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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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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刀师傅随着曹阁主后脚也转身走进了小竹屋。

    天枢院长与问天阁并不常有往来,和曹阁主、刀师傅也不怎么熟络,所以对这两师兄弟的不对劲也就看不多少来了。没多想,跟着刀师傅后脚扛着周远山,天枢院长也走进了小竹屋。

    “喳喳…”

    小竹屋,书房内。

    青烟缭绕,烛光明明。月色入帘,朦朦胧胧。

    木头研磨的声音很有规律地细细响起着,青草药的苦涩浸染着这里的清新气息。老人家还没有睡下,他似乎早就料到今晚会有伤者来访,所以早早的便坐在书桌旁在细细地研着药沫。他那充满智慧的眼眸经不起岁月蹉跎,泛起缕缕褶皱,有些木讷,像是被什么事情所困扰,想得非常入神。入神得就连他把着的药杵都已经被他握出了深深的印痕,而不自知。很难想象,这位智敢问天的老人家原来也会像普通老人一般,也有被凡尘琐事所困扰而举棋不定的时候。

    “哒哒哒。”

    “伊拉…”

    伴着数道脚步声响,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了…

    “先生…”

    首先进屋的是曹阁主,他朝着老人家稍稍躬身行下一礼:“他们来了。”

    老人家缓缓地从入神的沉思中回过神来,他先是看了曹阁主,再深沉地看了看曹阁主身后的刀师傅,最后才把目光放到两人之后的天枢院长和他扛着的周远山身上。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小竹床说道:“把他放那吧。”

    “恩。”

    天枢院长急忙应去一声,扛着周远山便跨步越过了刀师傅两人,走到竹床旁边,轻手轻脚地把周远山端平放下。接着,他才转身抱拳朝着老人家恭恭敬敬地行下一个晚辈礼,道说:“见过智师,晚辈自知今夜冒昧前来实属唐突,但事情紧急,还请智师看在当年纯阳执剑一脉的情分出手相救,保远山一命。”

    “恩。”

    看来表面上粗鲁的天枢院长,内表里还是有着那么些礼数的,至少在这么个紧迫时候他还懂得给长辈说上这么段不卑不亢的话,在这其中的个人修养可不是一般的鲁莽粗人能有的。老人家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只是常理性地点点头应去一声,手上研药的药杵也没放下,仍在不紧不慢地碾着药沫,看他那幅模样,似乎是没有打算做点什么。

    天枢院长见状就有些着急了,一垫拳头,神情再恳切三分道:“智师,远山伤势严重,恐怕拖不得。”

    “我知道的。”

    老人家依旧慢悠悠地应一句,没见有其他动作。

    只是,他这一下子反应可就把人给整糊涂了。曹阁主、刀师傅有些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很显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先生的葫芦里装的是啥药。而天枢院长就更甚,先前表现出来的教养本来就是他的一张假皮,若非眼前老人实在招惹不得,他根本就不屑一顾,而现在又被老人家来了这么一出不待见,他那打骨子里的火气便又哪还能住呀?天枢院长皱起眉头,用最后的理性压着怒火,小心地质问道:“那您还在等什么?”

    “哒。”

    面对天枢院长颇为无礼的质问,老人家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药杵。侧脸看着天枢院长微微一笑,沉甸甸地说道:“我在等人呀。”

    “等人?”

    “……”

    莫名其妙是更莫名其妙了。

    曹阁主和刀师傅其实都知道,今夜他们的先生确实是在等人,因为他两人之所以选择在竹屋前遥看瀛水大戏,便是老人家安排的。可是,现在他要等的人不是已经来了么?

    “您等谁?他何时来?”

    天枢院长还是没忍住,继续无礼地追问了过去。老人家没着急着回答,他把目光从天枢院长的脸上一路扫视到他脚下与地面接触处,方才平平说道:“他已经来了。”

    “啊?”

    老人话罢,众人顿时惊愣!

    一个不详的预感随之汹涌拍上心头。

    此时此刻,老人家视线所及天枢院长脚下的身影,对于这么一个视物的动作,无论是刀师傅、曹阁主还是天枢院长都再熟悉不过,因为就在前不久的瀛水河上,那十二位恐怖的王境杀手就是从人影里冒出来的!

    而现在,老人家的举止无疑就是在告诉他们,天枢院长脚下这道影子里藏着一个人。而且很可能是一位比先前那十二位王境杀手更恐怖的人物,因为老家人今夜真正要等的人不是周远山,而是他!

    “呼…”

    惊魂未定,心慌乱神。

    惊仅显于色而未成于语,一阵阴冷的夜风忽然由屋外吹进书房,就好象有人随意会来一把衣袖,拂灭了房间里唯一一盏烛灯。灯灭,亮堂的书房顷刻变得漆黑一片,但没有人惊呼,也没人有所异常,因为惊讶的人已经惊不出声了,而不惊讶的老人则一切了如指掌。

    就在烛灯熄灭的一刻,时间停止了。

    是真正地停止了。

    时间与空间都正正真真地静止在了这一刻…

    漂浮在空气中的微尘,凝聚在虚空中的烛灭余烟,周远山渗流着的血液,弥散着的药粉味儿,此间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幅极其写实的画卷一般,动也不动。人也是一样的,曹阁主、刀师傅、天枢院长三人皆大瞪着眼睛,一副恐惧万分的样子死盯着脚下那道身影,而无任何动作和语言,就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停止了。

    诡异神秘,万物俱寂!

    是有人来了…

    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而且他甚至把这片时空都静止在了他到来的前一刻!好像是为了不让旁人发现什么。

    时间乃天地间第一法则,空间是万物存在的基础,没人可以把它们玩弄于股掌间,即便仙人也并不例外。然而,万事并无绝对,像西域的某位达天地造化者,他便能自成天地,掌控一方时空,在那片时空当中他便是掌控一切的主宰。无独有偶,在许多年前,世间也曾有流言,在南溟世界的边缘就传承着这么一门秘术,虽不及西域那位天地造化者的无边大能,但修至大成者却也可以无视一隅天地主宰,短时间内分割天地与时空的连接,自立方圆。很显然,现在这位还未现身便弄出这么诡异动静的人,很可能就掌握着这门无双的秘术!只是他的修为,应该还和西域那位造化者相去甚远…

    因为,此时此间还有一人能动,那便是已经登天成圣的老人家。

    虽然他没动,更确切地说他是没有动的必要,因为他很熟悉让这一隅空间静止的人,也早就猜到这人前来的目的,所以他无需担心自身的安危,至少今夜如此。

    “呼…”

    风过也,又飘走。

    时间静止,老人深邃,此间四人目光所及的那道影子…

    它就像一只地狱中的魔物,沿着深渊的岩壁爬上人间一般,无声无息地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这道影子和先前瀛水河上出现的那十二位杀手完全不一样,至少他们形态上便是不一样的,它是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影子。漆黑如墨,有四肢身躯的雏形而无具体的五官,看似有形如实,却又似虚无缥缈,给人感觉他就像是一道由无数能量汇聚而成的幻影,聚散如烟,而不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而从大体形态上看,他穿着的应该也不是杀手应有的装饰“夜行紧身衣”,而是一件类似于长袍的衣裳,这从他那垂地的衣角轮廓便能分析得出。

    “师兄,别来无恙。”

    阴沉的嗓音空灵飘渺,给人感觉就宛如寂夜中的毒蛇正在吐信,你只能微微听清却不知道它发声所在。就好像由万物俱寂的空间之外而来,没有丝毫痕迹。

    “恩。”

    老人家连头都没点,只是无关痛痒地应去一声,接着他便重新拿起药杵,再次研磨起了书桌上的药沫。有些无礼,也有些无趣,似在无声中对这位冒昧来者的蔑视。由于这道诡异的影子没有五官,所以实在看不出他对老人反应的态度,但想来他应该并不在乎,因为此间的气息依旧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早就料到我今夜必会到此?”

    “你说呢?”

    “我说是的。”

    阴沉的嗓音没有太多情绪地说道。一话肯定,毫不拖沓,影子缓了缓再说道:“在我来这之前,我还怀疑瀛水河上夏渊说的话都是你一手策划安排的,看来我想错了。”

    老人平淡一笑:“那你倒是看得起我。”

    “不必我看起,你自有此能耐。”

    阴沉的嗓音依旧没有情绪,就连话句间的阴阳顿挫也不带有,就仿佛是少儿在背诵着词语,干涩无味:“蓬莱受业,仙人授文法道统,李淳风得策,策天下。袁天罡悟算,算天机。夏隐领谋,谋人心。唯独你选择无为之智,自知自智。而事实也证明,你的选择无疑是最正确的,这百十年来的天下纷争,他们三人皆深陷其中,唯独你一人可从容进退,独善其身。”

    老人顿了顿手中的药杵,这才正式侧脸有些诧异地打量了影子一番:“原来你也有话多的时候。”

    “是平日无人可倾诉罢。”

    “那你今日便找错人了。”

    老人话风转回正题:“如果我真能如你所言从容进退,那我今夜也犯不着在这里陪你念叨。圣人嘛…圣人也是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谁没点进退两难时候?”

    “不全然。”

    影子道:“问天来文者圣地,古往今来掌权者都只敢笔伐而不敢武禁。现今也一样,出局入局仅仅只在你一念之间。你能进来,便就能出去,天下无能人阻拦你。”

    老人颇有深意地微微一笑,道:“如此说来,你今夜便是帮人来劝降我的了?”

    “不。”

    影子简单一字否认,接着说道:“你既然选择入局了,那必然就是心意已决,没人能再把你说动。即便是鬼谋落下的那枚棋子也不行,他最多也就只能动摇你的情绪罢了,所以今夜我没打算让你改变什么。”

    “哦?”

    “不是来当说客,那你来我这做什么?”

    “确认一件事情,问两个问题,完了我就走。”

    老人问得直接,影子的回答也很直接,似乎两人都没想过向对方隐瞒什么目的。而老人则更是直接,一点都没有拐弯抹角浪费时间的意思。他沉沉点点头,看着躺在竹床上的周远山,道:“你问吧。”

    “能否确定,康皇子已死?”影子当即问道。

    “你说呢?”

    老人似乎早就猜到影子会有此一问,反问三字,清淡说道:“当年若他不死,天下便永无安宁。而且有李淳风、袁天罡在侧,他必死无疑。”

    “那夏渊在瀛水上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影子问道。

    老人玩味地看去影子一眼:“这问题你好像问错人了吧?那痞子的话,我这老头子又哪能懂那么多。我只能说,他的话必然不假,否则老隐他日挥军南下便师出无名,这道理你该明白。”

    “夏隐的孙子呢?”

    老人未说完,影子便话道,但似乎觉得这个问题问得突兀了,他缓了片刻又补充道:“既然你确定康皇子已死,但夏隐却仍有出师之名,唯一的可能便是当年你和夏隐为康皇子留下了血脉。那道血脉,就是夏隐的孙子…夏寻。对吧?”

    “呵呵…”

    老人不置可否地玩味笑起:“你还是问错人了。这个问题老隐才有这话语权,不过按时间推算,如果我和老隐当年真为康皇子保下一缕血脉,那么这缕血脉至今最少也得二十岁,又怎么可能会是夏寻呢?这道理你也该明白。”

    影子摇摇头:“我没问错人,因为你看见过。虽时隔二十载,但以你和夏隐的手段,为一枚棋子偷天换日斩去年龄,并非难事。而且他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光明正大地把这枚棋子落到岳阳,那必然就会有他的用意。而现在,这枚棋子你也已经看过了,所以我最应该的问的人确实就是你。”

    老人沉默了片刻,好像是在掂量着影子话中的含义,尔后问道:“那你想问什么?”

    “年前为他疗伤时,你看到了什么?”

    “……”
………………………………

第二百六十七章 各怀鬼胎

    竹叶轻摆,夜露凝聚。

    天上明月已经往西边溜达很远,如若天气晴朗,那用不了多久今日第一缕阳光便会越过东边的山头洒落人间。

    这是一日当中,最黑暗和阴冷的时候…

    问天山顶小竹屋,昏暗尚且阴冷。外面的气流无法入屋,屋里的空气静止不动,新气不流,旧气不通,那就宛如一潭寂静的死水,冷冰冰,沉闷闷,再生猛的鱼儿都无法在这里存活。

    “你看到了什么?”

    书桌旁的老人已经沉默许久。

    不知道他到底是知道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无法说,总而言之他对影子的问题就是只字不言,看着窗台外西移的月光,看得都有些入神。影子似乎也并不着急,死静死静地站在原地像块被涂得漆黑的石碑一般立在死寂的空间。

    青云绿露白霜。

    虫鸣余烟月光。

    月西移,云翻腾。

    大地逐渐升腾起一抹飘忽的夜雾,笼罩着岳阳城。也就在这个时候,北边的瀛水大河出现了些异况。漆黑的夜雾中突然绽起了几缕光束,紧接着绽起的光束附近又盛起了几缕光影,陆陆续续地越来越多。远看细如针线,七彩斑斓,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些猛兽的虚影在咆哮,又或刀剑的虚影在晃动,互相对持交缠着。那是修者内气外放的战魂虚影,而修者内气外放缘由无非就只有一个,那便是伤人。

    与此同时,城东、城西的城门相继被人打开。数之不尽的铁甲军士,宛如泄洪一般由东西两门一涌而入!铁马奔腾,破夜雾,卷泥尘,浩浩荡荡。这些铁甲军士和正戒备在瀛水两岸那些挺刀崩弓的军士有些不一样,其中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的装备。虽然都身穿锁子铠甲、头戴红缨铁盔、手执玄铁虎刀,但正在进城的这两批军士的铠甲上都绣有明艳的紫兰花纹,身后披风更是赫然绣了一朵紫罗兰花图腾。相比起瀛水河上那些军士的铁血,这突然涌入岳阳的军士更显华丽。他们由东西两城而入,狂奔城北而去,但到了两城与城北的交界处便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了,没再寸进一丝。

    “诶,老了终究是老了。”

    遥望城北,光束明灭,问天山顶上的老人家感触至深长长一叹:“想当年,咱们这帮师兄弟还只是初登圣位,但嘴里吐出的又有谁敢不当回事?现在人老了,境界虽然高,但说的话人家净是当个屁。哎…”

    老人的话,含意很深像别有所指,而影子似乎也听出了其中含意。他侧过脸,同样向北边:“仙人誓约,天罚诸圣,无人敢违,但很多事情都不见得是一成不变的。蓬莱久无仙人居,当年的诸位师兄弟也走到了圣境的尽头,谁都想迈过那一道坎,更上一楼,站在更高的位置去看看这个世界。”

    “那你们就可以把师尊的手谕,当成废纸撕毁了?”老人眼中微微盛起了些许怒火。

    “不是撕毁,只是一个变通,否者我们这些穷其一生修法之人,活着又有何意义?。”

    “……”

    或许觉得影子说得不无道理,老人一时间也没找到适合说法反驳,两人间再次陷入沉默无话的气氛。过了良久,见老人仍无话语,影子便再次说道:“无论是夏隐,还是袁天罡,又或李淳风、吕奉仙,他们都是奔着最后一步而谋划半生的大隐者。他们是师兄,比我们先走一步那是理所当然,但同为仙人门下没道理只准他们伏谋苍生,而不准我等寻路登高吧?”

    这段话说得很委婉,即便是话者语气死沉沉的,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的无奈。老人微微眯着眼,又认真地打量了影子一番。

    不得不说,眼前这“人”变化实在太大了。至少二十年前,他没那么多话讲,更不会与人说道理,即便是同门师兄弟间的交谈,他最多也就一语带过。不曾想到,二十年后再次相见,这么一个死沉沉的人居然会为了某些目的,把话说得如此精细。有那么个瞬间,老人家都开始有些怀疑,眼前这道影子,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那位“孤僻师弟”了。

    “咳咳…”

    轻咳两声,老人把自己从往时回忆中拉扯回来,看着影子细声问道:“这是风水意思,还是老巫的意思?”

    沉默一会后,影子冷冷吐出六字:“是大家的意思。”

    “大家有谁?”老人追问。

    “……”

    影子再次沉默。

    你退我进,你进我更进,老人的问题,就宛如一把步步紧逼的利剑。而影子,对于这个问题不是他不能回答,只是他回答的代价实在有些大了。老人虽非局中人,但只要今夜一过他已然就在局中,从某处微妙的层面上看还很可能就站在他的对立面。所以这种只要不是朋友便就是敌人的情况下,向一个可能成为自己“敌人”的人早早透露掉手里的筹码,那无疑是愚蠢的做法。

    “怎么,不敢说?”老人看影子不话,冷冷再追问。

    “是不能说。”影子逐字说道。

    “哦。”

    老人轻轻应声,接着他收回了远眺的目光,着手把书桌上药沫细细压成薄薄一层,尔后又沾起早准备在一旁的药水敷在药上。由于屋内烛火以灭,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药沫的变化,但药沫溶于水所挥发出来的药香,却在刹那间突破了影子的“时空方圆”,顷刻弥漫在了整间书房之内。

    边敷着水,老人边清淡说道:“既然我的问题你不能说,那你的问题我又为何要答?这于我而言,显然不公平。”

    “哦?”

    老人家果然学智非凡。

    他说了半天话,似乎只为是为了这一句话的铺垫。

    影子的问题,他不想答更不屑于说谎,但既然有朋自远方来,情理上他也不好一口回绝。所以他便把这个问题,在之前两人对话中潜移默化地转成了一个交易的筹码,你不说我则不答,无形中换取一个更重要的信息。如果说,影子答上他的问题,那他便赚了,再回答影子的问题也无妨。如若影子不说,那他便也无需再答影子的问题了。所以说,于老人而言,这笔生意是怎么算怎么都划算。

    影子似乎也发现自己被上套了。

    虽然看不见他的五官,但可以确定他此时的脸色必然不会好看,因为就在老人把话说完的一刻,周遭的空气就好像一个人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了一般,再冷下了许多温度,就连刚弥漫书房的药香气,也为止一滞。

    “师兄的智辨更胜当年。”

    影子不甘对话就此打住,在沉默良久以后,他依旧选择先是抱拳对着老人行去一礼:“既然师兄问起,我不说便是无礼,可是有些话此时此景我确实不便细言,还请师兄不要介怀才好。”

    老人撩起一手,摆了摆:“你说便是,我听着。”

    影子放下两手,道:“人很多,比你想象的都要多得多。”

    “有多少?”

    “很多。”

    影子答:“不仅仅是当年那几位未曾入局的师兄弟,许多不曾出世的能人也已经有所帮衬,甚至还有数十位掌握着实权的大*阀、朝上文阀也在暗中出手。为了他日入局,我等师兄弟伏局的时间其实不见得比李淳风短,手段也不见得比夏隐少。所以,若师兄已经确定入局,那待局起时候便得自己小心了。”

    “大*阀,朝上文阀?”

    “是的。”

    “说了就等于没说…”

    老人不屑一笑:“你指的是李常安吧?挟天子,令诸侯,谋天下,正天道,这是必经之路。你们这些人当年既然错失了先机,现想要后发制人,必然就只能选择与他共谋。李常安有这个气魄与隐忍,也有这个能力和资格,你们与他联手布局,确实不失为一个上上之策。但这全天下人都知道,你说这些有意思么?”

    “师兄高见。”影子没多解释。

    老人又摆摆手:“你既然与我胡扯,那我也不妨告给你点提示,免得到时候你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还请师兄指教。”影子道。

    老人稍稍凝起肃色,道:“小心些风水他们,别把鸡蛋都放一个篮子。夏寻这小子的血肉之下确实封印着东西,而且这东西确实就是当年老隐与奉仙联手封印的,并非纯阳那把剑魂。只不过,凭老隐和奉仙的无上道行,还需要联手才能封印住的东西,这得有多了不起你可想而知。所以,同样的,我也劝你一句,待局起时候,你们也可得小心咯。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但风水、老巫却肯定知道。”

    “……”

    两人的话都说得都模棱两可的,就像两位市井无赖在互相吹捧着自家的媳妇如何漂亮,但又却说得极有深度,让人寻味。特别是老人家,他把夏寻遮天之下的东西描述得玄乎,听起来其实并不是那么的真实,更像是在拿一个可有可无的事情来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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