心了吗?”

    她在缭绕的香雾中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孙承恭当真一点都不喜欢她,无论她养再多的男宠,表现得多么沉迷男色,他都不闻不问。

    更讽刺的是,眼前的这个面首竟是孙承恭亲自为他选出的。

    她看着他,努力将脑海中的人影抹掉,怪嗔道:“怎会?”

    说着,她翻身将他压在下面,软软地趴在他的胸膛,轻轻咬住他的耳垂,顺着白壁似的脖颈,一路吻下来,那面首也配合着发出的呻吟。末了,她抬起身,将面首脸的青丝拂开,此时那人面若桃红,微微喘息着,十分诱人。

    姜宣在她身下娇笑道:“公主喜欢吗?”

    李玉和双瞳剪水盈满了柔情,巧笑嫣兮:“喜欢啊,这么多年,本宫从未见过,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暗卫。”

    她故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姜宣听罢猛然坐起,却被她一把按住,李玉和笑着抚慰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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