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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别逃:本王有喜了-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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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多少还是让人同情。

    韦参一走,六部大变,以后的朝廷格局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我知道,真正的对手还暗藏在诡谲多变的朝堂的阴影里。

    韦参出京三日后,便是白露时节,我见天气转凉,便与碧朱同去集市置备些布匹,拿来做秋天的衣裳。

    温芸和林渊眼下在分头监视刺客和胡旋女,是故今日保护我们街采购的人是姜宣。

    虽说是暗卫,姜宣却不肯暗中跟随,非要和我们走在一起,甚至央着让我也给他也置一套秋装。

    我念着暗卫团最近任务繁重,操劳辛苦,便打算给他们所有人都置办一套,顺便也就答应了他。然后想到沈安然的生辰将近,不如也给他买一套当做礼物相赠。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便忽然有些兴奋,兴奋到连姜宣那么不识脸色的人,都问我为什么给他买件衣服会这么开心,该不是看他了吧。

    碧朱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听罢立即回了他一个栗暴。

    其实我很怕和碧朱一起街买东西。碧朱以前是富家千金,所以对穿衣打扮这方面很是讲究,布的产地、品质、颜色、花纹、配物……统统都要研究一遍,一挑就是三四个时辰,麻烦得不得了。

    若不是我突然得了闲空,哪敢出来陪她?碧朱却不客气,硬是拉我进了京城最大的布庄锦绣阁。

    一进门,我便被眼前绚丽多彩的布料迷乱了眼,红黄蓝紫,花鸟鱼虫,应接不暇地在面前晃来晃去,让我在赞叹之余还有些头晕目眩。我依稀记得自己两年前来过一次锦绣阁,印象里的装潢却不是现在这般大气华贵,碧朱告诉我这是因为新接手的老板是个大商户,瞧之前的生意不甚火爆,便自己出钱将整个布庄的面积扩大了一倍,丝绸也改用江南的亮色新款,因此倍受京城年轻男女的喜欢,布庄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我看着百千匹从至下,如瀑布般垂下的明艳华丽的布匹,在日光和烛火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布绣的花鸟鱼虫便都像活的一般,风吹拂过来,布匹抖一抖,它们便能落地成真。这精细的做工,丝滑柔软的触感,我不会看布品,却觉得每一匹都是珍品。

    姜宣瞧了一件绣着的牡丹蝴蝶栩栩如生的蚕丝粉绸,我和碧朱在一旁边称赞他的眼光,边捂嘴偷笑。

    看来姜宣是在用实际行动诠释什么叫京城第一小白脸啊!

    碧朱则拿来一匹绣着火枫秋菊的绯色绸缎凑到我面前,笑盈盈道:“这件布匹质量乘,图案是苏绣,若是用来做齐胸襦裙,一定很漂亮,王爷你说是吧。”

    好你个碧朱!竟然欺负我穿不了女装!

    我暗暗咬牙,在心里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嘴却道:“秋天穿襦裙也太冷了些,不如让萧大娘给你做成亵裤挡挡寒。”

    碧朱听罢立刻急了:“这么好的布料做亵裤也太暴殄天物的吧!不成不成!”

    姜宣也拿来一匹青云飞鹭的紫色布料,嚷嚷着往我怀里塞:“我们家王爷怎么能穿红色?还是紫色显得大气沉稳呐,王爷你比一比,看看合适不合适?”

    我见它绣工不错,便拿到大铜镜前比了比,可越比越觉得自己像当时在添香楼遇到的王陆,心情顿时有些复杂,将布匹扔给姜宣道:“大红大紫的太俗了,本王一向很低调。”
………………………………

国有太岁

    最后还是碧朱眼光独到,给我挑了件鸦青色的绸缎,面绣着竹柏金桂,颇有初秋的韵味,更重要的是青色较深,显白显瘦还显身长,我对此很满意。

    挑完自己的,我便转身到别处看,东转西转终于发现了一件织绘着兰若的布匹,那布料光泽细腻,顺着光赭色里隐约透着藏蓝,我忍不住牵着一截在手中摩挲赏玩,觉得十分好看。

    一个眼尖的伙计看出了我对这匹布料的喜爱,趋步行至我跟前,热情地向我介绍起来:“客官真是好眼光啊,这一排都是刚刚从苏州运来的新面料,花纹是请江南羽衣坊的巧手绣工一连缝制了一个月才织成的一匹,御寒保暖,正是这个时节穿,这色泽静雅沉稳,非常适合公子的气质啊!”

    我若有所思,虽然这布庄伙计的最后一句话疑似在拍我的马屁,但这布料的颜色和花纹着实配得“静雅沉稳”着四个字,也是配得我家沈安然的。

    于是欣然道:“那便打包两匹新的,明日送到安陵王府。”

    这伙计听罢,突然灵光起来,连连哈腰点头道:“原来是王爷驾到啊!您先坐会儿,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来招待”

    我此番便衣出行,不想惹人注意,便皱着眉头拦住了他:“本王只是出府顺便逛逛,不欲声张,你只要把我们选的这几套布料记下,明日送来便好。”

    “是是是。”

    好不容易打发了伙计,见碧朱虽挑好了自己的,但还是想不想走,自顾自地在各种绫罗绸缎中走来走去,知道她舍不得走,便让她连同众暗卫的也一起选了。

    我和姜宣搁在一旁没事干,便去了锦绣阁旁边的茶馆里边磕西瓜子边听人闲聊。

    茶馆是个交流消息的好去处,闲来无事找个茶馆坐一个时辰,保准能听到自己感兴趣的猛料。而此时座有人讨论青阳王叛乱的,也有讨论江湖秘辛的,自然也少不了讨论我安陵王的。

    安陵王在永乐城,从来都是一个热门话题,且都是些不好的传闻。从最早的蛊惑天子,玩弄权术,到近来的耽迷男色,奢侈挥霍,没一个像样的故事,不知今日又要说我些什么。

    好巧不巧,今日传我闲话的,就在旁边一桌。我背对着他们,将他们的话听了个仔细。

    市井很少人知道当时是我守在玄武门御敌,即便是知道我去了,也只讲是司马烨和孙斌前后夹击,大破叛军,很是神武,却说我此时躲在了军队后头苟且观火,瑟瑟发抖,很是软弱无能,将皇室的颜面丢了个干净。

    我喝了口茶,默默在一旁听着,姜宣却性子直率,听后有些沉不住气,站起身来,端了壶茶拿着杯子转身便凑了那桌,我来不及拦他,也不能跟过去,只好捂着半张脸,侧坐在原位静静看着。

    只见姜宣啪地一声将茶壶掷在桌,手里端着茶水,作好奇状,很自然地插入了他们的话题:“各位刚刚可是在说安陵王?”

    那些人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其中有人比较随意,搭话道:“怎么?这位兄台也对安陵王感兴趣?”

    姜宣热情地点了点头,拿了旁边的木墩,干脆与他们坐成一席:“我听到的传闻倒与诸位的说法有些不同,不知真假,想来和各位讨教讨教。说是安陵王出生时,夏皇后梦到了城隍老爷,城隍老爷说了几句话,给了她一样东西,皇后梦中没看清,醒来后便发现床头有一物形状奇异,不知是何物,便让人将此事告知司天监,司天监的人说啊,这太子出生在夤夜阴时,星辰隐蔽,本就极不祥,还惊动了城隍爷,而这托梦送的异物很可能是”

    姜宣胡诌确实是一把好手,却不想他还这么会吊人胃口。他刚刚那番话说的声音极大,仿佛是故意说给其他人听的,一下子吸引了馆子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好奇,我也好奇,毕竟这段子是刚出炉的,谁都没听过。

    姜宣吸了口气,见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缓缓道:“说这很可能是太岁!”

    大家一听都惊呆了,我也是懵,他说的太岁应该是指千年难得的肉灵芝,那本是养身的灵药,在他烘托的诡异氛围中,听着却像是率领诸神、统正时方的太岁星君!

    世人皆知那太岁乃是年中之天子,每年的太岁星君都掌管人间凶吉祸福,不可冒犯,犯之则凶。

    我呷了口茶,不知姜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把我和太岁扯了关系。周遭虽有人质疑,更多人却听得来了劲,嚷着叫他继续讲。

    姜宣被这么一捧,眉飞色舞了起来,说的也更来神,故弄玄虚道:“大家知道着安陵王身为太子储君为何没当皇帝吗?”

    众人自然答不来,他便自问自答道:“正是因为他是太岁命,不能犯,只能防,若是将他供奉为人皇,则大周凶吉便只在他一人身,他凶则大周凶,他吉则大周吉!如此一来,国运便被他一人牵制,实在风险,先皇当然不肯啊!”

    听他这么一说,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一些质疑之人,便有了三分相信,但还是觉得证据不足,一时间竟在茶馆中争吵起来,他们一吵不要紧,我这头却开始晕晕打转,怕是又要犯那头风症,姜宣许是跟我久了,主仆有了默契,忙连连喊停。

    大家不吵了,听他继续扯:“前些日子尚书令韦参不是倒台了吗?大家只知他是行贿受贿,为官不廉,不知在座有没有想过,韦参在当宰相的时候可是处处与安陵王作对,这岂不是活该犯了太岁,惹来灾祸吗?如今他被贬到宜城当知县,从正二品降职从七品,想来不是**,却是天灾啊!”

    众人听罢皆倒吸一口凉气,尤其刚刚嚼我口舌的那桌人,更是吓得面色惨白,便是此刻有人想反驳,却见那姜宣讲的有板有眼,不像是瞎编,顿时感到分外惊恐。

    我没想过姜宣竟有编话本的天赋,便抓了把西瓜子,颇认真地听他编下去。

    姜宣不愧是当过暗卫又当过面首的男人,十分善于察言观色,他见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听他讲,故意作口干状,不停给自己倒水喝,旁边人瞅着瞅着,见他不往下讲了,更是焦急,声声催促起来。

    姜宣韵足了说书人的味儿,这才缓缓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你们可知道这次青阳王叛乱背后的隐情吗?”

    大家见他声音变小了,连忙凑成一团,竖着耳朵听,姜宣的声音更轻了,仿佛要讲一段不能传入市井人耳的宫廷秘辛。

    我的位置虽近,但也听不清了,便揣着瓜子挪了木墩去听。

    姜宣道:“那夜青阳王的人马到达玄武门下时,正是子时,天本有一轮皓月,双方开战时,忽然狂风大起,乌云遮月,城门站来一个人,青阳王的人借着城的火把看去,此人竟是安陵王,那时安陵王盛怒,说此门不可破,若是想破着玄武门,便是违逆太岁,青阳王哪会相信这些话,不理他继续攻城,谁知暗无天际的天突然亮起一颗星,看那方位正是北斗破军!叛军见此景象皆大惊失色,恐有大祸将至,就在这时,暗风中射出两只冷箭,正中青阳王胸口,而射箭之人正是安陵王啊!”

    “你这人真是满口胡说!那青阳王分明是被司马将军击溃的,你说是安陵王有何证据?”

    见有人反驳,姜宣不急不恼,一摊手,故作无奈状道:“小生知道,在场各位信不过小生的一面之辞,可小生这番说辞,当真是从司马将军府听来的,没有半分虚假!大家若不信,大可去问那夜值班的羽林郎和金吾郎,便知小生所说是否属实。”

    姜宣这话说的巧妙,既撇开了自己的关系,又能以一真掩三假,当时在场的羽林军和金吾卫确实可以证明青阳王是被人射下了马,但他们不可能知道“我是太岁”的宫廷秘密,自然答不来其他问题,见他们吞吐,百姓便会当真,如此一来,我这个假太岁,便成了真太岁。

    若这事传开了,怕是以后永乐城的人不仅不敢嚼我是非了,或许见了我便要躲呢。就因为姜宣这现编的段子,百姓们就被愚弄得团团转,逢年不知是拜城隍好,还是拜我好。

    想到这里我不禁捂着嘴笑起来。

    极巧的是,刚好在坐的便有一位羽林郎,他举起茶杯朗声道:“我能作证羽林军到时青阳王确实已受重伤,胸口中了两箭,却不知是谁射的!”

    众人听罢皆是一惊,顿时对我安陵王有了几分敬畏。

    姜宣忽然回过头,坏笑着对我比了一个大拇指,我也促狭一笑。他今日一举实在令我欣慰,觉得他在王府吃住这么多年,能如此护主,算是没白养。

    就在茶馆议论纷纷之时,忽然跑堂人匆匆忙忙地从馆外冲进来,喘着粗气向里面的人喊道:“东市口审青阳王啦!大家快去看啊!”

    刚刚还在讨论我是不是太岁的人,赶忙收拾起东西,争先恐后地奔去东市口看李孛弼。

    p、5y

    我对此颇为无奈。现在人心太八卦太浮躁,一有热闹便一窝蜂地凑去,这样的民风委实不好。

    我叹息着理了理衣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一双手十分自然地搭在了姜宣的两肩,轻咳一声,道:“快使个轻功,我们赶过去看热闹。”
………………………………

岌岌可危

    说起这当市定罪处刑,李真淳登基后就把它废了,自那以后白虎门便没开过。

    先皇在时却很喜欢将宫牢中的死囚们拖出白虎门,到刑场上当众砍头,威慑民众,以示警告。也不知道这警示的作用大不大,只是京城的百姓平日里都闲来无事,很爱凑这个热闹,明明是血腥的画面,却看得十分过瘾,刽子手挥刀人头落地时,大家纷纷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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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李真淳觉得这种做法十分残忍,因此和刑部商议改了法令。近年的死犯都是先由金吾卫带回家,吃上家里的最后一顿饭后再绑到城外悄悄杀掉,因怕惊吓到家中的老人,也不许亲人去看。虽然实行的还是死刑,但不砍头了,尽量给囚犯留全尸,以宽慰亲人。这种做法比较仁慈,李真淳把提案拿给我看时,我非常赞同,觉得民风还是要淳朴点好,以围观杀人这种行为确实不值得提倡,便与他一拍即合。

    可是京城的百姓却不是这个想法,看不到刽子手砍头,竟像是少了乐子一般,一些人实在无聊,便向狱丞打听最近死囚行刑的时间,掐着点偷偷跑出城躲起来看。

    对此,我只能感慨世风日下,人心扭曲啊!

    此番审李孛弼,选的是平日最热闹的东市口,便是故意要让城中的人都来看看,旨在让青阳王诚恳悔过,深刻检讨,让百姓更加服从信任朝廷,尤其是那些背叛朝廷的渝东百姓。

    贺兰段的如意算盘确实打得好,只是不知他有没有想到,这东市口会被看审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车舆难行。

    这么多年都没犯人看的京城百姓,一听说死囚是长州的青阳王,纷纷带上茶点瓜果赶来东市口,卯足劲超前排挤,街市周围的馆肆也都挤满了人,像是在戏楼买座的看客,都大家伸长脖子睁大眼,等着一场好戏。

    即便是姜宣施了轻功,我们到时,也早已挤不进人群,只能看到高台上李孛弼芝麻大小的一张脸,隔得远声音也听不太清楚。

    我表示很苦恼。姜宣这次带了脑子,马上打横抱起我,借着几阶墙瓦,轻盈地跃上了离筑台较近的胡氏酒肆的顶上。

    那酒楼是刚建的,瓦片刚上过蜡,很是光滑,以至于我从姜宣身上落下,脚不抓牢地,直直往下面溜,姜宣倒是内力深厚,站得很稳,他没办法,只好把我背在背上听。

    我不禁感慨高处真又是另一番景象奇观。楼下庞大的人群瞬间变成了密密麻麻、如黑点般的人头,李孛弼在搭好的高台上念着悔书,高台外侧围着三层披胄持枪的金吾卫,离高台最近的是渝东叛军,叛军外又紧紧围了一层金吾卫,再外圈便是城内的平头百姓了。上将军官晟和赵天翼把守在高台的两侧,有着金吾卫等人亲临现场维持纪律,故场面虽庞大,却不失秩序。

    我思索这布局还算合理,既不怕渝东叛军上前救主,也不怕京城民众积愤闹事。

    等这件事结束了,青阳王叛乱也便能翻篇了。

    想到这里,我感到心中格外通畅,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姜宣的背上,听李孛弼作检讨。他这检讨很有意思,不同于平日写的华丽诗赋,他这检讨用词简明精准,朴实无华,既表词达意又通熟易懂,分明就是专门写给老百姓听的,又加上他演讲时声情并茂,文章中处处流露真情,表达了对造反之事的悔悟,又讲出了自己对朝廷和皇帝的歉意,并恳求原谅,文中多次引经据典,雅俗共赏,可以说是写得十分精彩。

    精彩到我觉得可以当做史料留下来,传给后人反复阅读学习,连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做《东门陈罪表》。

    我听着听着,竟觉得有些可惜。李孛弼确实是个人才,在朝廷上当个侍郎,循序渐进提拔为宰辅也未可知,这个下场,委实让人痛惜。

    我正听得入神,一只禽鸟忽然飞到房顶上盘旋不止,咕咕地叫个不停,姜宣本想驱赶它,抬头看了一会儿,惊道:“这不是莫离那小子养的灰鸽子吗?”

    我一愣,顺着他的目光也抬头看去,那鸽子红眼青喙花羽毛,模样娇小讨喜,分明就是阿奴啊!

    我连忙唤了声阿奴,那鸽子果然认出了我,扑簌着翅膀缓缓落下,乖巧地停在了姜宣的肩上,我用指腹蹭了蹭它的嘴,顺着它干净的羽毛,在它的爪上发现了一卷信,我暗暗吃惊,小心地将其取下展开。

    这信是林渊写的,他找我找不见,又有急事汇报,便借了莫离的阿奴寄信给我,说来也怪,别人家的鸽子只能记住宅府的位置,阿奴却能在偌大的城中找到主人的位置,嗅觉敏如家犬,实在是一桩奇事。

    我看完信的内容,不禁焦灼起来。

    姜宣凑过来:“信上说什么?”

    我皱眉:“林渊说,刺客已经到了东市口!”

    姜宣听罢,神情变得凝重:“可有提到是什么方位?”

    我摇头:“那刺客到东市口后便混入了人群之中,找不见了。”

    姜宣想了想,猜测道:“他莫非是来营救青阳王的?”

    他的这句话正说到了我心里,这确实是我最担心的事情。我赶忙让姜宣带我和阿奴下楼,我找附近的商铺借了笔纸,给林渊回了一封信,告知了他我们的位置,将信绑在阿奴的腿爪上,阿奴很听话,咯咯了两声,便扑扑翅膀飞了回去。

    本来以为事情很快就会结束,没想到竟会节外生枝。我内心十分慌乱,早知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不如当初放弃顺藤摸瓜,直接把那刺客的位置告诉大理寺,让贺兰段派人把他活捉去严刑拷问,不管能不能问出什么,至少如今不会有什么担忧。

    可仔细想想,这李孛弼也在台上讲了半个多时辰了,那刺客如果是要营救,为何迟迟不动手?难道他想等人群散去场面混乱时趁虚而入吗?

    不行!我要立刻告诉官晟和赵天翼!

    就在我和姜宣顺着在楼上看到的方位寻找这二人时,刘公公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响锣声,从不远的宫门前响起:“圣驾在此!闲人退避!”

    我身形一滞,满脸错愣地看着明黄的玉辇被八名侍卫高高抬起,刘公公走在皇辇的正前方,司马烨在右侧随行,前前后后跟了三百羽林军,龙幡高挂,一步一步向这边来了。

    李真淳?!他来这里做什么?我心里又是一咯噔。

    我忽然捉摸不透李真淳的心思,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在这么混乱的时候来到东市口。

    我沮丧地想着若是沈安然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解决眼下的危机!

    姜宣也很懵:“王爷,这下该怎么办?”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将前前后后的事情过了一遍,缓缓才道:“咱们先退出人群,用轻功找到官上将军他们,把情况交代一番,再回这里等林大哥的消息,现在圣驾临下,我们不能贸然行动,所以一定要快!”

    豆大的汗珠从姜宣的额上滑下:“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

千钧一发

    官晟和赵天翼在知道情况后,立即命一支三十人的队伍在人群中搜寻宽帽的蒙面人,同时加强了护台的卫兵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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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时,李孛弼念完了陈罪书,站在一旁主持的太监随即上前宣读处置的圣旨,可他刚念一句“皇帝诏曰”,刘公公便慌慌忙忙地从后方趋步上台,附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那太监明显吃了一惊,忙合上了圣旨,退到一侧。

    这气氛看着怪异,我和姜宣驻足,只见刘公公往前跨上一步,高声道:“请圣上登台!”

    我一惊随着身边的众将士齐齐跪了下去:“臣等恭迎皇上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真淳从玉辇上下来,一身明黄的龙袍未戴冕旒,脚步不稳神色焦灼,在司马烨和一位贴身宫女的陪同下匆忙登上了高台。

    台上,李孛弼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李真淳上台后,立刻将他扶起,又说了句“平身”,我缓缓站起,抬头便看见李真淳紧紧地将李孛弼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紧张,李孛弼此时满面通红,滚烫的热泪不停地往下淌。

    李真淳看着他,拍着他的手面露欣慰道:“朕可算是赶上了。刘公公,快宣读新的圣旨!”

    “诺。”

    说着,刘公公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圣旨,大声宣读道:“青阳王勾结宰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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