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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别逃:本王有喜了-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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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之有理,可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朝中依附青阳王的人很多,你是如何知道倒戈的人是孙承恭呢?”
沈安然目光柔和地望着我,嘴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当时率五万众,只有他才有能力挽回这个局面……况且有一件事情王爷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战斗结束后,孙公子被俘,立即押至御史台审问时,王爷可看到他身有致命的伤痕吗?”
我仔细回想了一番:“没有。”
“身为敌之将领,身无致命之伤,这意味着他尚未被打败,既然没有被打败,又为何还要束手听命于敌军?故一定是投降。”
“那又如何解释朝廷隐瞒此事,还把孙承恭关入地牢呢?”
沈安然笑得恬淡,似乎一切他都了然于心:“自然是为了演一出戏,把孙将军逼出来。”
我前后思量了一番,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有一点不明:“当夜御史台审孙承恭,你并未到场,是如何知道他身是否有伤的呢?”
沈安然不动声色地笑了,朦胧的月色透过床前的轩窗,如银霜飘浮在他的身,仿若下凡的仙人,他将手指放在唇边,星眸流光,轻声道:“秘密。”
………………………………
再掀波澜
与其说是沈安然有神通,不如说是贺兰段告诉他的。这样一想,我便没把此事放在心。
次日,我与沈安然一同参加早朝。
含元殿,李真淳发问,大臣们纷纷议论起如何惩治参与反叛的人。
我瞟了一眼韦参原来的位置,韦参已被贬至外州,挨紧站着的一排朝臣,生生空出一个位置。我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失落。
朝廷官场一向是诡谲多变,我早该习惯了。
右威卫将军官晟是一个直肠子,看大家东一句西一句,说得不可开交,想必也有些心烦意乱,赫然出列道:“不就是惩戒吗?这有什么可讨论的?依微臣看,干脆让左右骁卫的残兵败将去驻守边域,把渝东那些造反之人统统抓去服劳役、修城墙!”
薛太师听罢,立刻坐不住了,慌慌张张地跑出来:“陛下!使不得啊!渝东的人虽然是叛贼,但他们同样是陛下的子民、地方的壮丁,若是让他们都去服劳役了,谁来照看他们的父老妻子呢?”
众臣子听罢,一片哗然。
薛太师不愧是以仁治教,确实是心系百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当真对得起一代贤士的名号。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忽然又走出来一个人。
苏相端举着笏板,迤迤然行至两列朝臣的中央:“微臣以为薛太师所言极是。此时渝东造反,若是用武力强制镇压,反而会引起渝东百姓对朝廷的怨恨,恨而失民心,失民心而生积怨,长年累月甚至可能引发新的暴乱。”
李真淳颔首,深以为然。
羽林卫中郎将关牧却公然反对道:“这群人虽是百姓,但也是叛军,若是不加以管教,严肃处置,他们反而会觉得朝廷好欺负,决不能直接放他们走!”
我在一旁听着,觉得也有些道理。
这些百姓不能严惩,但也不能不罚,该怎么办呢?
“关将军所言极是。这些百姓既参与了谋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绝不能让他们做一辈子苦力。微臣以为,可以把他们放回家乡后,对渝东一带增加土地税和商税的征税,并将罪行较重的人家的一半田地作为永业田,这虽然是惩罚,但渝东一带土壤肥沃,物资丰富,收成可观,既不会加重百姓的耕作负担,又不会让老人妇弱失去庇护,朝廷也能从中获益。”
苏商的声音总是轻柔平和,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扰乱他的心境。
他的建议既惩罚了叛军,又安抚人心,还充实了国库,可以说是百无一漏,一箭三雕,简直完美啊!
殿的大臣也纷纷附和,李真淳也对这个提议甚是满意,抚掌笑道:“好!就按苏爱卿说的办!此事便由户部尚书全权负责,刘爱卿啊,你马通知永州和长州的刺史,让他们协助你实行法令。”
新任户部尚书刘成林赶忙前:“微臣遵旨。”
众人以为事情已经有了解决方案,差不多准备退朝了,可薛太师却没有归位,他立在原地,继续启奏道:“陛下,老臣以为这还不够。”
李真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请问太师什么不够?”
薛太师捋着灰白的长须道:“这些处罚都是治标不治本,百姓只是表面服从陛下,内心多是挫败不甘,贼心不改。”
李真淳着急了:“太师为之奈何?”
薛太师进言道:“老臣以为,朝廷与渝东的矛盾只在一人身。渝东百姓是听从此人号令而起兵造反,若是此人知错能改,痛心悔过,亲口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并对渝东的百姓有一个合适的交代,这个矛盾便能迎刃而解,渝东百姓也会真心实意地臣服于陛下。”
“让敌人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是天方夜谭吗?”
“是啊,若是明白自己的罪行,他又怎么会造反呢?”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薛太师此言一出,朝堂便炸开了锅,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连我也觉得薛太师这番话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当年在国子监,薛太师和孟太傅最中意的皇子就是李孛弼,认为他长大一定会成为一个贤能的人,如今他犯下谋逆之罪,薛太师一定十分痛心,所以希望他能当着众人的面悔过自新。
我正想得入神,一个高亢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臣以为大家不必为此事操心。”
我和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紫发碧眼的贺兰段正从列队的后方,颇为悠然地走到皇的面前:“陛下放心,那位主谋昨日已向微臣招供认罪了,微臣认为可以让他写一份悔过书,择日当众念出,以示悔悟之心,让世人对陛下心服口服。”
李真淳听罢,立刻舒展了眉头:“贺兰爱卿真是朕的解忧草啊!就这么办!”
贺兰段欣然退下,站在我左右的官员们便开始夸赞贺兰段,说他聪慧过人,明察秋毫,能断奇案,又说他廉洁奉公,恪尽职守,为主分忧云云。我立在他们中间一语不发,肚子里却觉得可笑,既然他们如此认可贺兰段,当年大理寺涉嫌毒害卫冠的时候,怎么没有一人帮他说话呢?
真是一群厚脸皮的老狐狸!
在一片奉承声中,吏部尚书张典突然出列,恭声道:“臣有本奏。”
李真淳抬袖,张典缓了缓才道:“不知陛下是否还记得两个月前修改的荐举制度?”
李真淳点头:“朕记得是苏爱卿提出修改的,新的荐举制度实行地非常好,为朕招揽了不少人才。”
张典停顿了片刻,试探般地问道:“那陛下可还记得,若是被举荐人尸位素餐,不尽职责,那么举荐人也要被降职?”
李真淳目光深沉:“朕记得。”
张典见铺垫足够了,这才开始说重点:“如今韦参和郑玄甫两个毒瘤贪赃枉法,搅乱朝纲,已被严厉处置,郑玄甫是由韦参举荐入朝为官的,初任户部巡官,当加罚韦参,而当年推举韦参的人是……”
听到这里,我的脑袋开始飞速转动,韦参最初担任的是监察御史,推荐他的人是……
我抬头望向了站在我斜前方的那位紫衣宰相,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半面脸,看不见他此时的神色,只有面具在殿泛着冷光。
门下令萧平闻声出列,声音平淡而坦然:“当年举荐韦参的人正是微臣,微臣眼拙,不识此人面目,让他滥用职权,犯下重罪,微臣罪不可逭,甘愿受罚。”
朝堂再掀议论声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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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真淳皆是大吃一惊,萧平身负宰相之重职,贤能无双,举目朝野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他胜任门下令,如果贸然贬官,会导致朝堂左右失衡,可若是不处罚他,又违背制度,实在是难以服众,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偏头默默瞅着张典,这个吏部尚书到底是秉公执法,还是成心挑事呢?
适时,少叔旻站出来替萧平说话:“萧相虽是一代贤臣,但人无完人,也会有出纰漏的时候。苏相当时修改举荐制,是为了提防朝中高官为一己私利,推举无用之人,萧相德才兼备,是大周难得的人才,也是百姓难得的良吏,深受民众爱戴,陛下切不可学文帝贬贾生,伤了人心啊。”
苏商也立即回应道:“微臣以为少叔大人所言极是,萧相公正廉洁乃世人皆知,怎么会和韦参私下勾结,祸乱朝纲呢?这其中必有误会。制度虽死,人却是活的,望陛下三思。”
李真淳听后想了想:“萧相识人不明,理应谪贬,但念你持政有功,朕便不再追究此事,罚你闭门三日,在府中反省,各位爱卿可有异议?”
众人面面相觑之时,少叔旻和苏商带头附议道:“陛下英明!”
我虽也赞同不重罚萧平,但一个疑惑却慢慢盘踞在我心头:萧平当真未参与此事,对韦参的所作所为一概不知?
而且少叔旻的话也颇有深意。贾谊当年辅佐汉文帝完善教化礼仪,提出重农抑商,有不少功劳,但朝臣们嫉贤妒能,进言诽谤他,汉文帝听信谣言,将他贬至长沙,难道少叔旻觉得是有人在趁机冤枉萧平吗?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
茶楼巧遇
下朝后,我本打算向苏商询问昨夜的事情,但李真淳似乎有要紧的事情商量,早早地便安排了苏商和三公等人,一同到紫宸殿议事,我见状只好择日再问。
如今韦参倒台,整个尚书省都要严查,这将是一次大洗牌,不知道对以后的朝政格局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沈安然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轻声问道:“王爷在想什么?”
我本想问问他的看法,却碍着我的想法还未成熟,不便拿出来和人探讨,于是慌忙摆了摆手:“本王什么都没想!”
沈安然墨玉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显然是不信:“真的?”
沈安然擅长察言观色,我这般否定,他不但不信,还会怀疑我对他有所隐瞒……得想个更好的借口。
路过日晷时,我忽然眼前一亮:“你瞧!下个月不是你生辰吗?本王方才在想如何给你庆祝呢!”
沈安然的生辰在八月初三,对应的便是南方第七宿轸宿。
轸宿为朱雀之尾,自古被人看作是凶星。
若是轸宿过于明亮,那就意味着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俗语里讲,人离财散有消亡,葬埋婚姻皆不利,朝朝日日有惊慌。这说的便是轸宿。
但生值轸宿也代表着此人沉稳内敛,才智过人,又可以说是福祸相依。
我之前住在百福殿,总是听到不懂事的宫女们相聚在一起观星算命,指着对方掌的纹路又或是掐算生辰八字,观凶吉,看姻缘,很有点名堂。再则,前朝在秘书监设立了司天台,连祖皇都很相信这一套,逢年过节都要请司天监算一算。
可自从遇到了沈安然,我便什么都不信了。
说什么“朝朝日日有惊慌”,这句话形容我还差不多,沈安然那样一个泰然自若的人,就算泰山崩于前,也不会有丝毫的惊慌!
沈安然笑了,目光柔和地望着我:“王爷打算如何庆祝呢?”
往年都是去添香楼置办酒宴请他吃饭的,若是今年还是这老套路,不免让人乏味,可我这个人平日里又不喜欢到处走动,忙的时候替李真淳操心,闲下来也只会躺在床看几本志怪传奇解解闷,确实不知道永乐城除了吃饭、喝酒、看表演……还有什么其他有意思的活动了,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安然笑若春风般和煦,仿佛我的反应正中他的下怀:“在下倒有个主意。”
我很是惊喜,让他快说。
沈安然笑道:“今年沈某想过一个特别的生日……不如王爷到时满足在下一个愿望,如何?”
我听罢,试探性地问道:“你的愿望不会特别过分吧?”
沈安然只是笑,不置可否。
我忽然有些担心,犹豫着要不要驳回这个建议,便听沈安然恭然道:“辰时已到,沈某要去御史台处理公务了,王爷告辞。”
沈安然说走就走,步伐匆忙,似乎有要事在身,我便独自一人乘车回了王府。
我前脚还没跨进海棠院的门槛,后脚林渊便跟了进来,我料想一定是那刺客有动静了,便在院子里寻了一个木墩坐下听他汇报情况。
林渊抱拳立在院中,面带疲色道:“王爷,那人今日辰时突然下山,眼下正在平康坊的清风轩,叫了一壶茶,似乎在等人,温芸现在正在清风轩盯着。”
清风轩是一个普通茶庄,那刺客究竟在那里等谁呢?如论如何,他等的那人很有可能就是青阳王安插在的京城的内应……他们汇合难道是要商量对策?倘若真是如此,那他们的谈话将非常重要。
事态紧急,眼下已来不及通知大理寺,我便打算亲自前往探查。
于是赶忙回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胜业坊离平康坊虽不远,步行仍需要一刻钟,林渊干脆背我,施展轻功跃墙壁屋瓦,一转眼便到了。
我们刚到清风轩,打发了那里的小二,温芸便从暗中现身:“王爷,他等的那人已经来了。正在楼的千江月交谈。”
我点点头,独自了楼。
我很快找到了那个隔间,房间的门窗紧闭着,透过门缝依稀能听见他们交谈的声音,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半蹲着身子,避免影子打在窗纸,以一种极其别捏的姿态,仔细听他们谈话。
两人的声音很好分辨。除了刺客以外,另一个人声音娇柔,明显是一个女子。
他们似乎在讨论次在添香楼发生的事情。女子突然拍桌指责那人不应该挺身救她,更不应该转而刺杀我,她事后发现大理寺的人也在,认为这样会暴露身份等等。
听到这里,我可以肯定这女子应该就是那日被王陆调戏的胡旋女。
沈安然所料极是,这刺客和胡旋女果然关系不一般!他们很可能是共犯!
当女子得知那人在混战中,不小心将自己的玄铁宝刀丢在了添香楼,显得十分焦急,要他尽快将刀找回来,似乎马有大事要筹办……
我感觉接下来的话非常重要,于是贴近了门缝,可是那女子的声音却戛然而止,我先是一愣,随后意识到那人可能发现了自己,于是赶忙起身,千江月门外是一条长廊无处藏身,情急之下我便躲进了他隔壁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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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进去后,我便听到了门动的声响,那女子果然出来查看了一番,发现门外无人后,才又进去,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我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出房间继续偷听,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安陵王?”
我一惊,这才发现自己藏身的这个房间原来有人。
抬头一看,又是一惊。
“韦参?你怎么会在这里?”
韦参端着瓷杯,面颊消瘦,眼窝深陷,模样很是疲惫颓然,但端茶的动作却十分娴熟,神情中有几分与往日相异的淡然:“下官明日便要离京,临走前想再尝尝清风轩的六安茶。”
我听罢皱眉。韦参明日就要走了?可我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他啊,只是眼下又不能错过那个刺客的情报,我在心中权衡一番后赔礼道:“本王方才走错了房间,打扰了客人的雅兴,告辞。”
韦参看也不看我,只是垂眸盯着杯沿道:“慢走。”
我出了房间,却发现千江月已经空了,那两人不知何时离开了房间。便叫来林渊和温芸,他二人说那二人之后在房间待了一会儿,但没出声,随后便立即离开了清风轩。一个去了添香楼,一个出了城。
没出声?我立刻想到他们察觉到隔墙有耳,可能是用字条交流!
温芸很是不解:“既然使用字条,为何不干脆飞鸽传书?这多容易啊!”
我失笑道:“他们交流容易,我们截取情报也容易,是不是?”
温芸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
我负手叹了口气,此番专程赶来得到的情报虽然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沈安然推理的没错,那胡旋女果然也有问题,需要好好监视。
我将监视的事宜吩咐给林渊和温芸后,思量了一番,还是踱回了韦参的房间。
“王爷事情都办妥了?”
我点点头:“韦参,本王有点事想请问你。”
韦参用杯盖拂开茶面的渣滓,眼皮也不抬一下:“王爷,请说。”
我皱着眉头,心情有些急迫:“本王问你,是你一直暗中协助青阳王谋反的吗?”
韦参细细品茶,神色自若,仿佛那些都是别人的事:“王爷既然心中已有判断,又何必来问我?”
我一愣,看着眼前的韦参一盏一盏喝着茶,觉得他和当年与我拌嘴使诈的韦参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现在的从容淡漠的神色,竟有几分像从天竺回来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
………………………………
西出阳关
我料想韦参大概是觉得我也以为他有罪,所以语气才会这么冷漠,于是我理了理衣袖,坐正了身子道:“其实本王认为这些事是有人指使你干的,本王很好奇你为什么甘愿当那些人的替罪羊,难道他们给了你天大的好处?”
韦参听罢长叹一口气,卷起袖摆将茶具放下,神色严肃道:“那天大的好处,不过是放过我一条命罢了。王爷,我奉劝你到此为止,不要再往下查了。”
我愕然:“为什么?”
韦参没有明说,只是淡然道:“面对那些你永远无法战胜的人,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甘愿臣服,要么切勿招惹。”
指使他的人地位果然在我们之!
我挑眉:“所以你选择臣服?你又怎么知道本王无法战胜那些人?”
韦参微微皱眉,面露惆怅,语气颇为无奈:“王爷还不明白吗?并非是我们的智慧、兵力、勇气无法战胜他们,而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是输的。我们的立场,早就预示了我们的失败啊!”
我听得有点懵:“本王不明白。”
韦参神情复杂地看着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最终叹息一声:“你终将明白,因为你所守护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正义。”
我所守护的东西,并非真正的正义?
这话着实令人诧异。
我想守护的是李真淳和大周王朝的江山社稷,这些东西难道是不正义的吗?简直荒唐!
我有些恼怒,兀自倒了杯茶,没仔细尝便囫囵而尽。
我很清楚韦参说这番话一定有他的道理,但他不愿与我详谈,甚至阻止我继续调查幕后主使,看来我们的关系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势如水火。
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还是就事论事,问问他替罪的事吧。
我放下瓷杯,试探地问:“那你就甘愿去那不毛之地,替那些人承担这份沉重的惩罚吗?”
韦参倒是淡然,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怨不得旁人。”
韦参是一个重利之人,也是一个重情之人,就算他能舍弃穿金戴银的生活,也不可能舍弃自己的一家老小啊!
我不甘心地继续道:“你的仕途终焉,那你的父母妻儿又该怎么办?你忍心让他们和你一同到那极寒之地受苦吗?”
韦参茶送到嘴边,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已将他们托付于挚友照料。王爷不必多言。”
我明白,眼下我无法说服他,即使是不断朝他伤口撒盐,拼命激他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于是,我做了最后的尝试:“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告诉我指使你的人是谁吗?”
韦参冷笑一声:“如果我回答了你,你觉得他们还会让你我活着走出清风轩吗?”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那些人的势力已强大到如此地步。
“王爷,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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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时,韦参还在品茗,杯茶一盏又一盏,不像是在喝茶,倒像是饮酒。他似有许多愁苦,却想保持清醒,他什么都不愿与旁人说,好像这些悲愁随着茶水一杯杯下肚,才能让他觉得安心。
如同那些问题的答案,那些阴谋和秘密,一起烂在肚子里。
韦参和我作对了这么多年,如今他要走,我竟然有些舍不得。
出了清风轩,我回到府,命管事准备了些衣物器皿和银两赠予韦参之妻窦氏,并写了封信给韦参算是给他饯行。
我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韦参明明是贪官奸臣,我却始终觉得他是有难言的苦衷。他曾经被迫面对自己无法抗衡的敌人,即便是他最终决定与其同流合污,这其中也是受了许多苦的,他必须要否定自己的政治立场,亲手毁掉自己的政治前途,他这个性子又怎会甘心……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多少还是让人同情。
韦参一走,六部大变,以后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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