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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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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怎么将所有绑匪杀得一个不留的?
这不是父亲一贯的作风啊!但他不敢多问。
听了纥奚延的话后,清远住持在原地沉默不语。
静默之中,他慢慢摩挲着手中的佛珠,幽幽问道:“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明明那把刀砍向了你,为什么你醒来之后,却毫发无损?”
为什么会毫发无损?
纥奚延僵在原地,许久,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可能他就要砍来的时候,被谁阻止了?那把刀应该没有砍到我身上。”
“那你怎么会晕了过去?”
“我可能只是被吓晕了。”
“可是你父亲告诉我,那把刀的确砍在了你的身上。”注清远住持的话坚定不移。
“不可能。”
“而且,你父亲亲口告诉我。那日一共有一百三十六人被杀,其中有一百人绑匪,三十六人士兵。而这所有人――”
突然停顿。
“全都是你杀的。”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门边那小小的身影,猛地滑到地上。
纥奚延在寒风之中,瞪大了双眼。
………………………………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仇维之神
这不可能,父亲明明说,是他带领军队剿灭了山匪。
什么是他杀的?
胡说八道。
“我只是受到惊吓晕了过去。住持说的那些事绝对不可能,可能是您年纪有些大了,听错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几步,似乎想再向清远住持印证什么。
但越是靠近,越能清晰的看见,他手中那串佛珠,所倒映过来的寒光。
不是真的,肯定是危言耸听,纥奚延不断安慰自己。
“关于那段记忆,看来你已经遗失了。”
“我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杀那么多人呢?两年前我才刚刚十岁。”
“这才是你的可怕之处。”
他不信。
不信清远住持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十岁的他,明明连父亲都打不过。杀掉一百个山匪,三十六个精兵强将,简直是天方夜谭。
即便如此想着。
清远住持的话,也没有丝毫动摇。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回想一下,你曾做过的事吧。”
话音未落。
那串深褐色的佛珠,开始在他手中不断摩挲。
速度越来越快,一颗一颗,从那苍老的五指之下轻轻划过。
然而,也不知道为何,静静的庙阁之中,佛珠滚动的声音清晰入耳。
明明轻如蝉翼,落入纥奚延的耳里时,却如一声声重锤沉缓。
电石火光之间,仿佛有一根针插进了他的大脑。剧烈的疼痛,让十二岁的纥奚延紧紧抱住了脑袋。
在地上痛苦不堪地呻吟着。
但就是这股异常的疼痛,勾起了他的无尽回忆。
那幅画面也许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不断浮现在眼前的是,他身处悬崖边缘。只差一步,就会坠落下去。
而身边那绑匪的脸上,一道毛骨悚然的伤疤,如此眼熟。
他记得,片刻之后,绑匪就会挥起手上的大刀,朝自己砍来。但让他意想不到的却是,就在那把刀即将落在他脖子上时。
纥奚延漆黑的双瞳,变得一片殷红。
红如鲜血。
刀落之刻,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右臂,护在了身前。而刀锋袭近他右臂的那一刻。
“啪”的一声,竟然断成两半。
他只是伸了伸手,刀,就这样断了?!
为什么会这样?而且纥奚延当时不是已经昏过去了吗?
这一切却还没有完。
那挡在前面的右臂,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莫名其妙的黑色气流。瞬间充盈了整条手臂。
在这个浓浓黑气之中,他隐约看到右臂皮肤上奇怪的花纹。
黑色的图案,是他前所未见,却透露出几分诡异。
慢着!
他记得。他好像想起来了,这图案与他在仇维山的天池冰壁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是巧合吗?
惊异尚未褪去,更可怕的事情却随之发生。他看到画面里的自己,突然用那只右臂,挥舞着斩日神刀冲向人群。
好像一头失去控制的野兽,疯狂的杀戮着。
不顾身边的惨叫,以及苦苦哀求声。直到最后浮尸遍地,却仍不愿收手。这还是他吗?
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会斩断别人的头颅,砍掉别人的双手,划开别人的胸膛,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冷笑。
转瞬之间,方圆五尺之内,已无一个活人。
而他似乎还不满足,眼神望向更远处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正是他的父亲!难道他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吗?狂奔过去的脚步,没有一丝踌躇,眼看离他脚越来越近,危险也随之越来越浓烈。
无处可躲,若是这一刀挥下来。他定会命丧于此。
纥奚延的父亲迅速转身,才刚躲过那一刀,便朝着他怒吼一声:“清醒一点,纥奚延!”
这一声大喊,竟让那小小的身影猛然一顿。
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这是他的名字!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砰”的巨响,斩日神刀从他手中滑落,随后那双鲜血欲滴的眼睛,紧紧闭了上去,纥奚延彻彻底底的晕了过去。
画面在此时戛然而止。
十二岁的纥奚延,惊慌失措的敲打着他光滑的额头。
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
口中不断重复着,似乎不愿意相信,刚才回放在眼前的那一幕一幕。
但不管她怎么否认,出现在那里的就是自己。他杀光了身边的所有人。
血腥而冷酷。
“可是,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那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这些记忆你全都没有了?对吗?”
“清远主持。请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做过什么?”
一声叹息,“此事说来话长。我也只是听闻而已。相传你们仇维族,第一任族长并非为人,世人称为仇维之神。有人说他是怪物,有人又说他是神,向来褒贬不一。似乎因为他的外形并不像人,古籍之上只有几句记载。但却都不一样。说什么八手无腿,身下蛇尾。他在将死之际,曾经预言百年之后,将会转世到族中一人体内,并与之共存。还将借他之手重掌仇维。”
“我好像听父亲提起过这个传说,但他说过这些不都是书上的故事吗?”
“是不是故事,我就无得无从得知。但是今后数百年,这个人都没有出现。直到几年之前,你父亲发现了征兆。”
老住持手中佛珠的速度,渐渐放缓。他扯了扯干瘪的嘴唇,幽幽望来。
“几年之前,仇维族灭亡的那日,正是你这把神刀出世之日,也是你第一次觉醒之时。”
斩日神刀。
不错。他五岁的时候,这把刀就是从他右臂中,分离而出的。
难道住持的意思是?
“我当时就看出端倪,提醒过你的父亲。果然不出所料,五年之后,你就第二次觉醒了。”
“觉醒?您是说,仇维之神口中的那个人是我吗?他在我的身体里吗?”
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但是清远住持却没有丝毫说笑的样子,神情认真而严肃。
“这并非一件好事,若如他所说,那你只不过是一个容器罢了。一旦他的力量完全觉醒,就会把你取而代之。而你,就会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图腾的真相
就会把你取而代之。
而你就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彻底的——消失吗?所以说,他之所以会遗失当时的记忆,是因为那个人已经占据了自己的身体。
而他自己的意识,却被短暂的驱逐体外。那么,父亲将他送到凌云寺的原因。又究竟又是什么呢?
“我今日叫你前来,就是为了让你自己选择。若你想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就让仇维之神完全觉醒。若你想以纥奚延的身份,过完此生。我就替你将那股力量彻底封印。但从此之后,你便与普通人无异。”
清远住持说到此处,手中的佛珠骤停。他那锋利的双眼,紧紧凝视着,愁眉不展的纥奚延。
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心性说不上有多单纯。但这种年长之人,都无法轻易做出的决定。
对他来说的确有些困难,若要问是生与死,倒还是简单一些。
“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要什么力量!我只想回家,想陪陪在父亲和妹妹的身边!”
这回答,显然有些出乎住持的意料之外。
没想到他竟然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明明世人对力量的渴求,皆是如此贪婪。
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却能轻而易举地放弃。
说不定今后哪一天,他反而能操控这股力量,而不是被其所操控。
“好。既然如此,我便随了你的心愿。这块玉佩注入了我毕生心血,你将它带在身边,不得离身半步。玉佩里的力量,可以压制住你右臂的觉醒之力。切记,万不可离身。切记切记!”
言罢,清远住持要抬手。只见掌心一块洁白无瑕的玉佩,跃入眼帘。
这玉佩看似普通,甚至说毫不起眼。但纥奚延接过的那一刻,一股温如春水般的感觉,流通血脉。
这是?!
他明明还有很多话,要问一下住持。他明明还没有向他道谢,那沉缓的呼吸之声,却寂静之中消失了。
穿着佛珠的长绳,不知怎么,“啪”的一声,断裂开来。
那四十九颗光滑的佛珠,洒落到住持身边的软垫上。随后往望四面八方,滚了出去。
纥奚延不敢置信,往前几步。
住持他怎么了?
然而,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却猛然定格在半空。
眼前这具身体,已经灯枯油竭,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而清远住持那皓亮的双眸,也逐渐变得浑浊不堪。
但他在微笑着,双手无力的搭在身边。
主持,圆寂了!
就在他交出玉佩的那一刻,仿佛将整条生命都送给了纥奚延。
也许正是这个玉佩,吸收了他所有的力量,他才会……
纥奚延想都不敢想,握着玉佩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
“咚。”
回忆在此刻突然终止。
瞭望塔中的纥奚延,猛地站起身,双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玉佩,到哪里去了?
他眉头一皱,想起来了。刚才进来之前,他亲手把它交给了妄琴。
等一等!
他明明记得,那玉佩是小蝶给他的。怎么刚才所见,却是去世清远住持给他的?
不不不。
玉佩的确是小蝶送他的生辰礼物,不会有错。
但刚才十二岁的记忆,也不会是假的。
那段记忆不知道为什么,连同很多过去都被他遗忘了。如今回想起来,仍觉得记忆犹新。
他可以确定,铜镜里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就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佩到底是小蝶给他的?还是清远住持?纥奚延眉头皱得更紧。
就在他久久出神之时。
突然感觉,左腿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匆忙低头,才见紫红外衣上。已经爬满了白色的触手。
原来看似柔软的触手背面,竟然是一个个黑色的吸盘。
吸盘正中,遍布着一根根长管,那些尖利的针管,紧紧缚在他的腿上。
穿透外衣,直插皮肉之中。
纥奚延这才如梦方醒,是它们追上来了。来不及多想,斩日神刀,毅然出鞘。
瞬间往腿上那些触手的末端砍去。
眨眼之间,最近一排的触手落到了地上,而且吸在他腿上的那一部分,也失去了支撑,纷纷散落。
后面的那排却又疯狂的涌了上来。
他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心中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石柱。现在必须马上到石柱之上,那是这些触手绝对不敢触碰的地方。
当下再不迟疑,纥奚延单脚点地,如似轻风般跃上空中。
下一刻。
身影已稳稳落在石柱壁上,那些触手,果然只能望尘莫及,无可奈何的停在楼梯边沿。
无声的咆哮着。
纥奚延静静的站在石柱,凹凸之处。
心中却涌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之感。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十二岁之后,那股力量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然而时隔多年,这图腾又再一次觉醒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一切异常是从西街那场决斗,腰上的玉佩出现裂痕开始。
是不是因为玉裂了?
所以封印不够牢固,那股力量才会蠢蠢欲动,一次一次的觉醒?
每一次图腾亮起,就预示着,他一点点走向了,死亡的边缘。
也就是说,要是继续唤醒那股力量,最后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果然,这世上万物,都有代价。
并非上天眷顾了他。
而清远住持多年前的问题,如今再来问他一次,答案是否会相同?
现在的情形,也不能简单用生或死两个字来衡量。
那时的他想活着,如今的他,求生之欲,却没有这么强烈了。
第八层的四盏烛灯,骤然熄灭。
整座古塔,霎时间陷入一片黑暗。
就如暴雨前的深夜,无心无月。而纥奚延抬头时,才见顶端的那面铜镜,忽然停止了转动。
以诡异的姿势,凝固在半空。
寂静。让人不安的寂静。
下一瞬,铜镜突然大放光彩。无数道耀眼的金光,从镜面里绽放而出。而那金光所到之处。却是四面八方的塔壁。
一幅幅墨画的图腾,转瞬之间,锋芒毕露。
正如一道道,锋利的金色匕首,凌迟着纥奚延的双眼。
不等他抬手护眼,那光芒万丈的塔壁上,忽然出现了一面面,一模一样的铜镜。
数量之多,不可胜数,却同时朝他照了过来。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成豫汤(一)
“确定她被带到这里了”
酒楼之下,成豫汤滑动着轮椅,忽而停步,望着耸立的高楼,头也不回的问。
“似乎是被强制而来。”莫笑如实回答。
“走吧。”
“只是宗主,明明这么关心小琴,为何非要……”
“关心她吗?
肯定关心吧,毕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可成豫汤和妄琴,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汤小少爷,哎哟,您可当心点儿,别摔着喽!”
月光洒在空无一人的长街,焦府后门,一架黑顶马车刚刚停下,一个小小的身影似阵旋风般刮进后门,颤颤悠悠追来的老管家,望着成府小少爷的背影,满脸担忧。
然而,小成豫汤迫不及待想见到母亲和妹妹,撒着脚丫子跑在后院长廊。
廊檐大红灯笼高挂,暗黄灯光柔和静美。月色如层薄纱,轻轻覆盖母亲住的厢房,夜,如此美好宁静。
他捏着一个木雕娃娃,隐约能看出娃娃外形瘦长,虽不精致,但刻得认真仔细。母亲见到娃娃后,一定会揉着他的额头,夸他是世上最厉害的孩子!说不定还能吃到最喜欢的杏花酥呢!
正当小成豫汤想入非非时,忽然,被块小石头一绊,摔了个狗啃泥。
还不待他爬起来,“吱呀”,远远听到一声开门。他突然望见一双绿色鞋子出现在母亲房门之后。
那鞋子如此熟悉,却带着恐惧靠近。鞋后一个白色麻袋,大片血红,似院子里盛放的鸡冠花,妖艳刺目。他慌忙捡起木雕,爬进一旁的草丛中。
“擦擦擦”,袋子摩擦声响起,那人拖着麻袋大步走来,随着步伐越来越近,一股呛鼻的血腥味也越来越近。
白石地上,沿路一道暗红拖痕。他躲在草堆里,借着摇曳的火光,极力想看清那张阴沉的脸。震惊夹杂着不敢置信的惊恐,让他顿时失声。
一步,一步。
“擦擦擦”,他在颤栗,紧张得忘记了呼吸。忽然,他猛地发现,从袋角破了的小口里,露出几缕黑色长发!隐隐约约,他望见黑发中萤紫的玉簪。
那瞬间,犹似雷击,他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若非草丛松软听不见声响,那人定会察觉。
是母亲的簪子!
他忘了在草丛里呆坐过多久,耳边不断回放毛骨悚然的“擦擦擦”声,脑海里不断重复麻袋拖拉的场景。
一炷香后,又有两个身影重返后院。其中就有那个拖拉麻袋的人,他道:“尸体已处理妥当。”
“好,若明日小汤回来,就告诉他母亲回南疆娘家去了。把血迹擦干净,房间里也不能留一点痕迹!”另一个声音低沉。
“是。”
“总之,定要做出她真的回娘家的假象。等过几个月再跟他们说,他母亲回程的马车被劫,死于劫匪刀下。”
他听出那声音,却还是想亲眼确认,难道真的是他父亲――?
眼泪情不自禁溢出眼眶,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痛苦与恐惧,想放声大哭。突然,一只干瘪的大手从后紧紧捂住了小成豫汤的嘴。
老管家苍老的手,温暖的怀抱,低颤的声音:“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您提前回来了,您还要为夫人报仇啊!还要照顾若函啊!”
是的,他还有妹妹成若函!
成豫汤明明想听话,却抑制不住泪水,指甲深深嵌入木雕中,血顺着木雕的脸颊滑落,似在哭泣,血泪纵横。
夜,仍旧静美安好。
月,仍旧皎洁明亮。
成豫汤的世界,却从那一夜彻底改变。
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多年后的严冬,雪落得悄无声息,洛水城中满地银白,雪花压弯了枝头。
晨曦刚至,城北百济堂里传来一声尖叫。学徒于毕连滚带爬,冲进香火袅袅的祭堂。
管家眉头一皱,低声呵斥:“轻点声!”
正中的黑木棺材沉重压抑,梁柱上素白布条四处翻飞。桌台一块祭牌,“余敛青之位”前燃着三根红香,祭拜之物应有尽有。
于毕气喘吁吁,虽被训斥仍拉着管家袖口:“死人了!您快去看看!”
管家心中“咯噔”一声,提起衣摆,随于毕快步而去。饶过西厢,一阵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隐隐约约,只见猩红血迹,凝固在白石长阶。
房前已围着不少仆人,三两成群,议论纷纷。
还未近,寒风从堂内吹来,带着死亡气息,阴森可怕。
三日前百济堂老爷余敛青逝,为丧仪傩祭,堂里请来十二个舞傩者,准备棺木入土时,让这些舞傩者跳出鬼戏,为老爷驱除恶鬼,得以安息。
这十二个舞傩者就住在西厢后的客房里。
然而此刻,客房里桌椅未倒,杯盏未碎,画屏后的炉火正旺,一切如往日祥和宁静。但诡异之事,从右窗边的鸟笼开始。笼子是最普通的笼子,金丝雀是余敛青生前最爱。
如今,笼底只有团血肉模糊圆球,球边血液暗红。再往上看,笼顶的铁丝上,悬挂着一只小小的鸟头。
对方手段之残忍,让人心惊胆战。
继续向右,十二个舞傩者齐聚一堂,十二把椅子,一字排开。他们还保持死前端坐的模样,只是那正襟危坐的身体,已少了一个头颅。
而少的十二个头,戴着面目可憎的驱鬼面具,静静放在十二双脚边。
现场毫无打斗痕迹,就像有人悄然而来,替他们戴上面具,一刀划过,人头落地后,又轻声而去。面具下的容颜,甚至还嘴角带笑。
死来得太突然。这种杀人方式,人尽皆知,江湖上闻风丧胆的阴帅成豫汤,杀人必取头。
管家已吓得双股战战,险些摔倒在地,幸而于毕将他扶住。
屋外北风呜咽,骄阳初升。
三日后,术师姜晓住处灵馨苑前,人群涌动,热闹喧哗。
姜晓,也就是后来为小琴取出枉死链之人,也是她的师傅。
时过午时,终于有指着从远及近几个人,道:“来了!百济堂的人来了。”
“总算来了,这次百济堂出了人命大案,管家福生来求卦,占卜凶案主犯!我们也能凑凑热闹,瞧瞧姜晓大人的神术!”
议论声中,忽有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挤进人群,好奇的凑过脑袋:“这么厉害,只听过术师能占卜吉凶,想不到这位大人连杀人凶案都能卜出!”
那人俨然不认识这青年,却见他故意套着近乎的模样,心下不屑道:“那是当然,她可是咱们东岳第一术师。”
“只要是她占卜出的东西,没一个不灵验的,说什么准什么!但她一年只卜卦三次,没想这百济堂好大的面子,今年第三卦给了他们!”
青年听得津津有味,众人谈论纷纷时,福生已到门前,轻叩红门三声,门前忽然安静下去。
静得甚至连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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