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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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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定决心,本要看向鸟喙的斩日刀,猛地变换方向,往腰间那群撕扯玉石的触手砍去。刀刃所过之处,传来刺耳的撞击声。

    只见那些青铜长尾,竟被斩日刀齐齐切断,断尾“咚”的落入地下的深坑中。果然,怪鸟的独眼没料到,斩日刀的威力如此强大,一条条长尾全部停在半空。

    它们是要放弃吗?

    正当纥奚延悄悄揣测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那无数断尾,从断裂处开始重新长出新的尾巴,转眼便修复完整,崭新如初。

    然后再一次发起进攻,甚至比第一次更疯狂。

    不管纥奚延再砍断多少,它们都会重生出新的。反反复复,生生不息。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右臂已经快要丧失知觉,如果再不终止这一切,他的情形将会极其不妙。

    怎么办?快点想,纥奚延!快想一个脱险的办法!

    忽然,纥奚延双眼中一道暗光稍纵即逝。他抬起头,目光在怪鸟那只独眼上微微定格。如果它的这只眼睛,是控制全身的关键所在,也就相当于人的大脑,那只要破坏掉不就好了吗?

    他笑了笑。

    斩日刀刀锋一转,不再与腰间的尾巴对峙,竟任由它们交缠撕扯在玉石上。而他自己,却竭尽全力往空中一跃,即使右臂还被紧紧含住,即使他这纵身一跃会让手臂脱臼,也没有片刻的迟疑。

    目标很明确,能一击致命,绝不第二次出手。

    只见那抹紫光,如长绫划向巨鸟的独眼。然而,即便它已意识到纥奚延的目的,立即召回长尾,想制止斩日刀的这致命的一击,却为时已晚。

    “吱――哦!”

    在一声哀鸣中,斩日刀狠狠插入了独眼的瞳孔,不偏不倚,正中靶心。随之眼白上纵横交错的血丝,居然像身体里爆烈的血管,不断膨胀,不断变大变大变大

    “砰!”

    到达极限后,最终爆炸成万千碎片,千万束刺眼的青色光芒从眼眶中射出。

    纥奚延感到右臂一松,巨鸟的鸟嘴开始慢慢石化,露出一道不宽的缝隙。而身后张牙舞爪的尾巴,也都如枯萎的花瓣,耷拉着垂到了巨鸟身侧。几乎是瞬间,萦绕在青铜雕像上的淡淡光芒,也消失不见。

    青铜巨鸟,从最初的觉醒,到如今的败落。不知是再次陷入沉睡,还是彻底被摧毁了。

    他拖着麻木的右臂,将斩日刀重入刀鞘,左手往前,把鸟喙中浅蓝色的水晶拿了出来。随着晶石的脱离,巨鸟又发生了变化。

    那历经岁月洗涤的青铜表面,竟出现了铜锈。短短几瞬,大大小小,不下百处的锈斑覆盖在雕像之上,几乎已看不清它的本来面目。而且长长的鸟喙,好像也无力再支撑起纥奚延的重量。

    摇摇欲坠的感觉,从脚下传来。

    他一皱眉,忍住剧痛,从鸟喙一跃而下,身影退回圆坑边。虽然疑问甚多,但他知道,必须即刻撤离。刚才地底的震动,一定已惊动博余他们。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会赶到此处。

    来不及多想,他朝密室外飞奔而去。沿路低落的血迹,一直延伸到石板前。刻不容缓,他迅速启动机关,从半开的石板中钻了出去。

    而此时,外面月色正好,朦朦胧胧,已至午夜。

    “是纥不是阿阳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声音,纥奚延极其警觉,眨眼间,刀已出手,刀刃直指身后的草堆。

    只见一个身负重伤的男人,摇摇晃晃从草堆里站起身,满脸惊恐的朝他摇摇手:“我是大将军派来的人!他命我给你送信,可我追来此处时,却见你进了地底。醒来之后,我就一直等在这里,等着把这封信交给你。”

    说完他递来一封信,纥奚延远远望了望信上的落款,的确是西栎的笔迹。才迟疑的接下,却听那人又小声嘀咕:“说来也奇怪,我明明把信装在身上的,怎么醒了之后,竟然发现被人丢在了草堆里?不知道是谁丢的?”

    (十年后的纥奚延揉了揉额头,想起来,信是他看完之后,忘记塞回原处,不小心吊在草地里的。幸好这草堆隐蔽,又有杂草的遮挡。博余和林若走的时候没有发现。)

    “先别说这么多,这里马上就有人来,你先跟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他不见得已信任这个人,却没有时间再进一步确认。

    往前走出两步,忽然道:“能坚持得住吗?”

    “应该可以。”

    “好,走我后方。边走边把地上的血迹抹除干净。”纥奚延言罢,再不停留,健步如飞,完全没有被右臂的伤影响脚速。

    那人闻言,才注意到,一路走过,纥奚延手臂仍在不断滴血。若不把地上的血迹掩盖,必定有人能以此追踪而来!

    一炷香后,他随着纥奚延的脚步,不知拐过几条街,穿过几条小巷,才来到一个极为偏僻的梅林。林子里密密麻麻种满梅树,他却轻车熟路的绕进深处。

    不顾右臂的伤势,纥奚延找了块碎石坐下,用左手慢慢展开那封信。视线淡淡掠过信上的内容,随后把信到枯枝中,云淡风轻的道:“会起火吗?”

    “会。”

    “烧了。”

    两个字说完,那个人明显一怔,却见他凛冽的气势,寡言少语的冷漠,情不自禁的就听话的拿出怀中火石,摩擦生火。

    “叫什么?”在他努力生火烧信时,纥奚延问。

    “陈墨林。”

    “有什么能证明身份?”

    “啊?”陈墨林脸色苍白,本来也受了伤,甚至比纥奚延还重。只不过经过昏睡,体力恢复了几分,但还是极其虚弱。想了想,他突然撩起上衣,把后背对着纥奚延,道:“这个算不算?”

    纥奚延的视线在他裸露的皮肤微微停滞,只见一只用烙铁烫出的飞鹰,出现在他后腰上,疤痕有些年头,不像最近才烫上去的。他当然知道,西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是他信任的精兵,都会烫上鹰形烙印,一眼便可认出身份。

    他移开目光,似是默许般道:“若你还能活着回去,就告诉西栎。林津之的求降可以接受,但让他切记我先前说过的话。这群叛贼,很有问题!”

    “以我这副样子,要活着再出去恐怕很难。不过,我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意外,所以留了一手!”陈墨林得意洋洋的从袖中拿出个哨子,然后又从身上撕下一块小小的白布。

    “你用这个,把刚才的话写到这块布上。”

    陈墨林说完,从地上被火烧过的枯枝里挑出一根,自己尝试着用黑乎乎的枝头,在白布上画了几笔,发现行得通后,把树枝给了纥奚延。

    “”虽有些迟疑,纥奚延还是一言不发的接过,深知此时已没有其他办法。只得叹了口气,枯枝在白布上行云流水,即便写得深深浅浅,大抵也还是能看得清。

    “吱吱――!”

    陈墨林见他已写完,拿起哨子,吹了三声。若不是只三声就停,纥奚延就要出手制止了。因为他的做法极易暴露行迹引来敌人!

    片刻后,眼前白影闪过,林中突然飞来一只白鸽。这白鸽身形灵敏如风,却异常亲昵的停在了陈墨林的手背。歪着脑袋,撒娇似的蹭着他的手,“咕咕”叫唤着。

    陈墨林咧嘴笑起来,温柔的摸了摸白鸽的脑袋,然后把白布绑在了它的腿上,不知低声在鸽子耳边嘀咕了什么。

    白鸽振翅,再次回到空中。

    “好了,它一定会把消息传达给将军的!”
………………………………

第二十九章 荡漾的水花

    夜半时分,空中几声鹰鸣。

    榻上有人忽然睁开双眼,黑暗中,忻长身影慢慢坐起。抬手拿起自己黑色披衣,西栎悄无声息的出了营帐。

    外面除了巡逻的士兵,各个营帐灯光全无,四下寂静无声。

    他抬头,看了看高悬天边的皓月,似乎在等待什么,朝半空伸出一只手。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从指尖呼啸而过的冬风。他却久久没有收回手指,静静等待着,等待着

    终于,一声很小的“咕咕”声后,身后袭来一道白影。如雪花纯白的羽毛,落在西栎的食指上。映入眼帘的是两只红色的小爪子,不松不紧的抓住他的指尖。

    西栎嘴角扬起浅浅笑意,抬手抚了抚白鸽的脑袋,解下系在它腿上的白布,呢喃道:“总算回信了。”

    但当他看完信上所写内容后,眉头一点点皱起。纥奚延的意思是,可以进城,但是必须按他先前所说的去做。他先前说的?说了什么?

    “这群叛贼过于奇怪,此次临越城一旦攻下,你要马上下令全部杀光,他们一个都不能留,要永除后患!将士也不可奸淫掳掠城中一分一毫,要善待百姓,否则恐怕会激起民变!”

    纥奚延的话再次浮现在西栎脑海中,他却开始有些为难。一进城就杀光林津之所有人?那他岂不是成了背信弃义之人?堂堂大西大将军,竟做出此等丧失信用的事?

    怎么说都不太好吧?而且林津之他们,虽然言行举止的确怪异,但还没到必须斩尽杀绝的地步啊!更何况,第一战林津之明明输给了他。即使其中有些疑点,却也表明,他的武功并非有多出类拔萃。

    顶多算是个麻烦,不足为患。

    西栎想到此处,心中已有了决策。明日进城,他不轻举妄动。林津之留下来观察几日,若他们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就让他们走。若他们露出一点马脚,就听纥奚延的,杀得一个都不留!

    毕竟现在已有了个探子,穿插在他们内部。就是不知道这个探子,到底有几分可信?他慢慢捏了捏眉心,朝妄琴睡的帐子看了一眼,旋即转身,回到帐篷里。

    然而,妄琴的营帐此刻却空无一人,马厩里拴着的红日也不见踪迹。

    营帐后的戈壁滩,四处可见乱石成堆,杂草丛生。偶有几只黑色的老鼠,从纵横交错的岩石中飞快掠过。

    凄凉,荒僻,了无人烟。

    却可以看到一身铠甲的小兵,牵着全身枣红的骏马,缓缓驻足于一块巨石之上。那块巨石鹤立鸡群,高高耸立,仿佛指向云霄的长剑。

    远远望去,像是距离月亮最近的地方。

    似乎一抬手,就能触碰到天际那轮圆月。她没有开口,也不知该向谁开口。身边除了红日,没有人听她诉说。可是有些话,就算对红日说了,它也不能回答。这种类似于独白的东西,毫无意义?

    回忆深深浅浅,妄琴轻轻抬手,情不自禁的抚到项间的红绳。绳子隐于衣中,只隐约看见下面挂了个什么东西。

    她却面露悲伤,口中呢喃着:“这个冬天可真是冷啊,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才能来?”

    而思绪却不受控制的回到,莫笑把这东西送给她的那天。

    记得当时他戴着笑面的脸,正对这完全,声音里却带着暖意:“对了,月前去了趟阳城,碰上庙会,见这小猴子刻得栩栩如生,就买了来,送给你吧。”

    似乎察觉她情绪的低迷,莫笑从怀中掏出一个木雕猴子,递给妄琴:时,习惯的揉揉她发顶,云淡风轻一句:“早去早回,下月十七再送你其他好玩儿的东西。”

    那一瞬间,妄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这木猴轻轻触碰。她忽然红了眼眶,却要强的将猴子捏在手心,闷头“嗯”了一声。

    莫笑看在眼里,不再开口。有些话,妄琴不说,他也能懂。说出来就会变了味道,不如任其在心底腐烂。

    从此之后,这只木猴陪伴着妄琴出生入死,没有一刻离过身。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

    她不愿多想,转身摸了摸红日的头顶,神情不经意变得温柔几分,对它笑着说道:“等我彻底了结临越城的事,就带你回归雁山,回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你知道吗?大西有三奇,天下人无不津津乐道。”

    “这首当其冲第一奇,就是我们归雁山!我告诉你哦,归雁山上有种花四季不败,叫雁翎花。不论风雨雷雪,山背上那块雁翎花田永远都花香四溢,万花齐放。可美呢!你肯定会喜欢的!”

    “还有还有,我住的地方后面有一个池子,里面是山顶流下来的温泉水,特别舒服,我特许你跟我一起在池子里洗浴!”她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却没察觉,红日听她说时,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忽然眨了眨,然后屈膝在妄琴身边安顺的趴了下来。

    在那无边无际的月色中,它静静望着依靠在自己身上的妄琴,乖巧得像能听懂她喋喋不休的那些话。

    这一切落入十年后的纥奚延眼中,他缓缓眯起绝美的眸子。似乎能看懂妄琴的孤独,似乎又看到了无数个寂夜中的自己、随后轻轻笑了笑,故意用调侃的调子,对十年后的她说:“与其让这畜生与你共浴,不如让我来。”

    “啊?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妄琴看到十年前的自己这副样子,仿佛想起什么,双眼原本不经意黯淡几分,却被纥奚延突如其来的话,弄得脸一红,慌慌张张的移开视线,不敢再直视他的目光。

    “起码我还能帮你搓背吧?或者――鸳鸯戏水什么的?”

    “不要再说了!”

    话音未落,妄琴已伸来一只手,紧紧捂住了纥奚延的嘴。他含笑的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话虽有些轻浮,神色中却不见任何轻佻。

    那一刻,她才恍然大悟,他不过想用这种方法驱散她的落寞,并非真正在言语上轻薄于她。毕竟纥奚延不是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因为他自己所承受的重负,就足够压得他寸步难行。

    还有什么心情去安慰别人?又或者,别人的喜怒哀乐,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不知从何时起,他渐渐开始顾及她的情绪,像个笨拙的初学者,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的不安和寂寥。

    “不过,”纥奚延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随后轻轻握在掌心,淡淡道:“归雁山上真的有花常年不败吗?”

    “真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听说是成豫汤亲自种下的。从我记事起,就没有枯萎过。”

    “真想去看看啊,你长大的地方,还有你说的那池温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深邃的双眸里终于有了笑意。却像在说着什么不可能实现的未来,神情中有种不易察觉的怅惘。

    “那就去看吧!等事情都完结了,我亲自带你去看!”

    “哦?那到时候能跟你共浴吗?”他的伤感稍纵即逝,随即又换上高深莫测的表情,让人无法捉摸。

    “你再说这个!我就不管你了!”

    两人在圆月前吵吵闹闹,全然不知道,远在临越城的叛军大院里,有人坐在石凳上怔怔出神。

    “师兄?”

    身后传来一声质疑,泽裕猛地惊醒,手肘不小心撞到桌上的水盆。盆里本波澜不惊的水面,忽然泛起阵阵涟漪。

    “你就不能不这么鬼鬼祟祟的突然出现吗?”他一蹙眉,连忙稳住盆子,生怕再有丝毫晃动。

    林津之嘴角抽搐两下,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视线扫过水盆,赫然可见水面倒映出来的一副画面。竟然是妄琴戴着盔甲的侧脸,那时正有浅白月光落在她鼻尖,跳动着的白色绒毛,称出她如樱桃般的唇畔。

    即便如此,那萦绕在她身边的凄凉寂寞,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

    “果然不出所料,你把红日留在她身边,就是为了监视她吧?怪不得当时答应得那么爽快!”

    泽裕听后,没有反驳,云淡风轻的道:“我并不是在监视她,只是担心她罢了。”

    “是吗?我可不信,师兄,你是我见过最有城府的人。没有目的的事,从来不会做。更何况你借用红日的双眼,启用通灵之术,很费灵力吧?在你刚受重伤的情况下,还不惜浪费灵力,我就不信没有目的!”林津之又瞟了一眼水盆。

    还没来得及抬头,泽裕抬手一巴掌,重重落在林津之巨大的头盔上。震得他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好半天才稳住脑袋,很是委屈的望向泽裕。

    “师兄!”

    “信不信由你。”他对林津之的哀嚎毫不动容,目光仍旧不离妄琴片刻。

    “好吧,就当我没说。不过你还不睡?打算在这里坐一夜吗?别忘了,这可是冬夜,你吸入寒气太多,体内的寒毒会复发吧?”

    “无妨。”

    话音未落,忽然地底传来一阵颤动。好像脚下有什么塌了!

    林津之和泽裕面色剧变,林津之更是紧紧捏住他的肩,颤声问:“师兄!感觉到了吗?”

    “是从――林园传来的?”

    “不好!”
………………………………

第三十章 北阴祭台

    林园,坐落于临越城西北角落。

    不过一座荒废已久的园子,鲜有人迹。园内杂草丛生,一口年代久远的枯井,还有胡乱堆砌的草堆,以及一座破屋。

    然而此刻,园中景象却比往日更为脏乱。伴随那阵地底而来的震动,四处乱石移位,草堆塌陷,唯一一条小路也被草石淹没。

    距离震动刚过一刻钟,就从东南两方匆匆赶来两拨人。其中一拨是青衣的泽裕和白袍的林津之,而另一拨则是博余和林若。

    四人在林园门口汇合,神色除了错愕,还有深深的忧虑。

    “怎么回事?”林津之扶住硕大的头罩,气喘吁吁的问。

    刚赶到的博余见他和泽裕,忙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而后如实禀报:“好像是北阴祭台出事了!”

    “你们今日不是才进了北阴台吗?”泽裕眉头一皱,脚踩着乱石,艰难的往枯井走去。幸而震动已停,地底没再发出任何响声。

    不至于整个祭台都崩塌了吧?

    “回圣使,下午我和林姑娘的确进了祭台,奉命投入四名活人,试探青铜神兽是否有反应,当时北阴台并无异常。”博余一行人紧跟其后,快步前行。

    转眼四人已至井边,林津之俯身,掀开挡住石板的草堆,迅速启动机关。口中问:“所以神兽并没半分苏醒迹象,你们是无功而返。那刚才的地震又是怎么回事?”

    “属下不知,按理说,应该不会是神兽”

    “若真是神兽觉醒,那就有点意思了。”泽裕眯起双眼,幽幽道。

    走过长长的密道,再转过一道门,四人脚步踏入北阴祭台内。却被眼前一幕彻底震惊,都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再开口。

    只见那耸立空中的青铜巨鸟,此刻已面目全非,无数铜锈密密麻麻的覆盖在巨鸟身上。本来雕刻栩栩如生的鸟羽,如今却被腐蚀得模糊不清,还有些身体部位塌落到下面的圆坑里。

    最让人不敢置信的是,巨鸟那只露出的独眼,无数裂痕从瞳孔里往外蔓延。像爆烈的焰火,狰狞的盛放在眼眶里。

    “绝羽神鸟怎么变成了这样?”林津之仰视着破败的神鸟,正欲一跃而上,近一步探看状况。

    却被泽裕及时拉住,他的面色,不知何时变得深沉而凝重。良久,才若有所思的道:“不能去,你若现在去,恐怕整个雕像都会塌落。它承担不起你的重量。”

    “不是说祭祀没有反应吗?博余!”林津之大怒,不得已停住步伐。

    “我与林姑娘走前明明不是这样!那时的神鸟确实没有任何异动!”博余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已开始因恐惧而颤抖。

    “不错,我们走的时候,神鸟还跟以前一模一样。”林若的视线,紧紧落在神鸟的眼珠上,话却是对身边的林津之说的。

    “那――难道不是没有反应,而是不会立即发生,需要时间吗?可是不论怎么看,我都觉得是有人破坏了神鸟,而不是觉醒啊!再说,你们仅仅只用了四个祭品,怎么可能让它觉醒?!”林津之万分焦虑,在祭台边来回踱着步子,一副情绪即将失控的样子。

    “不是有人破坏了神鸟,”泽裕见他极为焦躁不安,伸手按住了林津之的肩,强迫他镇定下来,然后继续道:“是有人唤醒了它。”

    “你的意思是,刚才绝羽真的觉醒了?”

    “然后被人取走了它的心。”

    “心?它的心是什么东西?”

    泽裕看了一眼坑中的累累白骨,神情严肃而深沉,缓缓道:“是千百年来,它从天地万物中吸取的灵气,也是能让它觉醒的唯一圣物。若我所料不错,应该是一块类似玉石的晶体。很显然,有人拿走了它。”

    “也就是说,一旦没有了这块晶石,神鸟就是块废铜烂铁?”

    “嗯,但是如果能找回圣物,再放入它体内,一切就会恢复原样。所以你不必担心,北阴台没有被毁,我们的计划依旧可以进行。只不过多了个麻烦而已。”泽裕似乎对林津之心神不宁的原因了如指掌,短短几句话,便让他安静下来,怒火渐渐平息。

    “究竟是谁偷走了晶石?!”

    “此人一定不是一般人。先不说他竟有能力唤醒神鸟这一点,”泽裕突然低头,在地上慢慢寻找着什么。半晌,双眼闪过一抹暗光,他道:“还能看到晶石在神鸟身体中的确切位置,就足以让人吃惊。”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平常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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